第二十一章休妻【菱紗】

雖說漠盡將我和其他連家人劃清界線，但入畫總會滿臉愧疚地偷跑來看我。

連漠盡話一出，就連我的下人們都不見了影，偶爾會有幾個侄兒給我偷買來瓜子.我初見他們時，他們都擁了上來，因為連家中除我和連夫人外，其他的女人都是他們爹的第二個或第三個妻，他們的爹把嬌妻克死了，再娶。真是一群老色鬼。

連府的下人多的數不清，可不知為何，從沒有一個人待到兩個月以上的。

每天我都在喝著下人放在門外的湯藥，可我的病絲毫沒有起色，那些湯藥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連漠盡有時會靜站在我的門外，輕靠在門上，然後再一言不發地離開。可我知道，那一定是他。

漠盡…

可我還是沒有勇氣喚他的名，此時此刻，在他靜立之時，我也走到門邊，背靠在門上。

可腦中還是一陣暈眩，我順著門癱軟在地，頭磕在一旁的紫檀木櫃上，發出悶悶的一響。他推門，我看不清他的臉，摸索著，笑著道：“漠盡，你終於來了。”

他將棉布娃娃一般的我抱起，輕放回床上，用著我看不懂的眼神，盯得我直發冷。

“你眼睛沒問題吧？”我縮到被子中，只露出一雙眼，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的身體還好吧？”他語氣稀松平常。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坐起身。

手不覺地扯緊了床邊的流蘇，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穩：“漠盡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燭火跳動月華收，他略泛淡紫的眼眸中是如水的溫柔，絆惹著我的目光，腦中的思緒頓時如三千青絲般淩亂。斜月簾櫳，上面繡的是鴛鴦，多麽可笑。

遠山瞑，明月隔著鏤空的雕花，送來如螢的光。

就是因為討厭我，你才會流連於瀟湘苑。

就是因為討厭我，才讓你身邊的人都避開我。

是不是因為…

…我是妖？

他緩緩擡起眸，修長的指停留在我的鬢邊，卻又頹然地垂下。

“對不起，浮水。”他起身，一路倉皇而去。

在我床邊躺落的是一封薄薄的信。

是休書。

本想推開門嚎上幾嗓子，可我沒做到，只是機械地收拾行裝。

飛花泣露，明月仍是那般淡然地懸在夜空中，不谙離愁別恨。

“嫂嫂，你要去哪兒？”

入畫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擋在我身前。

“不要叫我嫂嫂了，我被你哥休了。”我錯過身子，繼續向前走去。

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聽說今天三哥…不，連三少爺又娶了一房妾，那姑娘脂粉通透，膩雲輕綰，是個天仙般的人兒。

一架小橋，將我與那邊的喧囂隔開。那邊的是燈火如晝，觥籌交錯，而我這邊卻是月上柳梢枝頭，碧草淒淒。

“浮水，今後…請不要再回來了。”入畫一改往日的嬉笑，而是換上了一種我從未看過的表情。

我說不清，說不清他的表情，那種愛恨交織，憐惜自責的表情。

總之很糾結。

是煙花，在空中畫出道道細紋，隨後便消逝不見。

我望向人群中的連漠盡，他回首，也望向我，我假裝不見，低眉，遠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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