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蘇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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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袖、綠袖……”

誰?是誰在叫我?

“快醒醒,你這丫頭,都日上三竿了還睡。”

不,別喊我,讓我睡,睡著了就不痛了……

“還睡,快起來、快起來!朱家老爺點你唱曲呢!你個死丫頭,也不看看現今你是個什麽身份,倒是給我拿起喬來了,到底起不起來啊!”

啊——好痛!

別這麽用力推我,十指連心啊,手心一被扯動就痛入心扉!

終於,我虛弱地睜開眼,氣若游絲。“鴇媽……”

“我的小姑奶奶,你總算醒了啊。”鴇媽沒好氣地瞪我,卻對我蒼白的臉色視若無睹。“還不起來梳洗梳洗,朱老爺在等著呢!”

“鴇媽,我……今兒個是起不來了……”我顫抖著伸出手,每做一個動作就屏住呼吸。

“綠袖——”

鴇媽尖叫,死死瞪著我掀開的被褥,暗紅的血漬印在月牙白的床鋪上顯得尤其觸目驚心,大片大片刺目的暗紅。

“這是怎麽回事兒——”

鴇媽又尖叫起來,震得我耳鼓都疼了。虛弱的身體不禁往後靠去,雙手下意識又撐向床鋪,猛地一聲抽氣,竟是痛得出不了聲。

鴇媽冷靜下來,目光冰冷地看著我。“昨兒個夜裏,你跟哪個野男人私混了?”

看著鴇媽濃妝艷抹、神情冰冷的臉,我知道她心裏打著什麽算盤。若我沒料錯的話,她已經幫我物色好了破瓜的人選,不知是城東的大富李老爺出的銀子多還是當今六王爺,一個癡肥一個猥瑣。

好累啊,我該向鴇媽解釋什麽呢……

掌心鮮嫩的傷口再度撕裂,鮮血汩汩。奇異的,痛楚竟又讓我找回了力氣。

我看著鴇媽,極力以平靜的聲音說道:“沒有,是他回來了。”

鴇媽的雙眼緊盯著床鋪上新沾的血。神色一緊,卻又象是松了口氣。

“綠袖,你說誰回來了……”鴇媽的語氣,象是不在意的哼哼聲。而那雙妝飾艷麗、抓著殘餘風情的眼,倒是格外有神地瞪著我的手,透出絲絲欣喜。

“我說,他回來了。”我看著鴇媽,口氣不耐。心下突地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膩煩感,強烈得讓我怎麽都藏不住厭惡的神色。

“他?”鴇媽怔了一下,隨即冷哼。“都快半年了,誰知道黑爺的下落,少胡謅了。”

“你不信就算了……”我停頓下來,看向她身後,微微笑了,挑釁的。“反正,我今兒個是不會起身了。”

“你——”鴇媽驚訝於我的大膽,我已經很久沒這麽任性了。

鴇媽動怒。“你個死丫頭!”

我睜著眼,看那有肉的掌心朝我的臉掃來,沒打算躲開。手心好痛,我也無力氣閃躲了。我知道,他會阻止。

“我的人,你也敢動?”沒有波瀾起伏的聲音,卻讓聞者害怕。

“黑爺……”鴇媽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被他緊扣著的手也是抖個不停,瞬間滅了方才的威風。冷汗潸潸流下,轉眼即糊了她一臉濃妝。“爺,我不知是您回來了啊!饒了我吧,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我看著,很想笑,心情越發愉悅起來。別怪我不知道同情,在這兒有很多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任你再孤苦年幼也沒人會幫你,久了同情心好象也沒了,然後我就學會了怎麽生存。

“出去。”我看著他輕輕一扭鴇媽的手臂,有奇怪的聲響傳出,鴇媽一聲慘叫後就托著姿勢怪異的手臂狂奔而出。

“她的手骨斷了?”我好奇。

“不,脫臼罷了。”他淡淡瞥了我一眼。

我不覺垮下臉,遺憾地說了句:“是嗎,脫臼啊……”

我是個記恨的人,小時候鴇媽可沒少給我耳刮子吃,見我長大了就不動我的臉了,而我也已經學乖了。

“你很有趣,似乎跟過去不一樣了些。”他看著我,朝我走來,突然伸出雙手捧起我的臉,細細打量。

“不,我沒變,只是你過去沒在意而已。”我知道,這張清水芙蓉般美麗的臉總讓人感覺柔弱,再配上單薄的身子,一眼望去是那麽楚楚可憐。

那雙冷漠的黑眸閃現些許興味,印象中,我只記得他初見我時曾有過這樣的眼神。

“你叫什麽?”

聞言,我楞住。他竟連我的名字也不得知?記得那時他包下我時曾向鴇媽問過啊。

“你不想說就算了。”他誤解我的反應了。

算了,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也只是隨口問問吧。不想浪費唇舌,他不在意我,即使我說再多次,過不久他也會忘了吧。他能記得的,或許只有這張臉。

“手還痛嗎?”忽然,他這麽問道。

我受寵若驚,他不會是關心我吧。考慮了一下,我決定老實回答:“痛……”

“好好休息,過兩日我再來看你。”他冷冷吩咐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挺拔如樹,禁不住地,我又笑了。

我知道,鴇媽將有好一段時日不敢來煩我了。

真好,他終於回來了呵!盡管他的回歸帶給我可怕的痛楚,但他是我在乎的男人,我信賴能幫我實現心中宿願的最強的男人!

☆ ☆ ☆

夜晚,黑天鵝絨般深沈的夜空沒有一顆星子,連月亮也躲了起來。

我躺在床上,在他身前,極為柔順地伸出雙手。燭光下,十指纖纖,色澤瑩瑩如暖玉,只嘆無人憐惜。

掌心兩道血紅傷口,凝著血膜,深刻見骨。燭光搖曳著昏暗下來,藏起些許醜陋……

劍光閃爍,我不停顫抖卻不敢反抗,前幾次的教訓警惕我,反抗只會招來更多傷害,所以我不得不學乖。

“不再掙紮了,好乖。”他看著我楚楚可憐的姿態,黑色深邃的眸彎起淺淺幅度,似是滿意。

“嗚……”痛楚沖破喉頭的壓抑,化成一陣輕聲嗚咽。好痛,竟似斷骨……我痛得咬緊嘴唇,直到滿嘴嘗腥。

擡眼,深深望入他的眸,裏頭依然只有漠然。

驀地,心頭刺痛!

一直以來我就知道他不愛我,是我罕見的美貌激起他的占有欲,他一向愛收藏珍貴之物的。聽說,江湖上有不少敬仰或是畏懼他的人為了討好而送上各式珍寶、各色美人,卻少有他看得上眼的,而我是頭一個被他包養下的青樓女子。

“包括今夜,是第七次了。”他說出莫名的話語,突然又笑了,仿佛是為了期待什麽而露出笑容。

我不明白,疑惑地看著他,盡管知道他從來都是懶得對我解釋什麽。

“痛……”我閉上眼,眉頭蹙得更緊,扭曲成痛苦的神色。

原來痛楚似火啊,燒得人神智再難清明,只有被壓抑著逐漸吞噬。隱約間,似乎感覺到有雙手覆上我的,劍握得更緊,血汩得更多……掌心痛楚如火如荼燒遍全身,心頭卻是悄悄悲涼……

最是旖旎是春色,最是難留是年華。

春色一去猶可待,年華易逝不可留。

雖然我才十五,尚有大好年華可揮霍的。可我的青春年華呵,或許將在血色中模糊吧……打小生長在這樣的地方,早已被迫看盡人情冷暖,可惜仍有無知的女人將希望冀於男人,冀於愛情。

愛情,那東西我聽說過,只是看不明也抓不住。

結果,我只親眼見識到男人的寡情。

家中的賢妻不憐,偏要摘那外面的野花,想著要你時滿口沾甜抹蜜,要膩了就棄如敝屣。

紅顏未且老,恩情一朝斷。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我知道,當我年華不再時,於他就無了收藏的價值。不,現下的我連收藏品的資格也無,他尚未為我贖身,只是包下了我,我依然安身在醉情樓,雖然我有不接客的權利,但我的另一個名字仍叫妓女。

“好痛!”我驚喊出聲,眼淚再次奪眶。劍緣好鋒利,嵌得好深,我好怕雙手真的廢了……

“你分神了。”他不滿地看著我,黑色的眸一如既往冷冷冰冰,即使我做了無數個美夢祈望它有一天變成溫柔。

好英俊的臉,可是好冷漠。近在咫尺,卻讓我無言以對。

可怕的沈默籠罩下來,我知道我該說些什麽來討好他,但我就是開不了口。突然,一聲嘆息幽幽傳出……

好甜的血……

我瞬間僵凝住身體。

這房內有人?

我喜歡這血味……

這聲音,清冷似水,更婉轉似水,無骨無形的柔軟,卻透著刻骨的冰冷。不同於他的低醇,讓人聽了心底直發毛。

“終於等到了。”他仿佛什麽也沒感覺到,眼露驚喜。

劍又發亮了,不同於之前的紅色暈光,兩道光束猛地閃出,紅綠交織緊緊相纏,鮮艷得近乎刺目。掌心發燙起來,不是傷口更不是血,仿佛被劍燒灼。

好可怕,我再也受不住這磨人的疼痛昏死過去……

☆ ☆ ☆

夜深,露重。

我醒了,是被凍醒的,一陣濕氣夾帶著陰寒侵襲全身。奇異的是,掌心磨人的痛楚已弱化成隱隱刺痛,這讓我不由得慶幸。

意識清醒了,外頭穿來一陣模糊聲響,象是嘶吼,也象呻吟,隱約傳入耳中。奇怪,這麽吵的聲音竟無一人聽聞?

我忍著痛,拿了件薄衣披上身,起身下床。腳步虛浮,不禁有些蹣跚,踱至窗前,打開,下面正對著獨屬於我的院落。小橋流水在遠處,廳臺閣榭在對面,而我眼下是一片寬敞的空地,原本是為了他偶爾小住時供其練劍用的。現下,那兒正有兩道身影糾纏。

此時,月亮出來了,夜色漸漸明亮起來。

我清楚地看見他的身影,總是一襲黑色勁裝仿佛隨時準備與人搏殺。而另一道火紅的身影我認不出,很是陌生,醉情樓裏好身段的姑娘不少,但如此妖嬈媚人的,我不記得。

我倚在窗邊,忍不住瞇起眼……

好看嗎?

突然,我聽見聲音。

心下猛地一顫,那聲音極為詭異,好象沒有人出聲,象空氣一樣漂浮在我四周。我不禁又打了個寒顫,難道是……

鬼?

我瞪著那對交纏難分的男女,而那神秘的女人正仰起臉來對著我。瞬間,我僵硬住身體,仿佛被雷劈中。

那種妖華的容貌、吃人的眼神,好可怕,美得好可怕!

清冷透白的月色下,女人的眸子竟似碧玉一樣發著光,眼波流轉間妖媚得不可思議,美似妖魔的女人啊……

呵呵,你怕我嗎?

酥人心魂的輕笑聲在空氣中幽幽蕩開,仿佛包圍了我。一種陌生的恐懼在我心底升起,不同於對人的驚恐。

她,象是夜色幻化的妖,或許就是個妖。

是啊,我是妖。你猜,我是什麽妖呢?

我臉色倏白,猛地合上窗戶,背靠著墻輕輕顫抖起來。

天啊,她真的是妖?

害怕嗎,人類總是這麽膽小,對未知事物的恐懼真是千萬年不變呵,有趣。

我飛快奔向床,不顧手心傷痛未愈,只想著把自己埋入被褥中,仿佛這樣就可以隔絕那無處不在的聲音。

他為何沒有察覺?那麽精明冷酷的男人!

難道說,他早就知道她是妖?

綠袖,以後我就叫你綠兒了。

我的名字,被那邪惡的聲音低吟。身體顫抖得更是厲害,心中惡寒逼出一身冷汗。

綠兒,你的血好甜,我喜歡那滋味。

我可愛的綠兒,我是因你才蘇醒的。

驀地,我顫抖的身體突然僵凝。在厚厚的被褥中,我只覺得越來越冷……

☆ ☆ ☆

好幾月過去,我已是十五年華的少女。

日子仍是一樣地過,我依然要為客人唱曲弄舞,不過老鴇不再明逼暗示地要我接客,自他回來後。

但他變了,我敏感地感覺到,他越來越冷落我。

即使來的次數比過去更勤,而且很有規律,每隔七日他就會來看我。不,正確地說,是帶著他的妖劍來看我,總在夜裏,總是鮮血淋漓。黑色深沈的眸子仿佛一直在期待,眼神渴切地緊盯著我手中沾血的劍,那種眼神象迷戀,但我知道不是為我。

每次來,我們之間的交流幾乎沒有。他不愛聽我撫琴,也無興趣看我弄舞,曾經讓他興味盈然的這一切全都失去意義,再也迷惑不了他。

於他,我似乎已無存在的價值;於那把劍,我似乎很重要。

不知是否是我敏感,如今雙手被劍刃傷害時,已不再那麽疼痛難忍,一次比一次好,現下只感覺到微微吮吸的刺痛。我竟產生了一種錯覺,劍仿佛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再忍心傷害我。

也好,無論是何真相,那種可怕的痛楚我再也不想經歷。

而每當妖劍發出紅光後,他就會變得興奮。開門,關門。窗外,我聽見他縱情揮劍的聲音,在夜裏淩厲地劈開冷冷的空氣,然後,揮劍的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女暧昧的呻吟。

有好幾次,我都這樣倚在窗邊看著,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若不是我於他還有利用的價值,或許現今已葬生在那把劍下了吧。

龍黑,這個恐怖的男人為了這柄妖異神秘的劍殺了近百個少女,僅在短短月餘內。因為妖劍並未因那些少女的鮮血而蘇醒,於是每失敗一個他就殺一個,他不容許她們骯臟的身體玷汙他心愛的寶劍後尚能存活。

我,是唯一讓妖劍蘇醒的少女。

妖劍,飲血為生,一旦蘇醒必須每日以鮮血滋養,這是他告訴我的。即是指,每一日都有一條生命被妖劍吞噬。可我不明白的是,為何妖劍蘇醒了卻依然需要我,為何妖劍沒有將我徹底吞噬……

算了,這都不重要。

於我而言,重要的只是他,我唯一在乎的男人。

他的心離我越來越遙遠,我渴望已久的夙願也離我越來越遙遠。

我看得出,他已瘋狂地迷戀上她,那只在月夜出現的妖女。我驚訝,又不甘。原來除了劍,他竟也會迷戀上女人,即使那女人是異類、是妖,劍化成的妖。

綠兒,恨我嗎?我搶了你的男人。

空氣裏傳來她的聲音,雖然已開始習慣,但仍是忍不住害怕。

人,總是怕著除自己以外的另一種生物。

傻綠兒,想要他的心就搶回去啊。

我聽著她的聲音,充滿戲謔。

象是挑釁,象是挑逗,勾引著我上當。

綠兒,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成不成?

我不禁失笑。

這個異類說喜歡我,真是個可怕的笑話。

只要你答應喜歡我,我就把他還你如何?

我輕輕皺眉,不作聲。

喜歡是能答應的嗎?很難吧,畢竟“喜歡”是一種感情,感情不是想給就能給的,如此難以捉摸,這讓人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惱人東西。

綠兒,你不喜歡我嗎?

好吧,只能用另一種方式讓你離不開我了。

另一種方式?什麽意思?

我瑣緊眉頭,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月夜下,她一襲透明紅紗,藏不住曲線玲瓏,容顏妖冶不可方物。我看見她坐在他身上,湊上他耳邊喃語,神情妖邪,極為誘惑。

然後,我看見他笑了,擡頭望向我,黑色的眸中是冰冷的欲望。

突然,她自他身上躍起,漂浮在半空中。我站在窗前仰頭看著,那輕紅的薄紗飛揚,烏亮的發絲飛揚,妖嬈的身體仿佛占據在清冷的月亮前,恍惚間我似乎看見一道媚魂,只屬於夜的媚魂。

那道媚魂朝著我笑了,邪魅得讓我心慌。

我害怕,也陶醉。

想動,卻動不了。

她笑著輕輕旋轉,我仿佛看見她站在月亮裏跳舞,輕薄的紅紗繞著她飄,長長的發絲如誘人情絲,每一縷皆惑人心神。旋轉加快了,越來越快,幾乎看不清身影,隱約間只瞧見一抹淡淡紅影……旋轉慢下來了,越來越慢,最後,我看見一個男人。

身著紅衣,好象站在月亮裏的男人。

男人穿紅色很少能好看的,我一向不喜紅色,嫁衣的顏色,也是血的顏色。但他,惟有他,那個神秘的異類,竟讓我感覺驚艷,象是月下曇花驟放,凡人難逃其惑。

“你……是男人?”我顫抖著開口,聲音啞啞的。

“不,我是妖。”他已經飄了下來,在窗欞前與我對視。

“但我看見,你是女人。”我低下頭,看著站在院落裏的男人,龍黑。他的樣子竟沒有驚訝,仿佛對於眼前的異變他早已知情。

“我是妖劍,劍不是女人。”他湊過臉來,在我的唇上纏綿低語,妖華的容顏近在眼前,無視我的顫栗。

“綠兒,給我吧,我喜歡你,想得到你……”

一股奇異的麝香竄進鼻端,甜甜的帶著腥味,淡淡的血的味道。忽然間,我腿軟了,因為那詭異的香,因為害怕。

“好乖,綠兒。”

我盯著他碧綠的眼,妖邪惑人。知道自己無路可逃,連掙紮也懶了。

不再想說話,好累,突然間覺得好累好累……就這樣吧,隨他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在乎的究竟是什麽,又有什麽值得我在乎……人世浮萍呵,太難掌握。

只是,終不忍疑惑,我真的要把自己交給一只妖嗎……

“綠兒,以人類而言,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他低頭凝視著我,碧玉似的眸子緊鎖著我的眼,專註的眼神仿佛想鎖住更多更多。“魑魅,我的名字,記清楚了!”

忽然,一種很突匹的感覺滋生,我想笑。看著他碧綠發亮的眼,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魑魅,你是妖,不是男人。”

笑著,眼前漸漸模糊一片,心底那種說不出的滋味啊,伴著陣陣刺痛逼落眼淚。

我似乎找了不該找的男人,惹來不該惹的災禍,而我的夙願似是沒有實現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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