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實驗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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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細胞沒有死,在電梯墜落後,南冉一行人皆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他們相互起身聚在一起,南冉走到黎沅的身邊剛剛握住他燙的焦紅的手,這個時候,墜落的電梯井裏仍然可以聽到白細胞守衛在底下憤怒的咆哮聲。

他們都不約而同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個電梯井,守衛在底下叫得聲嘶力竭,隱約可以聽到他敲打電梯的聲音,仿佛他下一秒就可以從裏面爬出來一樣。

“那家夥不會死。”扇子說,額頭的冷汗將她的發絲也浸濕了,“我們得快點走了。”

南冉伸手去撿起地上白細胞掉落的那個頭盔;白細胞沒有形體,盔甲頭盔的作用只是讓他看起來更像是某種活物,而且這玩意兒的質地驚奇的好,又相當沈重,南冉的刀刃根本無法在盔甲上面留下有效的傷痕。

同樣的,白細胞的那柄光劍也是差不多的質地,不過沒有人敢帶著這把劍走,只要輕輕一碰就能夠感受到那種滾燙的溫度,讓人不敢想象剛才的黎沅到底是怎麽敢握住這劍柄並且抵抗了這麽長時間;而且也因為沒有辦法拿這把劍,幾個人只能把劍留在那兒了。

“我們先坐電梯去706號房間吧!”這邊南冉拿著頭盔另有打算;因為另外一部電梯同樣也是完好無損的,南冉擔心底下的白細胞會利用這部完好的電梯又自己爬上樓來,所以當即決定使用它。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一夥人頓時接連跑進了電梯裏,按下了7樓的按鈕之後,他們奇異地松了一口氣,仿佛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一瞬間就變得安全似的。

南冉隨即換出各種醫療物品,他試圖給黎沅包紮一下燙傷的雙手,不過這個任務被扇子接過來了,因為實在看不下去南冉那糟糕的包紮技術,還有他因為過渡消耗精神力而累得慘白的臉色。

“你應該休息一會兒。”扇子看出南冉的極度疲憊不堪,她主動拿走了南冉手裏的醫療用具,而旁邊的黎沅似乎也不願意讓南冉繼續消耗自己的體能,他轉過頭溫柔地看了一眼南冉,那目光看得南冉又是一陣心跳加劇,只好撇過臉不去看黎沅了。

所以南冉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身邊坐著同樣疲憊不堪的方彼,方彼也差點被那白細胞切成兩半,臉上到胸口部位還有那燒焦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直哼哼。

扇子給黎沅包好了傷口之後,就很盡職盡責地轉過來給方彼也包上了,拿著藥物往他臉上抹的時候,扇子不禁頓了一下,盯著方彼的臉。

“你這紋身,我好像在另外一個人身上也看到過。”扇子看著方彼的臉,似乎在回憶著什麽,她忍不住開口了。

這句話將方彼的註意力從自己傷口的痛處裏吸引過來,方彼擡起頭看著她,情不自禁地詢問,“是誰?你在誰的身上看到過?”

然而扇子說完這句話似乎有點後悔,她看著方彼的略帶緊張而焦急的神色,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說這個的,但話已經說出口,不告知真相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扇子只好在猶豫之後,難以啟齒般對方彼道,“一個很久以前就已經……”

扇子沒有把話說完,但方彼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頓時臉上慘白起來,臉上焦紅發黑的傷口都沒能掩飾方彼那種虛弱無力的感覺,他洩氣一般低下頭,瞬間就沈默了。

扇子急忙輕聲安慰他,“不是死了,只是我在和他失去聯系之後,就沒有消息了……”

“沒有關系。”方彼蔫蔫的回答,反而是在安慰扇子,他說,“不要擔心,其實我也在很早之前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扇子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話卡在嘴裏卻一個字都沒有辦法繼續說出來了,卻是旁邊的南冉聽到了他們的這一番對話,他忽然伸手過去拍了拍方彼的肩膀。

方彼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南冉,南冉則沖他微笑,即使南冉根本不了解方彼說得那個人是誰,可是南冉也明白那一定是方彼非常在乎的,所以南冉說,“如果連你都認為那人死了,那個人才是真的死了。”

方彼一時間似乎不理解南冉的這番話,但在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也跟著微笑了,“你說得對,他那種人,根本不會死才對,那種混蛋絕對比我活得久。”

南冉看他的微笑不似勉強,忍不住伸手去摸摸方彼的腦袋。

而就在這短暫的對話之中,七樓到了。

為了不讓白細胞順著左邊完好的那部電梯迅速上樓來,南冉拿著白細胞的頭盔卡在了七樓的電梯門口,這電梯的安全機制就是不關門就不會上下樓,恐怕這樣也可以讓南冉等人再拖延一陣時間。

電梯門一開,一夥人迅速沖向了七樓的706號房間,不管沿路飄過任何妖魔鬼怪都一律無視不管,他們的時間不容許他們在任何地方繼續停留。

706號房間也是鎖著的,但好在南冉之前有先見之明拿走了所有的鑰匙,南冉發現自己在這個游戲的開頭環節做得非常好,後面需要的東西他都預料到並且做好帶在身上了,如果這次沒有白細胞騷擾,他能夠很好的完成這次游戲。

方彼在自己身上背著的包上一陣翻找,立刻找到了706號的鑰匙。

眾人手忙腳亂的將門打開,沖進去立刻翻箱倒櫃,所有看似線索的東西都被他們一掃而光,甚至根本來不及看那些線索上面究竟寫著什麽,但管它呢,此刻幾個人都緊張得不得了,仿佛能夠聽到那白細胞守衛隨時隨地都能在他們門外響起來的腳步聲似的。

但沒有,很慶幸的是沒有,當他們進入房間後再出來都沒有再遇上白細胞的影子,只是當他們從706號房間再走回七樓樓道中間的時候,他們頓時都隱約聽到了樓梯間裏傳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幾個只是面面相窺了一眼,都默不作聲的直接往電梯那邊走,南冉撿起了七樓電梯門口卡著的頭盔,電梯門又自動打開,幾個人魚貫而入,他們接下來按下了13樓的按鍵,而電梯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關上了。

但是在關上的那一刻,白細胞似乎上來了,隔著樓梯間半開的門,眾人似乎隱約可以看見白細胞一步一步上樓梯的身影,因為頭盔沒有了,他只剩下一副沒有腦袋的鐵皮殼子。

白細胞的身影讓幾個人都非常緊張,但好在電梯門已經關上了,電梯有條不紊地緩緩向上,幾個人都情不自禁地閉上嘴巴等待電梯上數字的跳高,一時間電梯裏面安靜得不可思議。

十三樓很快就到了,幾個人都在緊張地等待電梯門的打開,然而就在電梯門緩慢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吃驚到目瞪口呆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扇子忍不住喊了一聲。

在他們面前,打開的電梯門,出現在眼前的卻不是預料中的十三樓的樓道,而是一堵紅磚砌成的墻壁,把十三樓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那墻壁上還有不知道是誰惡作劇一般用噴漆噴上去的塗鴉,看起來就像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

而這個變故讓所有人都臉色慘白起來,南冉下意識的詢問系統是怎麽一回事,系統在搜索了一番資料後告知了南冉緣由。

南冉聽完後便說道,“不是這個十三樓。”

“什麽意思?”扇子轉過頭看南冉。

“是另外一個次元的十三樓。”南冉緊張到手心冒汗,他伸手按了一下電梯的十四樓的按鈕,電梯門又緩緩地關上,將那堵畫著骷髏的墻壁阻擋在電梯之外。

南冉繼續說道,“我們得通過鏡子回到那個破敗的大廈裏,在那裏的1305號房間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我的天,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去找鏡子?”方彼臉色更加慘白了。

“系統說十四樓應該有一面鏡子,在1404號房間。”

方彼想到了之前的404號房間,又道,“這數字更不吉利了。”

十四樓的電梯門打開,這次不再是紅磚砌成的墻壁了,幾個人松了一口氣,立刻一個接著一個地出了電梯,南冉再次拿白細胞的頭盔卡住了電梯門,幾個人開始奔向了十四樓的1404號房間,依然是鎖著的。

方彼又開始在背包裏找鑰匙,又急急忙忙地打開門,他們進門之後直覺沖向了洗手間,結果卻愕然發現洗手間裏的鏡子居然是破的。

南冉環顧四周,“這個房間裏還有其他地方有鏡子。”

1404號房間是雙人房,裏面擺著一個大的衣櫃,他們之後打開衣櫃門,就可以看見衣櫃裏掛著一面全身鏡,南冉是首先打開衣櫃的人,看見鏡子的一霎那他被嚇了一跳,因為鏡子裏映照出來的並不是他自己的身影,鏡子裏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身是血,臉上血肉模糊。

不過好在,這只是一瞬間,南冉搖搖頭,鏡子就恢覆正常了,映出來的也是南冉的身影,只是這鏡子和404號房間洗手間的鏡子一樣,也被施加了什麽模糊效果似的,看身影一點也不清晰。

但南冉管不了鏡子裏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了,他深吸一口氣嘗試性地將自己的手伸向了鏡子的鏡面,他看見自己的手穿透了冰冷的鏡面,這讓他稍稍放松了一些,轉過頭看向其他的幾個人,並對他們伸出另外一只手。

南冉身後一直跟著默不作聲的黎沅,黎沅也主動伸手過來,握住了南冉的手心,他手心溫暖的,讓南冉抓得有點緊;於是其他幾個人也各自牽手合作,連在一起跟著南冉走進了那神秘的鏡面之門。

他們很快又回到了那棟破敗的大廈裏,周圍是骯臟的地板和布滿血手印的墻壁,一夥人快速沖出了1404號房間,並且直接朝著樓梯間走過去,他們要下去一樓到十三樓,並且去十三樓的1305號房間。

只是剛剛通過樓梯下來,並且沖到了十三樓樓梯間門口,南冉情不自禁擡頭望了一眼這破敗大廈裏十三樓的電梯,剛剛在另外一個次元,南冉等人坐電梯到了十三樓時面對的卻是冰冷僵硬的紅磚墻,於是到了這個破敗大廈的次元裏,這面紅磚墻壁卻不見了,十三樓的電梯剛剛好就停在十三樓。

指示燈亮了起來,電梯門應聲打開,這把南冉狠狠地嚇了一跳,他還以為電梯裏又會沖出一個白細胞來,但是這回卻沒有,電梯裏空無一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自己開門。

因為沒有頭盔了,周圍也沒有什麽好用的工具,所以南冉決定先讓一個人守住這個電梯,別讓它上下移動,等其餘人探索完畢1305號房間時,也好回來繼續迅速上樓去十八樓,只是這個守電梯的人選不知選誰會比較好。

這時候,扇子就自告奮勇說道,“我來吧,遇到危險我會大聲提醒你們的。”

幾個人都沒啥異議,點點頭就把扇子留下了,扇子就留在電梯裏卡住了電梯門,這電梯就一直卡在這裏不動了。

南冉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因為他們剛剛穿越過次元空間,上次白細胞不知道是通過什麽辦法跨越次元的,不過很大可能性是那部奇怪的電梯,只要把電梯卡住,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盡管如此,南冉還是不敢太大意,他催促幾個人動身前往1305號房間,他們在房間內再次瘋狂的搜索起來,他們的動作非常快,誰都沒有機會拖延時間,所以很快就把整個1305號房間翻了個底朝天,把能夠找到的線索都塞在兜裏的時候。

他們便回頭去找扇子,但可怕的是,當他們重新走回了電梯門口,電梯門開著,但是扇子卻不知所終了。

“就這麽幾分鐘時間,人就沒有了?”南冉不敢置信,他急忙走到電梯前卡住了正自動關門的電梯,電梯內確實是空蕩蕩的,沒有人影,沒有血跡,幹凈得嚇人。

南冉知道扇子並沒有獨自離開,第一他沒有聽到她離開時的腳步聲,第二當南冉集中精神讀取電梯門上扇子留下的一些痕跡時,他並沒有讀取出扇子離開時的腳印或者其他痕跡,她給南冉的感覺就是忽然從電梯裏消失了,消失得十分突兀,讓人措手不及。

然而南冉沒有時間去尋找她,因為他總是隱約有一種即將要被白細胞追上的感覺,這感覺非常不好,他已經不想過多停留於此了,因為若是再碰見一次白細胞,南冉就找不出第二臺不堪重負電梯再來一次電梯墜落事故了。

南冉只好帶著方彼和黎沅繼續前進,只能默默祈禱扇子足夠聰明懂得自己藏起來,白細胞對她的仇恨值比起南冉來說低很多,所以只要她藏得好好的不自找麻煩,白細胞就不會去找她的麻煩。

下一個要去的房間是1802號房間。

坐在電梯裏只剩下三個人,他們靜默無言默默等待著,方彼發著呆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一臉神情恍惚;而南冉則盯著電梯裏跳動的樓層數字看得認真,旁邊的黎沅忽然走過來伸手把他摟住了。

南冉被他抱得緊,黎沅都把腦袋埋在了南冉的頸窩裏,他的長發散在南冉的肩膀上,氣息籠罩於南冉的全身,被黎沅抱著的時候南冉會非常非常安心,他忍不住去觸摸黎沅的臉頰,壓低了聲音溫柔詢問,“怎麽了?”

“阿冉。”黎沅低聲喊南冉的名字,語氣柔軟的,聽得南冉心裏都軟了。

黎沅又說道,“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

南冉也輕聲回答,“我也是。”

黎沅忽然擡起頭看他,“你不會怪我吧?”

南冉不由得好笑起來,“我為什麽會怪你?”

黎沅討好的蹭蹭他,語氣愈發可憐起來,“因為我太自私了,想把你永遠留在身邊,不放你走,不願意給你自由。”

“有欲望證明你是真正的人類。”南冉撫摸黎沅的發絲,眷戀的看著他,“你有欲望,有占有欲,所以相對來說,我也是一樣的。”

“所以,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黎沅期待的看著他。

南冉便笑起來,“我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

“這不夠。”黎沅搖頭,目光覆雜地看著南冉,“遠遠不夠。”

南冉還沒能理解黎沅這一番話的具體意義,因為電梯的門打開了,十八層到達了。

幾個人從電梯裏走出來,走在了十八層樓的走廊上,樓道裏的燈光在忽明忽暗的閃爍著,明明所有的窗戶都已經被封死了,但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吹過來一陣微微發涼的風,讓人渾身上下一個寒顫。

南冉和黎沅相繼走出了電梯,南冉下意識的回頭想跟方彼說話,但是就在他走出電梯並且轉頭的一瞬間,南冉忽然感覺周圍的靈力似乎在迅速的飆升,而他回頭的時候,電梯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方彼也不見了,他就跟之前的扇子一樣,在這奇怪的電梯裏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南冉一點也沒能預料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方彼簡直憑空蒸發了。

這到底是他媽怎麽一回事?

南冉只覺得這電梯似乎有某種怪異之處,他情不自禁退後了一步,離電梯遠了一些,那電梯還開著門,裏面空蕩蕩的,只有金屬材質制作的四壁,那電梯壁材質十分透亮,就跟鏡子一樣能夠清楚地映出南冉的身影,只是不那麽清晰……

鏡子……?

南冉仿佛明白了什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盯著電梯。

對了,這電梯裏面金屬墻壁材質反光很強,跟鏡子差不多,既然跟鏡子差不多了,那麽它其實和鏡子一樣也是一種媒介,一種大型媒介,能夠讓人肆意穿梭於大廈裏兩個不同空間次元的媒介。

扇子和方彼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媒介發揮了作用,他們並沒有消失,他們其實還在電梯裏,只是處於和南冉完全不同的次元當中……

之前白細胞守衛可以從電梯裏穿越次元,恐怕也是利用了這個大型媒介。

扇子是在十三層消失的,方彼則是在十八層,不過南冉相信這兩個人一定已經發現了次元的轉換,接下來就只能相信他們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想到這裏的南冉狠了狠心,領著黎沅轉身離開了,他還是決定先去探索1802號房間,可是走出兩步就發覺不太對勁,因為放著鑰匙的背包一直在方彼的身上,也就是說,沒有方彼,南冉還真的沒法自己探索這些房間了。

無可奈何的南冉只好轉身又回來找電梯,不過就這麽一耽誤,電梯門已經自己關上了,雖然還停在十八層,所以南冉立刻撲過去按了一下電梯的按鈕,那電梯遲緩的等待了一會兒,只聽到叮鈴的一聲,電梯門又自己緩慢打開。

而就是在這一瞬間。

電梯門開了的一瞬間,南冉忽然感覺到了熟悉的壓力,那種迎面撲過來的殺氣,令他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冒出來的可怕的氣息,突兀地讓南冉霎時間渾身都僵硬了。

白細胞穿著一身盔甲不知道何時出現於電梯當中,他出現得太突然,簡直讓南冉措手不及,而白細胞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把自己那把光劍給撿了回來,電梯門一開,守衛就高舉起了自己手裏的劍刃,朝著南冉沖鋒而至。

這守衛已經沒有了頭盔,所以可以明顯看出盔甲裏面就是空蕩蕩的,乍眼一看就是一個空的盔甲拿著光劍在自己動,這麽沈重的一身盔甲對方竟然卻非同一般的靈敏,而且似乎是因為之前在南冉手裏吃到了教訓,白細胞這回沒有心思拖延時間,一上來就秉著要砍死南冉的理念,那把炙熱的光劍轉瞬而至。

南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他甚至以為自己要死了,光劍的光輝太刺目,讓他偶爾會有一種被光芒灼瞎的感覺,他知道極致的光芒之下,只可能是極致的黑暗。

但南冉沒有死,在電梯門開啟的那瞬間,黎沅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朝著南冉沖過來了,只不過他還是晚了一步,他沒有時間拖走南冉讓他遠離危險,所以黎沅只是做出了那一刻內心之中最本能的動作——他將南冉推開了。

南冉是被他用力撞開的,身體被撞地往旁邊一側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茫然的擡起頭朝黎沅看過去,卻只見到白細胞手裏的劍刃停不住的一個揮舞,溫熱的血頓時濺了南冉一臉。

其實並不疼。

那種某個你所重視的、你所珍愛的、你心心念念捧在手心裏的人,被別人於你面前殘忍剝奪了生命的那一刻,南冉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他沒有心疼沒有難過甚至不再害怕。

因為這種場景南冉已經見識過很多回了。

殺死黎沅這種事情南冉自己也做過,他覺得自己疼夠了,已經麻木了,疼著疼著,你也就習慣了,你就不會再那麽在乎,那麽難過,那麽痛苦不堪,煎熬到連睡夢裏都要流淚和嘶吼。

是的,這種感覺一點也不疼。

南冉發起抖來,他只看見了滿地的鮮血,他看見黎沅躺在那裏,他的身上有一個巨大的刀口,血源源不斷地從那裏面流出來,很快就在地板上淌出大片的血泊。

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南冉想。

他知道黎沅一直很厲害,他知道黎沅一定會活下來的,無論如何,他都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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