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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白夢桃便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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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樓的弟子亂成了一鍋粥。

謝景山受不了溫白隨時隨地的黏糊,抽身往下躍去,一下甩開手中神剪,所到之處轉瞬成冰,隨即又被攔腰折斷。

溫白伸手虛點,剛剛還匍匐在地的鎢鐵木巨人如遇清泉,戰損的部位上發出了新綠的嫩芽,蔓藤一般相互糾結纏繞,擰成強健的軀體,它低吼一聲站起身來,將溫白托在肩上,擡腳往地上一個用火攻擊它的逍遙樓弟子身上攆去。

楚彌一手提著白夢桃的衣領,面目猙獰,她幾步奔向戰場中央,大吼了一聲:“都給我住手!”

逍遙樓的弟子遲疑著停了下來,逐漸聚集到楚彌身後;白羽宗的人則望向溫白,在得到溫白的頷首示意後排成陣型,將他圍在中央。

鎢鐵木巨人單膝跪下,向謝景山伸出手來,它掌心向上,連著整條手臂成了一條還算平緩階梯。謝景山身上被濺得斑斑駁駁的鮮血,甚至還在沿著剪子尖兒往下淌,他瞥了一眼翹著腿坐在那兒的穿著月白色衣服的溫白,沖這個大家夥擺了擺手。

鎢鐵木巨人歪了歪腦袋,接著兩手合攏對著謝景山,在他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將掌心慢慢攤開,大朵大朵桃紅色的花朵堆聚著,這些花瓣厚實層層疊疊的花朵還在持續增多,很快從它掌心了漫了出來,幾乎將謝景山埋到腰部。

清雅的花香彌漫。

謝景山自然認得這是什麽,鎢鐵木極難開花,除了年齡和時令,還講究緣分。這就是個很玄乎的東西了,誰知道一棵植物什麽時候開心呢?這也就使得這種療傷良藥一直千金難求,極好的藥房裏也許有那麽一兩瓣,鎮店之寶一樣的供著。

如今卻突然有了這麽多。

看著這門板變得巨人一下子枯木逢春開出花來,逍遙樓的人各個恨得牙癢,奈何謝景山也白羽宗如狼似虎的下屬被圍在中間,更何況他本身戰鬥力也是極其彪悍的,實在叫他們有心無力。

楚彌等了一會兒都沒見溫白說話,只好開口笑道:“這是怎麽了,怎的我才離開一會兒這裏突然就起了齟齬?可是有什麽誤會?”

欣環慢慢擦著她的長鞭,皮笑肉不笑的:“瞧這兒血流遍地的,楚姑娘管這叫誤會?也真是心夠寬的。”

楚彌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想起來這是個時常跟在向和宣身後的,她皺了皺眉,心裏揣度著她怎麽跟白羽宗的人攪和到一起去了?她叛了向和宣?還是在向和宣的授意之下做的?說起來她倒是很久沒見到她那個弟弟了,不知道他如今是站在哪一邊的。

楚彌尖尖的嘴角翹了翹:“我之前路過白羽宗正遇上溫白哥哥,瞧著他心情不好便約他來我樓裏散散心,怎得弄成這樣了?”

溫白懶洋洋的撐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瞧著楚彌:“是嘛,我怎麽不記得?被白仙子一鞭子抽醒倒是叫我嚇了一跳。”他說著拉起袖子來,露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剛剛試圖強吻謝景山被剪刀尖兒劃的,“喏,還沒消下去呢。”

楚彌舔了舔嘴角,她如今自然是明白之前見到溫白那副醉生夢死的模樣兒都是裝出來的,但這並不叫她十分憤怒,反倒是性質十足——有什麽比馴服一只兇猛高傲的大貓更叫人著迷的呢?她腦子裏飛快的轉著,猜測溫白究竟想要跟她交換什麽,如今白羽宗願意停手,那就還是有得談,既然能好好談,那就是自己手裏還有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麽?

楚彌垂了垂眸子,看了一眼自己手裏還抓著的白夢桃,這個蠢女人還在掙紮著想站起來,手腳並用的在地上劃拉,一臉血汙,混著蹭上去的泥灰,看起來可怕又醜陋,哪裏還有一點“仙子”的模樣了。

等等,白夢桃?

楚彌心裏一下明白過來,她輕笑一聲,松了手,任白夢桃跌坐在地上,質問她道:“我一向信任你,叫你好好招待溫白哥哥,你是怎麽做的?”

白夢桃捂著丹田,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當即伏在楚彌跟前哭道:“我可都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做的呀,我對你從無二心,分明是他血口噴人汙我清白,你瞪大眼睛看看,那小崽子從小就不是個好東西,慣會給人灌迷魂湯的,如今離間我們究竟居心何在!可不該吊在外面狠狠打死嗎?”

溫白哦了一聲:“原來白仙子不僅要打我,還要打死我,以後這逍遙樓我可不敢來了,不被我姐打斷腿卻死在這裏了豈不可怕?”

楚彌恨不得撕爛白夢桃那張嘴,她可是跟溫白差不多大的,說溫白是個崽子,豈不是連她一起罵了進去了?她看了一眼溫白,見他兩手抱臂,晃著一條腿,一副悠閑的模樣瞧著自己,身下的那巨人卻不斷發出恐嚇的低吼聲,旁邊的金龍脖頸上的鱗片都微微張開了,咧著嘴,身上的肌肉緊繃著,只待一個命令便要撲上來撕咬。

光是這些玩意兒就不好對付,倒不是如今的逍遙樓打不起,實在是只能得個慘勝的結局。

逍遙樓的一重弟子和無數法器與一個基本廢了的白夢桃相比孰輕孰重,基本上是想都不用想的。

楚彌手上略一用力,握著白夢桃的脖子將她提起來,冷冷的看著她,低聲道:“我自然是信你的衷心的。”

白夢桃用力握著她的手腕艱難的喘息,艱難的說道:“對,就該信我,找玄光門和六壬峰……聯手……滅了他們。”

楚彌沒理她,只繼續說:“你既衷心投奔於我逍遙樓,我自問也未曾虧待你,現在需要用你了,你便也該為我們做些小小的犧牲。”

她一邊說一邊扣指為爪,一下探入白夢桃腹部的傷口,抓向她丹田的金丹。

白夢桃死死瞪大了眼睛,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嗓子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半響才低頭去看楚彌那只被染紅的手,艱難道:“孩……孩子,我的……孩子。”

楚彌殘忍的扣住那枚金丹,用力一扯:“你別擔心,你的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了。”她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我怎麽可能叫你生下他來?有這麽個東西分心你還會盡心竭力的替我斂財嗎?我知道你每個月都花大價錢買珍奇草藥吞食,但是我給你的茶又豈是那些東西能抵消的掉的?”

白夢桃怔怔地看著自己小腹上的血窟窿,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抓住楚彌的衣襟,怒不可遏地吼道:“你這個賤人!賤人!我為你做牛做馬,壞事做盡,背叛了我的家族,算計了我的伴侶,你卻連我的孩子都不放過!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個人!你不得好死!”

楚彌一抖衣襟,兩簇滾燙的火苗纏上白夢桃的手臂,燙得她慘叫著松了手:“別說的那麽好聽。”楚彌冷冷地俯視她,像在看一堆垃圾似的,“你父親嫌你無能,將你攆出去;孫翎生性好色,背著你在外面胡來,這些是你自己煩心的問題,而不是我的,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你替我解決麻煩,我給你權利,這權利助你重歸玄光門,也助你將孫翎變成一條在你面前唯唯諾諾的狗,你有什麽不滿意的?”

白夢桃蜷縮在地上,手指不甘心的在地上抓撓著,連平日保養工整的指甲都斷裂開來:“你不能殺我,我替你做了這麽多事,我不該在這裏,我該在更高的位置上睥睨眾生!”

楚彌從旁邊一個弟子腰間抽出長劍:“你確實如你所說的無所畏懼,同樣,你也一無所有。一個沒用的廢物就該安安靜靜的去死,你放心,我必定帶著你的屍體交還給你的父親。”她說著笑了起來,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尖尖的嘴角,“我會懇請,懇請你年邁的父親,為他的獨生女報仇。”

手起刀落,白夢桃抽搐了兩下,不動了,直到死,她的眼睛都睜著,死死的,怨懟的盯著楚彌。

楚彌甩了甩手,重新揚起頭來,對溫白笑了笑,松了口氣的樣子:“叫你們看笑話了,實在是我禦下不嚴,如今這個大膽的下屬也受了處罰了。”她沖溫白晃了晃手裏那枚白夢桃的金丹,“我會將它和其他賠禮道歉的物品一齊送往白羽宗的,還請一定要笑納,不然我心中實在難安。”

將白夢桃的金丹送到白羽宗?誰不知道溫白和白夢桃的關系並不好?玄光門長老雖說氣著白夢桃,可那畢竟是他唯一的親生骨肉,到時候楚彌將此事往白羽宗一推可就說不清了。

溫白從鎢鐵木巨人肩上躍下,慢慢走上前道:“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就好,賠禮什麽的就算了,就當我給貴宗賠償這損壞的墻壁吧。”他頓了一下,嘆息道,“沒想到白仙子竟對我積怨如此之深。”

楚彌也嘆息著搖搖頭:“她什麽都好,就是太渴望權勢了,如今死在這上面,姑且算是死得其所吧。”

溫白點點頭:“是啊,說得我都難受起來了,這家破人亡的……不提也罷,楚姑娘心裏必然也是不好受的,早些去歇著吧。”他邊說著這些近乎可笑的場面話邊用餘光去看謝景山,見後者面無表情的打了個嚴肅的小呵欠,忙沖自己這邊的人打了個手勢,示意要打道回府。

楚彌看得出自己這會兒留不下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咬著牙沖他笑著道別,嘴角僵硬的揚了揚,待溫白眾人消失在視線裏氣得狠狠跺腳,將那方圓幾裏的土地踏地龜裂,倏得揚起沖天大火,將地上的草木燒得焦枯。

楚彌轉身就往裏走,逍遙樓的弟子跟在她身後怯怯地問:“大人,城墻現在要趕緊修補起來嗎?”

楚彌頓住腳步,轉頭冷冷地看著他:“修?用什麽修?連大門都被別人拆下來帶走了,你們還能做出什麽更丟人的事情來震驚我一下嗎?”

那弟子哆哆嗦嗦的又指了指白夢桃已經僵硬的屍體:“那這個……這個……怎麽處理?”

楚彌冷笑一聲:“待會兒給六壬峰和玄光門送一份大禮。”

弟子喏喏地應了,又小聲問:“咱們這是徹底跟白羽宗撕破臉了嗎?”

楚彌將身上沾血的長袍扯下擲在他懷裏,大步往前走:“溫白和白羽宗,都會是我的,還有溫言心那個老女人,我要給她拴上鏈子,讓她像狗一樣在地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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