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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白夢桃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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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白負手而立,手裏還握著謝景山丟過來的那枚冰球,它已經有些化開了,冰涼的水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在他面前單膝跪地的人遲疑了一下,兩手捧上一張帕子:“主子,要擦擦手嗎?”

溫白擺擺手,不甚在意,只問他:“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屬下這幾日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楚彌。白夢桃這次回去之後怒不可遏,已經向楚彌稟明了要將白羽宗一網打盡了。”他沒忍住嗤笑了一聲,又趕忙挺直了身子,一板一眼道,“白夢桃說主子不過是個無能黃口小兒,又是無用的木屬性,根本不足為懼,況且主子不僅與白羽宗主溫言心不和,如今又與謝景山起了齟齬,只怕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被孤立了。”

溫白挑了挑眉:“那楚彌呢,她怎麽說?”

這人應道:“楚彌雖是生性多疑,這幾次也叫主子弄得迷了眼,又被白夢桃幾次三番說得動了心,在場的只有孫翎反對,說謝景山是個死心眼的傻子,如今態度大變怕是有異,要仔細對待。只是如今白夢桃也膩了他,當即訓斥他膽小無能,叫孫翎好是丟臉。”他頓了一下,低聲道,“楚彌叫屬下在傍晚之時將主子引到後山的竹林,他們要在那裏動手。”

溫白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這個下屬是他一手提拔起來養在逍遙樓裏的探子,明面上叛了白羽宗另覓良木,實際是還是溫白手底的一枚棋子。

“辛苦了。”溫白將手甩幹慢慢往前走,“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別折在自己人手裏了。”

這下屬趕忙低頭行禮,天已是大寒,地上盡是枯草,又枯又黃,本該在腳底盡數折斷,被溫白踩過的地方卻出乎意料的冒出新綠,它們蜿蜒成一片,硬是在蕭索的寒風中顫巍巍的開出一朵朵細碎的花來。

傍晚的時候溫白慢吞吞的踱進竹林,神識一下散開,他慢慢數著林子裏埋伏的敵人,一邊看似神志不清的左遙右擺,“恰好”躲開飛向他面門的毒針,一步步往楚彌的方向靠近。

十丈,七丈,六丈。

幹枯的竹葉在風中瑟瑟的,一片蕭索。

這個距離已經太近了,楚彌幾乎就要以為溫白看見了自己,正要說話,溫白又忽地一轉身去看旁邊一株粗大的毛竹,他擡腳踢了踢枯黃發黑的竹竿,竹子哢嚓一聲斷裂開來,上面密密匝匝的枝杈兜頭照臉的就往楚彌身上招呼過去,楚彌又袖子掩住口鼻,避開被風吹來的那股濃烈的酒味兒,低聲驚呼道:“溫白。”

溫白抖了抖提前用烈酒浸濕的袖子,轉頭盯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似的:“楚姑娘?”

楚彌笑著走出來,正想上前拉住溫白,一聞他身上的酒味兒又收了手:“我來看看你……你最近,還好嗎?”

溫白盯著她,半響自嘲的笑笑,並不說話。

楚彌吞了口口水,不可否認,這個人對她來說還是有很大的吸引力,那種張揚到骨子裏的滿不在乎,天生的風流婉轉,她以為自己根本不在乎,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一個眼神就能叫她潰不成軍。

“溫白。”楚彌低低喚他,“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白羽宗本就該是你的,卻叫溫言心從中作梗;謝景山本也該是你的,他卻背信棄義,如今你落到這步田地,借酒澆愁,連我都看不下去。”

“溫白。”楚彌的聲音越來越低,粘稠的化不開似的,“跟我走吧,我幫你把那些屬於你的都奪回來。”

溫白受了蠱惑似的看著楚彌的眼眸,他像是一步栽進了什麽漩渦裏,連眼神都放空了。

楚彌慢慢擡起手,伸到溫白耳邊,啪得一聲打了個響指,溫白仰面倒落在地,一動不動。

“好了。”楚彌松了口氣,又為事情竟這麽順利的得到解決覺得有些失落感——溫白如今竟真的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一個繡花枕頭,能保有多大的新鮮感呢?

思及至此,楚彌頓時有些興致缺缺的,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白夢桃:“把他帶回去,捆牢了放在那等我回去。”

白夢桃笑著應道:“恭喜大人,終是將這兔子抓進爪裏了,只是若只是這樣,怕他還是不服氣呢。”

楚彌眉頭一皺:“你慣會哄人掏心窩子的,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麽好方法?”

白夢桃忙上前兩步附在楚彌耳邊道:“要我直說你可別惱,便是真真兒的有能之士也不能一味寵著,更何況這半壇子水的呢?可得叫他稍微吃些苦頭才能明白大人的好處來。你若狠狠心,叫我做那白臉教教他認清形勢,到時候你再來當紅臉哄他幾句,還怕他不挖心掏肺的跟著你嗎?”

楚彌笑道:“你心眼兒可真多,聽說你那柄長劍折損了,回頭去我庫裏挑一把喜歡的。”

白夢桃掩著嘴笑:“要說心眼兒多誰比得上他們白羽宗,呵,白羽宗,撥開了怕是心肝腸子盡是黑的吧?”她邊說邊指使旁邊兩個人把溫白擡走,又與楚彌說了兩句,這才轉身離開,她滿心得意,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極了,這溫白落到她手裏該怎樣還不是她說了算?便是一不小心弄死了只要將錯盡數推到他身上又能怎樣?她輕輕哼了一聲,腳步輕快,根本沒註意到溫白的手指輕輕一擡,做了個非常輕微的手勢。

楚彌在竹林裏留了三十多個人,想叫他們試著混進白羽宗。

這些人四下散開,風吹過,幹枯的竹葉蕭蕭索索的飄散開來,地下的竹子突然冒出,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已直沖雲霄之勢將他們禁錮在原地,密密匝匝,織成了一張網,幾個躲閃不及的當即就被串成了糖葫蘆,被禁錮住的還在拼命掙紮之時那漫天飄散著的枯萎脆弱的竹葉倏忽變得匕首一般,葉片鋒利的邊緣像是開了刃,一片片的,爭先恐後的墜落下來,埋進溫熱的肉丨體。一時間竹林中血光飛濺,卻連一點聲音都沒能洩露出去,那些植物粗壯的根莖拖拽著屍體埋進土壤之中,這場饕餮盛宴短暫極了,頃刻之間連同森森的白骨都被吞噬的幹幹凈凈,林子裏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安靜的好似從來沒人來過。

白夢桃帶著溫白通過層層關卡進入逍遙樓內,她命人將溫白牢牢捆住後擡手叫那些人出去。

“不管出了什麽動靜都不許進來。”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房門重重關上,轉身從墻上選了一根帶倒刺的長鞭,在空中啪地甩出個空響,輕笑了一下。

白夢桃轉過身來,走到溫白面前,一眼瞧見溫白頭上烏青色的骨簪,這簪子漂亮極了,線條流暢,裏面好似汪著一潭水似的。

白夢桃在溫白面前蹲下,一下抽走了他那支簪子,就著簪身在他臉上拍了拍:“美夢該結束了,溫白。”

溫白掀了掀眼皮瞥她一眼,懶洋洋大刺刺的坐著,好似他是來這裏喝茶的大爺似的。

白夢桃將帶著購刺的鞭尖兒在溫白下巴上拍了拍:“你說說,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麽?楚彌對你還有點不忍心下手,我可不會,你不過也就是個玩物罷了,如今我玄光門與逍遙樓交好,便是我當真殺了你,她又能奈我何?”

白夢桃是帶著勝利的心態來與溫白說話的,她渴望看見溫白挫敗的神情,想叫這人在她面前像條狗一樣瑟瑟發抖,絕望的哭泣,如今溫白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實在叫她惱火,她站起身來,嘲諷道:“往日不是很能說的嗎,今天怎麽還成啞巴了?該不是你那師傅又舍了你投往別的懷抱了吧?哼,真是個……”

“白夢桃。”溫白挑著眉看她,明明面上帶著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一樣,“你的伴侶,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六壬峰的孫翎,曾經利用謝景山做過什麽,你對他做過什麽,這些我可都歷歷在目。”

白夢桃被他的眼神看的本能的心裏有些驚惶,但她很快又穩住了情緒,嗤笑道:“可惜你這廢物屬性能做什麽?你對他這般上心實在叫我感動,等我殺了謝景山把他的頭切下來送給你怎麽樣?”她從儲物袋裏抽出一把珠子,“與其擔心謝景山,你倒不如擔心你自己。知道你是木屬性,修覆快,你瞧,這可是我為了你專門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白夢桃將手裏的珠子攤給溫白看:“你瞧,這黃色的,吃一個叫你神志恍惚,血流不止,吃兩個叫你焦躁嗜血,傷口潰爛,若是將這些盡數吃了……”她哈哈的笑出聲來,笑得直不起腰,面目扭曲可憎,行為舉止癲狂。

溫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白夢桃,你在與楚彌做交易之前,想過你肚子裏揣著的那個嗎?”

白夢桃怔了一下,隨即瘋了一般撲上來:“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

溫白往旁邊一躲叫她撲了個空,他輕輕一掙就掙開了繩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一心向往權勢,利欲熏心,卻目中無人,在幾次做了蠢事被白掌門呵斥責罰,心懷怨恨,為了你想要的,不惜與楚彌為走狗。”他瞥了一眼白夢桃,擡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卻並未入口,而是舉杯倒在了地上,原本清亮的茶湯中有什麽細小的東西在扭動。

“白夢桃,你肯定知道楚彌都給你喝的什麽東西,但是把自己和自己肚子裏的未出世的孩子的命一起搭進去,這就是你想要的?”

白夢桃瘋了一般的擡腳用力在那片濡濕的地上碾著:“你懂什麽!我恨孫翎!他就是個畜生,什麽惡心的玩意兒都敢往床上拐,我憑什麽給他生孩子!你們該死!你們都該死!你們為什麽還不去死!”她突然頓住了,死死盯著溫白,眼神怨毒,“不對,我如今這麽暴躁……你對我做了什麽?”

溫白輕笑道:“我的簪子你拿著覺得喜歡嗎?壓不住的話還是還給我吧。”

白夢桃置若罔聞,絮絮叨叨的扯自己的頭發:“我知道楚彌要拉攏你做什麽,你手裏有一塊神石吧?把它給我,把它給我!”

溫白淡淡的看著狀態瘋癲的白夢桃,他甚至懶得動手殺她,他知道她在恐懼什麽,也知道她在渴望什麽,他要她被自己最依仗的奪命,叫她想要保護的破碎,叫她終於看清又終於來不及,叫她絕望,叫她無可奈何。

漫長的歲月賦予了溫白異常的耐心,除了在對待謝景山的問題上。

房門被從外面用力的敲響,白夢桃怒吼道:“不是說別來煩我嗎!滾!”

門外的侍衛急道:“白羽宗的人攻過來了!說溫白被抓走了,要我們給個說法,楚彌樓主不在,白仙子快去瞧瞧吧!”

雖然時機不太對,溫白還是壓抑不住往上翹起的嘴角,他的師傅來救他了,一想到謝景山那張暴躁的不耐煩的臉他心底最柔軟的一塊就溫熱起來,這感覺叫他能察覺到自己還真實的活著。

白夢桃哼了一聲,嗤笑道:“有人來救你了你就高興成這樣嗎?可別得意的太早,逍遙樓外固若金湯,他們估計可都要交代在外面了。”

溫白站起身來,手指按在墻上,他在白夢桃驚恐的目光中將整面墻撕紙一般扯開了:“外面固若金湯,那就叫你們從內部開始潰爛好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溫白擡了擡手,他那枚簪子從白夢桃手中重新飛回他的懷中,溫白負手而立,極目遠眺,望向天邊那一抹金光,他及肩的長發披散下來,在風中輕輕揚起,眼角眉梢自信又張揚,武仙一般,叫人挪不開眼。

溫白張開手臂,他像一只大鳥,從陰冷的塔樓頂端墜下,將追兵的呼喊聲置之身後,他的胸口微微的發燙,龍紋顯現。

金光凝成型的時候溫白勾起嘴角笑了笑:“來吧,老朋友,我們去給景山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天,每天進系統都是一項挑戰,無限刷新= =

今天風超大,我白天紮了個馬尾出門,風卷起我的馬尾給我照臉狠狠糊了一耳光,懵嗶了……

感謝花楸。和Gyla的投餵,謝謝大家,不過你們來看文偶爾留個言就夠了真的,不要再破費啦,感謝微風襟袖知小天使,你真的辛苦了_(:3」∠)_

(第五遍重新發送我是拒絕的……抑郁臉,我不信我這一遍發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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