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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嘯龍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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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白心裏有些覆雜,好消息是溫言心還活著,不僅活著還生龍活虎地狠狠坑了白夢桃一把,壞消息是她這輔一露頭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溫白捧著一籠包子食不知味地回去了,把打聽來的八卦跟謝景山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謝景山也挺奇怪的,孫翎怎麽來得這麽快,這一看就是早有預謀的,而非臨時起意,況且他們說要去嘯龍湖尋寶,那裏有什麽寶可尋?他思來想去,奈何上輩子對這段事的記憶一片混亂,自己從嘯龍湖回來後連著閉了三個月的關,出來的時候孫翎已經是金丹期的修士了,當時也只是以為他有嘯龍湖水打底,又尋了些別的,一氣兒修為竄的飛快,現在想來,大概真的是在嘯龍湖還藏著什麽奇遇吧。

若真是如此那他們倆真的得快些走,最好能趕在孫翎那群人前面,眼下並沒有趁手的代步法器,速度上提升不了,只能在時間上趕一趕了。

謝景山心裏盤算了一下路程,往嘴裏塞了一枚金丹,一手拎起溫白,一手壓住飛劍,一路輪換著往嘯龍湖飛去。

快是快了些,但終究對真元的消耗量太大。

三天後,謝景山和溫白終於靠近了嘯龍湖。

謝景山放下溫白,長長地緩了口氣,幾翻抽空叫他丹田內終究幾近見底,強行塞補丹藥的方式終究是不舒服,但現在不是春秋玩賞,松不得勁。謝景山正要再抓住溫白的領子,溫白搶先一步伸了手過來:“師傅,我扶著你。”

溫白實在是怕了他了,再拎一會兒領子只怕自己就要叫他師傅親手勒得背過氣去。

謝景山沒什麽意見,握住自家崽子的爪子,回憶著嘯龍湖邊的路線。

嘯龍湖周圍三面長了一圈迷魂草,開著猩紅色的花,長在白骨之上,迷人又危險,牢牢地圈住中間的湖,剩下一面未長這植物,卻是有很多兇猛的野獸,加上那些覬覦湖水的三教九流,亂得不像話。

上一次謝景山走得是那條沒有花的道路,那裏稍微有點用的東西幾乎都被挖了個空,連森白的獸骨都被磨成了粉泡著藥酒,即便掘地三尺怕也實在沒什麽好東西,看來這次只能從另外三條路上下手了。

謝景山還沒想好究竟選那一條,手裏突然一空,他晃過神來往前一看,溫白已經跑出去十幾米遠了。

“溫白!“謝景山叫他,“你在那裏幹什麽,快點回來!”

溫白轉過臉來,有些茫然地往回走了幾步,邊走邊解釋道:“師傅,我剛剛聽見有人叫我。”

謝景山皺起眉來,他實力比溫白深厚很多,剛剛根本沒聽見有人叫他,這地方實在有些古怪,他板著臉快步往溫白那裏走了幾步,兩人還差三五步的時候溫白突然往下陷了一截,這變故來得太快,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都在土裏了,溫白吃痛地哼了一聲,被謝景山一把拽住手臂,那將他往下拖得力量並不松口,雙方僵持起來,一時間溫白的臉上全是汗。

“師傅。“溫白抽了口氣,“松手吧,一會兒把你也拽下去了。”

謝景山皺眉看他,當真慢慢卸了力,在溫白被拽下去的時候卻也跟著跳下了那個坑。

地下到底有些暗,溫白被那東西拽著腿拖下去摔在地上順勢往旁邊滾了幾圈,眨了幾下眼睛才適應這裏的亮度,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黑影劈頭蓋臉地甩過來,正要擡手擋住,一股寒涼之氣貼著他的臉劃過,將那東西一下子凍得結結實實的。

謝景山收了手,擡手拎著溫白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身後,他板著臉,一臉不悅地教訓他:“孽徒,教給你的都餵狗了嗎?被纏住腳了一動不動地任它宰割不成嗎?”

說起來溫白確實是有些委屈的,他先前確實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還未來得及想清楚怎麽回事人已經被生生拽進了莫名其妙出現的坑裏,他反應倒是快,手下一道禁制就打了下去,卻不知道是方向不對被避開了還是自己修為太低,那東西不痛不癢的,蛇一樣冰涼又柔韌將溫白繞得更緊,幾乎要將他的腿骨壓得錯位。

溫白擡起頭來,正要說明情況,一眼看見謝景山臉側一道淺淺的傷痕,連平日裏梳得整整齊齊的發絲都有些淩亂了,他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憋著怒氣一樣,一手不甚溫柔地拍下溫白身上粘黏的枯枝落葉,卻依舊小心翼翼地將他護在身後。

溫白的話都哽在嗓子裏了,他上前一步抱住謝景山的腰,將臉在他身上略蹭了蹭,小聲說:“師傅教訓得是,徒兒記住了。”

也許是自家崽子主動示弱尋求幫助的舉動稱了謝景山的心,謝景山沒再說什麽,只輕輕哼了一聲,卻也沒打掉溫白抱在他腰上的手,就著這個姿勢打出了幾顆珠子,一下子將附近照得雪亮,眼前的景象,饒是謝景山活了兩世依舊是有些震驚。

這是一個隱藏在地下的巨大空間,像是一個正著放著的葫蘆,溫白掉進來的地方是葫蘆嘴,現在他們正處在一個相對較大的空間,地面往中間傾斜著,中間有一個很大的缺口,大小幾乎能與普通人家的三五個房子相較,謝景山與溫白站的這一方相對幹燥,對面卻是像決了堤一樣,不知道從哪湧來的水,順著中間的缺口往下沖灌,水汽漫天,潮濕陰冷,一條金龍在水中翻滾,與一堆黑褐色的東西撕咬纏鬥,那東西像樹根一樣,一半牢牢紮進土石內,一半鞭子一樣揮舞在空中,很顯然剛剛將溫白拖拽下來的就是這東西。

溫白沒見過金龍,謝景山卻是見過的,不僅見過,上一次來嘯龍湖他還與金龍纏鬥過一翻,因此他幾乎一下就認了出來,這條金龍正是守湖的那條!

只是這裏終究在地下,空間比不得湖裏寬敞熟悉,又或者顧忌著,怕動靜太大引得湖水倒流,金龍一時間有些放不開,龐大的身軀盤繞起來,沖那黑褐色的東西嘶吼威脅,那東西踟躕了一下,枝枝蔓蔓盤繞起來,竟然織開了一張網。

這網織得大,更多的藤曼從土裏伸出來,密密匝匝,溫白躲開了幾枝,然後發現自己幾乎沒地方能落腳了,謝景山在溫白邊上,切除掉了一些,然後他發現自己切除的速度根本趕不上這東西新生的速度,不僅如此,它們還開始有意識地反擊了。

謝景山擡手砸下一大塊厚重的冰將附近蠢蠢欲動的東西死死壓住,一手拽住溫白,倒掠著往那條金龍飛去,金龍雙眼大睜,目眥欲裂,看見有東西過來長開血盆大口就要咬,謝景山正面對上那些網樣的的藤蔓,兩只手都騰不出空來,溫白擡手抽出儲物袋裏的一塊鐵杉木拍出,這木頭上盡是細細小小的刺,他五指指尖緊貼木面,一下就被勾破,溫白不得已,只好松開另一只原本抓著謝景山衣襟的手,快速打了幾個手勢,食指尖抵在右手腕上,一時間,藍紫色的光劈裏啪啦得閃過,那塊鐵杉木倏然變大,盾一樣死死卡在金龍上下顎之間,電光順著水流濺上對面的藤蔓,滋嗞地電糊了一片,連帶著金龍也被電得有點懵,張著嘴楞在那,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攻擊溫白。

溫白剛剛兩手松開了謝景山,為了不往下掉,他下意識的擡手扒住金龍的吻部,糊了它一鼻子血。

謝景山在一截被電得焦枯的藤蔓上借力往前躍了幾步,正要往溫白這裏來的時候,那藤蔓像是突然暴走了一般,猛地從地裏抽出新的枝條,遮天蔽日地拍下來,謝景山左右各有一支,那枝條上像側開了一張嘴,裏面密密麻麻的鋸齒,溫白手下的金龍被幾根枝條抽中,狠狠扯下了幾大塊鱗片,這猛獸憤怒地嘶吼騰躍起來,幾乎要將溫白甩脫,溫白單手拽緊龍須,扭頭去找謝景山,那枝條速度太快,呼吸之間已經揮至謝景山衣角,下一瞬就要拽住他兩條手臂撕扯開來,溫白實力並不深厚,即便盡了全力也只能勉強打落一枝,他猶豫了一下,剛要出手,一支短箭呼嘯而至,一下子射中謝景山肩頭,噗得一聲穿了過去,射箭的人大概用了很大的力氣,那慣性帶著謝景山身子往前傾了一傾,卻也因此避開了兩邊夾擊的藤蔓,然而這一傾也叫他蹭到了往下灌湧的巨大水流,被帶得身子一歪掉了下去。

溫白又急又惱,身後藤蔓又至,他轉過身來,將剛剛積攢的全力狠狠砸了出去,一時間電閃雷鳴,中間夾雜著帶刺的蒺藜牢牢鉤住那藤蔓,讓它不能再諾動一絲一毫。

溫白倒著掉下中間的大洞,水聲轟鳴,他感覺像一個被從高處丟落得面口袋,嘩啦一聲砸進潭中,濺起漫天的水花。溫白這一下被摔得有些懵了,有些茫然地漂在水中,吐出一個接一個的泡泡,他隱約看見,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向他游來,那人拎住他的衣領,將他拖拽著向前,溫白有些溺水的錯覺,他下意識地伸手,企圖抱住眼前這人的脖頸,這人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住溫白的下巴,迷迷糊糊地,溫白覺得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他張開嘴,想跟這點可憐的溫暖靠得近一些,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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