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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武林悲歌之滅絕篇

作者:流魂

文案

她本是一個單純的千金小姐,然而童年的夢魘使她患上了嚴重的恐男癥;她本是一個傳統的柔弱女子,然而丈夫的惡意欺騙使她走上了殺人犯的道路。也許是蒼天憐憫,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這一次,她發誓要為自己而活。但是,面對另一個男人的深情,她又該何去何從?是堅持自己的信念,還是……一個關於滅絕的故事,也許美麗、也許可笑,也許傷痛,也許……

內容標簽:布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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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紅塵翻滾

上部紅塵翻滾

滅絕原名林玉潤,人如其名,一個溫溫潤潤的江南女子。其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翁。良好的家庭背景、獨生子女的身份,讓這位大家閨秀快樂成長至13歲。

然而13歲那年的夏天,當她推開父親書房門的那一瞬間,所見到的一幕如夢魘般纏繞了她這一生。書房內,平日裏那個嚴肅得令人崇敬的父親已經蕩然無存,留下的只是一個衣衫不整,雙眼血紅,馳騁在肉欲內的野獸,不顧身下那個與她同齡的女孩——剛剛成為她貼身丫鬟的小娟的苦苦哀求。她完全不知如何反應,只能呆若木雞地看著父親把小娟一次次地推倒,一次次地□□。小娟無助的眼神瞥到她的時候,那悲痛、企求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然而她卻什麽也沒有做,也不敢做。胃在瞬間翻滾,一種惡心、汙穢的感覺湧上心頭。搖搖晃晃地離開書房,天在旋,地在動,黑暗提前到來了。

醒來,已經是華燈初上。奶娘矗立在床頭跟她說恭喜。喜從何來?迷惘的意識被被窩裏的濡濕拉回,是血。原來,在這一天,她真正成為了一個女人,真正到了可以幻想愛情的時候。然而,書房內醜惡的一幕卻時時盤旋在她腦海中。即使在睡夢中,她依然可以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醜陋男子在對一個弱小的女子施暴,那女子將頭慢慢轉過來,赫然就是她自己。尖叫著從夢中驚醒,卻聽到了小娟投河自盡的消息。那一刻,她如至冰天雪地中,愧疚、不安、恐懼取代了原來那個天真、單純、快樂的她。

以後的日子裏,她突然發現,她對男子存在著一種莫名的恐懼。即使是再親的人,只要接近她兩步之內,一種強烈的惡心感就會湧上心頭。女性特征的日益明顯更讓她無所適從。這一切她無法找人傾訴,即使是自己的生母。因為母親的背後是道貌岸然的父親。於是,她變得沈默,經常把自己囚禁在閨房內,讓思維被琴棋書畫、女紅等占住,而這些技能則日益嫻熟。即使不得不外出,也刻意與人保持距離。可笑的是,外人眼中,她的言行舉止居然堪稱婦德之典範。因此,從她及笄之後,求親的人就絡繹不絕。但她一直婉拒。外頭的人傳言她眼高於頂,其實又有誰知道,她對婚姻,尤其是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有多麽恐懼。

光陰似箭,轉眼間,林玉潤已經滿17了,其它這個年齡的女子早就已經覓好婆家或出嫁了。而她因為是家中的獨女,前些年,母親還有點舍不得,但日子久了,也擔心她嫁不出去,便在今天找來了本地最出名的媒婆。

林玉潤正在繡房,聽聞此事,針尖刺破手指。倏得起身,趕在母親見媒婆之前截住她。匆忙之中闖進母親房內,卻不料撞見了平日裏難得見到的父親。

“潤兒,看你急的,什麽事啊?”母親和善地問道



“你的禮儀呢?進來連門都不敲,要是讓外人撞見了,還道我林某人家教不嚴!”父親板著臉,很不悅的樣子。

“我,我……”到喉的話在瞥到父親時又吞咽了進去。

“怎麽了,不舒服嗎?”母親關註的眼神讓她想把她心底的恐懼傾吐而出,可是父親……

“好了,吞吞吐吐的!有事回頭再說,讓你母親把你好好打扮一番,看你,穿的什麽衣服,臉色蒼白得嚇人,待會媒婆看了,還以為遭家人虐待了呢!”

見媒婆,不!對未知的恐懼終於壓過了對父親的害怕,“爹,娘,孩兒不想嫁!”

一言出,滿室驚。父親的臉色更加鐵青了。

“孽女,你想當一輩子老姑娘嗎?我林某人的面子,豈是你能丟的!”

“我……”

“老爺,潤兒大概是想多陪我們一陣吧!你知道,她一向是個孝順的孩子,況且,長這麽大,還沒離開過我們呢!潤兒,你說是不是啊?”

“我……”看著父親冷冷的目光,母親焦急的神色,林玉潤知道真相是絕對不能說了的,只好順著母親的話點了點頭。

“我就說嗎,潤兒怎麽會無緣無故不聽話呢?”母親舒了一口氣,眼光朝父親的方向瞥過去,“這孩子,就這樣!心眼太實,我就怕她吃虧,老爺不知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我的婚事嗎?林玉潤疑惑了,聽母親的口氣,好像舍不得我,難道……擡頭望父親,但見他一臉嚴肅,似乎準備下什麽重要決定。

半晌,只見父親朝母親緩緩地點了點頭。而母親則一臉喜悅。

“潤兒,你父親答應了!”

答應什麽了?林玉潤被搞糊塗了。

“本來,娘一直琢磨著給你找門好婆家,可思前想後,總擔心你嫁過去受委屈。你這孩子,性子這麽溫和,即使遭受到什麽,也不會向娘訴苦。所以娘突發奇想,讓你爹替你招贅。選個清白人家,肯上進的青年。只要你在娘身邊,娘就可以安心了。”

原來如此!可是這有什麽區別嗎?還是要嫁啊!林玉潤多想吼出來,但沈寂了這麽多年,她沒有了膽量。

“潤兒,這樣你就能繼續陪在爹娘身邊了,現在你總該不會反對了吧!”

看著娘得意的神色,看著爹嚴肅的表情,林玉潤低下頭,“玉潤聽爹和娘的!”那樣子仿佛是女孩即將出嫁的嬌羞,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無奈和淒苦的表現。

像傀儡般地坐在銅鏡前,任母親在自己臉上、頭上擺弄,思緒任意飄渺著。

“哇,潤兒,你自己看看,多漂亮啊!你這孩子,也真奇怪,人家女孩子就喜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像你總是一襲青衣,素著一張臉。可真糟蹋了娘生給你的這一副花容月貌。”

看向鏡中的自己,林玉潤有一瞬間的恍惚。雲鬢高聳,胭脂輕抹,再加上長久沈浸在琴書中,自有一股獨特的氣質。起身穿上一襲粉衣,在母親喜悠悠地攙扶下,向客廳走去。眼瞼低垂,遮去不該出現在普通大家閨秀臉上該有的神色。

客廳裏,一個打扮誇張的中年婦女一見林玉潤進去,便圍著她發出“咋咋”聲。

“林老爺,不是我王婆討您歡心,你看看大小姐,長得那個水靈啊!走過這麽多家,還沒見過這麽漂亮!城東李員外家的閨女吧,號稱臨安第一大美女,其實……呵呵呵,只要大小姐一站出去,孰強孰弱,立竿見影。”

知道自己長得是不差,但也沒這媒婆說得這麽誇張。顯然,這媒婆是個人物,故意拿李員外的女兒跟自己比,臨安城有眼睛的都知道那是父親的死敵。果然,父親高興了,連帶著對自己也和悅了幾分。

接下來,就只聽到媒婆和母親的嘰喳聲。林玉潤則如花瓶般陪在一旁。

一會兒,討論已經到了尾聲,父親拿出一錠50兩的銀子,王婆歡天喜地地接了過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盡快把符合要求的人名帶來。

50兩銀子的魅力果然是大的,還不到三天,林玉潤都還未考慮清楚什麽,王婆就帶了一堆名字和身家背景上門來了。林玉潤被父親特別恩準,坐在一旁聽王婆介紹。只聽見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從王婆嘴裏吐出來,有的連身份都還沒報全,就被父親否決掉了。否決了一個又一個,王婆的臉色開始黯淡,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麽般,神色大放光彩。

“林老爺,還有一個人,本來我沒打算把他排進去,因為覺得他會高攀小姐的!”

“什麽話?放眼江南,做我林某人的女婿,又有幾個人不是高攀?你剛才講的幾個,都是些不思進取的家夥,你且說說看,還有什麽人啊?”

“是是是,林老爺說得是!還有一個,就是家住西湖邊,去年因為父親過逝而未能參加會試的章勁節章秀才啊!”

“是他!”父親沈默了。

“是他嗎?那個愛竹的男子。猶記得去年陪母親到靈隱上香,在寺廟遇到一位雖衣著陳舊,但容貌俊秀,頗有氣度的男子。他正與方丈談天說地,見她們進來,便匆匆告辭離去。後來聽方丈言道,他叫章勁節,是一位很上進,很有節氣的人,因為喜歡竹,便經常到寺院後山的竹林來看竹。也許是方丈太欣賞他了,便在與她們的談論中提及了他這個不相幹的。也讓他成了她心裏唯一有些記憶的陌生男子。原來,他父親過逝了,很遺憾啊,他得守孝三年滿才能再次赴考。如果不是這樣,他也許已經功成名就了。”不知道為什麽,林玉潤對這個男子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也許是惋惜他的遭遇吧!

“林老爺,這章秀才倒也身家清白,祖上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到了這一代,才出了他這麽個讀書人。他的才氣在咱臨安城也算是有名的,可就是運氣不好,去年就要掙功名去了,他爹卻死了,拖累著他也得再等三年。更慘的是,他一個讀書人,從來不曾料理過莊稼,現在生活是一片慘淡,恐怕熬不到三年後了。不過,若是有人能扶他一把的話,說不定將來他能夠光耀門楣呢!”

一襲話說得父親有幾分心動。林家錢是夠多了,就欠一個做官的。自己沒兒子,指望不著,也許可以期望女婿,畢竟女婿是半子,還是個入贅林家的女婿。

“他肯入贅嗎?“

“怎麽會不肯呢?林老爺,他也不看看自己身份,能得您看中,肯定是祖宗積德。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就拜托你了。先見個面,讓我再估量估量,若事成,不會少你那份紅包的。“

“林老爺真是客氣,我立刻去辦,我立刻去辦!”王婆的眼睛在聽到紅包的時候,變得閃亮,匆匆告辭,去做她的游說工作去了。

留下來的三人心思各異。林老爺一心沈浸在將來林家可能出個狀元爺的想象中,林夫人則盤算著該給女兒準備什麽嫁妝,雖然是招贅,也不能讓別人把自己女兒比下去了。而林玉潤則是忐忑不安。嫁人已成定局,值得欣慰的是,那個章勁節至少比其他更陌生的男人要好一點。況且,倘若他真有傳聞的那麽有才情,應該不是太惡心,畢竟自己最欣賞有才華的人。

王婆果然不愧為全臨安最紅的媒婆,光是那辦事效率就不是一般媒婆比得了的。三天後,王婆帶著章勁節上門了。

躲在屏風後,遠遠看著他。他如一年前初見般俊朗,讀書人的謙和在他身上表現無遺,看他和父親想談甚歡,看來林家的東床快婿非他莫屬。

婚禮很快就來到了。沒有人關註林玉潤的心情,因為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必定會滿心喜悅地接受。只有林玉潤自己知道,她一天比一天沮喪。對男子的厭惡、惡心並沒有因為婚禮的喜慶而沖淡,她嘗試著接近家裏的那些男仆,但一次又一次,一旦她接近他們三尺之內,惡心感就上揚。她難以想象,一旦他們的手真的碰到了她,她會不會當場嘔吐起來。至今她還不曾嘔吐過,因為她從沒給人接近的機會。但章勁節呢?他即將成為她的丈夫,自己還能推拒他嗎?不能啊!

恐懼和不安日益累積,直到新婚夜。新房內,林玉潤戴著喜帕,坐在床上,面容隱藏在喜帕下,看不清楚,只有那不自覺被雙手絞緊的手帕透露著她的緊張。剛才,在大堂上,她雖然被遮著喜帕,但全身的細胞沸騰著,告訴她身邊近距離處是個男人,惡心感如常而至,原來章勁節也不能例外。一直忍著,直到拜完堂為止。幸虧古人想出來的主意,拜堂時新郎新娘是由綢帶聯系的,否則一旦他碰到她,她真不敢想象自己會有什麽反應。不過,不用想象了,她就快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反應了。

門外傳來眾人的轟鬧聲,然後聽到有人入內,關門,眾人離去的腳步聲。一個單調的腳步聲漸漸清晰。肌肉的緊繃告訴林玉潤,眼前站著她的丈夫——章勁節。胃部如翻江倒海般,捏緊雙手,極力地壓抑著,連指甲刺破掌心也無知覺。

喜帕被挑開,滿面春風的新郎站在跟前。林玉潤想做出點笑容,但已經力不從心,只好低著頭。章勁節還道林玉潤害羞,伸手托起林玉潤的下巴。瞬間,兩人的表情翻覆。林玉潤盯著那托在自己下巴上的指尖,臉色變得異常蒼白。她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一股股酸液在喉嚨底吶喊著要出來。章勁節的喜臉在目睹林玉潤的蒼白後轉為疑惑。然而,林玉潤喉嚨底的酸液容不得兩人作任何思量。啪的一聲,林玉潤打掉章勁節的手,一把推開他,沖到臉盆邊大吐特吐起來。章勁節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但見到林玉潤在角落邊痛苦的模樣,以為她吃壞什麽東西了,雖然覺得惡心,但作為林玉潤新婚丈夫的身份,他決定還是關懷一下她。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溫和的語調,卻安定不了林玉潤的心。

“我……”剛剛有點舒服,赫然回頭,看到在眼前突然放大的臉,酸液再次翻倒而出,而這次她還來不及轉身,章勁節很不幸地被波及到了。

“你……”溫和的臉色在瞬間揪緊,沒有那個男人能夠在新婚夜忍受這種待遇。

不過這章勁節的度量還真是出奇的好,震驚過後,又恢覆體貼的模樣,“需要找大夫嗎?“

不用,只要你離我遠遠的!心底的話終究無法說出口。

林玉潤試圖不著痕跡地拉開與章勁節的距離,沒料到吐久了,頭有些暈,一移動就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與地面做親密接觸,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男人的手!林玉潤腦中只閃過這些。“啊!”一聲尖叫,林玉潤開始無理智地掙紮。

她的舉動嚇到了以為英雄救美的章勁節,他也沒留意,自己的手一直抓著林玉潤。於是,兩個都有些失控的人,一個不放手,一個想掙脫,房內展開了一場拔河賽。

其實,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瞬間,此時的林玉潤已經陷入歇斯底裏中,童年的夢魘,身體的不適,累積的恐懼感,讓她的理智、修養統統崩潰掉,她只知道不斷的吼叫。

“放手,放手!救命啊!”

“嘩”的一聲,是絲帛斷裂的聲音。林玉潤的一截衣袖被扯落,雪白的胳膊暴露在寒風中。

章勁節幡然醒悟過來,趕緊放開了林玉潤,只見她衣衫不整,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意志渙散地叫著“救命“,仿佛眼前的人是一個正對她施暴的人而非她的新婚丈夫。

新房內的動靜引來了剛剛入睡的林氏夫婦。

林家夫婦沖進房內,見到如此狼狽的女兒,以為章勁節虧待林玉潤,準備大動幹戈。而章勁節則被林玉潤瘋狂的模樣嚇到,以為林玉潤患有嚴重的瘋病,對林氏夫婦的隱瞞不告深惡痛絕,臉色也變得很不好。

“好哇,章勁節,你這個窮書生,我林家不嫌棄你,風風光光招你進門,你倒好,頭一天就欺負我女兒。傳出去,我林某人的面子往哪裏擱!即使你現在磕頭認錯,我也會就這麽算了的!“林老爺勃然大怒。

“岳父大人,章某雖家境貧寒,但也是個秀才,還有幾分才氣。雖然高攀不上什麽名門大戶,但至少還娶得起小家碧玉般的女子。這次王婆來說親,看在您在本地有頗多建樹又憐憫您無子的份上,我才答應入贅。可是,撇棄了我章家的名聲,換來的竟然是一個瘋婆娘!“章勁節的語氣雖然不悅,但還不至於把話說絕。

“什麽瘋婆子?我女兒好好的一個人哪,進房才不久,就要鬧出人命來了,不是你的緣故還是誰的?“林老爺被章勁節的誣蔑氣得差點拍桌子。而一旁的林夫人早就摟著女兒低聲安慰去了。林玉潤也在母親懷中漸漸恢覆過來。

“是不是瘋婆子,你們自己知道!不過她肯定有病。我只不過碰了她一下,她就臉色發白,大吐特吐的。我好聲安慰,卻讓她吐了一身,你們看看,這是一個新郎該有的樣子嗎?在她要跌到的時候,我為了要救她才抓住了她的手,是她自己像瘋了般嘶吼的。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林老爺看著眼前同樣狼狽的章勁節,不由有些猶疑了,但他絕對不承認自己的女兒有病。怎麽可能呢?雖然自己不常在家,但女兒有沒有病總是知道的吧!“章勁節,你胡說,我女兒有沒有病,我會不清楚的啊!你說我女兒有病,你說你碰了她一下,她就發作。現在,我證明給你看,我女兒到底有沒有病!“說著,林老爺大步上前,推開了林夫人,一把抓住林玉潤。然後,回過頭,囂張地對章勁節吼道:“看清楚了,我女兒沒有病!即使有病,也是你身上帶病,傳染給她的!”

這邊,林玉潤剛剛從恐懼的深淵裏走出來,卻見到又一只手抓住了自己。是父親的手。剎時,4年前在書房的那一幕在眼前鮮活起來,而自己赫然就成了那個遭受□□後投河自盡的小娟。

“啊!啊……”林老爺的得意被林玉潤的反應打破了。只見到她的女兒如仇人般撲打著他。他趕緊放開她,而她則癱倒在地上嘔吐起來,似乎要把心也給吐出來了。

“女兒,你這是怎麽了?”林夫人開始呼天搶地。

“這,這是怎麽回事?”林老爺頓時如瀉了氣的皮球,不敢看向章勁節處。

“岳父大人,還是找大夫要緊!”章勁節在一旁冷冷地提醒著。

“對,對,大夫!來人,快請大夫來!”

新房內的爭吵早就驚動林府上上下下,一聲令下,門外傳來跑動的聲音。今夜的林府,註定無眠。

大夫進房為林玉潤診斷,但她堅持不讓大夫靠近。無奈之下,大夫只好施展已經不常用的懸絲診脈的絕學。然而,最終也只得出心有郁結的結論,至於怎麽治療,只能無語問蒼天了。

躺在床上的林玉潤,其實意識已經完全恢覆了。終於被發現了,還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不過這樣也好,章勁節大概會退婚了,父親也不可能再把自己嫁出了。也許出家對自己來說,反而比較好。一切,就看那兩個男人的決定吧。

書房內,林老爺和章勁節對峙著。半晌,林老爺終於先軟了下來。

“哎,賢婿啊!家門不幸啊!你也知道,我常年在外做生意,家裏大大小小,全部交給了內人。可誰也沒想到,玉潤這丫頭居然無緣無故會出這種事情。”

“岳父大人當真不知?”

“當真不知!否則,我林某人怎麽會昧著良心把有病的女兒嫁給你呢?這樣一來,我女兒有病的事,全臨安城都要知道了,我的面子往哪裏擱啊!”

章勁節尋思著,這話倒不假。全臨安都知道,林老爺最看中的就是面子。

“賢婿,你說這事怎麽個解決法好呢?”林老爺有點討好的看著章勁節。

“岳父大人的意思,不會是讓勁節裝聾作啞吧!“老狐貍,你要面子,我也要啊!章勁節心裏憤憤不平。

“哎,賢婿啊,你和玉潤既然已經拜過堂了,洞房也就不差那一時半刻了。我保證一定找最有名的大夫來治療玉潤。我就不相信,沒人有能力治好她。至於你嗎,男兒應以事業為重,我給你另辟一間房,你就安心地準備兩年後的考試吧。岳父一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用到什麽,自己去帳房支取銀子。將來上下打點的費用,岳父也一力承擔。“

章勁節心動了。原來所謂的謙謙君子,也不過爾爾!

“既然岳父大人都這麽說了,那勁節就一切聽您的。為了林家的聲譽,今日的一切嚴防府內人傳出去,那位大夫嗎,最好讓他口風緊一點。

“賢婿說得對,我立刻去辦!”

書房內,兩個男人達成了一致。

新房內,林夫人淚眼婆娑。

“女兒啊!你這是怎麽了?好好的人,咋就說發作就發作。完了,要是章勁節退婚怎麽辦呢?以後你還能做人嗎?不行,我得跟你爹說說去。”林夫人說著就想起身趕到書房去,卻被林玉潤抓住了。

“娘,你不用管。一切就等他們的商量的結果了。如果女兒被休的話,請娘恩準女兒出家吧!”

“潤兒,你可以這麽想啊!不行,娘一定要求你爹去,不,是求章勁節去。”

愛女心切的林夫人掙脫林玉潤的手,匆匆向外而去,卻在門口碰到了林老爺和章勁節。

“老爺,你勸勸潤兒吧,她居然要出家!”

“夠了,已經夠亂了,你就不要給我添亂了。安靜點,到一旁坐著。連個女兒都管不好,我的臉面都差點被你丟光了!”林老爺朝林夫人吼道。林夫人哽咽著閃到一邊。

“爹,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請不要責怪娘!”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生了你這個女兒,存心是丟我臉的。你給我早早絕了出家的念頭。在家裏丟臉不夠,你還想到外面去丟臉啊!幸虧,勁節不嫌棄你,等你痊愈。知道錯了,就給我爭氣點,把那該死的毛病根除掉……“

林老爺後來說了什麽,林玉潤都聽不進去了,她只聽到自己沒被休棄。為什麽,章勁節還肯要她。望向他,只見他一臉溫和的對著自己。那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包圍著她,她覺得章勁節是一個好人。無知總是比較幸福的!

日子一天天流逝,林玉潤又恢覆了以前的生活,所不同的是,她有了一個固定的訪客,就是她的丈夫章勁節。章勁節真是一個好人。知道她有忌諱,每次來看她總是與她保持三步遠的距離。但每次來,他總會帶給她一些新奇的東西。比如一些小玩意,他的新作等等。他對待她就像正常的妻子一樣。日子久了,她覺得自己已經在不知覺中戀上了章勁節。因為他是那麽地溫柔,那麽地體貼,還有他的才華,他的俊容,要愛上他,真的很容易。她漸漸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忍受章勁節的碰觸了,但她不敢嘗試,她怕萬一失敗了,會再次打擊到章勁節。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總會顧及到對方的反應,反而讓自己患得患失。於是,這樣表面平靜的日子過了近兩年,時間已經到了章勁節即將赴京趕考的時候了,而林玉潤也已經19歲了。

但是,一件意外降臨到林府,也耽擱了章勁節的行程。

林氏夫婦在出外訪友的時候被盜賊截殺了。

消息傳來,林玉潤頓時昏了過去,而章勁節則放下包裹,開始打點林氏夫婦的身後事。

幽幽轉醒,只見章勁節坐在離她床三步遠的地方。這時候,林玉潤開始痛恨起自己的毛病,她多想倒在自己愛人的懷抱裏痛苦啊!

“夫人,你總算醒過來了。擔心死我了!岳父岳母的骨骸,我已經迎回來了。夫人,你節哀順便吧!還有我可以給你依靠!“章勁節還是那麽溫柔地安慰著她。

“我,相公,麻煩你了!可是你的行程?“

“一切都不及你重要!“

林玉潤頓時摒住了呼吸,這是章勁節第一次這麽明確的向她表白。如果時機允許,如果她的身體允許,她多想抱住他,告訴他,“我心亦同“。可是,現在,她只能用感激的眼神望著他。

“不早了,休息吧,明天還要辦理岳父岳母的後事呢!”

“恩!”

看著章勁節走出去,那一刻,林玉潤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在她父母死後,她居然得到了一個男人的心。即使他們的相處模式有待商榷,但她覺得兩人的心意是相通的。

接下來的幾天,她辦著父母的後事,悲痛幾乎打垮她,所幸有章勁節在一旁扶持著。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父母的“五七”已經過了。而她的傷痛也在時間和章勁節的安撫中漸漸痊愈了。想到這個男人,她心裏就不自覺地湧上一種甜蜜的感覺。這一個多月來,也真忙壞了他!父親的生意這麽多,他匆忙之間接手,有很多事情要學習,但他還是不忘每天過來看她。

想到人,人就來了!

“夫人,今天身體可好?”

“相公,萬安!“林玉潤看到章勁節皺著眉頭,不由擔心地問道:“相公可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是的。我接手了岳父的生意,但那些個合作夥伴,總是不相信我,認為我終歸是林家的外人。”

“怎麽能這麽說呢?他們到底想怎麽樣?”

“他們說,除非我能證明給他們看,我是林家當家的。”

“那他們想要什麽證明?“

“房屋地契、田契上署名是我。但這怎麽能行呢?岳父剛剛過世,我就要你過繼房屋、地契給我,外人會怎麽說我啊!只是,哎,生意可能會很難做啊!“

把房屋地契、田契全部轉讓給章勁節?這樣好嗎?林玉潤有些猶豫了,畢竟這些是目前最能保障她的。如果章勁節背叛她,她至少生活無慮。但是,勁節又怎麽會背叛她呢?她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都沒有嫌棄她,而且兩年多時間相處下來,他對她始終如一。這樣的人,又怎麽會欺騙她呢!現在他遇到這麽大的困難,作為妻子,就應該幫他一把。反正自己也不眷戀這些身外物,只要勁節對她好,她就知足了。

不給自己再考慮的機會,林玉潤拿出了房屋地契、田契,讓章勁節去處理。

章勁節欣喜地看著林玉潤,拿過那些東西,“夫人,你真是賢惠!我趕緊去辦。”

“早去早回!”

一天天的,章勁節接手的生意漸漸上來軌道,家中的大權也逐漸轉移到章勁節手中,而他在外面的應酬也多起來了。但林玉潤卻沒有厭煩,因為章勁節無論多忙,都會來看她。

這天,她正在繡花,看到章勁節帶著一個女子進來。她疑惑地看著那個陌生的女子。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即使穿著樸素,也難掩其麗容,特別是那雙單鳳眼,仿佛會勾人般。

“夫人,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遠房表妹,家鄉發大水了,出外投奔親戚來了。 我看她怪可憐的,就收留她了。你意下如何?”

原來是親戚啊!林玉潤不由有些同情起眼前的人了。“聽相公的!“

“來,過來。你叫什麽名字?“

“嫂子,你好,我叫章琴。謝謝嫂子收留琴兒!”

一聲兩聲的嫂子,讓林玉潤立刻喜歡上了眼前的女孩。她招呼著下人準備飯菜,又拿出一堆衣服首飾的,要送給這個小表妹。

轉眼,又一個月過了。章勁節似乎更忙了,有時幾天才能見到他一面,即使見到了,又匆匆而去。林玉潤並沒有怪他,因為以前父親也是這麽忙。至少,她現在有琴兒陪她。咦,琴兒去哪了?她正想找她賞花去呢。在她房內不見她人影,準是去花園了。

林玉潤緩緩地朝花園走去。途經書房,卻聽到房內傳來壓抑的聲音。那是……林玉潤臉色頓時慘白,口裏喃喃著:“不可能的,我聽錯了!不可能的,我聽錯了……”心裏極力地想逃回房內,雙腳卻不受控制地往書房的窗邊靠近,眼睛也自發地透過半掩的窗戶,看向書房內。

仿佛13歲那年的一幕重演般。他的丈夫,那個平日裏溫文爾雅、謙恭有禮的正人君子,已經蕩然無存,留下的只是一個衣衫不整,雙眼血紅,馳騁在肉欲內的野獸,所不同是,他身下的人似乎也積極地配合著他的舉動。她是章琴,她視若姐妹的人。此時,她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清純可愛,有的是一副蕩婦的嘴臉。

同時被兩個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麽滋味,她林玉潤算是徹底嘗到了。惡心、汙穢啊,為什麽男女之間一定要以肉體來維持呢?為什麽就不能保持一段幹幹凈凈的精神之戀呢。為什麽無論多麽正經的人,都有這麽醜陋的一面呢?父親是這樣,章勁節也是這樣!為什麽……有太多的為什麽了,林玉潤覺得自己搞不清楚這個世道了。

房內,喘息聲漸歇,唆唆的穿衣聲響起,夾雜著男女間的調笑。林玉潤想躲開他們,但琴兒的問話卻留住了她的腳步。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她躲在窗邊偷聽。

“表哥,我們這樣下去,要是讓嫂子知道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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