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綿錦第二天就自動滾了，甚至還沒等到齊語凡起床。

走到街上之後，他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去哪裏。書吧也不能去，唐書河不可能不去那裏找他。想了一會肚子餓了，他便決定先去買個手抓餅再說。

他正用手機支付的時候，突然收到條微信，是段念發的語音：“寶貝兒，醒了嗎？”

他回：“醒了。”

段念：“嗯，在幹嘛呢？”

唐綿錦：“吃手抓餅，加了培根、芝士，點的番茄醬。”

段念：“多吃點，註意安全啊。”然後還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唐綿錦第一次看到段念發這樣的表情，覺得很好笑，又有點可愛，也發了個親親給他。

段念：“你回頭看。”

唐綿錦：“？”

他回頭一看，以為會看到段念站在自己面前，結果發現並沒有，賣雲吞的還在利落地往滾水裏扔包好的雲吞，賣包子的在一邊收錢一邊攆攤子旁邊的乞丐，買早餐的小巷裏熙熙攘攘，人來人往。

段念：“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乞丐。”

唐綿錦奇道：“看到了。”

段念：“你過去買個包子給他。”

唐綿錦：“？”

他過去那包子攤前買了兩個肉包，遞給了那個乞丐。那乞丐看起來臟兮兮的，擡起臉來眼睛卻炯炯有神。

乞丐把兩個肉包把地上一摔。

唐綿錦：“？？？”

乞丐開始大聲嚷嚷：“現在是幹嘛？小看我？老子不吃嗟來之食！”

唐綿錦手足無措地站著，乞丐越說越激動，推搡了唐綿錦一把：“給我包子？當老子什麽東西？老子有手有腳的要你給吃的？！”

唐綿錦：“你……你不是乞丐嗎……”

乞丐從身上掏出一把口琴，拍在唐綿錦胸口：“老子是流浪藝術家！！你懂個屁？”他一把拉起唐綿錦往裏面走：“你過來，老子和你評評理！你當老子是狗，隨便施舍？！”

唐綿錦不知所措打字：“他讓我跟他走。”

段念：“嗯好，你跟著他，有什麽事情跟我說。”

於是唐綿錦只好任由流浪藝術家把自己帶離了賣早飯的小巷。

那乞丐帶著他在巷子裏七彎八拐地走了好一會，繞得唐綿錦都頭暈，終於走到一棟二層小樓面前，打開門裏面的東西很齊全，挺幹凈，看得出來不是常住人。

“這裏是段念在這邊的其中一套房子，你先住著，等他回來。”進屋後，那乞丐突然恢覆正常，道，“你家段念說你最好還是跟你家裏人打聲招呼不要讓他們擔心。”

唐綿錦看著他，越看越覺得熟悉，卻想不出在哪兒見過，那乞丐自己自報家門：“是不是很熟悉我？你還給過我東西吃呢！”

“啊，是你！”唐綿錦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天在酒店門口那個乞丐，唐綿錦就是被他絆了一下沒能上第一部出租車。

“我姓夏，你叫我夏夏就行。”那乞丐脫掉了自己的假發，跑到浴室洗臉去了，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你別擔心，我是段念拜托來保護你的。”

“所以那天在酒店……”

“如果我沒絆你那一下，誰都不能保證那輛車會把你載去什麽地方。”夏夏擦幹凈臉換了身衣服出來，是個幹幹凈凈的帥小夥，他嚴肅道，“平時段念沒空的時候，就由我來暗中保護你。”

唐綿錦心裏冒出無數個念頭，問題太多了反而不知從何問起，半晌才幹巴巴地說：“平時？”

“是啊，其實段念一直都在……”夏夏突然停了話頭，捂住嘴。

唐綿錦：“嗯？”

夏夏盯了他一會，嘴裏嘟嘟囔囔什麽“反正遲早也要知道”“段念不會打死我”之類的話，然後像是豁出去一樣說：“段念其實一直在暗中保護你，十幾年了。”

唐綿錦仿佛被流星砸中，整個腦子當機。

夏夏搓鼻子：“段念這個人吧……特別執著，說要好好護著你，就要護好一輩子。”

從什麽時候開始？從他六歲之後和他分開開始嗎？唐綿錦暈暈乎乎地想。

夏夏好像有讀心術一樣，“有十五六年……了吧？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十六，但是他說他已經護著他家小寶貝五年了。哦，小寶貝當然說的就是你。”

“前幾年好像還要靠段家的保鏢，後來就由段念親自來了，後來認識了我，有時候段念真的騰不開身也會叫我幫忙。”

“托段念的福，你才能活蹦亂跳長這麽大知道嗎？光靠你們家那些蝦兵蟹將還不夠你死個一兩百回的。”

唐綿錦聽完之後第一個反應是，段念撒謊。

他竟然說自己當年不見了之後他就沒怎麽管，把自己忘了？

忘個屁！

當年送的小花指不定還在哪本書裏夾著呢。

夏夏正在給唐綿錦憶苦思甜，眼看著對面的人突然笑起來，嚇了一跳：“幹嘛？”

“沒事。”唐綿錦搖搖頭，雖然現在眼前還有很多事情沒搞清楚，但是他知道了一件事。

段念一直充斥在他的生命裏，不止是他所知的短短幾個月，還有過往十幾年的漫長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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