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關燈
老老實實地緘口不言。

這個時候倒是知道裝乖巧了,於曼麗心裏冷哼一聲,“柔聲”道:“怎麽不說話了,汪處長,嗯?”“我覺得……這個時候我說什麽都是錯的。”汪曼春耿直地說,神情嚴肅認真。

“我就像一場夢,醒了什麽都散了,嗯?”於曼麗揚起的尾音讓汪曼春心裏沒底,她不敢再直視於曼麗了。於曼麗察覺到汪曼春閃躲的目光,薄唇邊笑意更深了,再接著先前的那個話題說:“真有那個時候,我一定不會手軟。”

這句話像把軟刀,紮在汪曼春心上,破出一個小小的口子,往外滲著血。說的時候大義凜然,聽於曼麗真說起來又是一個意思,汪大處長的別扭勁爆發得淋漓盡致,於曼麗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也不去理她,任由她自己糾結。

“你怎麽這麽討厭。”汪曼春擰巴許久蹦出這麽一句話,於曼麗並不因為她這聲毫無理由的控訴而生氣,回了她一句“彼此彼此,不遑多讓”。在汪曼春再一次啞口無言的時候,於曼麗還很給面子地接著“落井下石”:“汪處長,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樣小女人撒嬌的樣子,很可愛,比你平常威風凜凜的樣子可愛多了。”

“你……”汪曼春咬了咬牙,言語上完全占不到上風。這感覺不對啊,明明不久前軟語溫聲婉轉承歡的是這個人,怎麽現在一句話噎死人的還是她於曼麗呢。想象中的優勢地位不是這樣的啊,難道小媳婦樣的不該是於曼麗麽,之前她還含羞帶怒連嗔帶掐的,才過了多久怎麽又不聲不響地吃她吃得死死的了。

無法取勝的時候,就避其鋒芒,汪曼春不想在調戲人上跟於曼麗硬碰硬,畢竟每次輸得慘的都是她。於是她試圖把話題引回到之前那個正經的方向:“你知道王天風來上海是要做什麽麽?”

“不清楚,”於曼麗沒有跟汪曼春計較,她也覺得有些問題應該提前考慮清楚,有個準備比較好一些,“但是似乎是上面有什麽計劃,保密程度很高,你這裏都沒有一點風聲?”

“沒有,很奇怪。”汪曼春誠實地答。“嗯,走一步看一步。”於曼麗眼底的擔憂神色更甚。

這時候突然響起令人意外的“劈啪”聲,先是沈悶的,之後越來越大聲,盡管被窗簾給遮住,汪曼春和於曼麗對視一眼,心裏還是明白,下大雨了。於曼麗和汪曼春的談話被突如其來的雨聲打斷,她們沒有急著繼續,而是擁在一起聽著它轉急轉大。這場雨來得太快,大概是積聚了許久,聲勢十足。

明明是這樣來勢洶洶的喧鬧,汪曼春與於曼麗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寧靜。世界都沈寂下來,只剩下劈裏啪啦的雨聲,雖然看不見,但還是能想到暴雨如潑的樣子,很久都沒有看見過這樣的雨,她們卻沒有一個人有起身去掀開窗簾的動作。

“突然覺得累。”汪曼春沈默中突然吐出一句。於曼麗刻意曲解了她的意思,嬌聲道:“汪大處長的體力這麽‘好’麽?”汪曼春臉上一紅,羞惱著瞪了她一眼。

知道於曼麗是不想讓氣氛太沈重,可是隨隨便便就把這樣的話說出口,汪曼春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得緊。

你儂我儂,羨煞旁人。

“旁人”雖然不知曉這些事情,但心情也確實不太美麗。

王天風從機場出來,撐開剛買的一把黑色的大傘。按照組織上的計劃,他是孤身來的上海,郭騎雲和明臺現在還不知道,知道消息的明樓和明誠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來迎接他,因此,他不得不一個人。

微瞇著眼看著瓢潑而下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簾幕的雨,剛到上海就收到天公送的這份大禮,王天風神色淡淡的,連被濺起的暴雨沾濕他褲腿都沒有過多在意。

CH 23

但在他平靜的外表之下,他內心也似有驚雷悶響,霹靂徹亮。做了那麽久的鋪墊,前仆後繼地填上去那麽多人的計劃,終於要拉開它的帷幕了。

命運的齒輪開始緩慢而沈重地咬合轉動,命定的棋子也逐漸走上預設好的軌道 ,就等幕布拉開鑼鼓聲響好戲開場。

天穹之上烏雲卷積,暗黑的雲層堆出了一種厚重的質感,伴隨著的大雨的是猛烈的風,吹得他的傘受力過度鼓得尤為齊整,整把傘不住地往後拉扯著人。王天風的神色依舊不變,整個人端著傘在雨中走著,後背繃得筆直,沈穩冷靜。

從他踏上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開始,就已經打定了不再回頭的主意。

這些年上海灘風雲變幻,出機場之外的景色王天風看著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可總不是他記憶裏熟知的那個感覺。當年他頭也不回地受調遣離開這裏,多少還覺得意氣不平,現在再回來,那些激蕩的舊熱血情懷似乎都已冷卻。在那份秘密推定的計劃裏,他給自己畫好一個萬無一失的牢,鋪好一條絕無生門的死路。

悔麽?倘若站在家國大義的角度來說,為了一句“抗日必勝”,不悔。

但王天風偶爾回想起曾經在巴黎的日子,年少熱血,再後來各自離散,他還幸運些,不像明樓那樣需要用層層偽裝來包裹自己。寧海雨的死曾刺痛他,但這種微不足道的犧牲不過是報國之路上再小不過的一朵浪花,在高位者眼中不過是個數字,也只能在他們這些熟人心裏泛起層層久難消去的漣漪而已。

眼前突然浮現出他最驕傲的兩個學生——少年眼神明亮,哪怕是被徹底“馴服”之後骨頭都依舊堅韌倔強,無論經歷什麽事情都保留自己一份氣節驕傲;少女神情戚戚,看上去嫵媚勾人卻也不會輕易低頭,她有她自己的風骨;這兩人穿著一身齊整軍裝,神情堅毅地喊他一聲“老師”。

再晃過神來,哪裏有於曼麗和明臺的影子,只有這隨風不斷飄蕩的雨幕和雨幕之後猙獰得好似地獄的模糊世界而已。

不知道明臺即將到來的訂婚典禮在於曼麗心裏會造成怎樣的影響,王天風想著於曼麗當年在監獄裏被他發現的樣子,眼神在淩厲一瞬間之後轉為迷茫空洞,她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哭鬧或是尋死,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裏擡頭與你對視,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做,沒有任何過激的表示,但你就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凜然的死的氣息,她從內心深處就不想活。

王天風一眼看出她的潛質,將她帶回軍校教她特工所需的種種,於曼麗從來都沒有讓他失望過,每一項技能她都學得很好,但她仍舊時刻表露出一如始終的“厭棄生存”的感覺。王天風看見明臺第一眼,透過他的身份看到他的靈魂,他覺得他們會是最好的生死搭檔,這兩個人在一起會成為他手上最好的刀。

王天風算到了於曼麗會愛上明臺,也算到了明臺能真正地讓他最滿意的這個女弟子“重生”,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想象於曼麗愛的深沈程度。他以為於曼麗因為明臺活了過來,但他卻沒有想到,在讓明臺離開這件事上,於曼麗爆發出了比當初更慘烈的“求死”意志。

王天風其實並不想於曼麗和明臺相愛,哪怕他內心深知兩人的家境是無法逾越的鴻溝,他也不想看見這件事情有任何一點發生的可能性。明臺並沒有讓他失望,明臺決絕的拒絕一度讓王天風松了一口氣。

但是從郭騎雲的匯報裏,王天風也會擔心,他忽略了這一系列事情對於曼麗的影響,他理所當然地覺得這個他悉心培養的學生可以承受一切。但是,男人總是無法理解女人的感情。郭騎雲告訴他於曼麗的黯然神傷,樸實地給他描述於曼麗酗酒的心碎模樣,王天風擔心這種感情上的打擊會毀了他嫵媚鋒利的刃。

近期郭騎雲的匯報都很中規中矩,沒有不正常的地方,但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王天風以為會聽見於曼麗更進一步的自我折磨,畢竟她深愛著的人就要和別人站在眾人面前締結神聖的人生誓約,但她並沒有。

王天風再想到明樓與他少有的會談中語調嚴肅地表示汪曼春最近抓捕的動作力度也減小許多,不知道是真心悔過還是欲擒故縱,讓他多加小心,心裏就覺得隱隱地有些不對,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雨太大,街上黃包車也不多,大多都在家裏或者哪個房檐下避著雨,就算是為了生計也沒什麽人願意出來受這個苦。王天風也不是享受的人,依舊安步當車,若是沒有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大雨,倒真的像上海街頭悠閑散步的游客。

他沒有先去酒店,而是直接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