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恭喜你願望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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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恭喜你願望實現了...)
沈梔期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一身酒氣的躺在沙發上，陽光已經將她半邊肩膀都照得很熱，睜開眼那瞬間還是有點懵的, 直到視線掃到捧著咖啡杯站在陽臺上的男人。
紀商鶴簡單的黑衣長褲，高挺的身影側站著，許久未動，一片陽光在他英俊的臉龐輕灑下來, 冰冷質感的輪廓添了許些柔和之色, 好看的有點過分了。
昨晚破碎的記憶，一點點的回到腦海中, 沈梔期想起與他喝酒的事情，手心貼著額頭, 卻不知道是怎麽會睡著的，她心不由地沈了下, 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靜默的男人。
可能是許些細微的動靜，讓紀商鶴察覺到她醒來，側過臉孔，露出笑：“白經理, 醒了？”
還是叫她白經理, 那說明沒有暴露。
沈梔期指尖摸了摸變聲器, 發現還在，頓時松了口氣。
她低咳了兩聲, 回答道：“嗯，抱歉……昨晚喝醉了。”
紀商鶴薄唇微笑：“吃點東西再走。”
“哦哦哦，好。”沈梔期從沙發上下來, 拽了拽腿側的裙子，又彎腰, 將蓋在身上的毯子疊好，不過突然動作一頓，低垂的眼睫落在手裏的薄毯上。
昨晚……她可沒拿這個東西。
沈梔期慢慢的轉回身，緊張地看向還在曬太陽的紀商鶴，遲疑了許久才出聲：“謝謝你啊，怕我著涼。”
“嗯？”紀商鶴眉頭微挑，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般，開口說：“是辛秘書給你蓋的。”
沈梔期不知道是重新松口氣好，還是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她點點頭，聲音很輕：“哦。”
……
為了防止再次喝醉，沈梔期就不怎麽碰酒了。
即便推托不過，喝了也是淺眠一杯半杯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三個月過去，紀商鶴的眼睛在國內看得不到任何起色，經過專家的建議，是準備要去國外進行手術，可能會待很久。
沈梔期得知後，沒說什麽。
深夜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裏默默地想，倘若紀商鶴就此出國幾年也好，她不用在以男人的身份，天天去酒店裏找他了。
或許時間長了，與他的感情就淡了。
沈梔期是希望他去治眼的，等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酒店找他。
紀商鶴待在書房裏，失明後，習慣所到之處都將窗簾拉上，不透光進來。
一扇門半掩，沈梔期輕輕的推開，看見他沈默的坐在椅子上。
辛秘書說，從昨晚開始紀商鶴就這樣待在了書房裏，除了喝水外，沒有進食。
沈梔期不懂他在猶豫什麽，失明也有小半年了，各種治療都不見起色，他難道就想這輩子這樣瞎下去？還是說，他擔心到國外也恢覆不了眼睛？
她走進去，沈默地站在了書桌的對面。
片刻後，紀商鶴知道是她來了，從抽屜裏摸索出煙盒，喉嚨許久沒進水的緣故，有點暗啞：“我可以抽根煙嗎？”
沈梔期安靜了幾秒，將他的煙盒和打火機拿過來。
慢慢的點燃後，輕輕擱在了水杯的沿口之上，白色朦朧的煙霧慢慢散在空氣裏，等燃燒了快一大半時，紀商鶴才伸手拿起，深吸了口，依稀能看見他緊鎖的眉頭。
大概是吸了幾口煙，熟悉的味道讓他臉龐的神情看似恢覆了不少精神氣。
在受傷以來，沈梔期就沒看過他這樣抽煙了。
以前紀商鶴是有煙癮的，不知什麽時候就戒掉了。
他沒有把香煙吸完，摁進了水杯裏。
“你在擔心什麽？”沈梔期出聲問。
紀商鶴緩慢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眉目凈是濃重的情緒壓抑著，襯得他說的話語也格外嚴肅：“白經理，如果你的妻子出國治病，你還會願意在原地等她嗎？”
沈梔期微楞，似乎是沒想到他一直猶豫不決是為了這事。
下意識的，開口說：“你的妻子……不是已經很久沒來看望你了嗎？”
言外之意早就沒什麽感情牽扯了，何必還擔心這個呢。
紀商鶴薄唇扯出的弧度有許些無奈，用長指抵著眉心骨，一時沒有再說任何話。
沈梔期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畢竟涉及話題的對象，是她。
在酒店陪了他小半天，沈梔期就找借口先離開了。
她回到紀家的別墅，在這裏處處都是她和孩子的生活痕跡，可能是紀商鶴許久未歸家的緣故，突然反應過來時，已經找不到他的氣息了。
露天院子的高臺上，有一盆他養的花，也在前段時間枯萎了。
沈梔期請了最好的花匠來補救，依舊於事無補。
似乎隨著時間的流淌，紀商鶴在漸漸的淡化在她的生活裏，突然沒有扮演那一出，沈梔期心想，不出三個月，她可能就會徹底的習慣忘記這個男人吧。
所以他要出國治病，只要超過一年的時間。
那原本淺薄的夫妻情，早晚是要耗盡的。
沈梔期抱著膝蓋，坐在一面落地窗前，眼神楞楞地看著院子裏那盆枯萎的花。
她想丟，臨時又想到……
丟了這個枯萎的花，別墅裏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紀商鶴的痕跡了。
不知是處於什麽心態，還是留了下來。
擺在那一排盛開的花朵裏，枯萎的枝葉顯得格外清晰可見。
沈梔期將額頭抵著膝蓋，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上面還有和紀棠這幾日聯系的對話，她把紀商鶴的情況如實說了。
紀棠的意思，也是讚成紀商鶴出國治療眼睛。
身體的任何部位都耽誤的起，唯獨眼睛，一時的猶豫，可能會造成這輩子紀商鶴都不能重見光明了。
有時候沈梔期忍不住的想，他喜歡曬太陽，當暖乎乎的陽光灑在肌膚上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空洞的黑暗，有沒有片刻的後悔過曾經的偏執？
無論怎樣，沈梔期心裏很清楚一點，紀商鶴最終肯定是會選擇出國治眼睛的。
她慢慢的關掉手機，將整張臉都埋在雙臂間，盡量縮成了一團。
接下來三天。
沈梔期都沒有去醫院跟紀商鶴見面，沒想到再次見面時，是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
公司樓下。
沈梔期剛開完會，穿著一襲深藍色的西裝裙從電梯直達大廳，走出去，就看到了停駛在馬路邊上的私家車。
原地頓了幾秒，走了過去。
這算是小半年來，兩人“正式”面對面接觸。
沈梔期上車後，發現紀商鶴穿的很正式，一身純黑西裝搭配白襯衫，領帶工工整整的系好，很久沒看見他這樣了，當下楞了下，轉頭看向旁邊的辛秘書。
辛秘書朝她一笑。
紀商鶴這次沒有在系上黑色絲綢擋眼，臉龐一如既往的英俊冷沈，在短暫的沈默後，他長指轉了轉動腕骨的手表。
沈梔期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去，看到他戴上手表，已經猜到他的決定。
下一秒。
耳邊，聽見他的嗓音低沈在說：“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沈梔期作為“不知情”，忍了許久才開口問：“一段時間？”
“可能一年，也可能幾年。”紀商鶴回答她，沒有隱瞞：“看我治療情況。”
沈梔期沒什麽好說的，除了祝福他治療順利外。
紀商鶴時隔這麽久，再次找上她，也不是為了這件事，他突然問：“證件都在嗎？”
“？”
“民政局還有三個小時就關門了。”紀商鶴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她猛地擡頭，眼眸裏有著意外的情緒。
折騰了這麽多次，他都死也不離婚。
現在突然答應，讓沈梔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以至於，半天都沒回話。
旁邊的辛秘書見狀，輕聲說：“太太，紀總想在出國前，把和您的離婚證領了，這樣也算了結一樁事，讓您能安心待在國內繼續生活。”
沈梔期長時間期盼已久的，不就是和他離婚麽。
現在紀商鶴毫無鋪墊的成全她，連半點拒絕的理由都沒有。
沈梔期沈默了會，才笑了笑：“是該把離婚證領完了再走。”
那些證件她都鎖在了公司的抽屜，開口讓紀商鶴在車上等待一會，便下車去拿。
沈梔期不知道是怎麽回公司的，走進電梯時，同乘的宣傳部總監看見她，說了句：“期姐，你臉色好蒼白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沈梔期從恍惚中回過神，看著電梯墻上自己的倒影，臉色白了比平時不止一個度，眼神也無聲，看起來就跟病怏怏似的，她揉了揉臉，擠出招牌微笑：“剛才想了些事情，有點恍神了。”
宣傳部總監點點頭，又顧及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小心地提醒著：“註意身體啊。”
沈梔期從電梯裏走出來，踩著高跟鞋直奔了辦公室。
她沒有一刻耽誤，從抽屜裏拿出離婚該準備的證件和身份證，提著文件袋，一路折回了樓下。
紀商鶴還在耐心等她，有句話叫事不過三。
這次去民政局的路上，異常的順利，也不堵車。
沈梔期沒有問他，突然間為什麽想通放手了。
但是不得不承認，離婚是她一直想的事情，他能痛快放手，對誰都好。
本該如此的結局。
沈梔期知道這次離婚會很順利，連去民政局辦理的手續都不用等的，簽了字，工作人員蓋好章，紅色的本本又換了一本。
紀商鶴全程都在沈默，只有塵埃落定之後，他才說出第一句話：“恭喜你願望實現了。”
沈梔期拿著離婚證書，站在民政局的門口，從恍惚慢慢的變成格外的真實感，她真的和紀商鶴離婚了，以後不再是紀太太，也不再是紀家的主母。
她不是那種撕破臉皮的性格，他會願意和平放手，自然言語間也不至於繼續針鋒相對。
沈梔期第一次是真誠的，希望他能出國把眼睛治好，不枉費她扮演其他身份，開解了他三個月。
要離開時，紀商鶴想邀請她吃頓散夥飯。
沈梔期看著他那雙眼，猶豫了很久，還是無聲的搖頭：“抱歉，我今天還有工作要忙。”
紀商鶴似乎也預料到會被拒絕，沒有勉強，語調很是溫和：“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我打車就好。”
“梔期，最後一次了，別跟我客氣。”
沈梔期見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也沒好拒絕，只是問：“那你呢。”
紀商鶴說：“我在附近坐會。”
說著，便吩咐辛秘書去打開車門，站在原地等待她踩著細碎的高跟鞋離開。
沈梔期上車，坐在後座，側眸時，正好從車窗玻璃看到紀商鶴獨自坐在街頭的長椅上，修長冷白的手指捏著一張領結婚證，坐姿如同雕塑般都不動的，就這樣安安靜靜著。
辛秘書在駕駛座上開車，突然對她說：“紀總知道您很想離婚，也不想耽誤您的青春。”
沈梔期低頭看著這張離婚證，聽到這句話心中的情緒變得更加覆雜，她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紀商鶴的妥協，等不來這一張離婚證了。
辛秘書過了一會，又說：“沈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沈梔期這次擡起頭，臉蛋上帶著不解。
辛秘書語氣誠懇的說：“您能不能以白經理的身份，陪同紀總出國治療一段時間……沈小姐，這次紀總下定決心給您一張離婚證，其實是對他打擊挺大的，現在又要孤零零的出國，能和他聊得來的，也只有您了。”
沈梔期沈默聽著，不語。
辛秘書說：“一段時間就夠，讓紀總適應了國外治療的生活，您就可以回國了，可以嗎？”
沈梔期眼中有著明顯的掙紮與猶豫，理智告訴她，好不容易和紀商鶴離婚了，就不該在重蹈覆轍的牽扯到一起，他出國，她留在國內過自己的日子。
將來即便有見面的可能性，也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可是想到紀商鶴出國前，願意放過她。
沈梔期在感情上，有了一絲猶豫。
辛秘書見此，及時勸道：“沈小姐放心，沒有人會跟紀總透露您的身份……等將來紀總康覆了，也不會知道陪伴他度過人生中最艱難時光的那位白經理，就是您。”
這樣也就不用擔心繼續被紀商鶴騷擾，可能在他眼中，她就是個薄情寡義的前妻。
沈梔期慢慢的被他說服，開口時說：“讓我考慮兩天。”
辛秘書見有戲，便不再出聲。
……
離婚的事情，沈梔期沒有隱瞞紀家和沈家。
她在群裏，跟紀家的人都公布這條消息。
紀度舟和紀覺聞都默契的出來，艾特她，說了句恭喜。
紀商鶴的這兩個弟弟們，也是很莫得感情了。
紀棠更是，直接發起了大紅包，與天同慶一般。
以及紀元白小朋友用爸爸的手機，在群裏跟她發語音說：“大伯母，你和大伯離婚了……也是我最敬愛的大伯母。”
是啊，沈梔期恍神了片刻，看著群裏的消息，一個個的頭像和昵稱。
不知何時開始，她早就把紀家的人當成至親了，即便是離婚，在她眼裏，這些人還是她的親人。
對於紀家的別墅，沈梔期覺得她不再方便居住。
當初的離婚協議書早就明明白白寫清楚了一切，沈梔期搬回了沈家，紀商鶴要出國治病，自然孩子是不方便帶出國的，只能跟她回沈家生活。
紀棠倒是提出，可以讓紀開霽來宋家，小孩子們一起讀書。
被紀開霽拒絕了，小臉蛋一本正經的說：“那我不是要被兩個小表弟欺負成小可憐呀，我才不要，我要跟外公外婆住。”
對於父母的離婚，紀開霽口頭上不說，內心還是很缺乏安全感的。
他偶爾，會問起那爸爸怎麽辦？
得知紀商鶴要出國治療眼睛，紀開霽好幾天都主動粘著爸爸，偏偏那張小嘴巴是不承認的。
晚上整理行李時，沈梔期光著腳走到隔壁房間，輕輕推門進去，看到小家夥乖乖的坐在書桌前做作業，她走近，低頭看了他好半天。
紀開霽在認真的一筆一劃寫著，耐心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在快寫完的時候，他突然問：“媽媽，你是不是要陪爸爸出國治病呀。”
沈梔期什麽也沒說，是他自己猜到的。
紀開霽皺起小眉頭，說：“一個一個的，真是討厭鬼。”
沈梔期彎腰，手心溫柔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媽媽只是出國陪伴爸爸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國的。”
紀開霽總算願意擡頭看她了，嘟著小嘴巴說：“不可以騙小孩。”
“不騙你……小霽，無論是媽媽還是爸爸，我們最愛的都是你，永遠都不會拋棄你的。”沈梔期知道孩子在不安什麽，抱了抱他的小身子：“等你放暑假了，也可以來國外陪爸爸，好不好？”
紀開霽將腦袋埋在她懷裏，過了半響才點點頭。
要離開孩子幾個月，沈梔期心中也是不舍的，特別是看他情緒低落的時候，恨不得反悔，不答應辛秘書的請求了。
好在紀開霽自我調節，第二天就緩過來了。
兩人約定好，在紀商鶴不能透露她的身份，紀開霽覺得好玩兒，特別是媽媽變聲的時候說話，在送父母去登機的時候，還用小手握著沈梔期的手，一本正經地演著：“你要照顧好我爸爸呀，辛苦了叔叔。”
沈梔期：“……”
不知是不是錯覺，紀商鶴扯了扯薄唇，看過去時，又是那副抿著淡薄弧度的模樣。
沈梔期看著他，在回頭看站在人群中的兒子。
她也不知道這樣的決定，將來會不會後悔，心裏帶著一份遲疑，還是陪紀商鶴離開了這座被她深深牽掛的城市。
……
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時分。
紀商鶴在醫院的附近買下一棟聯排別墅，將她安排在隔壁入住，這樣保持了距離感之外，有什麽情況，也能隨時見面。
坐在車內，看著那暖色燈光下的建築物，沈梔期身處於異國他鄉，情緒難免有點低落，一路上的話極少，也沒怎麽笑。
紀商鶴主動打破安靜的氣氛，強撐著疲倦的精神，跟她不鹹不淡的聊起幾句：“我應聘了一個廚師，正好是北城本地人，很擅長中餐，你想吃什麽？明天讓她做。”
沈梔期沒什麽想吃的，想了想：“桂花魚吧。”
“好。”紀商鶴記下了。
他過會，長指輕輕敲著膝蓋，又說：“對了，別墅裏養了一只貓，是房子上任主人留下的，你對貓會過敏嗎？”
沈梔期不會對貓毛過敏，卻沒有養寵物的經驗。
她聽到紀商鶴說起，對新鮮事物有了一絲興趣，又問了幾句。
紀商鶴知道的不多，都是從秘書那邊得知的，買下聯排的別墅，該怎麽布置，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去，留下那只貓，更是他的意思。
為了讓沈梔期有個東西陪伴，不至於在深夜的時候想孩子。
很快司機就開車抵達了別墅，紀商鶴讓她早點休息，自己扶著拐杖，一行人跟著他，走進了旁邊的大門，而她的行李被辛秘書提著，走向隔壁的門。
這樣的安排，和紀商鶴有了距離感，自然讓沈梔期心理壓力減輕不少的。
她跟著辛秘書來到居住的別墅，一進門，便看見窩在地毯上的貓，圓頭圓腦的，眼睛是星空般的藍色，大腦袋正擡起看她。
性格很溫馴，見人也不害怕，還扭著胖乎乎的屁股過來了。
用柔軟蓬松的腦袋兒，去蹭沈梔期雪白的腳腕，還喵的叫了一聲。
辛秘書告訴她：“前任房主本來是想丟棄它的，紀總看這只貓粘人，就留下了。”
沈梔期蹲下，伸出指尖摸了摸它的下巴，唇上終於有了笑容。
有只貓在的話，住在別墅裏不至於空蕩蕩的。
沈梔期選在二樓居住，主臥的陽臺剛好連著隔壁紀商鶴的陽臺，只有半步的距離，她將行李掛到衣櫃裏，出來吹風時，正好看見他也坐在陽臺裏。
聽見腳步聲，紀商鶴側頭看過來，英俊的臉龐展開一笑。
沈梔期被他莫名其妙的笑楞住，察覺到似乎他心情很好的樣子，轉念又想，明天就可以去醫院治療眼睛了，心情好也能理解的。
想到這裏，沈梔期也為他開心。
她咳了下，慢慢的又退回了房間內，準備早點睡，迎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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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期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一身酒氣的躺在沙發上，陽光已經將她半邊肩膀都照得很熱，睜開眼那瞬間還是有點懵的, 直到視線掃到捧著咖啡杯站在陽臺上的男人。
紀商鶴簡單的黑衣長褲，高挺的身影側站著，許久未動，一片陽光在他英俊的臉龐輕灑下來, 冰冷質感的輪廓添了許些柔和之色, 好看的有點過分了。
昨晚破碎的記憶，一點點的回到腦海中, 沈梔期想起與他喝酒的事情，手心貼著額頭, 卻不知道是怎麽會睡著的，她心不由地沈了下, 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靜默的男人。
可能是許些細微的動靜，讓紀商鶴察覺到她醒來，側過臉孔，露出笑：“白經理, 醒了？”
還是叫她白經理, 那說明沒有暴露。
沈梔期指尖摸了摸變聲器, 發現還在，頓時松了口氣。
她低咳了兩聲, 回答道：“嗯，抱歉……昨晚喝醉了。”
紀商鶴薄唇微笑：“吃點東西再走。”
“哦哦哦，好。”沈梔期從沙發上下來, 拽了拽腿側的裙子，又彎腰, 將蓋在身上的毯子疊好，不過突然動作一頓，低垂的眼睫落在手裏的薄毯上。
昨晚……她可沒拿這個東西。
沈梔期慢慢的轉回身，緊張地看向還在曬太陽的紀商鶴，遲疑了許久才出聲：“謝謝你啊，怕我著涼。”
“嗯？”紀商鶴眉頭微挑，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般，開口說：“是辛秘書給你蓋的。”
沈梔期不知道是重新松口氣好，還是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她點點頭，聲音很輕：“哦。”
……
為了防止再次喝醉，沈梔期就不怎麽碰酒了。
即便推托不過，喝了也是淺眠一杯半杯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三個月過去，紀商鶴的眼睛在國內看得不到任何起色，經過專家的建議，是準備要去國外進行手術，可能會待很久。
沈梔期得知後，沒說什麽。
深夜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裏默默地想，倘若紀商鶴就此出國幾年也好，她不用在以男人的身份，天天去酒店裏找他了。
或許時間長了，與他的感情就淡了。
沈梔期是希望他去治眼的，等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酒店找他。
紀商鶴待在書房裏，失明後，習慣所到之處都將窗簾拉上，不透光進來。
一扇門半掩，沈梔期輕輕的推開，看見他沈默的坐在椅子上。
辛秘書說，從昨晚開始紀商鶴就這樣待在了書房裏，除了喝水外，沒有進食。
沈梔期不懂他在猶豫什麽，失明也有小半年了，各種治療都不見起色，他難道就想這輩子這樣瞎下去？還是說，他擔心到國外也恢覆不了眼睛？
她走進去，沈默地站在了書桌的對面。
片刻後，紀商鶴知道是她來了，從抽屜裏摸索出煙盒，喉嚨許久沒進水的緣故，有點暗啞：“我可以抽根煙嗎？”
沈梔期安靜了幾秒，將他的煙盒和打火機拿過來。
慢慢的點燃後，輕輕擱在了水杯的沿口之上，白色朦朧的煙霧慢慢散在空氣裏，等燃燒了快一大半時，紀商鶴才伸手拿起，深吸了口，依稀能看見他緊鎖的眉頭。
大概是吸了幾口煙，熟悉的味道讓他臉龐的神情看似恢覆了不少精神氣。
在受傷以來，沈梔期就沒看過他這樣抽煙了。
以前紀商鶴是有煙癮的，不知什麽時候就戒掉了。
他沒有把香煙吸完，摁進了水杯裏。
“你在擔心什麽？”沈梔期出聲問。
紀商鶴緩慢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眉目凈是濃重的情緒壓抑著，襯得他說的話語也格外嚴肅：“白經理，如果你的妻子出國治病，你還會願意在原地等她嗎？”
沈梔期微楞，似乎是沒想到他一直猶豫不決是為了這事。
下意識的，開口說：“你的妻子……不是已經很久沒來看望你了嗎？”
言外之意早就沒什麽感情牽扯了，何必還擔心這個呢。
紀商鶴薄唇扯出的弧度有許些無奈，用長指抵著眉心骨，一時沒有再說任何話。
沈梔期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畢竟涉及話題的對象，是她。
在酒店陪了他小半天，沈梔期就找借口先離開了。
她回到紀家的別墅，在這裏處處都是她和孩子的生活痕跡，可能是紀商鶴許久未歸家的緣故，突然反應過來時，已經找不到他的氣息了。
露天院子的高臺上，有一盆他養的花，也在前段時間枯萎了。
沈梔期請了最好的花匠來補救，依舊於事無補。
似乎隨著時間的流淌，紀商鶴在漸漸的淡化在她的生活裏，突然沒有扮演那一出，沈梔期心想，不出三個月，她可能就會徹底的習慣忘記這個男人吧。
所以他要出國治病，只要超過一年的時間。
那原本淺薄的夫妻情，早晚是要耗盡的。
沈梔期抱著膝蓋，坐在一面落地窗前，眼神楞楞地看著院子裏那盆枯萎的花。
她想丟，臨時又想到……
丟了這個枯萎的花，別墅裏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紀商鶴的痕跡了。
不知是處於什麽心態，還是留了下來。
擺在那一排盛開的花朵裏，枯萎的枝葉顯得格外清晰可見。
沈梔期將額頭抵著膝蓋，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上面還有和紀棠這幾日聯系的對話，她把紀商鶴的情況如實說了。
紀棠的意思，也是讚成紀商鶴出國治療眼睛。
身體的任何部位都耽誤的起，唯獨眼睛，一時的猶豫，可能會造成這輩子紀商鶴都不能重見光明了。
有時候沈梔期忍不住的想，他喜歡曬太陽，當暖乎乎的陽光灑在肌膚上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空洞的黑暗，有沒有片刻的後悔過曾經的偏執？
無論怎樣，沈梔期心裏很清楚一點，紀商鶴最終肯定是會選擇出國治眼睛的。
她慢慢的關掉手機，將整張臉都埋在雙臂間，盡量縮成了一團。
接下來三天。
沈梔期都沒有去醫院跟紀商鶴見面，沒想到再次見面時，是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
公司樓下。
沈梔期剛開完會，穿著一襲深藍色的西裝裙從電梯直達大廳，走出去，就看到了停駛在馬路邊上的私家車。
原地頓了幾秒，走了過去。
這算是小半年來，兩人“正式”面對面接觸。
沈梔期上車後，發現紀商鶴穿的很正式，一身純黑西裝搭配白襯衫，領帶工工整整的系好，很久沒看見他這樣了，當下楞了下，轉頭看向旁邊的辛秘書。
辛秘書朝她一笑。
紀商鶴這次沒有在系上黑色絲綢擋眼，臉龐一如既往的英俊冷沈，在短暫的沈默後，他長指轉了轉動腕骨的手表。
沈梔期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去，看到他戴上手表，已經猜到他的決定。
下一秒。
耳邊，聽見他的嗓音低沈在說：“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沈梔期作為“不知情”，忍了許久才開口問：“一段時間？”
“可能一年，也可能幾年。”紀商鶴回答她，沒有隱瞞：“看我治療情況。”
沈梔期沒什麽好說的，除了祝福他治療順利外。
紀商鶴時隔這麽久，再次找上她，也不是為了這件事，他突然問：“證件都在嗎？”
“？”
“民政局還有三個小時就關門了。”紀商鶴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她猛地擡頭，眼眸裏有著意外的情緒。
折騰了這麽多次，他都死也不離婚。
現在突然答應，讓沈梔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以至於，半天都沒回話。
旁邊的辛秘書見狀，輕聲說：“太太，紀總想在出國前，把和您的離婚證領了，這樣也算了結一樁事，讓您能安心待在國內繼續生活。”
沈梔期長時間期盼已久的，不就是和他離婚麽。
現在紀商鶴毫無鋪墊的成全她，連半點拒絕的理由都沒有。
沈梔期沈默了會，才笑了笑：“是該把離婚證領完了再走。”
那些證件她都鎖在了公司的抽屜，開口讓紀商鶴在車上等待一會，便下車去拿。
沈梔期不知道是怎麽回公司的，走進電梯時，同乘的宣傳部總監看見她，說了句：“期姐，你臉色好蒼白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沈梔期從恍惚中回過神，看著電梯墻上自己的倒影，臉色白了比平時不止一個度，眼神也無聲，看起來就跟病怏怏似的，她揉了揉臉，擠出招牌微笑：“剛才想了些事情，有點恍神了。”
宣傳部總監點點頭，又顧及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小心地提醒著：“註意身體啊。”
沈梔期從電梯裏走出來，踩著高跟鞋直奔了辦公室。
她沒有一刻耽誤，從抽屜裏拿出離婚該準備的證件和身份證，提著文件袋，一路折回了樓下。
紀商鶴還在耐心等她，有句話叫事不過三。
這次去民政局的路上，異常的順利，也不堵車。
沈梔期沒有問他，突然間為什麽想通放手了。
但是不得不承認，離婚是她一直想的事情，他能痛快放手，對誰都好。
本該如此的結局。
沈梔期知道這次離婚會很順利，連去民政局辦理的手續都不用等的，簽了字，工作人員蓋好章，紅色的本本又換了一本。
紀商鶴全程都在沈默，只有塵埃落定之後，他才說出第一句話：“恭喜你願望實現了。”
沈梔期拿著離婚證書，站在民政局的門口，從恍惚慢慢的變成格外的真實感，她真的和紀商鶴離婚了，以後不再是紀太太，也不再是紀家的主母。
她不是那種撕破臉皮的性格，他會願意和平放手，自然言語間也不至於繼續針鋒相對。
沈梔期第一次是真誠的，希望他能出國把眼睛治好，不枉費她扮演其他身份，開解了他三個月。
要離開時，紀商鶴想邀請她吃頓散夥飯。
沈梔期看著他那雙眼，猶豫了很久，還是無聲的搖頭：“抱歉，我今天還有工作要忙。”
紀商鶴似乎也預料到會被拒絕，沒有勉強，語調很是溫和：“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我打車就好。”
“梔期，最後一次了，別跟我客氣。”
沈梔期見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也沒好拒絕，只是問：“那你呢。”
紀商鶴說：“我在附近坐會。”
說著，便吩咐辛秘書去打開車門，站在原地等待她踩著細碎的高跟鞋離開。
沈梔期上車，坐在後座，側眸時，正好從車窗玻璃看到紀商鶴獨自坐在街頭的長椅上，修長冷白的手指捏著一張領結婚證，坐姿如同雕塑般都不動的，就這樣安安靜靜著。
辛秘書在駕駛座上開車，突然對她說：“紀總知道您很想離婚，也不想耽誤您的青春。”
沈梔期低頭看著這張離婚證，聽到這句話心中的情緒變得更加覆雜，她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紀商鶴的妥協，等不來這一張離婚證了。
辛秘書過了一會，又說：“沈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沈梔期這次擡起頭，臉蛋上帶著不解。
辛秘書語氣誠懇的說：“您能不能以白經理的身份，陪同紀總出國治療一段時間……沈小姐，這次紀總下定決心給您一張離婚證，其實是對他打擊挺大的，現在又要孤零零的出國，能和他聊得來的，也只有您了。”
沈梔期沈默聽著，不語。
辛秘書說：“一段時間就夠，讓紀總適應了國外治療的生活，您就可以回國了，可以嗎？”
沈梔期眼中有著明顯的掙紮與猶豫，理智告訴她，好不容易和紀商鶴離婚了，就不該在重蹈覆轍的牽扯到一起，他出國，她留在國內過自己的日子。
將來即便有見面的可能性，也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可是想到紀商鶴出國前，願意放過她。
沈梔期在感情上，有了一絲猶豫。
辛秘書見此，及時勸道：“沈小姐放心，沒有人會跟紀總透露您的身份……等將來紀總康覆了，也不會知道陪伴他度過人生中最艱難時光的那位白經理，就是您。”
這樣也就不用擔心繼續被紀商鶴騷擾，可能在他眼中，她就是個薄情寡義的前妻。
沈梔期慢慢的被他說服，開口時說：“讓我考慮兩天。”
辛秘書見有戲，便不再出聲。
……
離婚的事情，沈梔期沒有隱瞞紀家和沈家。
她在群裏，跟紀家的人都公布這條消息。
紀度舟和紀覺聞都默契的出來，艾特她，說了句恭喜。
紀商鶴的這兩個弟弟們，也是很莫得感情了。
紀棠更是，直接發起了大紅包，與天同慶一般。
以及紀元白小朋友用爸爸的手機，在群裏跟她發語音說：“大伯母，你和大伯離婚了……也是我最敬愛的大伯母。”
是啊，沈梔期恍神了片刻，看著群裏的消息，一個個的頭像和昵稱。
不知何時開始，她早就把紀家的人當成至親了，即便是離婚，在她眼裏，這些人還是她的親人。
對於紀家的別墅，沈梔期覺得她不再方便居住。
當初的離婚協議書早就明明白白寫清楚了一切，沈梔期搬回了沈家，紀商鶴要出國治病，自然孩子是不方便帶出國的，只能跟她回沈家生活。
紀棠倒是提出，可以讓紀開霽來宋家，小孩子們一起讀書。
被紀開霽拒絕了，小臉蛋一本正經的說：“那我不是要被兩個小表弟欺負成小可憐呀，我才不要，我要跟外公外婆住。”
對於父母的離婚，紀開霽口頭上不說，內心還是很缺乏安全感的。
他偶爾，會問起那爸爸怎麽辦？
得知紀商鶴要出國治療眼睛，紀開霽好幾天都主動粘著爸爸，偏偏那張小嘴巴是不承認的。
晚上整理行李時，沈梔期光著腳走到隔壁房間，輕輕推門進去，看到小家夥乖乖的坐在書桌前做作業，她走近，低頭看了他好半天。
紀開霽在認真的一筆一劃寫著，耐心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在快寫完的時候，他突然問：“媽媽，你是不是要陪爸爸出國治病呀。”
沈梔期什麽也沒說，是他自己猜到的。
紀開霽皺起小眉頭，說：“一個一個的，真是討厭鬼。”
沈梔期彎腰，手心溫柔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媽媽只是出國陪伴爸爸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國的。”
紀開霽總算願意擡頭看她了，嘟著小嘴巴說：“不可以騙小孩。”
“不騙你……小霽，無論是媽媽還是爸爸，我們最愛的都是你，永遠都不會拋棄你的。”沈梔期知道孩子在不安什麽，抱了抱他的小身子：“等你放暑假了，也可以來國外陪爸爸，好不好？”
紀開霽將腦袋埋在她懷裏，過了半響才點點頭。
要離開孩子幾個月，沈梔期心中也是不舍的，特別是看他情緒低落的時候，恨不得反悔，不答應辛秘書的請求了。
好在紀開霽自我調節，第二天就緩過來了。
兩人約定好，在紀商鶴不能透露她的身份，紀開霽覺得好玩兒，特別是媽媽變聲的時候說話，在送父母去登機的時候，還用小手握著沈梔期的手，一本正經地演著：“你要照顧好我爸爸呀，辛苦了叔叔。”
沈梔期：“……”
不知是不是錯覺，紀商鶴扯了扯薄唇，看過去時，又是那副抿著淡薄弧度的模樣。
沈梔期看著他，在回頭看站在人群中的兒子。
她也不知道這樣的決定，將來會不會後悔，心裏帶著一份遲疑，還是陪紀商鶴離開了這座被她深深牽掛的城市。
……
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時分。
紀商鶴在醫院的附近買下一棟聯排別墅，將她安排在隔壁入住，這樣保持了距離感之外，有什麽情況，也能隨時見面。
坐在車內，看著那暖色燈光下的建築物，沈梔期身處於異國他鄉，情緒難免有點低落，一路上的話極少，也沒怎麽笑。
紀商鶴主動打破安靜的氣氛，強撐著疲倦的精神，跟她不鹹不淡的聊起幾句：“我應聘了一個廚師，正好是北城本地人，很擅長中餐，你想吃什麽？明天讓她做。”
沈梔期沒什麽想吃的，想了想：“桂花魚吧。”
“好。”紀商鶴記下了。
他過會，長指輕輕敲著膝蓋，又說：“對了，別墅裏養了一只貓，是房子上任主人留下的，你對貓會過敏嗎？”
沈梔期不會對貓毛過敏，卻沒有養寵物的經驗。
她聽到紀商鶴說起，對新鮮事物有了一絲興趣，又問了幾句。
紀商鶴知道的不多，都是從秘書那邊得知的，買下聯排的別墅，該怎麽布置，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去，留下那只貓，更是他的意思。
為了讓沈梔期有個東西陪伴，不至於在深夜的時候想孩子。
很快司機就開車抵達了別墅，紀商鶴讓她早點休息，自己扶著拐杖，一行人跟著他，走進了旁邊的大門，而她的行李被辛秘書提著，走向隔壁的門。
這樣的安排，和紀商鶴有了距離感，自然讓沈梔期心理壓力減輕不少的。
她跟著辛秘書來到居住的別墅，一進門，便看見窩在地毯上的貓，圓頭圓腦的，眼睛是星空般的藍色，大腦袋正擡起看她。
性格很溫馴，見人也不害怕，還扭著胖乎乎的屁股過來了。
用柔軟蓬松的腦袋兒，去蹭沈梔期雪白的腳腕，還喵的叫了一聲。
辛秘書告訴她：“前任房主本來是想丟棄它的，紀總看這只貓粘人，就留下了。”
沈梔期蹲下，伸出指尖摸了摸它的下巴，唇上終於有了笑容。
有只貓在的話，住在別墅裏不至於空蕩蕩的。
沈梔期選在二樓居住，主臥的陽臺剛好連著隔壁紀商鶴的陽臺，只有半步的距離，她將行李掛到衣櫃裏，出來吹風時，正好看見他也坐在陽臺裏。
聽見腳步聲，紀商鶴側頭看過來，英俊的臉龐展開一笑。
沈梔期被他莫名其妙的笑楞住，察覺到似乎他心情很好的樣子，轉念又想，明天就可以去醫院治療眼睛了，心情好也能理解的。
想到這裏，沈梔期也為他開心。
她咳了下，慢慢的又退回了房間內，準備早點睡，迎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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