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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等回國了,我幫你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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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等回國了,我幫你約她……...)

紀商鶴的治療方案終於定了下來。

醫院挑選出了眼科頂尖的醫療團隊, 給他進行手術,近小半年來,毫無意外, 紀商鶴大部分時間都要混跡在了醫院裏。

手術有失敗也有成功,每一場都極為驚心動魄。

沈梔期在手術前,都會習慣失眠,比起她默默地承受著這種心理壓力, 紀商鶴表面很沈靜平穩, 他不在乎醫生給出的風險評估,像是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生活。

越是這樣, 沈梔期越覺得他只是強撐著罷了。

當下淩晨的時候,她從床上起來, 披著一件睡袍走到陽臺上吹夜風,正好讓她看見紀商鶴也站在陽臺沿, 入住的第一天開始,沈梔期就對這個陽臺不太滿意,高度太低,到腰過。

向紀商鶴這樣眼睛失明的, 可能一不留神就墜樓了。

她的腳步聲很好認一般, 紀商鶴很快就側頭過來, 眼睛蒙著白布,在暖色燈光下, 薄唇微微的上揚成了弧度:“睡不著?”

沈梔期不承認,說是接個電話。

然後又問他:“在想什麽呢?”

紀商鶴慢慢的將頭轉過去,即便是看不見月光, 他總給人一種在深思著什麽的感覺。

安靜了一會兒,當沈梔期覺得他不會說時, 卻聽見:“我前妻。”

沈梔期眼中的情緒楞了下,在治療的這段時間裏,似乎從未聽到紀商鶴再提起北城的事情,她有時候都忘記兩人的過去,意外幾許後,低聲問:“她可能已經忘記你了。”

“嗯。”

紀商鶴接受的程度,比她想象中要好。

沈梔期無話可說,默默地喝了口杯子裏的水。

這是兩人第一次提起這個,接下來的日子都很有默契般,沒有再提起了。

大大小小的手術做完,幸運的是紀商鶴沒有出現任何意外,除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摘下眼罩外,他沒有別的不適感,各指標也顯示正常。

時間流逝的很快,在期間,沈梔期回國了兩次。

都是看完孩子和父母,當她準備不回來的時候,總是有一些意外,讓她重新回到紀商鶴的身邊,陪伴他度過最煎熬的時期。

在漫長的治療了大半年,紀商鶴又進行住院做康覆治療了四個月,等出院時,回到了他的別墅,只需要每周去找醫生檢查一次。

經歷過兩次紀商鶴還是看不見光明後,沈梔期已經不敢在抱有幻想,她卸任了北城的工作,專心陪他又是半年。

這段時間裏,從隔壁聯排別墅,漸漸地住在了同一棟。

沈梔期是看著紀商鶴從一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經歷過低谷期的失望後,變得消沈寡言。甚至是他在某次手術前一晚,還撕碎了手術通知單,臨時改變主意,讓秘書準備機票回國。

這也是沈梔期第一次對紀商鶴發了好大的脾氣,指責他辜負了所有人的努力。

那晚雙目失明的男人狼狽又落魄地坐在墻角,半張英俊的臉龐都陷入黑暗裏,他長指拿著那份殘破的手術單,無神的黑色雙眼終於有了一絲迷茫無助的情緒,他說:“我怕出來久了,她真的會忘了我。”

沈梔期眼底的淚水,在這瞬間直直的砸掉了下來。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顫抖,呼吸加重,不敢出聲,怕暴露了自己哭泣的事實。

等好不容易緩過這股情緒了,沈梔期慢慢靠近,在一步遠的距離停下,語氣很嚴肅地跟他承若:“你好好治眼睛,等回國了,我幫你約她……紀商鶴。”

這句話安撫到了紀商鶴,他在那次後,又恢覆了以前的心態,配合著醫生的治療。

最後一次手術結束,沈梔期接到醫生的通知是,倘若紀商鶴的眼睛還看不見,就沒有希望了。

她不知道是怎麽煎熬過去的,心裏堅信著一個念頭,這麽久都挺過來了,紀商鶴的運氣不該這麽差,他會好的,會重新恢覆光明。

還有三個月的康覆時間,紀商鶴去醫院的次數也減少了很多。

不知不覺中,兩人在國外已經度過了近兩年時間。

有時候時間是最好的療藥,起碼現在沈梔期對紀商鶴的恨意,以及離婚前的怨恨都淡化掉想不起來了,她深夜時分,每當回憶兩人相處的時候,都被在國外治病的時光給完完整整覆蓋。

想到的……

不再是紀商鶴在婚姻裏對她的冷漠,諷刺她對愛情抱有幻想那副刻薄狠毒的模樣。

更多時候,沈梔期想到的都是紀商鶴坐在陽臺上曬太陽,看盲人書籍,用指腹去觸碰,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給她聽。

……

三月初一早,天氣還有點寒涼。

沈梔期昨晚睡的早,七點多就起來了。

她簡單的洗漱過後,換了一身溫暖的毛衣和半身裙慢慢走下摟,地毯很松厚,踩不出足音的。

來到餐廳,紀商鶴已經坐在椅子上,身邊是一杯苦咖啡。

他無論是別墅還是醫院裏,都保持著上班早起的習慣,要聽財政新聞,等喝完半杯咖啡時,基本上就能等到她的出現了。

而廚師小桃,看到她,很快又躲回了廚房裏。

沈梔期只是看了眼,便安靜地坐在了餐廳桌對面。

“今天眼睛還會微痛嗎?”她開口,照列問一些紀商鶴情況。

紀商鶴搖頭,修長的手指精準的知道水杯是放在什麽位置,食物是哪裏,還遞給了她一個壽司:“小桃做的,鵝肝的口感不錯。”

沈梔期只註意到了他喚那個女廚師叫小桃上,頓了一會兒,像是漫不經心般的問:“小桃?”

紀商鶴嘗了口壽司,說:“上次聽你這樣叫她,不對?”

之前的廚師家裏有事離職了,辛秘書新找了一個年輕的過來。

小桃的本名叫桃芮,沈梔期沒想到紀商鶴也跟著她一起喊了。

她笑了笑,白皙的手指拿起壽司吃了口,慢慢的說:“她叫桃芮,剛來沒三天,我還以為你不認識呢。”

紀商鶴說:“小桃自我介紹過自己。”

還小桃……

沈梔期的話變得很少下來,安安靜靜的把早餐吃完就出門了。

兩年前初到別墅時養的那只貓,最近總是夜晚在叫,還隨地亂拉,沈梔期昨天剛帶去做絕育手術,正好空閑的時候,去看看它。

這一看,便是天黑了才知道要回來。

沈梔期在路上,還買了一盒新鮮的草莓,剛進門,別墅的燈光明亮著,看到紀商鶴穿著淺灰色居家服坐在客廳沙發上,用指腹一點點的摸索著盲人書籍上的字,而小桃正托著下巴,跪坐在地毯上,月牙眼含笑,盯著男人的側臉輪廓。

看到這幕,沈梔期白凈清麗的臉蛋沒什麽表情,將新鮮的草莓順手扔進一旁垃圾桶,換了鞋走進來。

小桃看見她,瞬間又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搞得就跟被沈梔期撞見什麽似的,還要很拘束的說:“白先生回來了。”

小桃被聘請來,也嚴格遵守合同的要求來的。

不能暴露沈梔期的身份,雖然她搞不懂為什麽好好一個清麗的大美人要扮演個男人生活在別墅裏。

沈梔期淡淡的嗯了聲,眼神都沒掃一下紀商鶴,直接上樓了。

小桃看了看沈靜著的男主人,又低下頭。

從那晚起,沈梔期就經常看見小桃漸漸取代她的位置,會在她沒在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待在紀商鶴的四周,不會出任何聲音打擾到男人,很多時候都會用一雙格外溫柔含笑的眼,看著紀商鶴就好。

沈梔期沒辦法不承認,她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心裏感覺很不舒服。

所以她選擇疏遠紀商鶴,就像是要把氣撒在對外界一無所知的男人身上。

躲了又躲,避開幾次後。某天晚上,沈梔期剛洗完澡推門出來,防不勝防地差點兒撞到門外的紀商鶴。

周圍沒人,他不知道怎麽摸索到這裏的。

驚嚇完,沈梔期重重呼吸了空氣,問他:“你做什麽?”

紀商鶴辨別她的聲音方向,側臉過來:“小白,你最近在躲我?”

沈梔期抿唇:“沒有,你想多了。”

“為什麽躲我?”紀商鶴似乎很偏執的認定這點,擡起修長的手,想去碰她。

沈梔期下意識一躲,自然是不能讓他接觸到自己,她眼神有點慌,拒絕承認:“我最近遇到點煩心事了而已,你好好養病,別疑心病這麽重。”

紀商鶴的手停了半響,最終收回到了褲袋裏,又說了幾句:“今天我去醫院覆診了,摘下眼罩後,已經能隱約看見一絲光,相信不假時日……小白,我會完全恢覆了。”

一時間,沈梔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笑,聲音略微的慢:“那……恭喜你。”

紀商鶴薄唇勾起很好看的弧度,嗓音壓低幾度:“也謝謝你,這兩年一直堅持不懈的陪伴我,小白,謝謝你。”

沈梔期點點頭,心想是該恭喜他的。

這麽多場手術都堅持下來了,終於要重見光明,該多好。

而她,也該以小白的身份完美的退出紀商鶴的生活了。

這一夜。

沈梔期的心情是覆雜的,還帶了一絲不知名的沈重。

她失眠了。

頂著黑眼圈看著窗外時,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兩年好像從未假設過……離開紀商鶴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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