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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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不管是小說,還是穿來的這個真實世界,顧望瑾都是冷酷理智、高高在上的少年丞相,怎麽可能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改變去顛覆他以往的認知?

於理,頂替科考的欺君之罪是實,她又不能交代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何況就算說了,這種聽起來就很扯的話,想要別人相信,無異於一步登天。

於情,細算她每次和顧望瑾相處都不愉快,理論上在他心裏,這個總是冒犯他的人連朋友都算不上,又有什麽資格去期待他相信?

而且,若真易地而處的話,她也會認為方才那堆話是毫無依據的無稽之談,明顯沒有一個字和現實搭邊。

所以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她都有完整的理由完全可以理解顧望瑾的不理解。

思及此,宋欽柔總算找回了幾分理智,挺直腰板,重新換上燦爛的笑,“不用大人為難,我會主動去投案……”

“……我信。”

她自以為輕松的話還沒羅裏吧嗦完,耳畔驟然落下這道極淡的聲音,成功讓她噤了聲。

“……你哭什麽?”顧望瑾的唇角,忽然多了幾分無奈的意味。

“……為什麽?”不過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宋欽柔自然美註意到這些,她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從難以置信中找回自己的思緒,只是表情依舊呆呆地。

顧望瑾看向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繁覆,“直覺。”

宋欽柔:“……所以,大人你……”

她開了頭,卻不知怎麽說下去。

“你……”

“別你啊我啊的,大梁有律法,凡臣不可改,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略帶猶豫的焦急聲音忽然自門外而入:“大公子,大理寺許大人深夜到訪……您……”

來得可真快!

京兆府在小說裏主要負責審理無官職在身的紈絝或平民,像她這種因救駕得了從五品官職的犯了事,大理寺來也無可厚非。

只是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她明明誰都沒得罪……

忽然間,她腦子裏靈光一閃,一種足矣讓她脊背發涼的猜測躍然於心間。

……難怪顧望瑾來質問,想必是有人想借她來搞事情!

距放榜也就兩三天的樣子,顧望瑾這個主考官又犯了這麽大的過錯,被政敵扣個枉顧君上、意圖謀反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或許……月牙山、亦或是陸府外的黑衣殺手,都想把她滅口?

會是……丞相黨的人嗎?

還是說太子.黨也參與其中?

她當然不會自戀認為自己有多舉足輕重,能引得各方勢力對付她。

原主女扮男裝、冒名頂替入京科考,身為主考官竟沒發現她這個巨大的bug,無疑是抨擊顧相最好的借口!

至於不懷疑顧望瑾參與其中的原因,宋欽柔想憑第六感賭一次。

她在賭,真實世界裏的顧望瑾,憑堂堂正正的手段去朝鬥,而非選擇炮灰當做踏腳石。

哪怕這個炮灰本就有錯在身。

“大公子……”暖閣裏遲遲未出聲,又有前院整整齊齊的藍鎧官袍寺獄佇立,孫管家只能壓低聲音提醒。

“多謝大人近來的照拂,”被孫管家中斷思路,深知大理寺有多變態的宋欽柔,電光火石間下定決心不讓顧望瑾為難,“犯了錯,也該受懲罰嘛。”

雖然這一去,小命可就真沒了。

該死的連宋,你好好的扮什麽男裝、立什麽志圖什麽強啊,這下好了,留這麽一堆爛攤子給我。

饒是內心再欲哭無淚,宋欽柔只能忍住仰天長嘆的沖動,很有骨氣推門而出。

選擇相信顧望瑾,那就不能再拖累他。

何況此事本就與他人無關,所以要爺們一點,自己的責任自己扛。

“公子……”見自家公子並未率先出來,孫管家有些彎身詢問的同時,蒼老的臉上多了幾分局促。

宋欽柔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大人在裏面,給先生添麻煩啦,很抱歉。”

說著,鄭重其事又是一禮。

謝他發自內心的關切,而非落井下石。

“姑娘這是做什麽?老朽千萬愧不敢當啊。”孫客先是一驚,趕忙跟著起身去阻止宋欽柔的動作。

宋欽柔嘿嘿一笑,眸色晶亮而靈動,“連顧大人都尊您一聲孫叔,於情於理您都當得起,對了。”

似是想到了什麽,她趕忙垂眸順從手下摸索的動作,“這些順息丹能暫助您緩解胸悶氣短的癥狀。”

不得不稱讚一句姜淺音這個寶藏女孩,在她煽情的時候還能幫忙借花獻佛。

“這……”見孫客面上似有猶豫,宋欽柔不由分說上前把瓷瓶塞到他手裏,“先生您就別和我客氣了,要是實在覺得不好接受,就當是顧大人送給您的。”

說完,唇角上揚著朝孫客揮揮手,趕忙轉身遠去。

不知是不是夜深了幾許,青石磚好像都涼了半截,踩踏前行只覺透心的涼。

“哎……真是個好姑娘。”看著手中躺著的精致小瓷瓶,孫客已經不知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他的這個老毛病,除了大公子上心給他請大夫調理,就是阿晴都渾然不覺,可這個被大公子帶回來小姑娘只跟他打過兩次照面,不僅註意到了這點,還送了這瓶丹藥給他。

能分辨出宋欽柔的真實性別,得益於孫客常年的工作經驗。

好歹也追隨顧老丞相數十年,若是真意識不到宋欽柔這種拙劣的外在欺騙,那就真白活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旁人面前的宋欽柔,尚能催眠自己是“男子”;面對不知何時上了心的顧望瑾,整個人的氣韻都不一樣了。

像久經冬雪積壓的迎春花,忽然被沖破厚重雲層的陽光照耀,所有的苦痛呼吸間煙消雲散。

只剩蓬勃的朝氣和希望,就算身在再惡劣的環境,也不會低頭怨懟。

“若是這姑娘能照顧大公子,我就算到了地下也能和老爺交代了。”經年累月藥石不斷,孫客一眼就能看出這瓶藥絕非凡品,心下感念的同時,不由喃喃出聲。

他也算看著顧望瑾長大,所以一眼便看出了顧望瑾對待宋欽柔的非比尋常,加上人老了就喜歡看小輩成雙成對的,有這樣的想法倒也不足為奇。

“孫叔,我回奉光院一趟,不必留門。”木門再被推開,顧望瑾駐足,頷首出聲,沒等孫客回答,側步負手離開。

寒風略過,帶起走廊的風鈴,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悅耳也悅心。

那道熟悉的蹁躚白影沒過拐角,直至徹底消失在暖閣可見的視野裏,總覺得大公子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常年對危險的預知,使得孫客當機立斷冷聲道,“來人,去顧府知會老爺和將軍,恐大公子遭麻煩了。”

小說裏的顧氏雖為千年簪纓世族,可一成不變總是很難。

就比如顧望瑾的親爹,自小偏愛武學,憑一己之力曾擊退北燕大軍的侵犯,在滿門盡出丞相的顧家就是個例外。

很多時候,幸與不幸都是對立的,放在血濃於水的親情裏同樣適用。

顧將軍在軍中闖出一片天,並未留戀權利,而是主動放權,這才讓聖上放下心,成全了顧望瑾的少年壯志。

有為後輩鋪路的,自然就有借後輩上位的。

顯然,用過山珍海味,在炕上枕靠貂皮黑絨、言笑晏晏腦補未來美好生涯的祖孫就屬於後者。

街道早就傳過亥時的更聲,幾人依舊很興奮,完全沒有早睡早起的意識。

“祖母,連宋那個賤人真的出不來了?”

難得見到秦蝶,連婳各種明示暗示,成功跟著進了傅家,所以只有連惜在老太太院裏,第一時間得到秦家下人帶來的消息,不由幸災樂禍。

連老太太連裝腔作勢呵斥連惜的心思都沒有,右手撚著佛珠轉的同時,眼中滿是冷笑,“秦老爺親自派人通知的,想來不假。”

連惜這才徹底放心了,那張嬌艷欲滴的容顏此刻卻像淬了毒般森冷,“這個賤人,她活該!死牢裏也算便宜她了。

“呵,她自己不知死活,非要頂替阿宋,老身只有大義滅親咯。”老太太眉眼微微上挑,明明是最慈祥和藹的聲音,卻吐露著最陰狠刻薄的字眼。

不得不說,這兩人在看宋欽柔不順眼的方面,絕對是一致的心黑,真不愧是母女。

“祖母說的是,”能給宋欽柔找不快,連惜永遠沖在敢為人先的第一線,“可大姐訂的那門親事……”

“你怎麽這麽蠢?”老太太停止手中的動作,連惜頓時很有眼色捧起桌上的茶盞遞過去。

老太太這才頗為滿意的點點頭,拾起茶蓋輕輕撫了撫,學著秦夫人的動作輕抿一口,凝眉覆又放了回去。

“還請祖母指教。”對於老太太裝模作樣的行為,只想知道連宋有多慘的連惜就當看不見,杏眼滿滿都是討好。

“罷了,”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想到秦夫人許諾的好處,心情一下子更美麗了,決定費口舌提點一番。

“若此事成了,我們就能順理成章在京城安頓下來,你大姐、你,到時候想嫁誰就嫁誰,何須在陵州給人低聲下氣?”

“對啊!”連惜的眸色頓時亮了,“只要不用回陵州,以大姐的姿容相貌,完全配得上任何一家權貴富族。”

礙於老太太最寵連婳,就算內心再嫉妒再不屑,她只能順老太太心意來。

不然憑祖母的偏心,怎麽可能給她安排一個好前程。

“連老夫人,連二小姐,我們家夫人有請。”一道冷肅怪異的聲音自門外落入兩人耳中,成功打斷了祖孫倆的憧憬。

“稍等,祖母已經睡下,我服侍她老人家洗漱一番就來。”連惜轉了轉眼珠子,率先老太太回道。

反正她幫秦大人揭穿連宋真面目,怎怎麽算都不用再和之前那樣低聲下氣。

“好的。”婦人答應的很幹脆,完全不在意連惜的不知天高地厚。

作者有話要說: 打卡日三

晚安喲

最近氣氛有點不對勁,但是是轉折點

hhh可以猜猜誰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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