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你來換車胎。”聞小楠叫來旁邊剛保養完一輛大眾高爾夫的富宥，把手裏的扳手遞給他，然後推著夏爍離開。

——辦公室裏。

“你說你是要幹嘛？身體不要了？”夏爍煩躁的在屋子裏一圈圈走，就像那天的聞小楠。

倒是聞小楠，端坐在椅子上，一下下晃著，看著他。

這人還不傻，能找到這來，不是運氣就是動腦子了。

“說話啊。”夏爍又追問了一遍。

“小題大做了，不用住院，而且躺著不睡覺我渾身難受。”聞小楠停下晃椅子的動作，把皮椅往前拉了拉，“你坐下，別晃了，頭疼。”

“我煩。”夏爍說。

“那你晃吧。”聞小楠索性闔上眼，不再看他。

“你說說你，這麽大人了，為什麽不會照顧自己？”夏爍從褲兜裏掏出一張被折成幾折的紙，拍在桌上。

聞小楠看他一眼，把只拿過來。

是電子胃鏡診療報告——

內鏡診斷：膽汁反流性胃炎

她沒有細看，把報告放回桌上：“我知道。”

“你知道？”夏爍驚訝，“你知道為什麽不好好保護？”

“你有完沒完，別氣我行不行，要是做腸鏡的話，還說我有慢性結腸炎，而且還有腸易激綜合征，受到刺激就難受。”聞小楠說得時候輕松的很，但這些都是事實。

“怎麽會？”夏爍不明所以，“所以這就是你這麽瘦的原因？”

聞小楠：“……”

她從桌子後面繞出來，一邊走一邊脫衣服。

“你，你幹嘛……”夏爍不停往椅子背上靠。

“幹嘛？”聞小楠擼起袖子，握拳曲起手臂，稍稍用力，肱二頭肌的位置便鼓起來，“你告訴我，我瘦？那這是什麽？”

夏爍看著那一小塊拱起的肌肉，吞了吞口水，是他想多了，趕緊笑笑：“不是瘦，是結實，結實。”

他低頭看了眼褲子，呼……

“所以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事？”聞小楠把衣服穿好，又坐回去。

“也不是吧，就是，擔心你。”夏爍有點不好意思。

“嗯，知道不好意思，下次帶你吃飯，臉皮厚著點。”聞小楠怎麽也沒想到夏爍會一聲不吭就找到這來。

“你怎麽找到這的？”聞小楠還是沒忍住問。

“你閑不住，醫院都能跑了，怎麽可能回家。”夏爍撇了下嘴，當時他就應該吃飯的，現在——“咕嚕嚕”。

“餓了？”聞小楠也聽到肚子叫了。

“有點。”夏爍點頭。

“我叫個外賣，一起吃。”聞小楠說。

“別，去我家，我給你做。”夏爍突然來勁，立刻起身準備走。

“我晚上要回家，就不去了。”聞小楠晃晃手機，“已經叫好了。”

半個小時後，外賣送到，夏爍取回來後一邊開著蓋，一邊說：“你為什麽，這麽討厭火樂啊。”

他已經收到蔡德給他的報告了，火樂跟Lusct只差在價格，還有型號上的差距，以及與賽車隊合作的多少，其他的用料，基本沒差。

“食不語，ok？”聞小楠喝了一口粥，擡起眼皮警告地看他。

“好。”夏爍拿出手機，給趙越發信息，說晚上請他吃飯。

·

聞小楠回家的路上接到田湉的電話。

“小楠啊，我分手了。”田湉用最歡快的語氣說了最悲傷的事情。

“聽你這語氣，好像是燒香拜佛求分手了？”聞小楠連得車內藍牙，所以田湉甜甜的聲音在車內回蕩著。

“對，我根本不喜歡他，就是聽你的，多交幾個。”田湉咯咯的笑聲響起。

聞小楠：“……”

“你還真是好的不學，學壞的。”

“哎呀，我仔細一想，你說的有道理，就試試，這法子行不通，我做不到你那麽厲害。”田湉分手，整個人都輕松了，還是安穩的找一個，一直到結婚吧。

忽然覺得聞小楠分手交往分手交往，也挺累的。

“那行吧，我就當你是在恭維我。”聞小楠車子拐進小區，放慢了車速。

“不過，我現在有時間跟你shopping啦，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晚上？”田湉已經迫不及待要跟好閨蜜分享這段奇妙短暫的戀愛之旅了。

“沒時間，我得回家。”聞小楠車停穩，熄了火準備下車。

正好看到剛下車的趙丹雅，跟電話那頭說：“哪天都行，反正今天不行。”

掛斷電話，聞小楠顛顛跑過去：“媽。”

“楠楠。”趙丹雅有點吃驚，但隨後立刻笑起來，“快快快，你來的正好，幫你姥擡大米。”

聞小楠走上前，皺著眉，沒出聲地問：“又買大米了？”

趙丹雅同樣無聲的點頭：“對，又買了。”

然後她皺著眉搖頭，繼續無聲交流：“說什麽也不聽，就是要買，還要自己擡上去。”

聞小楠無聲搖頭：“沒法整。”

而後她越過趙丹雅，幫吳啟榮拉開車門，笑著說：“姥，你買啥了？”

“買了袋大米，看著不錯，你媽家沒大米了，正好她那小身板拿不動，我就幫幫忙。”

雖然這話從吳啟榮嘴裏說出來根本不稀奇，但聞小楠聽完，還是露出了‘不得了，不得了，真是老當益壯不服輸’的表情，說：“姥，我來吧。”

“不用，你也歇著，你們都不會搬。”吳啟榮走到車後備箱，找了半天，終於把後備箱打開，慢悠悠從裏面拎出袋50斤的大米，一邊往肩上扛，一邊說，“你們那，都不會搬，這個不能抱，要扛著，你看。”

聞小楠就看她輕松的將大米背到肩上，還特別霸氣地說：“走了，鎖車。”

趙丹雅趕緊把車鎖了，跟聞小楠兩人並排走在她後面。

“就是不服老。”趙丹雅拿她媽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辦法，可能我老了也這樣。”聞小楠聳聳肩。

“我老了可不會。”趙丹雅說完趕忙去按了電梯樓層，“媽，你行麽？”

“有什麽不行的，別老問。”吳啟榮面不改色地說。

趙丹雅朝聞小楠撇撇嘴，再次無聲交流：“你看吧，沒招。”

到家後，吳啟榮還要把大米挪進廚房，聞小楠實在看不下，趕緊把大米從她肩上剁下來：“姥，你去幫我媽，這個我來。”

聞小楠看她雖然不說，但是粗粗的呼吸聲已經暴露了。

明明上了年紀，卻不幹上了年紀的事。

吳啟榮換了鞋，洗完手，坐在沙發上喘著氣：“我在年輕五歲，扛兩袋沒問題，輕松，都不用坐電梯。”

一邊正在處理魷魚內臟的聞小楠跟她媽撇撇嘴，忍住笑，大聲說：“那可不嘛，我姥還說啥了，最厲害。”

“我跟你們說，不是吹，真的。”吳啟榮不甘心，還特意跑來廚房強調一遍。

“知道，知道了，媽，趕緊去歇著吧，一會就好了。”趙丹雅手裏拿著還沒摘完的芹菜，把吳啟榮退出去。

“媽，你打開電視看會。”趙丹雅又道。

“我不看，一看就困，我聽廣播。”吳啟榮從茶幾下面的隔層把一個黑色收音機拿出來，插上電，就聽裏面傳出來：上回書我們說到……

聞小楠說了句：“趕上了。”

“每天點掐的可準了，到點就聽。”趙丹雅笑著說。

等到飯好，聞小楠看吳啟榮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裏還抱著個已經雜音不斷的收音機。

“姥，吃飯了。”聞小楠輕輕把收音機從他懷裏抽出來，順便叫醒她。

吃好飯刷碗的時候，趙丹雅在廚房裏喊：“楠楠，你跟那個小夏，怎麽樣了？”

正跟吳啟榮看《鐵齒銅牙紀曉嵐》的聞小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媽，不是不讓我處對象？”

趙丹雅系著圍裙，手機拎著垃圾袋走出來：“我看小夏那人還不錯，比你以前的什麽張三李四都要靠譜。”

“那也是看著。”聞小楠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大點聲，媽這耳朵不咋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趙丹雅拎著垃圾袋走過來問。

“沒什麽，我說就是朋友。”聞小楠繼續說，看了眼身邊一看電視就犯困的吳啟榮，從沙發上起來，接過她手裏的垃圾袋。

“一會我回去的時候扔。”聞小楠要是不說，趙丹雅就把垃圾拎下去了。

“你還回去啊？”趙丹雅看想墻上掛著的表，都九點多了。

“回去，兔子衛生沒搞呢。”聞小楠從旁邊扯過一個毯子，輕輕改在吳啟榮身上。

這樣輕微的動作還是把吳啟榮叫醒，她下意識說：“我沒睡，不用蓋。”

幫著趙丹雅把廚房打掃幹凈，聞小楠就要走了。

“誒，你等會。”趙丹雅忙鉆進廚房，從裏面拎出一袋冬棗，“這個你拿回去吃，挺甜的，我試過了。”

“啊，行。”聞小楠拿過來，把它和垃圾袋放在一只手上拎著，“我姥不回去啊？”

趙丹雅回頭看又在沙發上睡著的吳啟榮，往門外推推她：“不知道，回去我送就行。”

“那我走了啊，媽。”聞小楠蹬蹬跑下樓，想都沒想直接把垃圾袋扔進垃圾桶。

等她反應過來冬棗也跟著扔進去後，呆楞在原地幾秒，開始翻垃圾桶。

“哎呀，找到了。”聞小楠拎著那袋冬棗，捏著鼻子，除了外面袋子有點酸，裏面東西還能吃。

聞小楠兩根手指捏著塑料袋，走到樓道口，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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