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怎麽又來了？”聞小楠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動，轉身看到戴著一頂黑色帽子的夏爍。

一身黑衣的他，在這樣的夜晚，總是讓人感覺脊背發涼，像是殺/手。

夏爍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送你的。”

她沒有立刻接下，在腦海裏數數日子，聞小楠不記得今天是什麽節日，閃著一對大眼問他：“你沒受刺激吧？”

“沒有，路過，路過覺得你喜歡，我就買了。”夏爍拎著帶樂高logo的黃色袋子，手伸得筆直，就等她接。

“什麽東西？”聞小楠沒看到袋子上的logo，只是單純覺得袋子方方正正，還不小。

“你收下唄，我舉著挺累的。”夏爍完全是聽了趙越的建議——投其所好，才假裝路過商場去買的。

店員說這個大黃蜂是樂高限量版，全球只有9999件，賣完即止，而且價格不貴，只要3999，就能帶回家，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還能討人歡心。

然後夏爍就付款買下來了。

“你在這等多久了？”聞小楠總覺得無功不受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還是沒有立刻接下來。

“沒多久，剛來。”其實夏爍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還以為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朝這邊走來，還拎著東西。

而且那東西看上去像是剛從下水道裏翻出來的一樣。

“那趕緊回去吧，我要上去處理這東西了，熏死我了。”聞小楠轉身要走，她已經無法忍受裝著冬棗的袋子周身散發出，多種垃圾發酵混合在一起後發出酸溜溜的味道。

“這什麽東西？”要不是對方是聞小楠，夏爍早就裏的八丈遠，實在太難聞。

“哎呀，別提了，跟垃圾一起扔垃圾桶裏了，我一通好找。”聞小楠說。

“我幫你。”夏爍從她手裏把冬棗搶下，先她一步進去。

兩人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所以，你是想借著機會去樓上坐坐？”聞小楠側過頭，看著他臉上難以掩飾的笑容問。

“沒有，我就是幫你忙嘛。”夏爍轉過頭微笑。

等電梯到了，聞小楠先一步進去，夏爍這才松了口氣，活動兩下憋笑憋僵的臉頰，一步跨了進去。

翌日清晨，夏爍剛睜眼睛，就迫不及待的給趙越打電話。

“大哥，寧真是比我的鬧鐘還準時。”趙越的鬧鈴比手機鈴聲晚了一步，他都還沒怎麽睡醒，現在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手機攤在被子上，開著揚聲器。

夏爍聽著那邊還帶著些起床氣的聲音，開始哈哈大笑。

“怎麽，愛而不得主動投懷送抱？”趙越聽他的笑聲斷斷續續持續了好幾分鐘。

“沒有，想多了，要是那樣我就沒時間給你打電話了。”夏爍笑夠了，趴在床上，收起笑容，揉幾下腮幫子，“她沒有反對我跟她一起回家！怎麽樣，是不是質的飛躍？”

趙越聽著他“鵝鵝鵝”的笑聲清醒了不少，從床上下來，整理好被褥，這才拿起手機：“她沒有因為你送她樂高，把你送上西天？真稀奇。”

“切。你懂什麽，我家小楠可跟別的女生不一樣。”夏爍躺在床上打滾，甚是得意，不然也不會一大早來給他報喜。

“是是是，能修車的女生確實跟別人不一樣。”趙越走到洗手間準備開始新的不知道每步美好的一天。

“你什麽意思？”夏爍聽這話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語氣十分嚴肅，“你是在說我家小楠不夠女人。”

“沒有，哪敢啊。”趙越擠好牙膏，把牙刷塞進嘴裏開始嗡嗡。

除非他現在想身首異處。

不過這還用說嗎。

“那就行，不過，她沒收禮物……”夏爍撇著嘴，失望地看向墻角放著的樂高盒子。

這回輪到趙越笑了，笑了半天才停：“你看看，我就說，不能送那個，她喜歡歸喜歡，但是你不能送那個啊。”

“那怎麽辦？”夏爍原本興奮的眉眼垂下來，頭也低下來，“算了，慢慢滲透吧，我比較適合打持久戰。”

“你是被打持久戰。”趙越總結了一句。

夏爍得承認，每次趙越都說到點上，句句紮心。

他嘆了口氣：“無解。”

“聽我的，這也是小魏那個戀愛之神教我的，他說不管是女人女生還是女什麽，只要是女性，都是愛吃醋的。”趙越吐掉嘴裏的牙膏沫，漱了口，手機放到一邊，開始搓澡一樣的洗臉。

“你繼續。”夏爍說著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本，又從床頭邊翻出根筆，準備記下來。

“所以你得讓她吃醋，現在光是她讓你吃醋，你都要成萬年老陳醋了，她還毫不知情呢，那怎麽行。”趙越擦了臉，到廚房準備吃早飯。

“比如？”夏爍坐得筆直，把手機開外放，側耳傾聽，隨時準備記下來。

夏爍一邊聽他說，一邊飛快的在本子上寫了好幾條。

他看著那些他沒想過的招，筆抵在太陽穴上，陷入沈思，好像對聞小楠這樣的女生來講，不太行：“你確定？”

“當然，首先就是要讓她對你產生興趣，而不是你每天毫無意義的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趙越非常肯定地說，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再者說，你這叫跪舔。”

“屁的跪舔，你才跪舔。”說完他嘆氣，“可是……跪舔就跪舔吧。”夏爍害怕，萬一他連存在感都沒有了，聞小楠更不會對他產生興趣了。

似是感覺到夏爍有所顧慮，趙越又道：“你放心，突然不聯系，是個人都會琢磨一下的。”

“真的？”夏爍將信將疑，畢竟趙越真正交往過的女朋友，就只有一個，還是七天黃的那種。

“真的，然後你再循序漸進，吃醋，苦肉計什麽的都安排上，保證藥到病除。”趙越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好像他已經勢在必得。

“行吧，我試試。”如今夏爍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但在執行任務之前，夏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查清楚為什麽聞小楠不肯用火樂的輪胎，這件事就像根釘子一樣紮在心裏，不拔出來渾身難受。

晚些時候，聞小楠開車去田湉公司樓下等她。

她們總是非常默契，不過兩分鐘，才準備熄火等人的聞小楠，就看到田湉抓著包袋搖著朝車這邊跑來。

“每次下班都覺得格外興奮是嗎？”聞小楠把車解鎖，看她坐進來的興奮勁兒，在座椅上扭了好幾下，才肯把安全帶系好。

“當然，像你這種做自己喜歡事情的人是萬萬不能理解我等打工人的心情。”田湉系好安全帶，興奮地嚎叫幾聲：“出發！”

兩人吃過飯，手挽手在商場裏逛。

聞小楠迎面看到一對母女正有說有笑選衣服，猛然想到她好久沒跟她媽逛街了，而且……

她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日期，趙丹雅就要過生日了。

“我得給我媽買個生日禮物。”聞小楠四下看著。

每年她都要給趙丹雅買禮物，逢年過節都要買。

小時候沒什麽錢，就買小件，德芙巧克力、賀卡、親手折的紙鶴什麽的，長大了錢了，自然就買大件。

“阿姨要過生日了？”田湉知道她媽是個比較註意隆重儀式感的人，所以並不驚訝。

只是感嘆一年年的時光過得太快。

“今年買點什麽……”聞小楠自言自語。

兩人今天沒買什麽，就是逛逛街，聊聊天。

走到商場扶手邊，聞小楠得實現忽然被手機店吸引，她說：“今年蘋果是不是出新了？”

“是啊，我還琢磨著，等過年還是什麽時候有活動，下單一個，今年的好看。”田湉看著自己用了好幾年的手機，雖然不卡，還能再戰三年，但也想換了。

“我知道買什麽了。”聞小楠拉著田湉飛快沖進手機店，買了一個最新款。

她拿在手裏反覆掂量著，趙丹雅肯定會喜歡。

“我說你們一家人喜歡的點，都奇奇怪怪的。”田湉坐在車裏翻看她今天買的毛茸茸的小掛件。

“怎麽講？”路上的車不少，聞小楠開得不算快，加上她不時的跟田湉聊天，容易分心，也不敢開快。

“你看你，喜歡車，喜歡電子產品，喜歡跟機器打交道，除了你家那三只兔子、還有你的一些抱枕，你看你渾身上下哪裏散發著正常女孩該有的氣質。”田湉打量完她今天的一身。

又是一身休閑裝，不是灰，就是白。

印象中除了大學那次新生入學，她們系要女生出節目，她們硬著頭皮上去，穿的是裙子，田湉好像就沒見過她穿裙子。

涼鞋更是不用提，除了運動鞋就是高跟鞋，基本沒露過腳趾頭。

腳丫子白的堪比胸前那兩坨不重的肉。

不知道是誰給她養成的臭習慣，還是她家祖傳不讓露腳趾頭。

“你這是偏見。”聞小楠瞄了眼中控屏上的時間，這會去禮品店應該沒關門。

“我哪裏偏見，涼鞋都不穿的家夥你也好意思說我偏見，要不是這麽多年交情……”田湉嘟囔著。

而且這事跟她說過好多次了，可她就是不聽。

理由是那樣穿束縛感太強，她想放飛自我。

但這麽多年也沒見她飛到哪去。

“你穿，你穿就成，這個問題以前不是討論過。”聞小楠拐進一條街，車速再降，瞄著路邊看上眼的禮品店。

“算了，算了，愛怎麽穿怎麽穿吧。”田湉指著路邊那個亮著燈牌的‘藍可禮品店’大叫：“就這，就這。”

聞小楠把車停下在路邊，亮起雙閃，兩人進去挑了兩個適合趙丹雅品味的包裝盒。

“完美了。”聞小楠腦海裏已經有了趙丹雅驚喜不已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夏爍：最近降溫，小可愛們記得多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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