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結婚第八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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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場地內, 人聲鼎沸。觀眾的歡呼、尖叫,連綿不絕的掌聲,以排山倒海之姿向舞臺上的防彈少年團襲來。

低垂著頭, 喘著粗氣, 鬢間已被汗水打濕, 田征國緊抓著手裏的話筒,說不出話來, 有全力釋放後的空虛, 也有力竭後的疲憊。

從舞臺上下來, 田征國一馬當先地快步向前走著。走了幾步後,他猛地停下來, 轉身看著防彈的哥哥們。

視線一一掃過金楠俊、金碩真、閔允其、鄭呺錫、樸智旼和金泰涥, 他扯了扯嘴角, 笑得勉強, “哥, 這次真的對不起了。”

以前發生的事故和一些莫須有的報道, 都並非他本願。可這次, 是他選擇主動站出來,他不知道會給防彈帶來多大的傷害, 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哥哥們的事業。但他,再也無法若無其事地站在這裏,假裝鎮定了。

金楠俊看了眼成員,拍拍田征國的肩膀, 眼神明亮, 語氣堅定:“我們是防彈少年團啊!”

我們是防彈少年團,我們從當年的一無所有彼此支撐著走到現在,不管發生什麽事情, 我們都站在兄弟的後面,包容並支持對方。因為我們是防彈少年團,7-1=0的防彈少年團。

金碩真用手阻擋了田征國再次鞠躬的動作,推推他,“快去,弟妹應該等急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

閔允其往四周看了看,瞧見經紀人後,淡淡開口:“讓俊浩哥送你去醫院,他準備好了。”

逆著人流,經紀人艱難地從遠處穿過來,正好聽見閔允其的話,“走,我已經跟公司報備過了。”

田征國用力地點點頭,而後,拉著經紀人在人群中飛奔,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後臺的通道上出現一道不同尋常的景象,引得往來的人群議論紛紛。

“那個是Jungkook嗎?”

“好像是的。他為什麽跑得那麽快?”

“出什麽事了,防彈的成員不是還在後面嗎?”

“會不會和下午彩排的事故有關?”

“你說Wendy和Royce從舞臺上摔下來的事情?可這和Jungkook有什麽關系?”

“Jungkook和Royce之前不是參加過我結嗎?”

“那都幾年前的事情了。”

“我聽說Jungkook和Royce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不會是真的?大發!”

淩晨的首爾依然燈火通明,車輛川流不息。

田征國想讓經紀人開快一點,阮舒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不要著急,開車要慢,安全第一。”

無力地錘了下車椅,田征國咬著手指,望向窗外,不發一語。

經紀人不著痕跡地瞧了他一眼,默默又加快了一點車速,但願Royce和Wendy情況還好,受傷不算太嚴重。

提前和紅貝貝的經紀人聯系過,避開醫院門口的□□大炮,田征國終於來到手術室前。

裴珠炫、姜澀其、樸秀容臉上還是下午彩排時的妝容,衣服也僅僅是在演出服外面套上長羽絨服,她們坐在椅子上,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好似互相給予著力量。

“你來了?”裴珠炫微擡眸,將視線從手術室緊閉的大門移到田征國臉上。

田征國努力調整著呼吸,臉上的妝容開始斑駁,眼底的擔憂一覽無餘。“嗯,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承歡歐尼剛從手術室裏出來,”樸秀容眼眶發紅,聲音裏還帶著哭腔,“忙內還在手術中。”

“??”田征國歪著頭似乎有點不太明白,阮小舒還在手術中?他下意識退後一步,望向紅色的指示燈牌,有些發楞。

阮舒最怕痛了,如果沒有人在的話她可以自己安慰自己,照顧好自己。可身邊若是有人,她就會撒著嬌,痛極時還會流下寶貴的小珍珠。

阮舒也怕黑,睡覺的時候必須留一盞小夜燈,不然睡不著。她說是因為小時候看了太多懸疑恐怖,心裏留下了陰影。

而阮舒自豪地是自己身體倍兒棒,從小沒生過大病,沒動過手術,住過院,身上沒有一點傷疤。

可受傷的時候那麽痛,昏迷後的世界一片漆黑,手術刀又冰又涼。田征國不知道阮舒現在會不會害怕,還是沒有了知覺。

他看著手術室,怔怔地想:為什麽是他的阮小舒,為什麽不是他...

病房裏,阮舒眼睫微顫,小小的睜眼動作耗盡了她全身的氣力。腦子痛到爆炸,好像有一個人拿著小錘子對準她的腦袋精準打擊。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嘴唇幹澀,喉嚨像火燒後的疼痛。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圍也是素雅的白色,熟悉又陌生的消毒水味道讓阮舒不自覺皺起眉。她竭力擡起手指,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誰握住了,溫熱的觸感與她的指尖冰涼截然不同。

田征國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就會從夢中驚醒,確認病床上的阮舒完好無缺,手術很順利也很成功。

阮舒手指一動,他立馬睜開眼,眼眶上布滿了紅血絲。對上阮舒的眼,他眼底有欣喜,有放松,還有重獲珍寶的後怕。

“你醒啦?”田征國吻了吻阮舒的手,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他從睡夢中剛剛蘇醒的小仙女。

“嗯。”阮舒眨眨眼,對現在的處境不太明了,“我在醫院嗎?”

她只記得,她們在歌謠大戰的彩排舞臺上。承歡歐尼是第一個出場的,走著走著,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舞臺上的高臺似乎沒有這麽寬,可周圍也沒有什麽指示的東西,她只能小心跟在孫承歡的後面。

變故發生在瞬間,一聲驚呼後,孫承歡整個人向前傾倒。阮舒沒有想太多,下意識甩開手裏的話筒,全力去拉孫承歡。拉住了孫承歡,可後坐力也大。她好像聽見了哢嚓聲,似乎是肩膀脫臼的聲音。

拉回孫承歡之後,還未站穩,往後退的時候,好像踩到了什麽。恰巧兩人又在高臺的梯子邊緣上,直接軲轆地滾了下去。匆忙之下,阮舒只能抱著孫承歡,護住她的腦袋。

最後的印象是,舞臺上驟亮的燈光,和模糊的圍過來的人臉。阮舒好像聽見了姜澀其大聲的呼救和裴珠泫、樸秀容的哭聲,但她記不清楚了。

田征國註意到阮舒幹得起皮的唇,起身熟練地拿出棉簽蘸水給她潤唇,低低地應了一聲。

阮舒又問:“承歡歐尼怎麽樣了?她還好嗎?”

田征國有些生氣,又心疼。他已經知道是阮舒護著孫承歡摔下來的,因此阮舒才傷得更重,在手術室裏呆的時間更長。

盯著阮舒蒼白的面容半晌,田征國閉了閉眼,像是被她打敗,不輕不重地回:“不錯,比你好。”

阮舒蹙眉,敏感地察覺到田征國現在心情似乎不佳。“你,心情不好嗎?”

這話說得田征國都不知道要怎麽回,他氣笑了:“我現在應該開心嗎?”

“.....”阮舒眨眨眼,選擇安靜。

田征國沒好氣地捏捏她的臉,“突然聽到女朋友從舞臺上摔下來,昏迷不醒。從手術室裏出來後,全身是傷,動彈不得。你如果是我,你會有什麽想法?”

阮舒訕訕地笑了:“那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開心點,笑一笑。”

田征國面無表情地扯著嘴角,“誰告訴你沒事的?”

“??”阮舒懷疑地打量著田征國的表情,遲疑道:“我現在已經醒了啊,應該沒什麽大事。”

“呵,”田征國冷笑一聲,“恭喜你完成你2020年的第一個願望,半年長假如你所願。”

“蛤?”阮舒震驚地瞪圓了眼,稍微的大動作扯到傷口,皺著眉頭小聲呼痛。

正巧聽到鈴聲的醫生和護士走進病床,替阮舒檢查身體。

田征國默默退後一步,讓出空間,緊抿著唇,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檢查完,醫生對著田征國說:“病人情況還不錯,但還不能大幅度動作。進食以清淡營養為主,目前最好喝點流食...”

囑咐完田征國,醫生又柔聲對阮舒提點:“你現在可能會有點頭暈眼花,想要嘔吐的欲望,這是正常的。因為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腦袋,你現在是中度腦震蕩。頭疼的話,不要多想,少用一點腦,安心休養...”

送走醫生後,田征國對上阮舒哭喪的臉,“怎麽了?”

阮舒撅著嘴巴,憂愁地說:“你怎麽不告訴我,我撞到腦袋了啊。”

“??”田征國頓了頓,“你腦袋痛不痛你沒有感覺?”

“完了。”阮舒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我才剛撞到腦子,就變傻了。”

田征國無言地看著她,看起來是挺傻的。

阮舒本意是想逗田征國開心的,他毫無表情的嚴肅臉還有點攝人,誰知田征國一點都不上當。

田征國坐回原來的位置,抓著她的手,將醫生的詳細診斷告訴她。除了中度腦震蕩,還有右肩膀脫臼,小腿骨折,尾椎骨裂縫和遍及全身的擦傷...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建議至少半年內不能進行劇烈動作,比如跳舞。

阮舒的唇角漸漸拉直,麻藥的效果慢慢退卻,身體各處的痛楚漸漸湧上來。

“這麽嚴重啊...”她聲若蚊蠅,還未落地,就消散在空氣中。

不忍看見阮舒緊咬著唇,壓抑痛苦的樣子,田征國主動開啟新的話題,轉移她的註意力。

“red velvet的成員們先回宿舍休息了,等下就會過來。伯父和伯母已經到首爾了,我有讓人去接他們過來,你很快就能看見他們了。”田征國停了停,“我媽本來也想過來照顧你的,我拒絕了,說等你好點再讓他們過來看你。”

“等等,”阮舒忽然想起件事,“現在幾點了?”

田征國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十點半,有什麽事嗎?”

阮舒終於發現最大的問題所在,“早上十點半,沒錯?”

田征國怔楞地點頭,“沒錯。”

阮舒擰著眉問:“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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