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征國步子略大, 快阮舒半步。昏黃的路燈下，阮舒只能看見他硬朗的側臉和彎起的唇角。

在阮舒覺得他可能不會說什麽的時候，田征國突然冒出句：“我看你很期待的樣子...”

阮舒：？？他在說什麽胡話？從給他下藥到她很期待，他是還在夢裏嗎？！

沒理會阮舒訝異的表情, 田征國一臉正經地往前走。走到路口, 路燈多了幾盞, 光線瞬間明亮。

跟班PD看見他們的出現，立馬走了過來。

“Royce xi, 我們等下大概會去些什麽地方？”節目組有點擔心能不能拍的問題，畢竟不在韓國, 溝通不那麽方便。

“就這附近走走, ”像是明白節目組的顧慮, 阮舒又加了句，“沒什麽不能拍的地方。”

“內。”聞言PD松了口氣，打開攝影機, 準備正式錄制。

六月初的北京，中午是熱的，可它的晚風清清涼涼的, 撫過人的臉頰，消去一身疲憊。

田征國和阮舒一路沒說話, 只悠悠地向前走著，毫無目的。

PD覺得有些奇怪，不是阮舒的家鄉嗎，怎麽反倒成了田征國在帶路。而且這一路走下來著實沒什麽好拍的。

像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不能說的故事，田征國和阮舒光走路，沒人主動開口說話, 仿佛出來的目的就是認真散步。

就在PD認為今晚上就要這樣做一晚上無用功的時候，阮舒忽然開口了，她指著馬路對面的學校說：“歐巴，那是我的小學哎！”

阮舒的小學離家不遠，走路十分鐘左右，但有點繞。所以田征國不認識路，還能找過來，不得不說很有緣分。

田征國也來勁兒了，“這是你小學？”

下午的相冊裏有不少阮舒小學時候的照片，有在學校大門口拍的，有在操場裏拍的她比賽的照片，還有些是在教室裏拍的。

沿著人行道，兩人走了過去。在校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試圖將它現在的模樣與記憶中的照片對比。

阮舒輕嘖了聲，“變化太大了，果然還是重新翻修了。”

田征國不解，他覺著和照片裏的模樣差不多啊。

阮舒把他拉到校園門口左邊的宣傳欄前，上面寫著不少的安全標語和註意事項。

“以前這是我們的名人欄，有名的人才能出現在這上面。”阮舒向田征國介紹。

田征國只好奇，“你出現過嗎？”

阮舒飛了他一眼，相當自豪，“我從小學一年級到小學六年級就沒掉出來過。”

“哎一古，”田征國用力地揉著她的腦袋，“wuli 阮小舒做得真好啊！”

阮舒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同他解釋緣由，“其實也不是有名的人能出現，就是如果你是年級第一，或者拿了什麽厲害的獎項，又或者是什麽很重要的學生幹部，就像是給學校打廣告一樣，他會把你的照片放在上面。”

“哦，”田征國應了聲，“那你是成績好，還是什麽？”

阮舒覺得自己誇自己有點不太好意思，小聲地說，“都有。”

“莫？”田征國有些懷疑。單說阮舒哪方面做得好，他絕對相信，可沒方面都做得不錯，那未免有點遭人妒忌。

說真話對方還不信，阮舒只能說得再詳細一點，“一般成績好的，老師才會推薦她去參加競賽，然後呢，在學校裏做學生幹部也要成績好才能服眾。”

“是這樣的嗎？”那中國和韓國教育有點不同，韓國反而是學習好的不怎麽喜歡做學生幹部，因為會影響學習...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操場，操場中心是一個籃球場，連同周圍的跑道都鋪上了橡膠，為了防止小學生們摔倒受傷。

田征國感受著腳下的觸感，感嘆道，“你們學校真有錢啊。”連操場都鋪了橡膠。

說到這個，阮舒又想起件搞笑的事，反駁他，“不是學校有錢，都是學生的錢。”

田征國：“？？”

“學校每次要翻修或者要裝什麽新東西，都會先讓學生捐款，等籌到了資金才開始。我們二年級捐款建橡膠跑道，等到我們畢業後，才修好。花了錢的我們，什麽都沒享受到，就走了。”像是為了挽回這麽多年的遺憾，阮舒還在跑道上多蹦了幾下。

“還可以這樣嗎？”田征國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操作。

阮舒：“不過現在肯定不這樣了，現在都是教育部撥款，一步到位。”國家強大了，也有錢了，這種基礎工程直接就能搞定。

兩人沿著跑道一圈圈地走，剛開始PD還會跟著拍，走著走著就固定了機位，開始拍遠景。

北京今天天空很晴朗，沒有霧霾，也沒有烏雲。暗藍色的天幕上，依稀可以看見閃爍的星星，一點點的很調皮。

阮舒：“歐巴，你運氣很好！”

田征國：“為什麽？”

阮舒：“你來北京能看見星星，運氣超級好的。”

田征國看著她笑靨如花，沒有說話。他也覺得自己運氣很好，才能在茫茫人海裏遇見她！

出了學校，一陣熟悉的叫賣聲，傳了過來，“羊肉串，新疆的羊肉串～”

田征國和PD聽不懂中文，只能迷糊地跟著阮舒往前走，越是靠近那個位置，辛辣刺激的味道越是明顯。

田征國鼻翼翕動，微瞇起眼，對上阮舒亮晶晶的眼神，明白了什麽。

不遠處，一個鐵架旁圍了一圈人，小孩居多，煙熏火燎的，傳來好聞又勾人食欲的味道。

但凡是新疆羊肉串攤，不管羊肉串正宗不正宗，攤主人看著都極其像新疆人。戴著一頂小帽兒，頭發微卷，膚色略黑，五官深邃，加之他手上的羊肉串加成，他就是這條街最靚的男人。

圍著的小孩大多都是看熱鬧的，他們饞，可手裏沒錢，就只能站在旁邊聞著氣味就當自己吃過了。

攤主人手上的這把羊肉串烤好，等待的顧客散去，田征國和阮舒也有了靠近的餘地，征求了攤主的意見，PD也開始拍攝。

炎炎火光下，紅色的羊肉慢慢變熟，金黃的油脂順著竹簽往下滴，澆得火舌往上一撲。攤主人熟練地往上撒著孜然和辣椒粉，鹹香中透著刺激。

阮舒彎下腰問圍著的小孩，溫聲詢問：“這麽晚了，你們怎麽還不回家？”

面對著陌生人，小孩害怕地退了一步不敢講話。唯有一個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小女孩走上前來，盯著阮舒目不轉睛。

“小姐姐，你好漂釀哦。”小女孩看著四五歲的模樣，說話糯糯的。

阮舒摸摸她的頭，“你也很可愛啊。”

她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問題，“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家？”

阮舒和田征國七點多出門的，現在應該已經八點快九點了。小孩子這麽晚還沒回家，阮舒也是不得不感嘆這群家長心態好，坐得住。

不料，小女孩還是自說自話，她又擡頭看著田征國，小花癡般感嘆：“這個哥哥也好帥啊。”

退後的小孩中有一個圓頭圓腦，留著個鍋蓋頭的小男孩站出來拉拉小女孩，沒拉動，他氣惱地說：“小花，你不是說我最帥嗎？！”

小花？小女孩的名字和她本人一樣可愛。阮舒又打量了眼小鍋蓋，雙眼皮的眼睛大大，鼻梁也挺，看著屬實是個帥哥胚子。

小花沒理他，看了看田征國，又看看阮舒，“姐姐，你和大哥哥是情侶嗎？”

“蛤？”阮舒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就知道情侶了。她也起了點好奇的心，“如果不是呢？”

小花擡眼望望田征國，像是害羞般湊到阮舒耳朵邊上，“那我長大後要嫁給大哥哥，做他的新娘。”

小花實在太可愛了，阮舒忍不住抱了抱她，“不可以啊，姐姐和大哥哥結婚了。”

“哦，”小花聞言也沒有很沮喪，只是呆呆地又看了眼田征國，似乎很不舍。

阮舒提議：“那我讓大哥哥抱抱你怎麽樣？”她扯了扯田征國的衣角，讓他也跟著蹲下來。

“怎麽啦？”田征國沒註意阮舒在幹什麽，攤主手上新的羊肉串快烤好了。

“啊，”像是發現了什麽，小鍋蓋驚呼一聲，“他是韓國人，小花你們語言不通，不能在一起的。”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機靈的嗎？阮舒的唇角彎起，她問小鍋蓋：“你怎麽知道他是韓國人的。”

小鍋蓋對著她還算有耐心，“我媽老讓我跟她一起看韓劇，煩死了。”

一邊的小花思考了許久，終於有了自己的答案，“不要。”

阮舒：“嗯？？”

小花搖頭，堅定地重覆自己的答案，“不要抱抱。”

“為什麽？”阮舒好奇。

小花很可惜地說：“他是姐姐的老公，我不能抱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小花懂事得阮舒心都要化了，“那姐姐可以親親你嗎？”

小花沒有回答，直接在阮舒臉上蓋個章，然後把白嫩的小臉湊過來，“姐姐，你親。”

阮舒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吻，抱著她不肯撒手，“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小花站在她懷裏，眼睛卻一直盯著田征國，大有得不到也要看飽的架勢。

正好羊肉串熟了，田征國接過羊肉串問阮舒，“舒兒，你要幾串？”

阮舒自然地又將他手裏的羊肉串全部拿過來，給小孩們每人分一串，邊分邊囑咐，“吃完羊肉串，就回家哦，太晚了，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羊肉串消除了其他小朋友對阮舒的戒心，他們紛紛開口，“謝謝姐姐，我們家就在旁邊，等下就回去了。”

“那吃完羊肉串就回去哦，姐姐看著你們回家。”

小朋友們很有禮貌，吃完跟她道別後就回家了，一個個消失在敞開的門後。

阮舒回頭，撞進田征國幽怨的眼神，他也是小朋友，需要小姐姐哄，吃完羊肉串才能回家...

阮舒好笑地把剩下的羊肉串又還給他，田征國一口一大根，吃得心滿意足。他沒忘記和阮舒分享，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五六串羊肉串。

等待下一把羊肉串好的期間，阮舒說起剛剛發生的事，沒想到田征國在中國小朋友眼中也這麽有市場。

田征國擦擦嘴，往身後瞧了瞧，頗為遺憾，“那你剛才怎麽不告訴我？”

阮舒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誰恨不得化身烤架了，哪還有心思聽她說什麽。

轉念一想，阮舒又樂了，“說了也沒用，人家不讓你抱？”

“？？”田征國匆匆看了眼，應該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女孩才對。

“人家說你是有婦之夫，”阮舒拖長腔調，一字一句道，“有婦之夫你知道嗎？就是有了家室的男人，不能隨意勾搭其他人，也不能被人勾搭了！”

田征國無奈地看著她，刮刮她的小鼻頭，滿眼寵溺。哪裏有什麽其他人，他有她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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