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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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淚眼婆娑，淒然含笑的墨瑾，李柏寒的心忽然一痛，“不要說了瑾兒，說到底還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三人。”
“你真的不怪我？”墨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柏寒，那灼灼的目光似要把他給看穿。
“怪你又有什麽用呢？阿仁也活不過來了。”李柏寒溫柔的撫了撫墨瑾的臉，“好在小嫣還在，希望她在外邊好好的，以後再找一個真心愛她且又能給她幸福男子，切勿找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自詡情深又有什麽用呢？到頭來還不是給不了你幸福，還害了你們母子三人。
阿仁失去性命，小嫣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而你，則困在你不喜歡的深宅後院，每日過著痛苦又幽怨的日子。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也都該結束了。”
“瑾兒，你真的不怕和我一塊赴死嗎？”說著，李柏寒突然又鄭重地問了一句。
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瑾兒能好好的活著。
“不怕。”墨瑾搖了搖頭，“以前呆在這裏，總想著離開，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離開李家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了，不如陪著你好了。
我一定要牢牢的抓著你的手，不讓你轉世投胎時離我太遠，也不會讓我們的身份差距還是像這一世那麽大，我一定要和你站在同等的位置，來生，我不想愛你愛的太累！”
“瑾兒，你放心，我也會抓住你的手的，我不會離你太遠的！”
“真沒想到李國公和自己姨娘間的情誼竟是如此的感人，讓人見了真是動容，不免心生惋惜啊。”
就在李柏寒和墨瑾相依相偎互訴衷腸的時候，房梁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但又悅耳動聽的聲音。
二人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一白衣女子也就是淩煙，馭著輕功，從梁上翩翩而來。
“你是誰？竟然敢闖國公府，信不信本國公立刻叫人把你抓起來！”反應過來的李柏寒，連忙厲聲喝道。
“國公？也不知道您這國公還能當幾天？”淩煙輕蔑出言，“還有，當今皇上已經間接軟禁了你，李國公府周圍也布滿了暗衛，這點你不會不知道，但本姑娘既然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進來，就不會怕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懂了嗎？”
“你……”
李柏寒雖然氣急，但也明白對方說的是事實，定了定心神後，就朝著淩煙道：“如姑娘所言，本國公很快就不是國公了，既然身份上也沒什麽好圖了，那不知姑娘來此到底所謂何事？”
聞聲，淩煙笑了笑，“我來此其實也沒什麽要緊事，只不過是想找您的姨娘問清楚一件事而已。”
“找瑾兒？”
李柏寒臉色一變，目露警惕，“你找她幹什麽？她只是一普通婦人，沒什麽好找好問的。”
“普通？”
淩煙聽了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來自南疆巫族的人，國公您居然說普通，那不知道在您心裏，什麽樣的人才算得上是不凡呢？”
“你……”聞言，李柏寒和墨瑾二人齊齊變了臉色，“你到底是誰？”
淩煙並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著墨瑾道：“不知道瑾姨娘你是否還記得玄醫族呢？”
“你……”墨瑾臉色難掩震驚，這女子，居然連玄醫族都知道，她到底是誰？
“你不必驚慌，我沒有惡意。”
眼看對方都把她當作壞人，淩煙輕笑了聲後便解釋道：“我來只是想弄清楚一些往事而已，真的沒有惡意，不過……”
淩煙說著又看了眼李柏寒，“此事就不方便國公您在一旁隨聽了，還望諒解。”
聞言，李柏寒下意識看向墨瑾，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行，我怎麽知道你會對瑾兒做什麽？我就要留在這，你……”
話還未落，李柏寒就直挺挺的倒地不起了。
卻看，一旁的淩煙正漫不經心的玩弄著自己的玉手，顯然是她剛剛用了手段將人給擊倒了。
“柏寒，柏寒……”墨瑾驚慌失措的跑上前去抱住李柏寒，一聲聲的喚著。
“別喊了，我剛剛打中了他身上的一處穴道，天黑之前，他是不會醒來的。但你放心，他只是睡過去了，並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麽損傷，現在，沒有人再打擾我們了，是時候該談談了。”
淩煙看著墨瑾淡聲提醒道。
聞聲，墨瑾並沒有立刻就答應淩煙，而是小心翼翼的把李柏寒扶到了床上躺好，做好之後才看向淩煙沈聲道：“你到底是誰？想問的到底是什麽事？”
淩煙唇角微勾，從脖子上解下玉佩放到墨瑾眼前晃了晃，“不知道你還不認得此物？”
“這是……”墨瑾看了眼後，便猛地俯身跪下，“拜見聖女。”
“原來你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啊。”淩煙收回玉佩，淡聲道，“起來吧。”
“謝聖女。”墨瑾依言起身，心情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動，“敢問聖女，玄醫族近來可好？還有，您又是怎麽知道我在李家的？”
“玄醫族現在很好，至於你，我前段時間走訪了一趟南疆，一路探查下來，自然也就知道了你的行蹤了。”
“說起來……”說著，淩煙倏地揭下面紗，露出了自己的絕美容顏，看向墨瑾福了福身子道，“說起來，你還算是我的姨母，淩煙拜見姨母。”
“你……”在看見淩煙的真容後，墨瑾臉上露出了比之前還要驚訝的表情，“你是……等等，你快起來，你可是聖女，怎能拜我？”
看到淩煙竟然向自己俯身行禮，墨瑾慌忙把人拉起制止道。
淩煙任由著墨瑾的動作，順勢起身，看向她時眉眼含笑，“姨母，請恕淩煙剛剛的冒昧了。”
“原來你是璃兒的孩子。”墨瑾欣然的笑了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冒昧，怎麽能說是冒昧呢？你是聖女，依著規矩我本就該拜你，再說了，剛剛你不是又還了我一個禮嗎，這也算是全了所有的規矩。”
“姨母真是明理。”
淩煙淺淺的勾了勾唇，道：“現在向您正式介紹一下，外甥女淩煙，淩空的淩，煙雨的煙，今年十六。”
“你……”
看著眼前和自己妹妹長得極為相似的淩煙，墨瑾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溫聲問道：“淩煙是吧，這名字倒是和我那女兒，也就是你的表姐李嫣同一個音，我習慣叫她小嫣，現在正好，就喚你煙兒吧。”
淩煙看著墨瑾回以微笑，“正好，大家也都是這麽喚我的。”
“煙兒，你，你娘她還好嗎？”猶豫了許久，墨瑾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自從選擇脫離南疆嫁給李柏寒後，她就與從前的人全都斷了聯系。
不過，柏寒素來寵愛她，在很多年以前，她的心還沒完全死的時候，他倒是經常不顧身份的帶她去一些大的宴會。
就在其中的一次宮宴上，她見到了她的妹妹墨璃還有師姐岳琦，當時她的身份和她的比起來可謂是天差地別。
璃兒成了當時淩親王的王妃，而師姐，竟成了先帝順元帝的皇後。
那一瞬間，她看著她們，簡直有種自慚形愧的難堪，心裏各種不是滋味，和柏寒說了聲後，就匆匆離開宴會，回了李家。
倒不是羨慕嫉妒她們的身份，只是覺得沒臉罷了，是那種辜負她們期望的沒臉。
想當初，她離開南疆，脫離巫族和玄醫族時，可是信誓旦旦的說，她一定會幸福的。
可結果呢？
她連一個堂堂正正的正妻之名都沒有，受盡白眼也就罷了，還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她的丈夫，過得如此窩囊，她怎好意思再見她們。
也就是在那之後，為了避開她們，她一直都沒有離開李家參加宴會。
但是，因為掛念，她也會悄悄的派人打探她們的消息告訴她。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知道她們一直過得很好很幸福，所以，她也就徹底放棄了和她們相認的想法。
只可惜，好景不長，順元五年的時候，先帝禦駕親征，但卻戰死沙場，師姐岳琦殉情自殺，而淩親王則不滿新帝，帶著璃兒和他的親衛就這麽反出景陽，回到封地淩城，公然與朝廷相抗。
從之後，她就整日整日的為璃兒提心吊膽了，但礙於身份，又不敢再讓人去查探了。
而後來，聽說淩城被破，淩親王戰死，王妃不知所蹤，有人說是死了，也有人說是逃了，總之說法不一，她的心，也就這麽一直懸而未落。
不過——
她現在又看到了璃兒的女兒，說不定璃兒還好好的活著呢？
思及此，墨瑾看向淩煙的目光也越發的期待和灼熱。
對上墨瑾的眸光，淩煙深知對方的期待和感受，在年幼時，她又何嘗沒有過這樣的期待呢？
但——
淩煙還是開口打破了墨瑾的美好幻想，“姨母，我娘死了，她雖然沒死在淩城之戰，但好像也因此受了些傷，傷了根本，在生下我後，沒多久就死了。”
“什麽？！”
聞言，墨瑾頗受打擊的後退了幾步，她難以接受的搖著頭，“這怎麽可能呢？璃兒作為玄醫族的右聖女，她的醫術可是很好的，怎麽會讓自己的身體受損到殞命這個地步？
煙兒，你在騙我的對不對？
是不是璃兒讓你這麽做的？她是不是還記恨著我這個做姐姐的拋下她，想要以此為報覆？
你快回去告訴她，就說是姐姐錯了，讓她原諒我。”
“對了……”似是想到了什麽，墨瑾突然又拉住淩煙的手，激動道：“煙兒，剛剛你也聽見了，我打算和李家共存亡，我的日子不多了，讓璃兒看在我快死的份上，來見我一面好不好？好不好？”
“姨母……”
眼見墨瑾的情緒失控，淩煙臉色微變，慌忙安撫道：“姨母你別激動，娘，她真的離開了，她也沒有恨你的意思。
我聽族中長老還有南疆的族長爺爺說過的，他們……他們都沒有恨你的意思。
你想要把握機會，追求自己的幸福，這並沒有錯。”
“是嗎？”
聞言，墨瑾怔怔地放開了淩煙的手，頹然的笑著，眼淚也止不住往外流著……
淩煙深知墨瑾需要時間接受，也需要時間發洩，便靜靜的等在一旁，沒有出言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墨瑾終於止住了哭聲，擡手抹了抹眼淚，但神情卻有些木然，她聲音沙啞的道：“原來璃兒早就已經走了，和師姐以及當年被殺的族人一樣走了，不過沒關系，再過不久，我也要陪她們了。”
“姨母……”聽言，淩煙瞳孔一縮，擔憂一喚。
“沒事，我沒事。”
墨瑾笑了笑，隨後欣慰的看著淩煙，“再怎麽說，璃兒她還留下了你，你現在也是玄醫族的聖女了，想來能力上還是不錯的，玄醫族的未來可就要靠你了。”
“姨母放心，我會的。”淩煙鄭重道。
“對了，你這次找到我，說是有事要問我，那到底是什麽事啊？”
“回姨母，我這次外出還遇到了女扮男裝的表姐，也正是因為遇到了她，我才能順勢找到您。”
“什麽？！你遇到了小嫣？”墨瑾有些驚訝，“你是在哪裏遇到的？”
“就在望北城。”
“望北城？”聽言，墨瑾更驚了，“那不是戰事頻發的邊境嗎？她去那幹什麽？不知道危險啊，早知道她會去這麽危險的地方，我就不放她出去了。”
“姨母放心，表姐沒事。”淩煙安撫道，“表姐只是想要追尋自己的幸福，就像當初的您一樣。”
“幸福？”
墨瑾沈吟了片刻，忽地笑了，“這孩子還是忘不了聶家的少爺啊！
她啊，什麽好的都不學，偏偏要學我，為什麽非要對這麽一段不可能的情如此執著呢？
將來痛苦的還是自己啊！
從前她作為庶女與聶家尊貴的少爺不可能，後來女扮男裝改變身份就更不可能了，而今後，等李家覆滅，她就算恢覆了女兒身，和他也一樣不可能。
畢竟，從這之後，她就是個罪臣之女了，只能做個隱姓埋名的普通人，怎麽還敢妄想與前途無量的聶少將軍在一起呢？”
帝472章 驚人的身世
說到最後，墨瑾臉上流露出滿滿的不讚同和不看好。
對於高門大戶來說，未來主母的身份是何等重要，就算聶耀世真心愛著小嫣，但聶大將軍和聶夫人呢？
他們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毫無幫助的女人為妻！
她和她爹柏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小嫣這個傻丫頭咋就看不清呢？
仿佛看出了墨瑾的想法和憂慮，淩煙解釋道：“姨母放心，聶家不是李家，他們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墨瑾下意識反駁，“煙兒，不是姨母打擊你，這高門大戶不是外人想的那麽簡單，那麽隨心所欲的。
姨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所以我哪能讓你表姐步我的後塵。”
“我當然知道了。”淩煙看著墨瑾正色道，“姨母，你可知我現在的身份？”
“什麽身份？”墨瑾下意識一問。
淩煙笑了笑答道：“我被聶家收為義女，成了他們家的大小姐，在聶家生活的這些年，對於聶家父母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他們不會在意這些的。
只要表姐和聶家哥哥是真心相愛，他們就一定會支持！”
聞言，墨瑾並沒有淩煙預想中的那般高興，反而有些驚駭的看了眼淩煙，註意力全在“聶家義女，大小姐”這幾個字上。
“你是聶家的大小姐？你居然是聶家的大小姐，那你現在成婚了嗎？”說到最後，墨瑾一把抓住淩煙的手激動問道，整個人都透著些許瘋狂。
淩煙被墨瑾的反應給驚到了，但也沒有掙脫她的手，任由她抓著發洩著，片刻之後，鎮定問道：“姨母，您怎麽了？”
“我沒事，你快說，你到底有沒有成婚？”墨瑾不依不饒，誓要問出一個答案。
“我確實成婚了。”
“和誰？”墨瑾的眼睛已經激動的有些發紅了，那赤紅的顏色，再配著她此刻的表情，倒是有幾分嚇人。
對墨瑾這樣的反應，淩煙其實是有些不明就裏，但為了安撫她，還是如實回道：“和當今的晉王殿下，。”
“晉王，晉王，果然是晉王，不過也對啊，眾人皆知晉王殿下今年新娶的王妃乃是聶家的大小姐，哪怕我這個深宅婦人也知道了，只是……”
說著說著，墨瑾的反應和剛剛相比倒是更加劇烈了，她用力地抓住淩煙的肩膀狠狠地搖晃著，並厲聲質問道：“你怎麽能和晉王在一起呢？難道你做了聶家義女後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是什麽身份了嗎？你這樣對得起你的親生父母嗎？”
“我……”淩煙被問懵了。
看姨母的樣子，好像對於她嫁給了慕宇這件事很是不滿啊，不僅如此，還扯到了她的親生爹娘身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等等——
姨母這個反應，和當初想要阻止她和慕宇成婚的幾位長老也好像啊，只是他們並沒有姨母那麽激動。
不過，他們既然都對她嫁給慕宇這件事上有異議，那……
細思極恐，淩煙的心頭上，開始籠罩著一絲絲不祥的預感，她慌亂又無措的把手握緊，看向墨瑾顫聲問道：“姨母，您的意思煙兒真的不明白，還請姨母明示。”
“不明白，你怎麽會不明白呢？”墨瑾有些不可置信，“你既然姓了淩，也接了璃兒給你的信物，怎麽會不知道？”
淩煙看了眼墨瑾，解釋道：“我從未見過親爹親娘，撫養我長大的婆婆，也就是金長老，她也沒有告訴過我爹娘的身份，至於信物，也是婆婆代為轉交的。”
“那其他長老呢？他們為什麽不告訴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晉王嗎？”聽言，墨瑾的情緒並沒有緩和多少。
“其他長老……”淩煙沈吟了下道，“其他長老得了命令，說是只有等我滿了十八歲後才能告訴我一切。
當初他們，其實也說過讓我不要嫁給晉王，但，那時候的我已經以聶家大小姐的身份和晉王訂下婚約了，不可能再輕易更改，而長老們又沒有說的過去的理由，所以我……”
“所以你嫁給了晉王？”
聞言，墨瑾仿佛受到了什麽打擊一般，她沈沈的閉了下眼，又長長的嘆了口氣，“孽緣，孽緣啊！
你怎麽能嫁給晉王呢？長老他們怎麽就不多攔你一下呢？
不過——”
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墨瑾輕嘲了聲道：“也難怪他們制止不了你了，當年的內幕他們又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就拿不出必要的理由來勸服你了。
又加上他們一向固執呆板，既然聽了璃兒的話，說要瞞著你到十八歲，就一定會瞞著你到十八歲，看來，這也是老天爺在冥冥之中的戲弄了。”
“姨母……”淩煙心下越發的不安，但她還是強裝鎮定的道，“既然今天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不如，您就把當年的始末還有我的身世一並告知吧，不然外甥女於心不安。
還有……”
淩煙櫻唇邊輕輕勾起一抹弧度，“您既然不想我和晉王在一起，那麽，就更應該告訴了，趁著我現在還沒有懷上他的孩子，一切還來得及。”
聞言，墨瑾臉色微變，在一番痛苦掙紮之後，便看向淩煙堅定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反正事情的發展早已經違背璃兒瞞著你的初衷了。
璃兒選擇瞞著你，無非是不想讓你活在仇恨裏，肩負使命總比肩負著仇恨強。
畢竟使命激人奮發向上，而仇恨，雖然也能讓人有前進的動力，但那終究太過痛苦，還容易讓人迷失。”
頓了頓，墨瑾又自顧自的說著，“你可知你為何姓淩？又為何在淩城出生？那是因為，你爹就是當年的淩親王淩空烈啊。”
“什麽，我爹是淩親王？！”
這個消息，對於淩煙來說簡直猶如晴空霹靂，她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幾步，要不是理智還牢牢的守護著最後一絲底線，只怕她也要激動的像剛剛的墨瑾那般，要抓著對方的肩膀狠狠地搖晃質問了。
“是的，你爹確實是淩親王淩空烈，你娘也就是當年的淩王妃。當年他反出朝廷後，便帶著親衛和你娘退守淩城，算算時間，你就是當年淩城之戰出生的。”
墨瑾也發現了淩煙的不對勁，但她還是殘忍的說道。
“所以，所以這就是你們不讓我嫁給晉王慕宇的原因和真相？真沒想到，他竟是我仇人的兒子。”
淩煙嘲弄的笑了幾聲，“呵呵哈哈哈……這還是真是孽緣啊！
姨母，你說的對，我怎麽能嫁給他呢？我怎麽能嫁給仇人的兒子呢？我確實是對不起自己的親生爹娘啊，！”
“煙兒……”墨瑾看著淩煙有些擔心。
她早就聽說號稱冷面戰神的晉王慕宇，對於自己新娶的王妃很是寵愛，再加上晉王年少有為，俊逸不凡，根本就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抵擋這樣的攻勢。
更遑論，二人還相處了這麽久，煙兒她……只怕愛上了晉王。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煙兒她乍然間知道這件事，該有多難受啊？
可是——
長痛不如短痛！
璃兒當初既然定下了十八歲的約定，那麽等到煙兒十八歲時也還是會知道的，而那時煙兒和晉王，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到那時，煙兒只怕會比現在還要痛苦，而生出的那個孩子又情何以堪啊？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放心晉王！
在感情的事上，男子從來都比女子更為理性，更容易多方考量取舍。
要是讓晉王知道了煙兒的真正身世，哪怕他現在再寵愛煙兒，只怕也容不下她！
畢竟，女人哪有自己的權勢和性命重要，沒有人會留著一個隱患在自己身旁的。
墨瑾對於此事可謂是滿滿的悲觀，她握著淩煙的手勸慰道：“煙兒，姨母知道你現在很痛苦很難受，但你們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趁著現在還沒有孩子，你趕快和他斷了吧，還有，你可千萬不能夠讓他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不然……”
“姨母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淩煙對著墨瑾勾唇一笑，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淡然，好像剛剛的驚天消息對她，根本造不成什麽影響一樣。
“對了。”似是想起了什麽，淩煙唇邊笑意越發的明媚，“姨母，既然我是淩親王的女兒，那我的大哥呢？”
她可是記得淩親王還，哦，現在該改口叫爹了，他有一個兒子，人稱淩雲世子，只不過，當年爹在去封地淩城時並沒有把他帶上，而她爹死後，她的那個大哥的行蹤也就成了謎。
雖然說現在大局已定，無人又無財的空頭世子對南慕朝廷造不成威脅。
但，沒有誰會斬草不除根的！
只怕順應帝早已派人悄悄打探她大哥的消息，想要除之而後快，就是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順應帝有沒有成功？
淩雲，可是她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她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保下他！
至於慕宇……
淩煙努力地把心間湧起的異樣情緒給放下，告訴自己，她和慕宇不可能，不可能了！
她一定要想辦法脫身，然後，永遠的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思及此，淩煙看向墨瑾，繼續追問道：“姨母，關於我大哥淩雲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哪怕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我也想知道。”
“好。”
墨瑾依言想了想，道：“你大哥淩雲是在你爹淩親王正當得勢的時候出生的，而先帝又與你爹關系甚好，恰逢昭和長公主也在同年出生，兩方便商議，定了個娃娃親，便將雲兒許配給了長公主。
於是，你大哥小小年紀便除了是淩王世子外，還是公主駙馬，在當時，可謂是羨煞一眾世家，恨不得有如此殊榮的是自家兒子。
至於後來，雲兒為了學習更高更強的武藝，以便將來繼承你爹的衣缽，就拜到了天山門下，這一去便再也沒了消息，無人知道他現在是還在天山，還是悄悄的下山回來伺機而動。”
說著，墨瑾又頗為感慨的嘆了聲道：“其實，我倒希望他就這麽一直在天山算了，畢竟天山不受四國管轄，無人能把手伸到那，你大哥在那才是最安全的！
但要是他真離開了天山，我又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別出來報仇了，就這麽隱姓埋名的好好生活算了。
畢竟，現在的皇上早已穩坐江山，膝下還有晉王這麽一個了不起的兒子，沒錢又沒人的他想要報仇談何容易。
要是真出了什麽意外，你爹娘在地底下只怕過得也不安寧。”
頓了頓，墨瑾又看向淩煙，語重心長的勸道：“煙兒，你說姨母膽小怕事也好，貪生怕死也好，總之，我不希望你們兄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而跑去報仇。
你們是你爹娘留在這世間的最後骨血了，你們絕不能有所閃失！
尤其你煙兒，你現在可是玄醫族的聖女，肩負著所有族人的未來，你切不可意氣用事，明白嗎？”
墨瑾是真的怕，煙兒和雲兒比可不同，皇家守備森嚴，雲兒哪怕藏於暗處也是沒機會覆仇的，而煙兒，現在可是晉王妃，要是真的想報仇，成功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但，萬一失敗了呢？這後果可不是煙兒這麽一個姑娘家所能承受的。
淩煙將墨瑾的憂慮看在眼裏，她輕笑了聲寬慰道：“姨母放心，煙兒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不會去冒險的。”
“那就好。”聞言，墨瑾松了口氣。
“對了姨母……”想到此行最初的目的，淩煙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又道，“我聶家的義兄聶耀世，身上還有你下的褪憶蠱呢，為了讓表姐能和他更好的在一起，還望您出手將他身上的蠱蟲給除了。”
聞聲，墨瑾頗有幾分無奈的嘆道：“你啊你，還沒放棄替小嫣拉紅線湊姻緣的想法啊？”
“不放棄。”
淩煙抱著墨瑾的胳膊輕輕的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嬌憨，“您是不是以為剛剛說了那麽多，我就會忘記了表姐和哥哥的事，告訴您，我才不會呢！
姨母，您就解了那褪憶蠱吧，難道您不想看著表姐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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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怪我？”墨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柏寒，那灼灼的目光似要把他給看穿。
“怪你又有什麽用呢？阿仁也活不過來了。”李柏寒溫柔的撫了撫墨瑾的臉，“好在小嫣還在，希望她在外邊好好的，以後再找一個真心愛她且又能給她幸福男子，切勿找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自詡情深又有什麽用呢？到頭來還不是給不了你幸福，還害了你們母子三人。
阿仁失去性命，小嫣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而你，則困在你不喜歡的深宅後院，每日過著痛苦又幽怨的日子。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也都該結束了。”
“瑾兒，你真的不怕和我一塊赴死嗎？”說著，李柏寒突然又鄭重地問了一句。
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瑾兒能好好的活著。
“不怕。”墨瑾搖了搖頭，“以前呆在這裏，總想著離開，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離開李家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了，不如陪著你好了。
我一定要牢牢的抓著你的手，不讓你轉世投胎時離我太遠，也不會讓我們的身份差距還是像這一世那麽大，我一定要和你站在同等的位置，來生，我不想愛你愛的太累！”
“瑾兒，你放心，我也會抓住你的手的，我不會離你太遠的！”
“真沒想到李國公和自己姨娘間的情誼竟是如此的感人，讓人見了真是動容，不免心生惋惜啊。”
就在李柏寒和墨瑾相依相偎互訴衷腸的時候，房梁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但又悅耳動聽的聲音。
二人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一白衣女子也就是淩煙，馭著輕功，從梁上翩翩而來。
“你是誰？竟然敢闖國公府，信不信本國公立刻叫人把你抓起來！”反應過來的李柏寒，連忙厲聲喝道。
“國公？也不知道您這國公還能當幾天？”淩煙輕蔑出言，“還有，當今皇上已經間接軟禁了你，李國公府周圍也布滿了暗衛，這點你不會不知道，但本姑娘既然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進來，就不會怕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懂了嗎？”
“你……”
李柏寒雖然氣急，但也明白對方說的是事實，定了定心神後，就朝著淩煙道：“如姑娘所言，本國公很快就不是國公了，既然身份上也沒什麽好圖了，那不知姑娘來此到底所謂何事？”
聞聲，淩煙笑了笑，“我來此其實也沒什麽要緊事，只不過是想找您的姨娘問清楚一件事而已。”
“找瑾兒？”
李柏寒臉色一變，目露警惕，“你找她幹什麽？她只是一普通婦人，沒什麽好找好問的。”
“普通？”
淩煙聽了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來自南疆巫族的人，國公您居然說普通，那不知道在您心裏，什麽樣的人才算得上是不凡呢？”
“你……”聞言，李柏寒和墨瑾二人齊齊變了臉色，“你到底是誰？”
淩煙並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著墨瑾道：“不知道瑾姨娘你是否還記得玄醫族呢？”
“你……”墨瑾臉色難掩震驚，這女子，居然連玄醫族都知道，她到底是誰？
“你不必驚慌，我沒有惡意。”
眼看對方都把她當作壞人，淩煙輕笑了聲後便解釋道：“我來只是想弄清楚一些往事而已，真的沒有惡意，不過……”
淩煙說著又看了眼李柏寒，“此事就不方便國公您在一旁隨聽了，還望諒解。”
聞言，李柏寒下意識看向墨瑾，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行，我怎麽知道你會對瑾兒做什麽？我就要留在這，你……”
話還未落，李柏寒就直挺挺的倒地不起了。
卻看，一旁的淩煙正漫不經心的玩弄著自己的玉手，顯然是她剛剛用了手段將人給擊倒了。
“柏寒，柏寒……”墨瑾驚慌失措的跑上前去抱住李柏寒，一聲聲的喚著。
“別喊了，我剛剛打中了他身上的一處穴道，天黑之前，他是不會醒來的。但你放心，他只是睡過去了，並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麽損傷，現在，沒有人再打擾我們了，是時候該談談了。”
淩煙看著墨瑾淡聲提醒道。
聞聲，墨瑾並沒有立刻就答應淩煙，而是小心翼翼的把李柏寒扶到了床上躺好，做好之後才看向淩煙沈聲道：“你到底是誰？想問的到底是什麽事？”
淩煙唇角微勾，從脖子上解下玉佩放到墨瑾眼前晃了晃，“不知道你還不認得此物？”
“這是……”墨瑾看了眼後，便猛地俯身跪下，“拜見聖女。”
“原來你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啊。”淩煙收回玉佩，淡聲道，“起來吧。”
“謝聖女。”墨瑾依言起身，心情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動，“敢問聖女，玄醫族近來可好？還有，您又是怎麽知道我在李家的？”
“玄醫族現在很好，至於你，我前段時間走訪了一趟南疆，一路探查下來，自然也就知道了你的行蹤了。”
“說起來……”說著，淩煙倏地揭下面紗，露出了自己的絕美容顏，看向墨瑾福了福身子道，“說起來，你還算是我的姨母，淩煙拜見姨母。”
“你……”在看見淩煙的真容後，墨瑾臉上露出了比之前還要驚訝的表情，“你是……等等，你快起來，你可是聖女，怎能拜我？”
看到淩煙竟然向自己俯身行禮，墨瑾慌忙把人拉起制止道。
淩煙任由著墨瑾的動作，順勢起身，看向她時眉眼含笑，“姨母，請恕淩煙剛剛的冒昧了。”
“原來你是璃兒的孩子。”墨瑾欣然的笑了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冒昧，怎麽能說是冒昧呢？你是聖女，依著規矩我本就該拜你，再說了，剛剛你不是又還了我一個禮嗎，這也算是全了所有的規矩。”
“姨母真是明理。”
淩煙淺淺的勾了勾唇，道：“現在向您正式介紹一下，外甥女淩煙，淩空的淩，煙雨的煙，今年十六。”
“你……”
看著眼前和自己妹妹長得極為相似的淩煙，墨瑾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溫聲問道：“淩煙是吧，這名字倒是和我那女兒，也就是你的表姐李嫣同一個音，我習慣叫她小嫣，現在正好，就喚你煙兒吧。”
淩煙看著墨瑾回以微笑，“正好，大家也都是這麽喚我的。”
“煙兒，你，你娘她還好嗎？”猶豫了許久，墨瑾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自從選擇脫離南疆嫁給李柏寒後，她就與從前的人全都斷了聯系。
不過，柏寒素來寵愛她，在很多年以前，她的心還沒完全死的時候，他倒是經常不顧身份的帶她去一些大的宴會。
就在其中的一次宮宴上，她見到了她的妹妹墨璃還有師姐岳琦，當時她的身份和她的比起來可謂是天差地別。
璃兒成了當時淩親王的王妃，而師姐，竟成了先帝順元帝的皇後。
那一瞬間，她看著她們，簡直有種自慚形愧的難堪，心裏各種不是滋味，和柏寒說了聲後，就匆匆離開宴會，回了李家。
倒不是羨慕嫉妒她們的身份，只是覺得沒臉罷了，是那種辜負她們期望的沒臉。
想當初，她離開南疆，脫離巫族和玄醫族時，可是信誓旦旦的說，她一定會幸福的。
可結果呢？
她連一個堂堂正正的正妻之名都沒有，受盡白眼也就罷了，還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她的丈夫，過得如此窩囊，她怎好意思再見她們。
也就是在那之後，為了避開她們，她一直都沒有離開李家參加宴會。
但是，因為掛念，她也會悄悄的派人打探她們的消息告訴她。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知道她們一直過得很好很幸福，所以，她也就徹底放棄了和她們相認的想法。
只可惜，好景不長，順元五年的時候，先帝禦駕親征，但卻戰死沙場，師姐岳琦殉情自殺，而淩親王則不滿新帝，帶著璃兒和他的親衛就這麽反出景陽，回到封地淩城，公然與朝廷相抗。
從之後，她就整日整日的為璃兒提心吊膽了，但礙於身份，又不敢再讓人去查探了。
而後來，聽說淩城被破，淩親王戰死，王妃不知所蹤，有人說是死了，也有人說是逃了，總之說法不一，她的心，也就這麽一直懸而未落。
不過——
她現在又看到了璃兒的女兒，說不定璃兒還好好的活著呢？
思及此，墨瑾看向淩煙的目光也越發的期待和灼熱。
對上墨瑾的眸光，淩煙深知對方的期待和感受，在年幼時，她又何嘗沒有過這樣的期待呢？
但——
淩煙還是開口打破了墨瑾的美好幻想，“姨母，我娘死了，她雖然沒死在淩城之戰，但好像也因此受了些傷，傷了根本，在生下我後，沒多久就死了。”
“什麽？！”
聞言，墨瑾頗受打擊的後退了幾步，她難以接受的搖著頭，“這怎麽可能呢？璃兒作為玄醫族的右聖女，她的醫術可是很好的，怎麽會讓自己的身體受損到殞命這個地步？
煙兒，你在騙我的對不對？
是不是璃兒讓你這麽做的？她是不是還記恨著我這個做姐姐的拋下她，想要以此為報覆？
你快回去告訴她，就說是姐姐錯了，讓她原諒我。”
“對了……”似是想到了什麽，墨瑾突然又拉住淩煙的手，激動道：“煙兒，剛剛你也聽見了，我打算和李家共存亡，我的日子不多了，讓璃兒看在我快死的份上，來見我一面好不好？好不好？”
“姨母……”
眼見墨瑾的情緒失控，淩煙臉色微變，慌忙安撫道：“姨母你別激動，娘，她真的離開了，她也沒有恨你的意思。
我聽族中長老還有南疆的族長爺爺說過的，他們……他們都沒有恨你的意思。
你想要把握機會，追求自己的幸福，這並沒有錯。”
“是嗎？”
聞言，墨瑾怔怔地放開了淩煙的手，頹然的笑著，眼淚也止不住往外流著……
淩煙深知墨瑾需要時間接受，也需要時間發洩，便靜靜的等在一旁，沒有出言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墨瑾終於止住了哭聲，擡手抹了抹眼淚，但神情卻有些木然，她聲音沙啞的道：“原來璃兒早就已經走了，和師姐以及當年被殺的族人一樣走了，不過沒關系，再過不久，我也要陪她們了。”
“姨母……”聽言，淩煙瞳孔一縮，擔憂一喚。
“沒事，我沒事。”
墨瑾笑了笑，隨後欣慰的看著淩煙，“再怎麽說，璃兒她還留下了你，你現在也是玄醫族的聖女了，想來能力上還是不錯的，玄醫族的未來可就要靠你了。”
“姨母放心，我會的。”淩煙鄭重道。
“對了，你這次找到我，說是有事要問我，那到底是什麽事啊？”
“回姨母，我這次外出還遇到了女扮男裝的表姐，也正是因為遇到了她，我才能順勢找到您。”
“什麽？！你遇到了小嫣？”墨瑾有些驚訝，“你是在哪裏遇到的？”
“就在望北城。”
“望北城？”聽言，墨瑾更驚了，“那不是戰事頻發的邊境嗎？她去那幹什麽？不知道危險啊，早知道她會去這麽危險的地方，我就不放她出去了。”
“姨母放心，表姐沒事。”淩煙安撫道，“表姐只是想要追尋自己的幸福，就像當初的您一樣。”
“幸福？”
墨瑾沈吟了片刻，忽地笑了，“這孩子還是忘不了聶家的少爺啊！
她啊，什麽好的都不學，偏偏要學我，為什麽非要對這麽一段不可能的情如此執著呢？
將來痛苦的還是自己啊！
從前她作為庶女與聶家尊貴的少爺不可能，後來女扮男裝改變身份就更不可能了，而今後，等李家覆滅，她就算恢覆了女兒身，和他也一樣不可能。
畢竟，從這之後，她就是個罪臣之女了，只能做個隱姓埋名的普通人，怎麽還敢妄想與前途無量的聶少將軍在一起呢？”
帝472章 驚人的身世
說到最後，墨瑾臉上流露出滿滿的不讚同和不看好。
對於高門大戶來說，未來主母的身份是何等重要，就算聶耀世真心愛著小嫣，但聶大將軍和聶夫人呢？
他們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毫無幫助的女人為妻！
她和她爹柏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小嫣這個傻丫頭咋就看不清呢？
仿佛看出了墨瑾的想法和憂慮，淩煙解釋道：“姨母放心，聶家不是李家，他們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墨瑾下意識反駁，“煙兒，不是姨母打擊你，這高門大戶不是外人想的那麽簡單，那麽隨心所欲的。
姨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所以我哪能讓你表姐步我的後塵。”
“我當然知道了。”淩煙看著墨瑾正色道，“姨母，你可知我現在的身份？”
“什麽身份？”墨瑾下意識一問。
淩煙笑了笑答道：“我被聶家收為義女，成了他們家的大小姐，在聶家生活的這些年，對於聶家父母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他們不會在意這些的。
只要表姐和聶家哥哥是真心相愛，他們就一定會支持！”
聞言，墨瑾並沒有淩煙預想中的那般高興，反而有些驚駭的看了眼淩煙，註意力全在“聶家義女，大小姐”這幾個字上。
“你是聶家的大小姐？你居然是聶家的大小姐，那你現在成婚了嗎？”說到最後，墨瑾一把抓住淩煙的手激動問道，整個人都透著些許瘋狂。
淩煙被墨瑾的反應給驚到了，但也沒有掙脫她的手，任由她抓著發洩著，片刻之後，鎮定問道：“姨母，您怎麽了？”
“我沒事，你快說，你到底有沒有成婚？”墨瑾不依不饒，誓要問出一個答案。
“我確實成婚了。”
“和誰？”墨瑾的眼睛已經激動的有些發紅了，那赤紅的顏色，再配著她此刻的表情，倒是有幾分嚇人。
對墨瑾這樣的反應，淩煙其實是有些不明就裏，但為了安撫她，還是如實回道：“和當今的晉王殿下，。”
“晉王，晉王，果然是晉王，不過也對啊，眾人皆知晉王殿下今年新娶的王妃乃是聶家的大小姐，哪怕我這個深宅婦人也知道了，只是……”
說著說著，墨瑾的反應和剛剛相比倒是更加劇烈了，她用力地抓住淩煙的肩膀狠狠地搖晃著，並厲聲質問道：“你怎麽能和晉王在一起呢？難道你做了聶家義女後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是什麽身份了嗎？你這樣對得起你的親生父母嗎？”
“我……”淩煙被問懵了。
看姨母的樣子，好像對於她嫁給了慕宇這件事很是不滿啊，不僅如此，還扯到了她的親生爹娘身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等等——
姨母這個反應，和當初想要阻止她和慕宇成婚的幾位長老也好像啊，只是他們並沒有姨母那麽激動。
不過，他們既然都對她嫁給慕宇這件事上有異議，那……
細思極恐，淩煙的心頭上，開始籠罩著一絲絲不祥的預感，她慌亂又無措的把手握緊，看向墨瑾顫聲問道：“姨母，您的意思煙兒真的不明白，還請姨母明示。”
“不明白，你怎麽會不明白呢？”墨瑾有些不可置信，“你既然姓了淩，也接了璃兒給你的信物，怎麽會不知道？”
淩煙看了眼墨瑾，解釋道：“我從未見過親爹親娘，撫養我長大的婆婆，也就是金長老，她也沒有告訴過我爹娘的身份，至於信物，也是婆婆代為轉交的。”
“那其他長老呢？他們為什麽不告訴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晉王嗎？”聽言，墨瑾的情緒並沒有緩和多少。
“其他長老……”淩煙沈吟了下道，“其他長老得了命令，說是只有等我滿了十八歲後才能告訴我一切。
當初他們，其實也說過讓我不要嫁給晉王，但，那時候的我已經以聶家大小姐的身份和晉王訂下婚約了，不可能再輕易更改，而長老們又沒有說的過去的理由，所以我……”
“所以你嫁給了晉王？”
聞言，墨瑾仿佛受到了什麽打擊一般，她沈沈的閉了下眼，又長長的嘆了口氣，“孽緣，孽緣啊！
你怎麽能嫁給晉王呢？長老他們怎麽就不多攔你一下呢？
不過——”
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墨瑾輕嘲了聲道：“也難怪他們制止不了你了，當年的內幕他們又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就拿不出必要的理由來勸服你了。
又加上他們一向固執呆板，既然聽了璃兒的話，說要瞞著你到十八歲，就一定會瞞著你到十八歲，看來，這也是老天爺在冥冥之中的戲弄了。”
“姨母……”淩煙心下越發的不安，但她還是強裝鎮定的道，“既然今天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不如，您就把當年的始末還有我的身世一並告知吧，不然外甥女於心不安。
還有……”
淩煙櫻唇邊輕輕勾起一抹弧度，“您既然不想我和晉王在一起，那麽，就更應該告訴了，趁著我現在還沒有懷上他的孩子，一切還來得及。”
聞言，墨瑾臉色微變，在一番痛苦掙紮之後，便看向淩煙堅定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反正事情的發展早已經違背璃兒瞞著你的初衷了。
璃兒選擇瞞著你，無非是不想讓你活在仇恨裏，肩負使命總比肩負著仇恨強。
畢竟使命激人奮發向上，而仇恨，雖然也能讓人有前進的動力，但那終究太過痛苦，還容易讓人迷失。”
頓了頓，墨瑾又自顧自的說著，“你可知你為何姓淩？又為何在淩城出生？那是因為，你爹就是當年的淩親王淩空烈啊。”
“什麽，我爹是淩親王？！”
這個消息，對於淩煙來說簡直猶如晴空霹靂，她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幾步，要不是理智還牢牢的守護著最後一絲底線，只怕她也要激動的像剛剛的墨瑾那般，要抓著對方的肩膀狠狠地搖晃質問了。
“是的，你爹確實是淩親王淩空烈，你娘也就是當年的淩王妃。當年他反出朝廷後，便帶著親衛和你娘退守淩城，算算時間，你就是當年淩城之戰出生的。”
墨瑾也發現了淩煙的不對勁，但她還是殘忍的說道。
“所以，所以這就是你們不讓我嫁給晉王慕宇的原因和真相？真沒想到，他竟是我仇人的兒子。”
淩煙嘲弄的笑了幾聲，“呵呵哈哈哈……這還是真是孽緣啊！
姨母，你說的對，我怎麽能嫁給他呢？我怎麽能嫁給仇人的兒子呢？我確實是對不起自己的親生爹娘啊，！”
“煙兒……”墨瑾看著淩煙有些擔心。
她早就聽說號稱冷面戰神的晉王慕宇，對於自己新娶的王妃很是寵愛，再加上晉王年少有為，俊逸不凡，根本就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抵擋這樣的攻勢。
更遑論，二人還相處了這麽久，煙兒她……只怕愛上了晉王。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煙兒她乍然間知道這件事，該有多難受啊？
可是——
長痛不如短痛！
璃兒當初既然定下了十八歲的約定，那麽等到煙兒十八歲時也還是會知道的，而那時煙兒和晉王，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到那時，煙兒只怕會比現在還要痛苦，而生出的那個孩子又情何以堪啊？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放心晉王！
在感情的事上，男子從來都比女子更為理性，更容易多方考量取舍。
要是讓晉王知道了煙兒的真正身世，哪怕他現在再寵愛煙兒，只怕也容不下她！
畢竟，女人哪有自己的權勢和性命重要，沒有人會留著一個隱患在自己身旁的。
墨瑾對於此事可謂是滿滿的悲觀，她握著淩煙的手勸慰道：“煙兒，姨母知道你現在很痛苦很難受，但你們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趁著現在還沒有孩子，你趕快和他斷了吧，還有，你可千萬不能夠讓他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不然……”
“姨母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淩煙對著墨瑾勾唇一笑，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淡然，好像剛剛的驚天消息對她，根本造不成什麽影響一樣。
“對了。”似是想起了什麽，淩煙唇邊笑意越發的明媚，“姨母，既然我是淩親王的女兒，那我的大哥呢？”
她可是記得淩親王還，哦，現在該改口叫爹了，他有一個兒子，人稱淩雲世子，只不過，當年爹在去封地淩城時並沒有把他帶上，而她爹死後，她的那個大哥的行蹤也就成了謎。
雖然說現在大局已定，無人又無財的空頭世子對南慕朝廷造不成威脅。
但，沒有誰會斬草不除根的！
只怕順應帝早已派人悄悄打探她大哥的消息，想要除之而後快，就是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順應帝有沒有成功？
淩雲，可是她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她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保下他！
至於慕宇……
淩煙努力地把心間湧起的異樣情緒給放下，告訴自己，她和慕宇不可能，不可能了！
她一定要想辦法脫身，然後，永遠的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思及此，淩煙看向墨瑾，繼續追問道：“姨母，關於我大哥淩雲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哪怕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我也想知道。”
“好。”
墨瑾依言想了想，道：“你大哥淩雲是在你爹淩親王正當得勢的時候出生的，而先帝又與你爹關系甚好，恰逢昭和長公主也在同年出生，兩方便商議，定了個娃娃親，便將雲兒許配給了長公主。
於是，你大哥小小年紀便除了是淩王世子外，還是公主駙馬，在當時，可謂是羨煞一眾世家，恨不得有如此殊榮的是自家兒子。
至於後來，雲兒為了學習更高更強的武藝，以便將來繼承你爹的衣缽，就拜到了天山門下，這一去便再也沒了消息，無人知道他現在是還在天山，還是悄悄的下山回來伺機而動。”
說著，墨瑾又頗為感慨的嘆了聲道：“其實，我倒希望他就這麽一直在天山算了，畢竟天山不受四國管轄，無人能把手伸到那，你大哥在那才是最安全的！
但要是他真離開了天山，我又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別出來報仇了，就這麽隱姓埋名的好好生活算了。
畢竟，現在的皇上早已穩坐江山，膝下還有晉王這麽一個了不起的兒子，沒錢又沒人的他想要報仇談何容易。
要是真出了什麽意外，你爹娘在地底下只怕過得也不安寧。”
頓了頓，墨瑾又看向淩煙，語重心長的勸道：“煙兒，你說姨母膽小怕事也好，貪生怕死也好，總之，我不希望你們兄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而跑去報仇。
你們是你爹娘留在這世間的最後骨血了，你們絕不能有所閃失！
尤其你煙兒，你現在可是玄醫族的聖女，肩負著所有族人的未來，你切不可意氣用事，明白嗎？”
墨瑾是真的怕，煙兒和雲兒比可不同，皇家守備森嚴，雲兒哪怕藏於暗處也是沒機會覆仇的，而煙兒，現在可是晉王妃，要是真的想報仇，成功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但，萬一失敗了呢？這後果可不是煙兒這麽一個姑娘家所能承受的。
淩煙將墨瑾的憂慮看在眼裏，她輕笑了聲寬慰道：“姨母放心，煙兒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不會去冒險的。”
“那就好。”聞言，墨瑾松了口氣。
“對了姨母……”想到此行最初的目的，淩煙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又道，“我聶家的義兄聶耀世，身上還有你下的褪憶蠱呢，為了讓表姐能和他更好的在一起，還望您出手將他身上的蠱蟲給除了。”
聞聲，墨瑾頗有幾分無奈的嘆道：“你啊你，還沒放棄替小嫣拉紅線湊姻緣的想法啊？”
“不放棄。”
淩煙抱著墨瑾的胳膊輕輕的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嬌憨，“您是不是以為剛剛說了那麽多，我就會忘記了表姐和哥哥的事，告訴您，我才不會呢！
姨母，您就解了那褪憶蠱吧，難道您不想看著表姐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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