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投誠

關燈
此刻的馮霜止,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面臨怎樣的危機,她只是回了家,又跟和珅坐在了一起。

“十格格跟團子都還小,現在就說什麽賜婚,當真是……”

後面的話,馮霜止沒說出來,她咬了一下牙,嘴唇抿緊了,手指握起來,又被和珅給捏住。

和珅想起今日乾隆賜婚時候的場景,便對馮霜止說了這樣的一番話:“左右你覺得威脅的不過是惇妃支持了八阿哥,現在惇妃待你好,旁人也覺得你跟惇妃好,可現在我支持著十五阿哥,永琰定然知道你我二人同心的。即便是日後十五阿登基了,也不會虧待我們。惇妃又不是八阿哥的生母,威脅不大。她不過一個後宮的女人,能幹什麽?”

“女人能幹的事情多了。”馮霜止前面的都還認同,後面的卻忽然笑了一聲,道,“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我只是覺得……皇上現在——”

和珅用一種很晦暗的眼神看她,道:“你知道便好。”

乾隆越來越昏庸無能了,也越來越倚重和珅,那些個老臣卻開始漸漸地疏遠了。

今日和珅進宮的時候便已經有了這樣的感覺,平日裏上朝還不覺得,因為畢竟那些老臣們還是有很多事情上報的,可是今日夜宴,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乾隆幾乎沒跟他們說話,反而是一直在跟福康安、福長安、王傑與和珅他們幾個說,似乎格外地喜歡年輕一點的官員。

和珅方才那話的意思是,馮霜止知道便好,不必說出來。

乾隆是年紀大了,早年的銳氣也就沒有了——不過馮霜止從不覺得這個皇帝有什麽銳氣,雍正爺那邊大刀闊斧地過了一朝之後,到了這一朝其實已經完全腐朽了。

大清朝的風雨,似乎才剛剛來,個人之力是微乎其微的。

這一夜,和珅只是攬著馮霜止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還想要個女兒呢。

夜裏兩個人說話呢喃了不短的時間,和珅在軍機處有不少的趣事兒,現在逐漸地負責《四庫全書》的編纂,那邊的文人們趣事兒更多,說得這半夜裏,便能聽見馮霜止屋裏的笑聲。

丫鬟們在外面守著,聽著裏面的輕笑聲,也就是笑笑。

兩位主子高興了,下面的人伺候著也沒那麽戰戰兢兢。

翻過今夜,便是大年三十兒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昨日開過了宮宴,今日也不必早朝,和珅就在家裏,跟馮霜止一起忙活著。

在書房將新的和府宅邸的圖紙展開,和珅便提筆畫了幾筆,翻過年便要真正地動工修起來了,什剎海邊的和府,很快就要變成他當初娶馮霜止時候說的那樣了。

和珅終究還是記得那些事兒,他想要自己在意的人榮華富貴,又平安喜樂。

走在步步驚心的朝廷之中,那是逼不得已,可沒有危險哪裏來的際遇?

這乾隆四十一年翻過去,便是更加驚心的乾隆四十二年。

明年李侍堯便是正式出任到雲貴總督的位置上,因為此人擅長納貢,常常費盡心思地給皇帝搜羅好東西,皇帝很是賞識此人。不過因為下半年時候江南的事兒,此人拉攏和珅不成反結仇,之前錢灃參過這人一本子,但最終還是無疾而終了。

和珅盤算著自己位置也算是起來了。如今他是軍機大臣,只不過因為是朝廷新貴,所以看似是位高權重,但說話還不夠分量,必定要找一個靶子立立威,才能在這朝廷之中真正躋身重臣之流。

“年三十兒你都在盤算,我都幫那李侍堯孫士毅擔心了,怎麽就惹上你這麽個煞星,他倆能吃好這年夜飯嗎?”

馮霜止空了來看和珅,只看看到和珅已經將和府的新規劃圖紙收了起來,在那本子上寫東西了,。遠遠一望,瞧見是寫給雲南糧儲道、貴州按察使海寧的信,她便知道和珅是要幹什麽了。

早年在春和園赴宴的時候,曾遇見一位海寧夫人,便巴結過了馮霜止的,如今似乎要派上用場了。

和珅眼看著日頭落下去,便收了東西拉著馮霜止出去,吃過年夜飯,和琳與遠蘭坐在一起,馮霜止把團子也抱了過來,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

馮霜止身邊喜桃雖然到了揚州那一帶,只不過也送了年節的賀禮回來,從馮霜止身邊的丫鬟到正經的官太太,即便是丈夫的官位不大高,可對喜桃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歸宿了,難得的是範宜恒喜歡她,那便比什麽都好。

現在和珅這邊有不少的莊子,生意做到了江南那邊之後,喜桃在那邊也能幫著打理一些事情,倒是逐漸地成為了和府這邊在外面很有力的援助。

眾人在年夜飯上說過了吉祥話,馮霜止一看到劉全兒,便想到了他跟微眠的事兒。

守歲的時候,馮霜止說起,和珅說:“這事兒得慢慢地磨。”

馮霜止搖頭,“磨不得了。”

“怎麽說?”這事兒哪兒有什麽磨不得的?總歸要兩個人看上了,再慢慢地來。劉全兒平日那麽伶俐的一個人,現在卻是自己撞進了南墻,什麽時候能出來,還看他什麽時候能想通,強行逼迫這些法子,總歸是下下策。所以和珅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馮霜止要這樣決定。

馮霜止嘆了口氣:“我看太後就是翻過冬之後的事情了,老佛爺若是沒了,怕是明年都見不到喜事了。”

和珅這才想起這一茬兒來,只是沒有想到太後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如果太後明年沒了,那劉全兒跟微眠的事兒怕是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了。難怪,霜止的意思是,能早早地辦了便辦了。

和珅道:“既然如此,回頭敲打敲打。你……可能估計個時間出來?”

“越快越好,趕明兒跟微眠和劉全兒說,有的時候人是要逼出來的,他倆成親,都是府裏的人,給單獨劃個院子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回頭劉全兒願意出府去住,便讓他出去了,若是要住在府裏,也憑著他倆高興。我的想法是,若能成,便過了元宵辦。”

一旦下了決定,馮霜止便立刻切換到一種雷厲風行的狀態裏。

乾隆四十二年,便在新年的爆竹焰火之中來了,年初一馮霜止便找微眠說了事兒,將劉全兒那邊的情況一說,不想微眠是楞了一下,便抿緊了唇,擦眼淚道:“他是個傻子……”

說完卻直接跟馮霜止告罪一聲,跑出去了。

梅香剛進來,撞見微眠,還當是出了什麽大事兒,一臉想要問又不敢問的表情。

馮霜止笑了一聲,道:“怕是過兩日便能知道消息了。”

只是她估計的時間還是長了一些,和珅晚上便來跟她說了。

微眠從馮霜止屋裏出來之後,便直接去找了劉全兒說,說不嫌棄他出身,也不嫌棄他相貌長相,他若是不娶她,她便削了頭發做尼姑去。

馮霜止擱屋裏聽見這話,差點笑得背過氣去。

和珅打趣她:“不覺得這丫鬟有你當年的風采嗎?”

她知道和珅是想起當年的那一出了,她臉色微微紅了一下,卻啐他:“又不正經了。”

“明兒回英廉老大人府裏,你可準備好了禮物紅包?”和珅心裏甜,也不多說,便撫著她的秀發,表情也是一臉的泰然。

馮霜止嘆了口氣,道:“馮霖今年便要參加科考了,但願他能有個好的本事,別辜負了瑪法對他的期待了。”

馮霖大約是跟她阿瑪鄂章太像了,可鄂章長歪了,這馮霖卻是個極懂事的。

和珅道:“今年我依舊在軍機處任職,不過直隸的學政點了我,馮霖你且放心著。”

“他若有本事考上來便是好的,但你莫在中間當著風險,他若是沒本事,也不必你給他開著後門,平白讓瑪法厭惡。”

英廉希望的,是馮霖能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學上去,和珅的存在,不過是保證馮霖不被卡著而已。

當初王傑若沒有馮霜止這邊的幫忙,便是要一直卡著的。可以說是馮霜止改變了他整個人,總歸是馮霜止施恩於他,所以現在王傑即便與和珅不和,也從未將那臉皮扯破過。

和珅隱約猜得到什麽,從江南那邊的事兒開始他便知道了,只是不說。

畢竟礙著當初馮霜止跟陳喜佳交好,馮霜止認識什麽跟陳喜佳相關的人都不稀奇。

兩個人第二天便回了門,惜語已經見老,英廉的身子骨也算是硬朗,只不過鬢邊多了白發。

他們在英廉府住了一晚,氣氛倒也算是和樂,伊阿江也帶著馮雪瑩也回來了,他跟和珅關系倒是不錯,永貴又認了馮霜止為幹女兒,早年的恩恩怨怨頗有一種一筆勾銷的味道,時不時調侃兩句,很是熱鬧。

直到接近傍晚用過了夕食才走。

劉全兒跟微眠的事兒定在了正月十六,就在元宵節之後一天,馮霜止想了想,還是將身契從箱子底下取了出來,給了微眠,給她添的嫁妝也是不少。

畢竟微眠是馮霜止身邊第一得力的丫鬟,即便是嫁出去了,回頭也要在她身邊伺候的,很多事情都是微眠熟悉,這樣能幹的丫頭,要說讓馮霜止放出去在外面幹粗活兒,肯定是不舍得的。一則是微眠嫁的是劉全兒,二則是她頗得馮霜止的喜歡。

馮霜止發現自己狠起來的時候不要命,其實對自己喜歡的人或者是喜歡自己的人還算是很寬厚。

和珅說她心腸善,差點把馮霜止給笑倒了。

她鬧著和珅,要和珅多給劉全兒添聘禮,少了她可不許微眠嫁,和珅當即便罵了她小財迷。只不過說是什麽聘禮假裝,到時候 都是給劉全兒和微眠的,馮霜止跟和珅不缺這這一點。

一個是和珅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人,一個是馮霜止身邊最得力的丫鬟,嫁娶時候做足了面子那才是最好的。

元宵節那天,宮裏再次賜宴,宴請名單上照舊有馮霜止。

她本是一點也沒怎麽在意地去了的,坐到了席間,便跟眾人聊得甚是爽快,毓舒終於解除了禁足,出來卻已經完全瘦了一圈。

她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捅了她一刀,懷疑過很多人,也懷疑過馮霜止,可左想右想又覺得馮霜止沒這個動機,更何況她不曾對馮霜止說過更機密的事情了。那在毓舒看來,其實完全是令妃想要做掉十一阿哥這個威脅,所以才誤打誤撞牽連到她身上的。至於惇妃,原本是個驕橫跋扈的人物,這一回她得勢,完全是因為令妃與她鷸蚌相爭,所以惇妃才能漁翁得利。

這宮裏面,愉妃沒了,莊妃死了,令妃也完全被打入冷宮了,可供乾隆選擇的面太窄了。

毓舒坐下來的時候,便覺得憔悴了。

馮霜止看她直接坐在了自己這一桌,也沒有任何做了虧心事的內疚感,反而很平常地問候她:“十一福晉,今兒便看你穿得最鮮亮了。”

不能問什麽“氣色不好”“看上去瘦了”之類的,馮霜止只能挑了個“穿得最鮮亮”來說,然而即便如此,毓舒心裏也不痛快,只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年前的時候,乾隆微服出宮,看了看十一阿哥這邊,可是進了府卻把十一阿哥訓斥了一頓,之後又說了毓舒,點著名地罵。今日元宵佳節能出來,解除了禁足,還是看在她阿瑪傅恒的面子上,只不過要她抄女戒、女則二十遍,現在毓舒整個人都不高興。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之驕女毓舒了,現在十一阿哥也失去了皇帝的寵幸,即便毓舒是傅恒的女兒,也沒得到來自春和園的任何支持。

現在在皇帝跟前兒最紅的便是福康安了,可福康安是絕不會支持十一阿哥的,更不要說是福長安了。

毓舒嫁出去之後,胳膊肘便要向著自己的丈夫拐,回去之後多次暗示傅恒,想要傅恒支持十一阿哥,可傅恒忠心於皇帝,不願意參與這些事兒,下面的兒子們怎麽做那是他們的事兒,只要他傅恒是行得端坐得直,那便是最好的了。

所以傅恒反過來說毓舒,要她別再提這樣的事兒。

如此一來,毓舒嫁過去其實沒給十一阿哥爭取到任何的好處,在出了似乎要謀害皇嗣這樣的事情之後,本該是難逃一死,但終究還是顧念著她富察氏傅恒家的出身,莊妃的胎本來便是撲朔迷離,乾隆輕輕一擡手便放過了。只是毓舒不過是政治婚姻的犧牲品,如今失去了利用價值,在十一阿哥府中便是沒什麽用處了。

一介女流之輩,智計再狠,又哪裏及得上十一阿哥的那些個謀士呢?

現在馮霜止將毓舒面臨的局勢看得分明,卻知道毓舒其實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整個一桌席上,惇妃便遠遠用一種帶著冷笑的目光看著毓舒,似乎已經勝券在握了。

唯一的明白人馮霜止見狀,也不過是笑笑,卻不曾說一句話,她插手這宮中事太多,如今不該再多嘴了,恐生禍端。

永琰在宮中的勢力是越發膨脹,眼見著便是要羽翼豐滿,旁人若是初犯他領地太多,難保不會被猜忌。未免飛鳥盡,良弓藏,馮霜止應該是要懂得低調的。

她帶著些微的笑容出了惇妃宮裏,便跟毓舒走了一路,毓舒也不說話,只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月,又跟馮霜止說:“我以為我是天之驕女,心高氣傲,嫁了個皇子,不想皇家並不僅僅是我以前看到的那樣。霜止,我好累,好冷,快要走不動了。”

馮霜止沈默良久,想起以前那驕傲的、明艷的毓舒,也生出許多感慨了,便道:“已經走出去的路,走不動了也沒辦法。沒有回頭路的話,也只能這樣走下去了。”

“是啊,也只能這樣……走下去了……”

毓舒也不知道為什麽累極了,便扶著宮墻,莫名地笑了一聲,又回眸,看了一眼馮霜止,淡淡道:“如今我才知道,若不解除我的禁足,興許我還有那麽幾分盼頭,可是在我禁足的這些時間裏,一切都變了……霜止,我先回去了。”

“恭送十一福晉。”

她叫她“霜止”,馮霜止卻是對她一福身,說出了這樣客氣生疏的話。

其實馮霜止覺得自己因做得很明顯了,可是毓舒像是沒察覺一樣。

她其實已經習慣了別人叫她十一福晉,習慣了高高在上了,所以並不覺得馮霜止這樣的恭敬有什麽了不起。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馮霜止忽然又覺得,毓舒還是當年的那個毓舒。

差別只在於,當初的那個能算計,現在這個除了一身的驕傲,還有算計的能力,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算計的資本了。

毓舒,一敗塗地。

馮霜止站在原地,看毓舒扶著宮墻走,過了一會兒似乎又有了力氣,便直接走到了宮道中間,宮人提著的燈籠似乎離她很遠,只能將她照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來。

她擡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眼,便看毓舒的身影消失在了宮門的那一頭,只剩下一點微黃的燈火顏色。

心底也不知道為什麽嘆了口氣,馮霜止也走向前去,半道上卻看沁姑姑從交叉的宮道上過來,她楞了一下,便想到了太後身上,也不用旁人提醒,她便道:“你們先去吧,我與沁姑姑有話要說。”

馮霜止看沁姑姑走到了前面,她便也走過去,揚起了一張笑臉,便直接從袖子裏取出一封紅包來,在給沁姑姑見禮的時候往她手中一塞,同時道:“年節剛過,卻還沒給沁姑姑拜個年,沁姑姑莫怪,實在是沒機會進宮,還望新一年沁姑姑順心如意,盼著太後娘娘身子骨也快點康健起來。”

一來便收到了實心的東西,又聽馮霜止這噓寒問暖的一番話,笑得也是溫暖,即便是風裏透著寒意,可沁姑姑這心裏暖呼呼的,想到太後老佛爺當日的話,便搖頭。

她與芳嬤嬤商議了很久,沒出什麽結果,老佛爺一日一日地昏昏沈沈,可說要殺馮霜止的話,卻不止說了一遍。太後是個什麽情況,芳嬤嬤和沁姑姑是很清楚的,今年翻過冬開了春,怕就近了。馮霜止哪裏是那麽容易扳倒的?只怕是太後老佛爺糊塗了,她畢竟是個朝廷命婦,讓皇帝賜死,給什麽理由?和珅與馮霜止伉儷情深,殺了馮霜止,和珅有豈能善罷甘休?乾隆即便是接了太後老佛爺的懿旨,也不大可能會殺馮霜止,只因為乾隆怕不會自斷自己的左膀右臂。

如此想來,太後走了之後,芳嬤嬤跟沁姑姑總歸是要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的,沒個人給她們撐著也不好辦。以前是她們給馮霜止撐著,可那不過是借了太後的勢,如今太後要去了,她們便盼著馮霜止給自己撐著了。

芳嬤嬤也覺得太後是糊塗了,馮霜止這樣剔透的人,還對太後如此關懷,太後卻要殺她——只能說是人病糊塗了。她們心裏為馮霜止可惜,卻不忍馮霜止真的被賜死,所以便決定找個時機將這消息告訴馮霜止。

如今沁姑姑便嘆氣道:“哪裏想到會有如今這一遭呢?那一晚你走了之後,奴婢們與太後說了你來過的事兒,太後卻說要在她去後賜死你……太後興許是糊塗了,我們也就是告訴您一聲兒,和夫人萬莫要當真了。”

馮霜止聽了沁姑姑之前的一番話,便是心冷,如今聽明白了,便是懂了。

她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太後忌憚著她。

到底是在宮裏活了那麽多年的人了,什麽貓膩她看不出來?即便是沒有證據,幾十年的後宮看下來,興許冥冥之中也有那樣的感覺。馮霜止對後宮之中的事情幹涉太深了,知道的事兒也太多,即便是她對了太後的胃口,也算是犯了太後的忌諱。

多追究已經沒了意義,謝過了沁姑姑,馮霜止也讓她別擔心,說太後不過是胡話而已。又給沁姑姑吃了顆定心丸,好一番拉攏,這才見沁姑姑走了。

馮霜止再邁開腳步的時候,差點腿一軟跪在地上,她穩了穩,這才走向宮門,卻在看到那宮門口侍衛的時候道:“十五爺現在在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