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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慪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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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霜止收到了一封加急的心信函,來自揚州鹽商汪如龍。

只是這信的內容,讓馮霜止有些發冷。

這汪如龍,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然漏了個這麽大的餡兒。

坐在圈椅上,馮霜止按住自己的額頭,眼神晦暗了起來,“周曲呢?”

微眠看馮霜止一副表情不豫的樣子,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卻也猜到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便有些小心翼翼道:“方才出去處理莊子上的事兒了,說是一會兒便回來。”

眼看著已經是冬天了,屋裏燒著炭,倒也少了幾分冷意。

在周曲回來之前,馮霜止將這件事左思右想,最後還是覺得大約不算是什麽大事。她擡眼便見周曲進來,那衣袖上鑲著的銀鼠毛上落了幾片雪花,便奇道:“外面下雪了?”

“正是,今年的雪下得比較遲呢。”周曲一笑,“今年有旱情,秋收不是太好,不過瓜果和野物頗為豐盛,夫人可以放心了。對了,說是爺的船已經要到碼頭上了,怕是今天下午就能回來。”

和珅要回來了。

馮霜止一笑,問道:“爺在江南那邊的情況,你最清楚,你且與我說一說你知道的。之前你回來一直在處理莊子上的事情,我不曾跟你問清楚了。之前我收到了汪如龍送過來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就不必說了,馮霜止的事情不必跟周曲說太多。

周曲看到微眠那臉色,便也知道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現在馮霜止聽周曲將江南那邊的事情一一道來,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只是和珅跟揚州官場的那些事兒,尤其是最後讓那些人誣告王傑,這就像是故意要將賬本的事情逼出來一樣——賬本的事情一旦暴露,別的不說,江南官場大換血之後,原本的人全部被替換不見,和珅也就有了在裏面運作的機會。這看似是好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珅最初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罷了。

賬本的事情是偶然,還是和珅故意呢?和珅又知不知道賬本已經到了自己的手中?

越想就越是糾結,馮霜止轉臉又覺得自己傻了——這樣的事情,何必在意呢?

馮霜止想了想,還是要周天走了,“眼看著要過年了,你也去處理自己的事兒吧,莊子上的事兒忙完了,你興許也要回你天津老家過年。若是合適,來年也可把你父母接到北京來,府裏安排不下,莊子那邊總是能住下的,常年別離,也不是什麽好事。”

周曲埋下頭,有些感動,“多謝夫人厚愛,周曲處理好莊子上的事兒就回家過年去。”

“嗯。”馮霜止一點頭,看周曲退下了,而後又回頭看微眠,“你跟劉全兒最近是怎麽回事兒?”

劉全兒長相雖是普通,可能看著配不上微眠,可微眠也不像是那憑相貌判斷旁人的人,之前跟劉全兒還是好好的,最近卻是氣氛古怪,劉全兒看著也像是個沒事兒人一樣。

這兩人,馮霜止倒是鬧不明白了。

微眠小聲道:“沒事兒。”

只是話一出口,眼眶倒是紅了。

馮霜止沒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便皺眉問她,要她說個實話。

微眠這才道:“劉全兒跟奴婢,確是夫人想的那樣,可是我問劉全兒願不願意娶我,他卻支支吾吾不肯說,奴婢,奴婢——”

話簡短地說到了一半,她又哭了起來。

馮霜止道:“你們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最近這是怎麽了?是劉全兒不願意了?”

“奴婢哪裏知道,問他他也不說,反正奴婢最近也沒怎麽見著他人。”壓跟劉全兒這事兒算是馮霜止在推的,現在忽然之間走入困境,微眠也覺得喪氣,“他相貌雖不好,可我知道他心還是好的,跟在爺身邊那麽多年,錯處都沒多少,便猜他是個明白人。怕是他一直明白著,到了奴婢這裏就糊塗了。”

“好微眠,莫哭了,你下去歇著吧,這邊還有梅香伺候,這事兒你也別太著急,總歸有個解決的辦法的,我回頭便找劉全兒來問問,你放寬了心。”

微眠雖然是後面才來馮霜止這裏伺候的,可卻算是最得力的一個,喜桃嫁出去之後,微眠便是她身邊這一群丫鬟的領頭人了,處理事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沒得怎麽遇上這事兒?

馮霜止也只能安慰著她,等微眠走了,去找人問劉全兒,說是已經備好車馬準備去接和珅了。

和珅既然是下午回來了,怕是明日早朝時候才會去見皇帝,回來還能接風洗塵一陣,馮霜止這邊也吩咐人去準備了。

和珅的船是日落時分回來的,永貴與王傑本就跟和珅同路,只是永貴年紀老邁,一路舟車勞頓,真是人都瘦了一圈,一下船便被他府上的人接走了,和珅這邊卻要慢上一些,劉全兒早在碼頭邊接人了,看到和珅回來,立刻迎上去,看著王傑也在,便是打了個千兒給兩個人問了好。

和珅笑道:“你倒是來得快。”

劉全兒一臉的喜氣:“爺您離開京城這麽久了,早該回來了,府裏上上下下知道您要回來,這不高興著呢嗎?”

和珅搖搖頭沒說話,卻轉身拱手問王傑:“王大人,不如搭一程順風車?”

王傑看了看和府那豪華的馬車,卻是一甩袖子,“坐不起。”

說完這話,他轉身便走了。

江南一行,在官場換血之後,和珅這邊做了不少的運作,那段時間多少人在和府的落腳處進進出出,王傑一開始沒有聽到,或者說不曾察覺,可不代表他真的什麽也不知道,這一路上也看出不少端倪來了。和珅是個有手段的,現在馮霜止那邊的賬本交出去了,也是形勢所迫,也倒是沒什麽怨言。

只是對和珅,王傑卻是堅定地要與這人劃清界限。

當下,只看到王傑那清瘦的背影,很快從碼頭這邊出去,混入人群之中不見了。

劉全兒納悶,“這王大人怎麽一副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的表情?”

“……”和珅輕輕給了劉全兒一腳,笑道,“你管他做什麽,走吧。”

劉全兒摸了摸自己的頭,嘿嘿笑了兩聲,這才給和珅打起了車簾子:“爺,您上。”

和珅回府了,馮霜止也準備好了接風洗塵的酒菜,便讓和珅好好地歇下來沐浴,之後才擺了席,府裏上下是一片喜悅的,和珅這是第一次出差這麽久,而且辦了這麽大的一件事情,加官進爵是肯定的了。

只是和珅跟馮霜止的氣氛是很奇怪的,在看到和珅那表情的第一眼,馮霜止便知道了,也不怎麽說話,不管是言語表情都淡淡的,給他倒了酒放到他面前了,這才道:“爺有什麽事兒,也吃完了再問吧。”

和珅端著酒杯,一口喝完了,心裏又開始發堵。

這桌子上擺著的菜樣樣都是他喜歡的,都是在江南那邊想了一遍又一遍的,很多時候和珅都想著府裏,可真正回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渾身不舒服起來,只因為馮霜止這不冷不熱的態度,這奇奇怪怪的言行。

堵,堵,堵,堵得慌。

和珅也沒吃多少,放下酒杯,便生硬道:“從江南那邊帶回來不少的東西,我今晚處理一下,明日早朝呈給皇上。”

“嗯。別忙到太晚。”馮霜止只有這一句,便看和珅放下筷子,端了茶喝一口,這便去了書房。

馮霜止屋裏的丫鬟們都不明白這是出了什麽事兒,頗有幾分面面相覷的味道。

“看什麽看啊,爺鬧著別扭呢。”

馮霜止也不知道為什麽笑了一聲,她叫丫鬟去收拾床鋪,沒多一會兒便躺下去了。臨睡前,馮霜止道:“去給爺備些點心,讓劉全兒給端過去,爺方才也沒吃多少,估計心裏慪著呢。”

“這爺為什麽要慪著啊?”梅香有些不明白。

馮霜止懶洋洋地,唇角掛了笑,事情沒她想的糟糕啊——這個時候是要偷笑的。

“丫頭片子問那麽多幹什麽?要你去做就做,今兒也不回屋歇,你們也早些睡。”

梅香與微眠對望了一眼,也不知道這夫妻二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們將床帳放了下來,吹熄了屋裏的燈燭,便退出去了。

馮霜止在這黑暗裏頭笑了一聲,便睡過去了。

和珅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離理智,畢竟兩夫妻總有什麽事兒是不能說完的,她是跟汪如龍交好著,可這一開始也算是和珅知道的。她答應了汪如龍的事情就不能說,王傑也牽涉其中,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和珅只是吃味,便能看出他其實是明白,只是心裏有個結。

小夫妻過日子,哪裏有不打結的時候?磨一陣也就好了。

馮霜止這一覺睡得安穩,可和珅在書房裏卻是定不下心來。

他的確帶回來不少的資料需要匯總起來,路上已經做過了一遍,可是明日上朝,便是一場收官大戰,之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若是在最後時刻被人從中作梗,那才真是要扼腕的。

和珅提筆勾畫著,不去想馮霜止的事兒,他也知道這事兒總會過去的,還等著馮霜止給自己解釋呢——過了這一陣也就好了。

想著,便落了個字,只是才起筆便發現這字不對,莫名地便寫了個雨字頭出來,他頓時無言,正在這時候,便聽門開了,劉全兒端著一盤點心進來。

“爺,您吃點?”

和珅瞥他一眼,“誰拿來的?”

劉全兒嘿嘿一笑:“這不是夫人那邊的丫鬟交代的嗎?”

哦,那就是馮霜止的意思了。

和珅看著這一盤點心,又覺得方才什麽心思都歇了,頓時有些煩起來,一狠心道:“端走端走。”

劉全兒莫名地碰了個釘子,嚇了一跳,可是又不敢不聽和珅的,便將一縮脖子,端著東西出去了。

和珅看劉全兒出去了,這才重新靜心下來,他將路上寫的折子看了一遍,又怕有什麽問題,翻出來看了一遍,又重新謄抄一回,眼看著寫完了,便伸手去端茶來,又覺得餓了,頓時無言,一摸那茶是冷的,便喚道:“劉全兒,茶!”

劉全兒一直在外面聽著使喚呢,靠著門柱子打盹兒,這一聽立刻就端了茶壺進來,給換上一杯熱的,他正想著爺的火氣怎麽這麽大的時候,便忽然聽和珅問一句:“點心呢?”

“您不是讓端走了嗎?”劉全兒下意識地就回了一句,說完就知道糟了。

果然和珅冷了臉:“讓你端走你還真端走啊?端回來。”

“……”劉全兒憋了半天,和珅是主子,他是奴才,說不得還是只能將那點心端回來,偷眼一瞧和珅,說道,“爺,您這不大對勁兒啊。”

和珅將那做工精細的棗泥山藥糕拈了一塊起來,便哼了一聲,道:“你家爺對勁兒得很,你滾去歇了吧,一會兒叫我便成。”

“是。”劉全兒應聲,這才退出去。

和珅吃了半盤點心,也算是不餓了,便臥在書房後面的榻上睡了一會兒,沒兩個時辰,便自己醒了,該是上朝的時候了。

眼看著要離府了,和珅沒憋住,問了一句:“夫人昨夜如何?”

劉全兒現在也猜到這兩位是鬧矛盾了,吞吞吐吐道:“夫人昨夜睡得早,這會兒還沒醒呢。”

和珅差點一口氣沒憋上來,得,一大早這心裏又堵了。

連著今日上朝,和珅那火氣也沒壓下來。

碰著福康安要攪和他在江南的事兒,那邊的事兒已經是和珅全部撈在手裏了的,都是不知好了,現在福康安要來插上一手,搶和珅的既得利益,這能忍?加上心情不大好,和珅劈裏啪啦地便把福康安給數落了一陣,大意是明裏暗裏地諷刺福康安,他什麽也沒做,竟然也想來插一手,說什麽福康安也沒在江南任過職,對江南的事情不了解,他插手不大合適。

福康安也不敢反駁他,他若是反駁了,那就是他自己不知道輕重了——他之前的職務根本沒怎麽涉及到江南那邊,現在也不敢說自己對江南很了解,若是說了,那他是怎麽知道的?這就正好中了和珅的計了——福康安當場被和珅噎了個進退兩難,既不能說自己對江南很了解,又舍不得放掉江南那邊大一塊地方的利益。

這和珅一番話把福康安給氣得,下了朝之後福康安便說和珅是吃了火藥了,這根本不是什麽聰明人能幹出來的事兒——江南那麽大一塊肉,和珅能自己吃下了?不分出來,那便是眾矢之的。

福康安知道前一陣馮霜止交賬冊的時候沒抖出他來,那是顧念著他們以前還有過交情,馮霜止的原則是“下不為例”,這一回運氣好,不撞在槍口上,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反正這一趟早朝上得福康安那個糟心,陳宏謀這一次是徹底倒了,福康安也救不了他,想著回府便要看到陳喜佳那怨婦臉,福康安忽然就道:“不回府了,聚賢樓去。”

“嗻。”擡轎子的奴才一聽見福康安這窩著火的口氣,不敢說什麽,直接擡著轎子去了聚賢樓。

福康安大踏步走進去,一身都是火氣,那臉卻是冷著的,哪裏想到剛剛上去便瞧見和珅從另一邊上來。

和珅擡眼一看是他,竟然是溫和地一笑,給他抱一下拳:“福大人,有緣分啊。”

“……和大人不回府,這倒是稀奇了。”福康安也不過是隨口諷刺一句,不成想和珅那臉色倒是微變了一下。

這二人一向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只不過今日也不知道怎麽,說了一陣,不一會兒王傑跟劉墉一幫人也上來了,看到這二位金主在,紀曉嵐一下就笑了,趕忙上去拉福康安跟和珅兩個人:“今日難得遇見二位大人,您二位這是土老財啊,劉大人,快把他倆給拉住咱們湊一桌喝酒去,今天這酒菜錢就有了。”

劉墉也是損的,窮官兒,哪裏比得上這兩位?

當下劉墉便撚須笑道:“聚賢樓遇到也算是緣分,還望和大人、福大人您二位別介意,賞在下一個老臉,一起來開一席吧?”

劉墉是老臣,和珅跟福康安也不敢拂了他面子,兩個人那個悻悻,跟著這一幫清流官員坐到一起去吃酒。

和珅一整場都是憋著的,那一群窮官知道這一回肯定是和珅跟福康安兩個人掏錢,點了一大桌,紀曉嵐更是做出一副這輩子沒吃過這麽多好東西的模樣,言語之間也暗暗諷刺福康安與和珅二人。只是福康安想著家裏糟心事兒,和珅盤算著他跟馮霜止這是還要鬧多久,他給自己掐了掐時間,算著這樣鬧上一兩天,這心結也就去了,要緊的是,書房裏那床榻不舒服,睡著硌得慌,也沒屋裏暖和……

唉。

和珅端酒,便要自己喝一杯,福康安這個時候也作了決定,陳喜佳若是再鬧便不準備留了。

這二人同時端起來,都是倒黴鬼,往日雖然是政敵,這一刻也不知道為什麽合拍了,便一碰杯,算是幹了一杯。

聚賢樓裏這個熱鬧,老板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待到結賬的時候和珅跟福康安一人掏了一半。

回來的路上,劉全兒一直都在罵那劉墉紀曉嵐是黑心貨,和珅手一按自己的太陽穴,看著外面又下雪了,便道:“你沒看那王傑一直坐在一邊沒說話嗎?這一群清官,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到了朝堂上該怎麽對咱們下手就怎麽下手,只不過紀曉嵐是個大嘴巴,趕明兒皇上那邊就要知道了。”

紀曉嵐乃是皇帝禦用詩人,雖然說一直沒什麽大的官職,但耐不住皇上喜歡他。

現在王傑已經升任了刑部侍郎,這可是個實缺,看皇帝的意思,像是不久之後還要讓王傑去吏部幹,這人升遷的速度倒是比他還快了。

想起那賬本的事兒,早朝之後皇帝單獨召見了他們問過,臨走了還誇獎了王傑一番,說王傑好智計,和珅卻是冷笑一聲。

現在在回府的路上,和珅想著還是先忙完了江南那邊最後剩下來的一點事兒再說。

至於馮霜止那邊,老早便聽說和珅在聚賢樓遇到了劉墉紀曉嵐那幾個,梅香笑說“這幾位大人怎麽混得跟個吃白食的一樣”,馮霜止卻搖搖頭,道:“莫要小瞧了這劉墉,他厲害著呢。”

跟梅香他們說這些是沒用的,馮霜止下午還要進宮,她出門的時候便已經跟和珅錯過了。

宮裏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兒,令妃被禁足本來已經夠嚴重了,皇帝又忽然之間一道旨意讓她遷到離養心殿更遠的宮裏去了,太後的身子拖不過今冬了,馮霜止也被告知,這一段時間不用進宮了。

只是臨走時候,她還是收到了惇妃的請柬,說是今年宮裏開宴,左右還是要請一些人,便給了馮霜止。

她帶著請柬回來,和珅那邊又在書房裏了,她嘆了口氣。

次日起來,便聽說這京城裏傳開了,說是和大人跟和夫人這蜜裏調油小日子終於結束了,京城裏的姑娘又有的盼了。

馮霜止聽了,便忽然一笑:“我看著還不像是人老珠黃的模樣吧?”

梅香撇撇嘴,給馮霜止綰頭發,便哼聲道:“說是那什麽孫士毅,李侍堯,要將自己的小妾送給我們家爺,也不瞅瞅他們是個什麽東西……”

“孫士毅,李侍堯?”這兩個糊塗東西,最近是想要從和珅手裏分一杯羹,要和珅把江南那一塊的利益給劃出來,只可惜和珅不是什麽糊塗的人,哪裏能隨隨便便就劃出去了?

馮霜止將那梳子放下去,便勾了唇:“最近別管爺,他還得慪一陣,他在江南也沒少胡來,我倆彼此彼此,過一陣再好。最近不進宮,日子有些無聊,有幾個人來撩閑,也不錯。”

梅香與微眠齊齊冒冷汗,總覺得過兩日這京城裏就要腥風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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