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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小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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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人跟和夫人鬧矛盾了,這京城裏可熱鬧了。

現在和珅是什麽人啊?人家是才立了功,朝廷裏一等一的貴人,之前沒人說和他家小妾的事兒,那是因為有個和夫人在外面頂著,可是現在和夫人跟和珅有矛盾了,這不是上趕著給別人機會嗎?

這一下,眾人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大理寺少卿孫士毅、武英殿大學士李侍堯,這二人關系很好,這一日約在李侍堯府裏喝酒,分析朝廷裏的局勢的時候就談到了江南官場的事兒。

李侍堯年紀稍長,在這官場上也是個老油條子,孫士毅便是攀附著他這一棵大樹慢慢起來的,所以孫士毅對李侍堯是相當恭敬的,李侍堯好好地想了想現在的局勢,末了道:“要和珅硬將他已經到手的利益吐出來,他肯定是不願意的,咱們還是得拉攏他,和珅這人逼不得。”

“可我怎麽覺得這人是個軟硬不吃的啊?”孫士毅有些不理解,其實他們也可以聯合福康安一起對付和珅,雖然拉攏福康安也是個問題……

當下李侍堯就笑了,“你道最近京城裏傳得最廣的消息是什麽?我夫人昨日告訴我,說是咱們京城裏有名的那一對兒,而今有了裂痕,這男人哪裏有個不花心的?拉攏人,正是要投其所好。”

“您的意思是……”孫士毅皺了皺眉,“可是我們之前用這樣的法子拉攏過和珅啊,也沒見和珅說接受,這人怕是不吃這一套的。”

“以前不吃那是以前,現在你啊……那次找過去的那都是什麽人?這不美的姑娘還有個什麽用?”李侍堯提點著他。

孫士毅忽然眼前一亮,便道:“若說是漂亮的,我這裏還真有一個,您可還記得當初那個汪如龍獻上來的美女豆蔻?這汪如龍,倒是個交游廣的,我聽說他現在搭上和珅了。”

早年汪如龍沒打開局面的時候,可謂是處處受限制,連孫士毅這邊的門路也找上來了。

這豆蔻,便是當初汪如龍從揚州青樓之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女子,可以說是多才多藝,甚至很有幾分才華。原本孫士毅是很喜歡的,只是前幾日皇帝委派他出了一趟山東,和還沒來得及想用。

現在要他忽然之間將這姑娘拿出來,他其實也不大樂意,可是為了更大的利益,也只能“割愛”了。

美人是要多少有多少,江南那塊肥肉吃不到,可得眼紅好一陣。

這一下,李侍堯跟孫士毅這就在商量著了,說是晚上要請和珅去一壺館吃上一席,順便帶著那豆蔻。

這邊兩個人說定了,和珅那邊就已經收到了請柬。

只不過,這請柬還不是孫士毅和李侍堯的,而是劉墉紀曉嵐那一群的,和珅一看這請柬,就知道這是要找自己請客了,這去哪裏不好,非要去醉月樓喝花酒?

接到這請柬的時候,和珅就糾結了。

劉全兒走進來,“爺,您怎麽了?”

和珅一摸自己下巴,道:“去庫房支個幾千兩出來帶著,下午劉墉跟紀昀鬧著要去喝花酒,你且備著。”

劉全兒這心裏咯噔一下,壞了。

他將手裏的請柬遞給了和珅,“這是孫士毅、李侍堯兩位大人遞給您的請柬。”

和珅接過來一看,便將那請柬扔到了一邊去,“這兩人找我準沒好事兒,吃他們的酒席定然不用花錢,可我這心裏不舒坦,要我將江南那邊的利益放出來,癡人說夢,不給點實際的好處誰理會他們?一會兒先去劉墉他們那邊,爺出去散散心。”

“嗻……”劉全兒不知道為什麽冒了一下冷汗。

他去庫房那邊支銀子的時候,便瞧見了周曲,周曲正在打算盤,瞧見劉全兒來了,便一擡眼道:“劉管家您難得來啊。”

劉全兒幹幹一笑,想著取了銀票便走,不是他怕周曲,實在是這事兒不能讓夫人知道。

原本周曲沒覺得劉全兒支銀子是要幹什麽,可是劉全兒這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的,倒是讓周曲驚訝了起來,他將手上最後的一筆賬記好,便忽然道:“劉管家您今兒個可不大對。”

劉全兒咳嗽一聲,“這……可能是天氣冷了,所以到處都不大對吧。”

“這銀子是往哪裏使的?”周曲像是知道了什麽,直接這樣問了一句。

劉全兒差點沒給他嗆死,連忙道:“這話可不能胡說。”

“……”這欲蓋彌彰的。周曲瞥他一眼,道,“您可別做錯了什麽事兒,這回頭夫人要是知道了……”

得,一句話就讓劉全兒開始冒冷汗了。

他為難了起來,看向了周曲,最終還是道:“周老弟啊,我這話跟你說,你別跟夫人說。”

周曲的目光往上一轉,似乎是看了一眼門外,便道:“劉管家您說吧。”

劉全兒是心想著告訴了周曲,也好讓他約束一下府裏的人,別什麽消息都往夫人那邊說,“劉墉紀昀那起子窮鬼要拉著爺去吃花酒,估計是要爺掏錢的,這群人沒安好心,不過這消息若是讓夫人知道了,咱府裏非出大事不可。所以啊,您給緊著心,千萬別叫夫人知道了。”

周曲沈默了半晌,看了劉全兒半天:“這可是紙包不住火的。”

劉全兒摸了摸自己鼻子,滿不在乎道:“能包幾天包幾天。”

於是周曲用飽含深意的目光看了劉全兒一眼,最終道:“那您這銀票拿好了。”

下面的人早取了銀票一邊等著了,便將這銀票拿上來,也就幾張大額的,劉全收了便走,一身的輕松。

等他走了,周曲便站了起來,之後便看馮霜止從外面走廊上繞進來。

馮霜止還裹著紅緞鑲狐毛的披風,如今進來,裏面燒著火爐,便將披風解了坐下來,微眠等人立刻去倒了熱茶來。

方才劉全兒的話馮霜止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的,她看了周曲一眼,笑問道:“周大先生,您怎麽想?”

周曲冷汗,便道:“要不,夫人出去截了爺?”

“還能截?好歹他也是出去吃酒,跟著劉墉、紀昀那一起子,朝廷嚴禁官員進出這等煙花之所,只怕劉墉幾個找了他去,也不是什麽真的喝花酒。”只是這話馮霜止都說得沒底,紀曉嵐可是有名的風流才子,爛桃花是一堆一堆的,這人什麽做不出來?唯一好的是劉墉在,所以事情不會失控。可之前還是和珅堵心,轉眼就輪到馮霜止堵心了。

“那夫人,這是不想管?”周曲試探了一句。

不想管?馮霜止看了一眼茶碗,便道:“不能截了他的銀子傷了他的面子,其實他也是個小氣鬼,舍不得在這些事兒上花錢的,要跟劉墉這些人吃酒,怕也是郁悶。只不過……”

只不過,女人不高興了就喜歡花錢。

所以馮霜止做出了一個很讓周曲目瞪口呆的決定。

周曲楞楞地,說不出話來:“夫人這……”

“這什麽這?去吧。”

馮霜止笑了一聲,等著看好戲了。

既不傷和珅的面子,又不讓和珅出去吃花酒,馮霜止的辦法可損了。

這邊和珅出門了,心想著什麽時候跟馮霜止說事兒,又想著自己去那秦樓楚館,若是馮霜止知道定然是要吃味兒的,不知怎麽,他想著竟然還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

回頭跟劉墉那幾個鬧騰完了,該回府還是要回府的。

只是出去了,跟劉墉幾個約定好了在廣濟寺立雪亭見,剛剛跟那些個文人雅士吟詩鬥酒完,準備換地方去八大胡同某地兒了,才走進那醉月樓,紀曉嵐要上去說話,老鴇便迎了上來:“喲,紀大人,勁兒不巧,之前您說要來這裏,可是今夜我們整個樓都被人包下來了,實在是沒地兒招待你們了。”

紀曉嵐他們其實是來吃酒的,根本就是要戲弄和珅,如今這老鴇竟然這樣說,真是讓人氣憤了。

當下紀曉嵐就不幹了,“你這答應好的,怎麽能不幹呢?”

老鴇也是為難,“我這……這收了人家的銀子了,是三千一百兩包場,我這……我們一樓上上下下幾百人,這哪裏能光顧著你們呢?那可是一位大主顧啊……”

總之人家老鴇是各種為難,當下便有人扭頭去看和珅,和珅一摸鼻子,道:“不巧,和某人沒想到能撞上這種事兒,這身家恰只有三千兩。”

和珅不知道為什麽想笑,他是個天生的吝嗇鬼,這群人拉著他出來花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能遇到這樣的土老財,直接包場,這不是恰好給他省錢了嗎?

當下眾人也無奈,這一片都是花樓,直接換一家就成了。只是他們不曾想到,下一家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實在對不住了,我們這兒被包下了。”

紀曉嵐臉都綠了:“嘿,你別說你這裏也被三千一百兩給包下了!”

那老鴇很嚴肅地豎起了一根手指,搖了搖:“紀大人,不是一百兩,是三千零一十兩。”

紀曉嵐差點沒被這老鴇給憋出血來,手指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和珅卻逐漸覺得不對味兒了。

他們繼續下一家去找,這一家更絕,三千零一兩!恰恰就比和珅兜裏揣著的銀子多一兩,他們早知道是和珅請客,刻意一分錢沒帶,要這鐵公雞拔毛,沒想到竟然撞見這樣的邪門事兒。

當下在八大胡同這邊煙花巷裏轉了一圈,去哪家哪家被包,中邪了一樣。

最後從那三千零一文的花樓裏出來,劉墉早就聞出味道來了,他看向和珅,拍了拍他的肩膀:“唉,是我們幾個連累您了,和大人,今天也不讓您給我們請吃花酒了,得,您看,這路邊一家酒肆,來來來,我們坐下一起喝,你這日子過得也不容易啊……”

一家兩家是個巧合,多了可就不對了啊。

眾人看向和珅,又想到今日的淒慘遭遇,竟然是齊齊搖頭。

和珅這個時候若是猜不出是自己府裏那位翻了醋壇子,也枉稱自己還是什麽軍機大臣了。

包場的銀子不多不少,正好比和珅兜裏的銀票多那麽一點,這只有和珅府裏的人才知道和珅帶了多少來,所以這和珅,得是被自家人算計了。

出來吃花酒,還能是什麽人?

唉,和珅這命啊,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了,這一遭簡直走得劉墉他們這一群清流官員心累,如今只能大半夜隨意坐在路邊這酒肆裏,破破爛爛的一間,來往查宵禁的也不走在這邊,更何況他們是官,一群大官!

好吧,一群大官大半夜坐在酒肆裏舉杯澆愁。

和珅表面上一副不堪其苦的模樣,可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高興起來。

他跟馮霜止之間有嫌隙了,沒幾天便傳遍京城,什麽說和的人都來了,和珅也是不勝其擾,他跟馮霜止還沒到那七年之癢的時候,也就是小小的不愉快,一轉眼便能夠過去的,看著別人小題大做,傳得那麽難聽,和珅連撕了那些人的嘴的心都有。

馮霜止不搭理他,和珅這心裏有些說不出地難受,說具體一點,這感覺叫委屈——怎麽說,瞞著他事兒的也是馮霜止,回來之後雖然是他先甩臉子,可馮霜止也沒說上來搭理他,這一來就僵了。可和珅也知道,若是馮霜止立刻搭理自己了,他心裏也不會自在。

兩個人都清楚,這樣鬧吧鬧吧沒一會兒就結束了。

如今這冰化開了,也就好說了。

夜裏的風冷,這出來吃酒的少有幾個不會吟詩作對的,便喝著這燒刀子,吹著冷風,吟詩賞雪,雖說是淒涼,可也別有一番滋味。

和珅喝了酒之後,那身子暖暖的,便告別了眾人,一路帶著劉全兒回府去。

路上他問了劉全兒,是不是他大嘴巴把消息露出去了。

劉全兒委屈,便說一定是周曲說的。

和珅道:“周曲是夫人一手提拔起來的,不聽夫人的難道聽你的?糊塗東西。”

“爺,您跟夫人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劉全兒試著轉移話題。

和珅回身就不輕不重地要踹他,劉全兒趕忙躲開:“爺,爺,您這動口不動手啊!”

和珅斜他一眼,“你還學會躲了?我什麽時候跟夫人僵持過了?說你的胡話。”

“……”劉全兒真能給和珅跪了,您瞧你那反覆無常的樣子。

前兒夫人讓小廚房特意給做了點心半夜端上來,您讓端下去,一會兒又說餓讓端上來,有這樣的文嗎?這一回說是出去吃花酒,可這青樓沒去成,路邊吹了老久的冷風,脖子窩裏都要塞滿雪花了,大老爺們兒雖然不怕,這總歸是冷的啊。

不懂不懂。

劉全兒跟後面磨蹭,和珅前面走著,忽然回頭一望,看劉全兒在那兒嘀咕,便訓他道:“磨蹭個什麽勁兒啊?回府了。”

和珅心裏想著的,可不是什麽夫妻鬧矛盾,他跟馮霜止這小打小鬧慪氣,那是趣兒,別家的那是打打殺殺,不一樣的。

當下和珅回府了,滿以為自己跟馮霜止這是完了,可是剛一進去就聽說馮霜止已經睡著了,和珅幾乎是又憋了一口氣。

劉全兒都要嚇哭了,之前自家爺還說什麽趣兒不趣兒的,現在一看他這臉色,自己打臉了吧?他這明兒還是找個人來伺候得了,免得自己又被訓上一頓……

得,和大人只能繼續睡書房了。

次日起來,馮霜止聽說這件事,當真是樂不可支,如今不用進宮了,日子也閑下來,後園裏面的梅花開了,馮霜止抱著團子出去看雪,現在團子年紀雖小,可這臉長開了一點,便覺得越來越有幾分俊氣了。

微眠將那梅花折了兩只下來,團子便伸手要去抓,微眠用那梅枝逗弄他,團子鼓著臉,嘟著嘴,伸出手去抓,抓不到,便將他手縮了回去,外面也冷,他縮回來倒是正常的。

馮霜止抱著他,頓時發笑,“這小家夥……”

微眠以為團子是生氣了,便轉過臉來看他,不想就在這個時候,縮在馮霜止懷裏的團子忽然之間將那手伸出來,便抓了一瓣梅花下來,接著咯咯地笑起來,微眠鬧了個大紅臉,竟然被個小破孩子算計了!

馮霜止等人立刻笑成一片,微眠將那梅花一放,雙手一握便往旁邊站住,“公子太聰明,奴婢是伺候不了了。”

團子現在還不會說話,興許等能說話了才更有意思。

馮霜止跟這邊的丫鬟們開著玩笑,轉臉卻看和珅從小橋上走過來,他一進來,便將團子拉出來,團子不肯離開自己額娘的懷抱,便扯著嗓子哭了起來,和珅冷了臉,“哭什麽哭?男子漢大丈夫,你額娘是我的,給你霸占一陣也就罷了,還敢哭。”

興許是和珅這冷臉嚇住了團子,團子竟然一下不敢哭了,那淚花含在眼眶裏都不敢掉下來,小嘴巴抿得緊緊的,再沒了聲兒。

和珅見他老實了,便將他扔給一旁的嬤嬤,可憐團子小小年紀,一直在爹不疼娘不愛的環境裏長大,很多年以後他覺得自己還沒長歪簡直是個奇跡。

當然,其實那也跟和珅的家法有關系,不過都是後話了。

此刻亭子裏沒了人,周圍的雪還紛紛揚揚地在下,亭邊臺階上斜斜放著一把撐開的青傘,和珅從那旁邊走過去,便坐到了馮霜止的身邊去:“唉,還是夫人狠得下心,昨夜喝酒不成,跟紀曉嵐那幾個黑心的坐在風雪裏喝燒刀子,還要陪著那酸腐文人吟詩作對,夫人卻在家裏一覺睡到大天亮,真真讓人羨慕又嫉妒啊。”

喲,這是倒苦水來了。

馮霜止捧著那雪水煮的茶,輕輕一吹,抿了一小口,才不緊不慢道:“溫香軟玉的,哪裏有風雪吟詩好呢?和大人品格高雅,如今是一手遮天,逛窯子哪裏還用得著銀票?我看啊,趕明兒就把庫房給拆了,和大人您不必拿銀子去喝花酒,您就說您是和珅,看八大胡同裏誰敢攔您?趕著幫你出錢的,可不在少數呢。”

看這酸的,和珅笑出聲來,便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以為你不在意呢,結果酸得這麽厲害。”

“我也以為你不在意呢,結果你也酸得這麽厲害。”

兩個小氣鬼,誰比誰好了?

馮霜止擡了眉,瞥了和珅身前那茶杯一眼,便有點不滿了:“一壺茶也就倒個五杯,你一來便喝了一杯。”

這吝嗇的,哪裏像是自己的老婆?和珅偏要喝,他喝完了還道:“昨日我夫人一個人包了多少家青樓?要是傳出去,嘖,哪裏是我和珅負心薄幸?分明是夫人太厲害。”

馮霜止瞪眼:“還不是你出去花?”

和珅攤手:“最終結果是,我喝的是路邊風雪酒,夫人花了大把大把的銀子在花樓裏。”

“……”馮霜止起身便走。

和珅趕忙攔她,“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咱倆也鬧騰夠了,小別勝新婚,這都離開這麽久了,眼看著要過年,這也不能慪著啊。”

馮霜止一下笑出聲,方才板著的臉便放下來了,她那尖尖的下頜被領子上的兔毛邊襯著,便越加有一種秀麗的味道,“不慪著,你說怎麽辦?”

和珅將那一把青傘撿起來,抖落傘上的白雪,便將傘遞給她:“為夫帶你去前面看綠色的梅花。”

“走不動,雪大。”

馮霜止將傘接住了,卻站在臺階上耍無賴。

和珅嘆氣,卻寵溺道:“和某願為夫人效勞。”

馮霜止抿唇,沒忍住勾出了幾分笑意來,和珅到臺階下彎腰下去,馮霜止便趴在他背上,他將她背起來,她撐著傘,遮住了兩個人,那雪便落在青綠的傘上,對比強烈又有一種難言的鮮活。

“前面的梅花栽了幾年,也總算是要開了,今年有得看了。”

“和大人為小女子當牛做馬,人生得意,且容小女子大笑三聲,以彰其心,哈哈——”

笑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乾隆帶著十五阿哥永琰和福康安走進來,便瞧見和珅背著馮霜止,馮霜止打著傘的這一幕,便一指這倆人:“京城裏不是說這一對兒小夫妻鬧騰著嗎?朕看這兩人還得膩歪個好幾年!”

馮霜止跟和珅哪裏敢怠慢,兩個人立刻停了,便下來給乾隆行禮。

“臣和珅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臣婦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起身吧,不過是看著要年節了隨便逛逛,今兒就在你們府裏吃東西了。”

乾隆老了,不過看著和珅這府裏還是漂亮雅致的,竟然有幾分羨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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