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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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生死不明?!”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馮霜止那臉色一下就沈了下來。

周曲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這麽離奇,欽差這才離京不到半個月,到揚州那邊去才幾天?竟然就說什麽王傑視察漕河口揚州碼頭的時候,遇到河水倒灌,將人給沖走了,船沈了,不會水的兵丁都淹死了,水勢太急,沒有來得及救援。

江南那批的官員口徑異常一致,只說是王傑大人不聽他們的勸告,晚上查河巡漕比較危險,叫他白天去,他非不聽,本以為王傑沒了他們的陪同不會去,可是哪裏知道王傑是頭犟驢,竟然自己去了。

頓時一大批官員跟皇帝請罪,說沒有照顧好王傑大人……

馮霜止站起來,便將自己兩手握緊了,在屋裏踱來踱去,卻皺眉道:“這都要進冬了,還河水倒灌?這群豬油蒙了心的……不會水的兵丁,整個漕河碼頭上哪裏會有什麽不會水的兵丁?怕是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一場謀殺,兵丁會水不會水,誰能知道?反正都死了,在原本的兵丁數目上再加一倍,說他們都是活下來的會水的……”

天高皇帝遠,乾隆除了憤怒一陣,又能幹什麽呢?

責斥那些官員?人家請罪態度又是如此地誠懇,將事情的原委一一地報了出來,之後便是自己請罪。按照人家江南官員的說法,王傑死,那是自己作的——即便是他們沒說過這樣的話,可是字裏行間暗示乾隆的便是這些。

除了讓人追查王傑的下落之外,別無辦法了。

周曲也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但是他也不曾料想到官場是如此險惡,王傑此人正直,卻落得如今的下場,讓人有一種很難言的壓抑感。

馮霜止不再走動,只是重新坐下來,便擡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思考事情是個什麽模樣。永貴與和珅是跟王傑一起的,如今傳來的消息是和珅跟永貴沒事兒,這這裏當真是處處都透著古怪。

從查陳宏謀開始,這京城裏的官員便都暗中關註著江南那邊的消息,現在王傑一出事,久混官場的老油條子們哪裏有不知道消息的。

現在的陳宏謀沒這麽大的能量了,能保他並且策劃這一切的,只怕背後還是福康安。江南那邊的官員盡管是連成一片,可背後沒人敢鬧得這麽大?現在王傑出事了,眾人便看清了形勢,覺得終究還是福康安勢大,眾人攔不住他的。

只是同時,知道消息的還有王傑府裏那老婆子,在出去買菜回來聽說這消息之後,張婆就想起王傑的囑咐來,下午便到了和府外面晃蕩。

劉全兒剛剛從外面回來,便瞧見一個老婆子在府外晃蕩,一開始也沒當一回事兒,可是走到了府裏,聽人說那婆子在那裏快晃了一個下午了,這才覺出不對勁兒來。

“你去看看,外面那婆子走了沒?”

劉全兒吩咐了一聲,便站在馬廄邊,一邊解了馬鞍,一邊想這事兒 。

最近王傑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他家爺在江南那邊倒還沒什麽事兒,因為府裏面的生意已經鋪到了江南去,在揚州也有米鋪茶鋪,所以和珅跟那邊一搭上線,他們府裏的消息就會暢通很多,王傑這事兒到底怎麽樣還是看和珅的消息比較準。

他這裏正盤算,剛才出去看的人便進來回話了,說是那婆子已經走了。

劉全兒皺眉,覺得不對,便將那馬鞍解下來一扔,拍手便準備去西廂議事廳找馮霜止。

這時候,馮霜止正在跟周曲說王傑的事兒,見劉全兒打了個千兒進來,她問他什麽事兒,劉全兒便將張婆的事兒細細說了一遍。

馮霜止聽了,似乎想起了什麽,不過印象很是模糊,最近和府裏人人都緊著一根筋,不知道什麽時候禍事就到自己的身上,所以和府上上下下都顯得比較肅殺,那張婆本就是個懦弱種,本來是想來找和夫人,卻是一不知道該怎麽進去,二是被嚇住了。只是現在的馮霜止不知道這張婆為什麽走,只問道:“細說那婆子長相。”

劉全兒沒什麽讀書識字的能耐,獨獨這認人是一絕,見了一個人知道了他的名字,下次見到絕不會忘記,這也是和珅喜歡他的原因。有這樣的劉全兒在身邊,出門在外,永遠不擔心遇到什麽舊識卻因為年歲日久忘記的尷尬。

他將那婆子的長相細細說了一遍,馮霜止便將自己手中的茶盞放下來,忽然起身道:“是王傑府裏那照顧著院子的婆子。王傑好歹也是當年名揚江南的師爺,乃是陳宏謀的幕僚,不可能沒對如今的情況有準備,那婆子一定知道些什麽……”

“那咱們明兒個去找她?”劉全兒提了個建議。

馮霜止本來也是這樣想,今日天色已經晚了,去不合適,畢竟大晚上——可是轉眼之間她又覺得遲則生變,這婆子必然是有什麽要緊事要來找和府的人,現在是王傑出事,王傑交代了她來辦事,可是這人卻是猶豫不決。由此可見,這張婆是個生性懦弱的昏庸之人,不過她還能想著辦王傑的事兒,便能證明這人還有一定的忠誠。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這婆子讓我不放心,立刻準備著去。劉全兒去打前陣,周曲在府裏準備這事兒。”

畢竟是馮霜止要主動去王傑那邊,處理外面的事兒,還是劉全兒比較得力的。

她這邊決定好,周曲與劉全兒對望一眼,幫助府裏兩位主子的事兒已經是駕輕就熟,所以也都視作是尋常事兒了。

霜止當即準備著出門了,便上了青帷小轎,讓人擡著乘著北京城逐漸降臨的暮色去了。

同時,春和園福康安院兒裏,陳喜佳也聽說了王傑出事的消息,她忽然覺得時機成熟了,之前她曾詢問過張婆,張婆說出事了再辦事兒。現在王傑不就是出事了嗎?

這事兒真的拖不得了,不管她想的是不是真的,至少也要去試一把,有了賬本,興許自己祖父的事情就能夠有轉機,說不定憑借著她立的這一功,能挽回福康安的心意也不一定。

陳喜佳的心跳很快,便腳步有些急促地往福康安的院子裏走,只是從守門人的口中得知,福康安今天在宮裏還沒回來。

陳喜佳心中失望極了,正準備走的時候,卻瞧見那杏黃衫子的文士洛秋山從書房裏出來,她楞了一下:“這人是誰,怎麽從爺的書房裏出來?”

那守門奴才答道:“是爺的謀士洛先生,一向幫著爺處理一些來不及處理的緊急事情。現在爺在宮裏,自然是洛先生幫著辦事的。”

陳喜佳的目光,便直接落到了洛秋山的身上。

洛秋山算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這時候光線昏暗,也沒註意到旁邊的走廊上站著個陳喜佳,他還在想江南王傑的事情,老是覺得哪裏有問題,可是又說不出來。作為一個一直隱隱將王傑視作對手的人,現在忽然得知王傑這麽沒了,雖然是生死未蔔,可是死的概率絕對大於生,洛秋山這心裏老是覺得有些怪。這感覺便像是那絕世劍客,想要去挑戰一位高手,正在躍躍欲試想要動手的時候,那高手忽然之間被天外掉下來的隕石砸死了一樣,說不出地憋屈!

還在憋屈之中的洛秋山正想要出府去,不想偏生聽見了一個柔和的女聲:“洛先生,請留步。”

洛秋山轉身,便瞧見了陳喜佳,他眉頭一擡,便道:“不知夫人何事?”

洛秋山可是個厲害人物,當初便是他將陳喜佳去王傑府裏的消息告訴了傅恒,現在傅恒已經是對這兒媳非常不滿意了,一旦這次的事情過去,陳喜佳怕就是完了。只不過陳喜佳不知道洛秋山幹過這件事,甚至不知道洛秋山根本厭惡自己至極,她滿心都是自以為是,走上去便對洛秋山道:“我手中握著一個跟王傑有關的秘密,只是爺不在,我也不知道怎麽處理,洛先生既然是爺的謀士,還請一聽。”

其實洛秋山本來轉身就準備走了的,可是在聽到王傑兩個字的時候,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來,陳喜佳才王傑去江南之前,曾經到過王傑府裏。洛秋山雖然覺得這女人愚蠢無比,卻並不否認她可能掌握著什麽重要的秘密。

這畢竟關系到福康安的大事,左右洛秋山最近也沒什麽要緊的大事,站在這裏聽她說一會兒話也不要緊。

只是洛秋山沒想到,這一聽便聽了個大秘密出來。

在聽完了陳喜佳的話之後,尤其是那“賬本”二字,他幾乎覺得自己頭皮是瞬間發麻了起來,賬本竟然在王傑的手中!王傑既然有賬本還去江南查什麽?這人是傻子嗎?!

洛秋山腦子裏混亂極了,一方面覺得陳喜佳說的極有可能,一方面又覺得這種事情不合常理,種種想法交錯在一起,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語道:“冷靜冷靜……冷靜……”

陳喜佳自然一瞬間就知道自己這消息是多重要了,臉上頓時煥發出一陣光彩來,看著洛秋山,便一連聲得問道:“可是這消息有用?洛先生打算怎麽辦?爺知道了會不會救我祖父……”

只會洛秋山沒有搭理她,過了很久,他立刻轉身,“這事兒若是真的,夫人當立頭功。”

此話當真是擲地有聲,頓時讓陳喜佳心裏踏實了。

看著洛秋山離去的背影,陳喜佳扶著墻柱子,便有一種雀躍的感覺,一切事情都有了轉機,她現在心裏很亂又很高興,巴不得福康安立刻回來,將這事兒告訴他。

只是洛秋山的事情並不順利,他到了大道路口,眼看著要從聚賢樓下面過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穿出來一隊運米商鋪的馬車,說是什麽“同昌號”米鋪的,他騎著馬過不去,眼瞅著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便覺得心煩。

“這運米商隊是哪家的啊?”洛秋山心急如焚,沒忍住便這樣問了一句。

有被堵住了的路人搖頭,卻也有人道:“這不是那和大人手底下的鋪子上的嗎?”

洛秋山當即覺得這和珅當真是攔路的,怪只怪這運氣不好,不知道為什麽那運米的隊伍又不走了,看得洛秋山火大,當即狠狠地給和府裏頭眾人記了一筆,洛秋山便直接下了馬,也懶得管馬怎麽樣了,快步橫過街道,便向著隔了幾條街的王傑宅子走去。

背後,劉全兒將自己那帽檐一掀,嘿嘿一笑,“我家夫人當真神機妙算。”

方才他們來的時候便問了那張婆,在知道陳喜佳問過張婆話之後,馮霜止就準備了這一手,正好米鋪運糧,便直接改道從這邊走,遇不上還好說,若是遇到了什麽人,那就真的是撞了大運了。

沒有想到,還真的讓他給撞見了。

跟著和珅混的劉全兒,早就將各家謀士的名字和臉記了個完全,遠遠瞧見洛秋山過來,便直接招呼著運米的糧車慢點慢點,果不其然,洛秋山在那等了半刻鐘沒過去,便只能棄了馬走。

想到這倒黴的洛秋山,劉全兒就心情很好地砸了咂嘴,將那韁繩一扔,翻身下了車轅,拍了拍店裏夥計的肩膀,道:“事兒完了,你們快些走吧,別擋了人家的道兒。”

夥計們那才是納悶,方才這劉管家還讓慢點,現在又嫌他們擋道了,不過劉全兒是個管事兒的,他們只能照做,很快便將運米車隊帶走了,聚賢樓前又恢覆了一片繁華。

那棄馬徒步的洛秋山幾乎是一路跑著去王傑府的,這賬本實在太過重要了,幾乎是整個江南官場貪汙的證據,若是拿到了手,便是掌握了整個朝廷的命根子了。

洛秋山想也不想便直接推門進去了,那婆子在門邊上,被他嚇了一跳,“怎麽又來一個?”

又來一個?

洛秋山當即寒聲道:“裏面還有人?”

那張婆今天被嚇得不清,忽然來了個漂亮夫人,對著自己一通逼問,回過頭才知道那便是王傑說的和夫人,現在張婆還沈浸在遇到貴人的震駭之中沒回過神來,想著這和夫人怎麽一副活閻王的臉,哪裏想到這立刻又來了一個閻王臉?唉,閻王臉的王傑認識的都是閻王臉……

張婆楞楞道:“和夫人……”

洛秋山一想之前陳喜佳說的話,他知道那東西在什麽地方,也知道這東西原本是王傑準備交給和珅的,看樣子這和珅跟王傑反而是一黨的了。

他知道事情緊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私闖旁人的宅院了,便直接進去了,到了那書房前面,瞧見裏面有燈光,便直接一推門。

此刻馮霜止左手拿著裝滿了油的油燈,正將那櫃子抽開,便露出裏面被一塊麻布包裹著的東西,隱約之間露出藍色的一角封皮來。

洛秋山遠遠看著便是心頭一跳,賬本!

他走上去便要搶那東西,位置是對的,東西也是對的!

馮霜止喝道:“你是何人?”

洛秋山腳步一頓,卻沈默一陣,而後繼續逼上前去,“王傑大人出事,夫人一介女流之輩不便待在他屋裏吧?當初我與王傑大人都是江南的人,知道他是陳宏謀的謀士,現在他出了事情,通知了我來幫他,夫人——”

話忽然之間沒能說下去,馮霜止伸手摸向了那抽屜裏的本子,在洛秋山還沒走過來之前便直接將它抓在了手中,同時左手舉著的油燈一晃,便道:“你過來,這賬本便沒有了!”

洛秋山走不動了,只瞇著眼睛,用那危險的眼神看馮霜止。

馮霜止眼底也露出狠色來,只是她比較鎮定,便道:“我聽說這東西很重要。”

洛秋山生怕她做出什麽來,這個時候只能穩住她:“和夫人還請冷靜一些,這東西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王傑大人說不定還要靠他救命呢。”

這個時候,馮霜止似乎忽然之間被這樣的一句話給誘惑住了,王傑沒事兒?

然而只是在這一楞之間,洛秋山已經沖上來搶她手中的東西了,馮霜止雖是猝不及防,卻也急中生智一般,便將那東西往遠處一扔,忽然之間發了狠一樣,將那油燈裏的燈油一潑,全浸染了那賬簿,而後燈盞一扔,便將那落在地上的賬本點著了。

這浸染了燈油的東西燒得多快?洛秋山著了急,便想要上去搶那東西,此刻卻聽馮霜止在他身邊道:“你既然要算計我,那便大家都得不到的好,劉全兒——拉住了他!”

劉全兒這時候正好過來,便幾下制住了那洛秋山,哼聲道:“小子,敢對我們夫人下手,膽兒還真肥。”

馮霜止卻在劉全兒制住那洛秋山之後,快步走過去用東西將那火給搭滅了,這時候再撿起那賬本來,卻已經完全面目全非,燒了個幹凈,就剩一點書脊上的架子了。

洛秋山一看,差點一口血吐出來,眼看著賬本就在眼前,竟然被這女人……和夫人!

馮霜止也是嘆了一口氣,道:“若不是這人壞事……唉,可惜了……”

言語之間,也很是惋惜,很顯然,馮霜止也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她將那燒毀了的東西扔下,整個地面上是一片狼藉,只有一點火星了,屋子裏暗得厲害,便聽馮霜止道:“算了,劉全兒放開他,這事兒得另找辦法了,我們回府。”

“是。”劉全兒狠狠地瞪了這洛秋山一眼,才將他放開了,站到馮霜止的身邊,護著馮霜止走了,出門趁著夜色往那小轎上一坐,便回府了。

洛秋山恨得直接一拳砸在門框上,渾身殺氣地回了春和園,要找福康安說這事兒。

福康安也的確是回來了,剛剛坐下來才喝了茶,便見自己最得力的謀士回來,一臉的郁結之氣,他奇道:“你怎麽了?”

洛秋山咬牙切齒:“和珅,不,和珅他夫人!那個女人,她壞事!”

福康安哪裏想到一回來就聽到馮霜止的消息,他皺眉道:“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於是洛秋山這才將事情原委道來,從陳喜佳給自己的消息,到自己一路上遇到的那倒黴的運米的隊伍,再到去了王傑府之中的情況,說到最後,洛秋山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那賬本便被那女人給一把火燒了!我——”

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背過氣去,洛秋山過了好一會兒才順過來。

只是福康安久久沒說話,洛秋山總算緩過來了,便問道:“三爺,怎麽了?”

福康安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卻沈聲道:“你中計了。”

“……什麽?”洛秋山還沒反應過來。

福康安嘆了口氣,又頭疼了起來,這下麻煩了。“你去的時候遇到的運米商鋪是哪家的?你進了王傑府看到的又是誰?你都說了那桌案上擺著一幅字,柱子上掛著匾,放著一根繩索,卻還要中人的計……不是你不夠聰明,是她太聰明。”

洛秋山忽然僵硬了,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一下從他腦海之中倒帶過來,便越加清晰,他幾乎毛骨悚然,回想起那和夫人漂亮的臉和那臉上曾有過的種種表情,幾乎是一瞬間就渾渾噩噩了。

賬本?

……賬本……

現在情況忽然之間就反轉了,福康安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

若是賬本落到了馮霜止的手裏,馮霜止要怎麽走?還有,馮霜止是怎麽跟王傑搭上關系的?或者說和珅是什麽時候搭上的?是早就有了這樣的關系,還是在彈劾陳宏謀之後才有的……

他揮了揮手,讓洛秋山走。

洛秋山出去了,站在外面很久,重新去了王傑府,冷著一張臉,讓那張婆滾開,重新進了王傑的書房,便瞧見那放在書桌上的一句“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而後看向那柱子旁邊的一根吊下來的繩索,他走過去,便這樣一拉,卻只是將這柱子上掛著的豎匾拉歪了一些。

他咬牙,直接將這豎匾翻開,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角興許是因為扯得太急,而留在縫隙之中的紙片……

當真是那賬本。

洛秋山自詡聰明一世,卻不想如今被一個女流之輩算計了個死,只覺得像是被人迎面一巴掌摔在臉上,頓時就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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