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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揚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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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陳宏謀,從哪裏查起?

王傑的意思,直接從“鹽”和“漕”入手,揚州乃是自古以來的漕運重地,同時也是鹽商聚集的地方,鹽商富便是揚州富,整個揚州的繁華都要歸結到其獨特的地理位置上。

那一日從秦淮回來,便去了小秦淮。

和珅心裏將這王傑罵了個狗血淋頭,當著永貴的面也不敢說王傑什麽。心裏卻覺得這王傑是越來越不好應付,他來這一趟,出了相當有技術含量的和稀泥之外,還準備將連霜城那邊的事情搞定,只是現在還沒什麽頭緒。

雖說是以欽差的名頭來的,可是也不能立刻就要開始查案,畢竟還要摸一摸揚州這邊的水,探一探整個江南兩淮的脈,望聞問切乃是醫道,也是官道。

只是不曾想到,現在出了一點小麻煩。

他們探聽不到任何的消息了。

貪官們怕什麽?怕的就是上面來查的人,但凡是貪官在遇到上面來查他們的欽差的時候,都是喜歡抱團一起遮掩消息的。

他們表面上是來查陳宏謀的,可是真正查出來了,倒黴的肯定不止是陳宏謀一個,所以大家抱團保住的不是陳宏謀一個,還是他們自己。

知道欽差下來了,誰理會?反正事情也就是這樣了,這江南官場上找得出幾個幹凈的?大家都不會說,大家都作假,欽差們查不到——人家陳宏謀是什麽?跟他們一樣的大清官!

在永貴帶著和珅跟王傑去各處探看了一圈回來之後,三個人便坐在一間屋子裏發愁了。

王傑差點砸了杯子,便罵道:“一群狗官,官官相護。”

永貴倒是很淡定,像是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一樣,他不疾不徐地拉了拉自己的胡須,便道:“這個還是需要查,只不過,咱們要換著辦法查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處理過這樣的問題,永貴已經有經驗了。

他看王傑與和珅都看著自己,等著自己的下文,也不賣關子,便說道:“找個人扮貪官,就當是我們這裏面的叛徒,這個人——”

王傑的手指很自然地直接指了和珅:“和大人肯定比我合適。”

和珅看著王傑這手指頭,忽然看到那對方眼底暗含著的嘲諷笑意,便知道他並非是單純地這麽一指自己,興許是在諷刺和珅,說他不幹凈吧?

永貴倒像是什麽也沒看出來,或者是裝作看不出來。

他也道:“王傑是彈劾陳宏謀的主要官員,肯定不能去收取賄賂,還是和珅去吧,這事兒我會給皇上寫折子說明的,回頭收到的黃白之物,和珅你都要交出來的。”

和珅其實也知道這事兒只有自己能做,所以沒推脫。

他們在這屋裏商量了一會兒計策,便各自離開了。

和珅沒帶什麽親信來,現在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他留了人在馮霜止那邊,實在是因為最近京中的局勢不容樂觀,他生怕馮霜止出了什麽事情,所以奴幹怠慢。

只不過現在他身邊沒有人,做很多事情就要受到限制。

好在現在的連霜城是個很識相的,早在和珅他們的船從河上過的時候,就已經派人跟上了。

如今眼線這邊知道和珅跟王傑從永貴屋裏出來了,便悄悄回去報給了連霜城,連霜城武藝高強,直接半夜從窗邊敲了敲,翻了進來。

“看樣子眼線的消息是送到了。”

之前他派人告訴過和珅,說自己今晚會找機會來找他。

和珅走過去將那窗放下來,不動聲色地看了一遍,沒人看著,連霜城也不會這麽不小心,這才走回來,道:“給我江南官場這邊的情報。”

“獅子大開口……和大人,你這也太不客氣了吧?”連霜城自己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只不過轉瞬又皺眉,“你們這投宿的是個什麽客棧?茶水都這麽次……”

和珅道:“欽差廉潔奉公,你懂什麽?”

“得得得,我不懂。”連霜城看到和珅那笑容便知道他是打趣兒的話,現在情況有些棘手,和珅想要倒了陳宏謀,若是這一次查不出來,被人倒打一耙,反倒是個麻煩,正好連霜城也有情況要給和珅說。“福康安前幾日的消息就已經從京城過來了,將江南官場上的人能撤走的就撤走,只不過還是要保陳宏謀。畢竟這是他岳祖父,放掉也太不近人情。他那邊的人手腳特別幹凈,還逮不住什麽把柄,估計還是要靠你們的。”

福康安跟江南這邊有牽扯是肯定的,和珅跟福康安算是政敵,屬於那種拿住了對方的短柄就想要坑對方一把的關系。和珅若是能夠坑了福康安,那是再好不過,若是不能至少也惡心他一把。

和珅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行事其實也比連霜城更邪門兒。

他將自己的計劃一一說給連霜城,連霜城聽得愕然,便道:“這是要犧牲掉那王傑?”

和珅道:“本官說過嗎?”

“……”連霜城眼底暗光閃爍,似乎在考慮和珅這話的真實性,過了許久才道,“下來調查,死了欽差,這也……”

“沒說一定要他死,只不過是他面臨的情況兇險了一些而已。”和珅盤算了一下,“我去扮演個貪官,王傑發現我,便是他自己找死,到時候你再——”

連霜城明白了,“只是這江南官場若是連根拔起,那賬本可就沒用了。”

和珅笑道:“你現在可沒弄到這賬本,還在意這些幹什麽?兩淮鹽引案已經敲了個警鐘,眼下的江南官場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清洗掉多少還要看皇上的意思。連幫主乃是漕幫幫主,這身份地位是朝廷也要敬著的,怎麽也牽連不到你的身上去。”

話說得是輕松,其實和珅跟連霜城都知道這不過是說笑而已。

漕運乃是南糧北運目前最主要的途徑,關乎國計民生,連霜城這邊是漕幫的幫主,可是手下的漕船是個什麽情況,他還不清楚嗎?漕船裏裝著的不僅僅是漕糧,還有鹽和茶葉,便是私下的販運。這讓朝廷知道了,那是殺頭的大罪。

雖然和珅未必不知道這一茬兒,可是連霜城不會自己說出這句話來讓別人拿住了把柄,他只是道:“既然和大人已經有了全盤的把握,那麽在下也不多言,今夜便回去準備著了。不過江南官場,這陳宏謀的事情跟我漕幫的關系不大,要有也是前任的幫主了,他已經被我一刀砍了腦袋。現在您恐怕從鹽商那邊找口子比較好,這江南鹽事便沒一處是幹凈的。每年負責攤收鹽稅的中商要給上面的人孝敬多少東西,都數不清。陳宏謀曾跟一位名為楊琦的官員交好,如今是揚州糧儲道,這人知道很多事情。”

“這人是同流合汙,還是有突破口的?”

這一點很重要,和珅問得很細。

連霜城道:“往日不查我也不會知道,前些日子在京城問過了紀曉嵐之後,便知道這江南的水還沒有因為幾年前的大案清理幹凈,這楊琦是當年被斬首的鹽商收的義子。兩淮鹽引案牽扯甚廣,也有許多人被那些個黑心官員當做了替死鬼的,陳宏謀這樣的人便是漏網之魚。”

只要將陳宏謀跟兩淮鹽引案扯上關系,那真是不死也得死了。

和珅與連霜城又說了一陣,便聽到了小二的敲門聲,和珅道:“幹什麽?”

“送水。”

給連霜城使了個眼色,事情也說得差不多了,連霜城便重新翻窗走了,和珅這邊開門,接過了那一盆水,便叫那人走。

在江南,當真是要事事小心著。

第二日,和珅與王傑、永貴一樣去別的地方尋常,王傑與永貴做出一副嚴苛無比的樣子,和珅一開始也是完全跟著這兩個人的作風走,只不過到了後面幾天,就隱約露出幾分不耐煩來。

陪同的官員本來就是來看情況的,當下便覺得和珅這裏是個突破口——沒枉費和珅他們三人好一陣做戲,在第六日,和珅在離開巡撫衙門的時候便被人悄悄拉住了,說是晚上在小秦淮那邊有一場酒席,想要和珅去吃。

那人遞了話就走,和珅便不動聲色地回去了。

當夜,在落腳處討論下一步的行動計劃的時候,他們便發生了爭執,表面上和珅堅持說這江南官場沒問題,所以不想再查下去,可是王傑和永貴堅持要查,於是幾個人好一陣口角。

和珅出來之後就哼了一聲,只道:“犟驢!”

那隱藏在暗處聽消息的人便將消息遞了回去,和珅這邊被信任的程度立刻就加大了。

當夜和珅去了小秦淮畫舫,歌舞笙簫,說不出地奢靡繁華,揚州這邊有頭臉的官員竟然都在這裏了,甚至還有大大小小的鹽商,和珅在人群裏看到了汪如龍,便知道自己早些時候布下的棋子終於是要有作用了。

當下和珅沒有任何的焦急,甚至也不跟汪如龍有任何的交流,上去便跟揚州知府寒暄。

只不過他表現出來的似乎還有些別扭,只是酒過三巡,看上去和珅也是醉醺醺的了,說話便沒有了顧忌,那揚州知府叫了這河上有名的花魁杜雙雙上去,和珅便一把將她摟在懷裏。

揚州知府一看,樂呵了,這和珅果然是個同道中人。

“唉,聽說和大人愛妻,看樣子是被管教得太嚴啊。”

這時候和珅哪裏能說實話,心底冷笑已經給這揚州知府頭上畫了個大紅叉,心說這人還是不留的好 ,他嘴上雙眼迷離地看著嬌俏的杜雙雙,便道:“可不是啊,您是不知道。我家那位簡直是母大蟲,厲害得很,又仗著出身,宮裏面太後喜歡,處處轄制我,如今倒好,我這裏遠著呢,她也不知道的。”

眾人聽了都是大笑起來,喝醉的人不少,竟然就在這畫舫之中行起茍且之事來,整個畫舫裏頓時是混亂不堪。

只是和珅他們這一桌沒有動,畫舫從河上飄過去,岸上還有不少的人在走。

也不知道是誰上來,便在揚州知府的耳邊說了一句話,那揚州知府聽了笑了一聲,忽然道:“和大人,聽說半夜沒找見您,說是要去漕河碼頭上查看,永貴大人跟王傑大人都在著急等您呢。”

和珅原本還是笑容滿面地跟那花魁調笑著的,在聽了這話之後卻是臉色一變道:“這兩人真是麻煩。”

揚州知府附和道:“和大人說的哪裏不是呢?兩淮鹽引案之後,整個江南的官場都肅清了,哪裏還有什麽貪官汙吏,這不是汙蔑我們嗎?陳宏謀大人勞苦功高,當年治河工的事情也沒少用功,如今漕運河事,可都是當初陳宏謀大人的福啊。您怕是還不知道,漕河碼頭上,還有陳大人的功德碑呢。”

和珅心底冷笑,陳宏謀也就是面子上好聽,他哪件事情是自己辦的?便是這河工的事情,也多半是當年當他師爺的王傑經手的,不過知府一提,和珅倒是想起來——當初馮霜止曾說,王傑是想過要告禦狀的,便是為了河工的事兒。

怕是這裏面還有貓膩,要回去讓王傑好好查查。

他笑道:“陳大人還真是勞苦功高的,只是不知道,這功德碑在什麽地方?”

“揚州碼頭這邊,和大人若是想要看,立刻就能看到的。”揚州知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便吩咐道,“讓畫舫進碼頭。”

“大人,沒這麽規矩啊,畫舫游船,都是不能進漕運碼頭——”

話都還沒說完,知府反手就是給他一巴掌,教訓道:“要你去做你便去做,哪裏來的這幾多廢話?”

那花魁杜雙雙哪裏見過和珅這樣出色的男人,坐在和珅的腿上便開始亂動,那場面當真是香艷至極了,她湊上去,便要以唇餵酒,和珅卻將那酒壺端起來,湊到他唇邊去。“美人兒,多喝酒,喝多了才能醉生夢死……會須一飲三百杯,你且喝……”

這話是貼在杜雙雙的耳邊說的,暧昧極了,杜雙雙竟然臉紅了起來,便這樣雙唇一啟,含住了和珅伸過來的那酒壺的壺嘴,吞咽著酒水,那酒液從她唇邊落下,又順著艷紅的大開的領子落下去,看直了周圍的人的眼。

這和珅,竟然是花樣百出?

看他逗弄這杜雙雙的本事,竟然讓周圍的人都看得火起了。

那邊知府教訓完了人,便扭頭來看和珅,正瞧見這一幕,便笑道:“和大人好本事?”

和珅擡了擡眉,輕笑了一聲:“喝醉了的美人在最是放得開,我喜歡那膽子大的。”

在這骯臟誤會甚至喘息聲此起彼伏的畫舫裏,和珅的話眾人自然也明白了,一時之間有人表示不讚同,道:“其實啊,那第一次的小姑娘最是有意思了,趕明兒給和大人您找幾個,便明白滋味了。哈哈哈……”

“正是,正是。”

……

下面的人真是說什麽的都有,只是汪如龍覺得和珅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他也是鹽商之一,雖然跟和珅搭上了線,可是在江南這邊畢竟才是利益的大頭,和珅必然是在下一盤很多大的棋,不知道會不會威脅到他?汪如龍越看那邊的和珅,就越覺得膽戰心驚。

他也不知道這種恐懼是哪裏來的,只聽著周圍的人都在說問和珅馮霜止如何如何如何,他就是滿頭的大汗。汪如龍與馮霜止接觸過很多,如今聽這些人汙言穢語,若和珅對馮霜止有一丁點兒的愛都是要將這些人全部記恨上的,汪如龍只恨自己怎麽上了這條船,如今想要下去也不成了。

要出大事,要出大事啊……

汪如龍忐忑不安,只是面上還偽裝得比較好。

畫舫逐漸地接近了漕河碼頭,前面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哪裏來的雜船敢進入漕河碼頭!”

那揚州知府正是酒酣胸膽尚開張的時候,喝得豪氣頓生,眼神一閃,看了醉醺醺地跟花魁調笑著,甚至已經開始扒那花魁衣服的和珅一眼,而後將那杯子一砸,便罵道:“哪裏來的雜碎敢攔本官的船?!”

揚州知府直接走出去,站到船頭上,便瞧見了碼頭前面那小船上站著的王傑。

那小船明顯是巡漕的小船,怕是王傑這個時候打算著要考察一下漕河上的情況,畢竟人家是欽差,之前說王傑永貴找和珅的時候,便說是要去巡視漕河,不想竟然是最近的揚州碼頭。不過時間正好,這一任的揚州知府乃是個狠角色,要給和珅設一個毒局。

不知道多少欽差下過江南,查過鹽漕,可是這些人當中多是無功而返的,還有的因為疾病、江盜、沈船等等事故死在路上或者是揚州,可見江南這邊官場手段的黑暗。

這些人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不被咬掉,什麽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和珅光是做了這些還不夠,還不能博取他們的信任。

手頭上不沾點鮮血,便有洗幹凈的可能,只有這同僚的鮮血,能夠完全抱著女一個人無法脫出。

揚州知府的算盤打得很好,他甚至故意讓人將周圍的燈光打亮了,於是恰好坐在畫舫邊上的和珅便能夠被人看見了。

王傑乍一看到和珅,便是一驚,怒喊道:“和珅!想不到你也是個同流合汙的!”

和珅這邊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忽然聽見這樣的聲音,便是一臉酒醒了一半的驚詫,擡頭便看到王傑煞星一樣站在那邊,嚇得一扔自己腿上的花魁,竟然將那嬌滴滴的美人摔在了地上。杜雙雙被這麽一摔,當即慘叫了一聲,周圍“性”致正濃的男人們,聽見這聲音,卻越發地賣力起來。

外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王傑而已,他們早就見多了這樣的場面,以至於根本不拿這當一回事兒了。

江南官場的腐敗是不一般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兩淮鹽引案給江南官場換過一回血,可是底子裏都是臟的,這換進去的血即便一開始就是幹凈的,不久也要跟著變臟。

煙雨江南,這官場卻是血腥骯臟的。

揚州知府回看和珅,便瞧見了他臉上帶著的幾分惶恐,還不待他說話,和珅便要藏起來,不想被旁邊的人拉住。

“和大人,您跑什麽啊?這不過是出來喝個花酒,怎麽您這麽驚慌?”

和珅連連擺手要走,“王傑看到我了,糟糕,糟糕,這人是個犟驢,要完了要完了……”

“哎——”揚州知府上來拉住了和珅,道,“和大人您怕什麽?不過就是個小小的王傑,以前江南的犟師爺,說要保住那一群河工的性命,如今還不是該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您別怕了他,出來吧,出來啊——”

立刻就有人將和珅推了出去,這一下被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們的船還在漕河碼頭進船口的外面,便王傑他們那邊的小船也在回水的漩渦裏,遠遠近近靠岸停著不少漆黑的漕船,只是都沒人,水上除了他們這華麗的畫舫,便只有王傑那邊孤零零的幾個人舉著火把了。

看似醉醺醺的和珅手上被塞了一張弓,便有人在他耳邊道:“和大人啊,您已經被看到了,這也是我們的責任,這王傑嘴巴臭,若是他回去了在皇上面前說什麽,這可怎麽辦才好?唉……”

和珅嘴唇一抖,心底冷笑一聲,卻轉身握了那揚州知府的袖子,道:“和某人只是鬼迷了心竅,這可怎麽辦才好?我……我做了辜負君恩的事兒……”

別的官員被算計的時候也都是這樣的表情,這船上的官員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麽。

那揚州知府便拍了拍和珅的肩膀,手一指那邊還在質問和珅的王傑,勸道:“和大人的箭法聽說是不錯的,將他給射下來,一切便沒事兒了,剩下的我們幫你遮掩了。”

這是威脅,也是誘惑。

這一招,讓多少官員也淪陷,幾乎是江南官場的慣用手法了。

和珅看著弓,似乎是在考慮,有人遞過了箭來,搭了好幾次,卻不曾成功,又被遞上幾根,這才搭上了弓,他回頭看了揚州知府一眼:“大人可說話算話?”

“然也。”那揚州知府笑了一聲。

於是便聽得“嗡”地一聲,那羽箭離弦,便沒入王傑的胸口,王傑手中火把落下,一頭栽進了水裏,一片暗紅的血色暈染在這漕河水中,又有一片漣漪蕩開了去。

緊接著,便有一片箭雨直接覆蓋了那一只巡漕小船,船上跟著的兵丁也全死了。

背後的畫舫裏便有一片笑聲,叫好聲,和珅還站在那裏,似乎被自己嚇住了。

揚州知府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道:“和大人進來壓壓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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