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Day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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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中劍渡假回來的第一個早晨是星期六,顧名思義,就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美好周休,然而已經養成良好習慣的他仍然依照慣例五點起床,出門晨跑一個鐘頭後再回來做早餐。

六點整,簫中劍帶著一身汗才剛踏進家門就看見冷醉拿著海棉拖把拖一樓客廳,順帶一提,這個客廳就是簫中劍周休二日營業的發廊。

「你在幹嘛?」簫中劍錯愕地瞪著冷醉,今天是禮拜六耶!通常都會睡到中午12點的人怎麽會6點起床?還拿著掃具拖地板!

正在努力拖地的冷醉發現好友晨跑回來,他擡起頭撥了撥額前瀏海朝簫中劍一笑:「早啊~~」

「你吃錯藥嗎?」絲毫沒有冷醉預期中的『喔~早啊,冷醉~』這種振奮人心的問後語,而是毫不留情並帶著極度不解意味的問句,聽得冷醉一張燦笑的臉當場垮下來。

「餵,我偶爾也是會早起打掃環境的好嗎!」看出簫中劍在驚訝什麽,冷醉這才發現自己在友人的心中既定印象有多糟糕。他只是早起外加拖地,簫中劍有必要一副『天要下紅雨,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的驚愕模樣嗎!

「喔……」看出冷醉的心裏話,簫中劍點點頭,瞇著眼嘿嘿笑了兩聲:「你真貼心,知道我今天有營業還特地幫我拖地~~」邊說邊爬上樓要去沖澡。

一聽到簫中劍用那好聽的嗓音說著惡心巴拉的話,冷醉氣得頭頂差點冒煙,他抓著拖把一口氣沖到樓梯口,對著樓上哼著小曲調的友人大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在打掃居家環境!才不是幫你!」

此刻在二樓浴室沖涼的簫中劍只是將冷醉那句辯駁當作是他害羞的反應。畢竟自己每次都被冷醉調侃,難得有機會反擊,他當然要好好把握。話說回來,看冷醉口是心非的樣子挺有趣的呢!

*****

今天早餐由簫中劍下廚,想當然耳是傳統的中式菜色。有煮得又香又軟的番薯粥、紅蘿蔔炒高麗菜、菜圃蛋、醬瓜罐頭,以及剛才到菜市場跟老太太買的一大袋無糖豆漿。

經過了早上那例行公事般的吵鬧,飯桌前的兩人心情特別好。沒錯,他們每天早上都要來個精神上的嘴炮,算是友誼的培養。

「我那杯要甜一點。」看到簫中劍把糖加到豆漿裏,冷醉叮嚀道。

「杯子給我。」

「哪。」把馬克杯拿給簫中劍。

「你的新工作如何?」簫中劍把加好糖的豆漿遞給冷醉。

「慘爆了,」冷醉眉頭一緊,那模樣像極了罐頭裏皺巴巴的醬瓜:「我上司是棉被男。」

「哎,這麽巧!你們認識這麽久了,應該很好相處吧?」

「屁啦!最好是!那家夥根本有病,他有事沒事就強吻我!」冷醉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嘴裏的菜圃蛋差點跟著激動的情緒噴出來。

看見冷醉的菜渣就往自己這邊飛過,簫中劍一邊拿起自己的碗閃躲流彈一邊問:「應該是開玩笑吧?親臉頰那種?」

「……是喇機。」冷醉一臉陰郁地扒著番薯粥,簫中劍看了只好在心裏嘆了口氣,他開口安慰道:「想開點,我高中時天天慘遭強吻都活過來了,你就當自己在人工呼吸吧。」簫中劍夾了幾片醬瓜放進碗裏,忽而又想起什麽,問道:「伏嬰師知道你現在沒女友嗎?」

「當然,」冷醉嚼著飯菜說道:「我前女友最後跟我們柔道社其中一個社員在一起,既然是社員的女友,事情一下子就傳開了。」

「也對,我記得伏嬰師是你們的柔道副社。」簫中劍點點頭,遂問:「冷醉,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伏嬰師親你是因為他對你有意思?」

聞言,正在喝豆漿的冷醉險些岔了氣,一口豆漿慘烈地噴了出來,桌上的三盤菜外加簫中劍的飯碗,無一幸免。

「咳咳……啥碗糕啊?今天不是愚人節你別嚇我!」冷醉語氣很激動。

簫中劍皺著眉看了自己那碗被流彈轟炸得唏哩嘩啦的番薯粥,隨後將視線移到冷醉臉上:「你好臟。」

「你可以不要吃。」頂回去。

簫中劍又盯著自己那碗番薯粥沈默半秒,最後還是舀了一匙送入口中。『嗯,味道沒變就好。』

「你剛剛說……棉被男對我有意思?你怎麽會這樣想?」從他認識棉被男後,兩人幾乎天天吵架耶!每天嘴炮來嘴炮去的,哪有可能『有意思』啊?何況他們又是同性!

「通常會想吻一個人,應該是喜歡他吧?就像我以前常常被……嗯,你也知道,那些人都是對我有好感。」那段荒謬的高中記憶雖然離現在已經有些距離,但回想起來仍然挺令人哭笑不得。

「不會吧?說不定棉被男是在開玩笑,而且我是男的耶……」聽簫中劍這麽一說,冷醉開始發毛了,棉被男親他的動機不會真的是喜歡他吧?

「我也是男的,但我也被男的強吻。」簫中劍平靜地道出事實,又說:「有人會將舌吻當玩笑嗎?而且你說他『有事沒事』就強吻你,那表示你已經被親很多次。」

「聽你這樣分析,我突然想辭職了……寧願辭職也要保住身為男人的自尊。」

「我還以為你要說貞操。」

「簫中劍,你這句話很傷人。」我看起來像0號嗎!

「謝謝。」

兩人有些詭異的對話就此打住,彼此沈默著吃著早餐,又過了片刻,冷醉再度開口。

「對了,我給你的那張露城優待券,你應該有好好用吧?」

「當然,多虧你的優待券,我在露城的那幾天幾乎沒花到什麽錢。」簫中劍頓了下,嘴角隨即綻出一朵笑,很是愉悅地道:「我在露城遇到兩個熟人唷。」

「誰啊?」

「朱聞蒼日跟鳩槃。」

「啊?紅毛綠茶男跟……鳩槃?哎哎等等,你說你遇到那個失蹤六年的癡情走路草!?」

「什麽走路草?他只是發色綠了點,你取那什麽綽號?」

「哎呀先別管這個,鳩槃他還好吧?自從跟心機吞分了後他就人間蒸發了耶!」

「他現在又分吞佛在一起了。」

「蝦密!?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之前他不是被騙得很慘嗎,最後還是要跟他在一起?」

「詳細情形挺覆雜的,不如我找時間約他出來吃個飯,你到時再問他好了。」

「好啊,哎,你是在臺北遇到他,他現在住臺北?」

「沒,他住臺中,還是宵的班導師。」

「嘎?意思是他瞞著我們躲在臺中!」

「大概是這樣。」

「好樣的,這顆走路草還將我們當朋友嗎?情傷恢覆了還給我躲起來!」冷醉忍不住又激動起來,好在他的碗已經空了,不會因為激動過度而打翻碗飯。

已經吃飽的簫中劍開始收拾桌面,他邊收邊說:「他可能有苦衷吧,你就別怪他了。」

「你知道他住臺中哪嗎?」冷醉把碗筷放進水槽後,拿了抹布擦桌面。

「你該不會現在要殺過去他家吧?」簫中劍確認碗盤都進水槽後開始洗碗。

「哼哼,正有這個打算。」

「你會把他嚇死。」

「最好當場嚇死他!他都不知到他搞失蹤的這六年,我們這些做朋友的有多緊張!」

兩人正聊得起勁,這時外頭傳來木雕風鈴清脆的叮鈴聲響。

「簫哥哥~冷醉哥哥~」一聲軟綿綿的稚嫩嗓音飄進廚房。

「是宵!我去看一下。」冷醉看簫中劍滿手的泡沫也沒法移動,自己走了出去。

冷醉走到客廳把燈打開,正好看到宵伸出短小的兩臂奮力地要把玻璃門推開到底。冷醉笑了聲走上前來,輕輕松松地就把玻璃門推開後固定,隨後漾著笑問道:「早安呀宵,這麽早起床~吃早餐沒?」

「有~我今天吃媽媽做的蛋餅跟豆漿!蛋餅有加鮪魚、玉蜀黍,還有很多很多的肉松喔!」

「哇,吃這麽好~」冷醉笑著揉揉宵那頭羽絨毛似的頭發,問道:「一大早的有什麽事嗎?該不會是來找哥哥玩吧?」

「媽媽說我的頭發太長了,叫我過來剪頭發。」把瀏海一拉,長度已經遮過眼睛。

「嗯,的確該剪了。」冷醉一把將身材嬌小的宵抱到美發椅上,說道:「你乖乖坐好,我叫簫哥哥出來幫你剪頭發。」

「好~~」

冷醉從一旁的書櫃裏拿了本兒童繪圖本給宵後,轉身走進廚房。

「簫中劍~宵要剪頭發,你快點過去吧,碗放著我來洗就好。」

「喔,謝啦。」簫中劍把手上的泡沫沖掉,又道:「你幫我沖杯咖啡,咖啡豆在櫃子裏。」

「你確定要由我來?」

「沖壞了找你算帳。」簫中劍燦爛一笑。

*****

美麗的星期六早晨,窗外有鳥兒啁啾,蔚藍的天空有幾朵白雲飄過,下一秒,高級住宅區裏的某一房傳來一陣高分貝的女性尖叫聲──

「小朱朱──!!」一名穿著白底粉色碎花洋裝的女大學生突破了朱紅大門旁的感應器,門把一轉,「喀啦」,門應聲而開。

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流暢地從玄關飛躍進室內,在幾個緊急剎車造成的短暫停歇後,最後的高呼聲爆破了主臥室的大門。「小朱朱早安──!我們一起去會場吧~~……?」

充滿愉悅的甜美嗓音在目睹空無一人的臥室後瞬間被腰斬,她先是楞怔了半秒,接著,她踩著羅馬風系帶高跟涼鞋沖進房間。

被窩──沒有!床底──沒有!浴室──沒有!陽臺、衣櫥、門後──沒有沒有沒有──!!

「伏嬰師你騙我──!」碎花洋裝的主人仰天,喔不,仰天花板一聲怒吼,青蔥的玉指化成了鋒利的釘耙,扒開了掛在手臂上那個要價不斐的名牌包,抓出了一只貼滿水鉆吊滿吊飾的手機──

「伏嬰師!小朱朱根本不在家!」電話才一接通,她便對著話筒大吼。

手機彼端的人遭高分貝驚嚇先是楞了半秒,隨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不在家?」不自覺地提高了語調,他昨晚還千交代萬交代說今天早上要開家族企業會議,朱武那家夥竟然落跑!

「你這個秘書是怎麽當的?連自己老板的行蹤都不知道!」她很不優雅地啐了一聲,屁股很不客氣地往柔軟的大床一坐:「我今天要跟小朱朱約會,你馬上把他給我找出來帶到會場,不然你就死定了!」說完,立刻切斷通話,毫無轉圜的餘地。

電話的另外一頭──異度企業大樓某辦公室裏,被強行遣派任務的伏嬰師聽著耳畔傳來手機斷線後纖弱的悲鳴,然後他沈下臉色,按下另一組號碼──

『嘟嘟──您撥的電話未開機,請稍後再──……』直接掛斷,伏嬰師的表情像是點燃引線的炸彈,隨時會爆炸。

「總裁又翹班?」辦公室裏的會客沙發上,堪稱全公司最優秀的美艷交際花五色妖姬笑吟吟地明知故問,對於總裁的落跑行為她不太意外,她倒是很高興能看到一向撲克臉的伏嬰師臉上多些表情。

「他又關機。」有些咬牙切齒地道,他收起手機,問:「你知道他去哪嗎?」

「會知道,他就不叫銀鍠朱武了。」她悠哉地翻開桌上的雜志,大有一副『事不關己,等著看戲』的味道。今天她也是來開會的,沒想到又遇上總裁落跑的鬧劇,能看見行事完美的伏嬰師愁眉苦臉的模樣,她心情就很愉悅呢~~

「……也對。」伏嬰師擡起手揉了揉額角,表情很無奈。為何他這位老板總愛給他找麻煩?今天的會議非常重要,如果朱武不出席,方才那位大小姐的恐嚇語可能真的會成真。

「你要不要到總裁辦公室看一下,說不定能找到總裁行蹤的『蛛絲馬跡』。」

「我都不知道當個秘書還要具備偵探的專長。」

「他讓你學到很多應變能力呢。」五色妖姬笑咪咪地向伏嬰師眨了眨眼,又說:「你還有一個鐘頭,如果真的找不到,今天的會議你要有心理準備了。」言下之意就是,伏嬰師需要代替朱武的身份出席會議。

聞言,伏嬰師俊秀的眉宇皺得死緊,他悲涼地掃了墻上的時鐘一眼:一個小時,他估計有90%的機率會找不到朱武……不行!就算只有10%的機率也不能放棄!

一想定,伏嬰師立刻動身直奔總裁辦公室。此時在沙發上看雜志的五色妖姬擡起頭來,看見伏嬰師匆匆忙忙離開辦公室的背影,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有這種『難搞』的上司真是辛苦他了。

*****

在喧囂的大馬路與一條排滿民宅住屋的街道交叉口,一輛黑色轎車停了下來。

「應該是這裏吧?看起來……今天好像沒開門?」駕駛座上,他探出車窗看了看那塊不太顯眼的招牌,視線又回到手中的招生廣告單。確認無誤後,他將車子停在路旁的停車格內。

耀眼刺目的陽光被雲朵斂去了幾許毒辣,偶爾幾陣風吹掠,夾帶路邊的汽油煙味殘害了嗅覺。

無疾道館也是有周休二日的,然而在道館打工的金無患還是要來上班──打雜。

金無患拿著澆花器在門口替的盆栽澆水,他一邊看著五顏六色的波斯菊一邊嘀咕道:「啊~~簫老師不在,貓大人就會一直對我碎碎念……雖然貓大人人很好,但是一直念也真的是……」

正想繼續嘀咕下去時,他充滿波斯菊的視線裏冒出一雙陌生的鞋子。

「請問一下,這裏是無疾道館嗎?」一名穿著黑色綿T,白色抽繩棉褲的男子將金無患從自我世界拉了回來。

金無患擡起頭看清來人,定格了兩秒──好MAN!

他在這短短的瞬間在心底為自己纖弱的體格默哀,隨後快速斂去眼底欣羨的光芒,擺出一個專業的笑容:「是的,這裏是無疾道館。先生來這裏是要找人還是……?」

「我有看到招生的報名表,但是日期有些晚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報名?」男子遞出手中的廣告單。

金無患看了那張廣告單一眼,笑道:「的確有點晚了。沒關系,我去跟老師說一下,你也進來吧……啊,不用脫鞋子。」金無患將澆花器擺到一旁,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道館。

「貓大人~~有人要想要報名課程!」金無患帶著人一踏進休息室就放開嗓門報告。

坐在藤椅上看早報看得入神的貓大人被這麽一驚,險些從椅子上翻下來。他「啪」地一聲闔上報紙,慍怒地瞪向金無患:「喊這麽大聲,你當我重聽嗎?啊?」

「喔……對不起。」靦腆地搔了搔頭,他也不是故意喊這麽大聲,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有朝氣,讓旁邊這位「新生」有好的印象嘛!「老師,這位先生想要報名課程。」

「啊?」貓大人頭一歪,這才發現金無患身後還站著一人。剛剛被金無患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壓根沒註意他在喊什麽,原來是有人想來上課。貓大人的視線轉移到眼前這位年輕人身上,指了指一邊的椅子和藹地道:「先生請坐。」

待男子坐下後,金無換端了兩杯茶放上桌,自個兒又走出去繼續澆花去了。

「嗯,這年頭還有你這種主動來學武術的年輕人,不錯啊!」看著對面的男子,貓大人呵呵笑道。

「老師你過獎了。」男子笑道:「我有看到招生簡章,但是報名日期已經過了,不知道還能否報名?」他將宣傳單放在桌上。

貓大人只是輕輕地掃了那張單薄的紙張一眼,隨後淡淡笑道:「只要你想學,什麽時候報名都可以。我們道館的課程有分劍道、太極和國術,不知道你想學的是哪一門?」

「我想學國術,之前學了三四年,後來就中斷了。」

貓大人點點頭,又道:「既然已經有學過,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打一套拳試試?這樣我才好知道要從哪個階段教起。」

「好。」男子笑了笑,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走出休息室,來到一般學生練習用的大教室。貓大人對著門口喊:「無患!把教室的燈打開!」

「喔!」金無患的應答聲從教室外傳來,在寬敞的室內空間造成一股幽幽的回音。

燈亮了之後,貓大人那張和藹的臉泛著親切的笑容對著男子說道:「請開始吧。」

「那我獻醜了。」語畢,男子一個起首式,開始了一套拳術。

*****

一樓客廳流淌著輕柔的水晶音樂,玻璃桌旁,兩大一小圍著一幅已經完成三分之一的拼圖努力著。

簫中劍原本以為宵剪完頭發就會回去,結果他卻留下來玩。為了讓無艷太太放心,剛剛已經撥了通電話過去,宵可能會留到中午吃過午餐才會回家。反正今天周六,他跟冷醉閑著也是閑著,幹脆幫無艷太太帶小孩,不然花店的生意這麽忙,一個媽媽一邊帶孩子還一邊忙店裏也不方便。

「冷醉哥哥,這個是放這裏嗎?」宵捏著一塊拇指大的拼圖放在凹陷裏比對著,水汪汪的大眼漾著疑惑。

「你可以看看顏色唷,這裏跟這裏~~你覺得一樣嗎?」冷醉指著拼圖上的花紋引導宵思考。

「嗯……不一樣!」發現答案錯誤後,宵蹙起眉,繼續在另一堆色塊裏尋找正確的圖案。

坐在另一邊的簫中劍則是努力把拼圖的邊框都找出來,認真的程度不輸正在努力找圖案的宵。

「餵,我說你啊,你都把圖拼好了,我跟宵怎麽玩啊?」冷醉看見簫中劍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樣,他無言了。有必要這麽認真嗎?要是真的拼好了,他等下要怎麽哄宵寶寶啊?

「可以重拼一次。」簫中劍無比認真地回答。

「……你好樣的。」重拼一次?啥鬼!他在智能訓練嗎?算了算了,再繼續針對這個話題,他可能會當著未成年孩童的面上演暴力限制級動作片。「哎,你說你在露城還遇到紅毛綠茶男,你真的是一天到晚巧遇他耶!」

「紅毛……綠茶男?」什麽怪模怪樣的名字?

「就那個朱什麽日的。」

「朱聞蒼日。」

「啊呀管他什麽豬文不文昌的日,我還黃道吉日勒!你怎麽又會遇到他啊?說!他是不是又死巴著你不放!」冷醉臉露兇惡,手拿著拼圖當兇器指在簫中劍鼻子前。

簫中劍當場白了他一眼,心想冷醉又在發神經了,每次一提到朱聞蒼日,冷醉就像吃了炸藥超級火爆。簫中劍捏起鼻頭前毫無殺傷力的兇器,送到拼圖拼得正愉快的宵的手中,然後望進冷醉那雙瞪他瞪得很用力的眼睛,從容道:「他是很像麥芽糖,不過我們相處得很愉快,加上他對露城很熟,所以就讓他當導游了。」

聞言,冷醉一張臉瞬間變成孟克的吶喊:「NO~~簫中劍~~他是有預謀的啊!你的戒心怎麽又變低了啊!」

「啊?我們只是在露城巧遇,哪有什麽預謀?」他這麽激動是怎樣?在外遇到友人心情當然很高興,有必要說得這麽心機嗎?

「哼哼,那你告訴我,導游的提議是不是他提出的?」

「是啊。」

「天哪!果然有預謀!」冷醉又捏起一片拼圖指向簫中劍。

「你給我等一下,讓他當導游那是有原因的。」簫中劍再度搶走面前距離過近的拼圖,並把他跟朱聞蒼日巧遇的經過跟小小賭局的來龍去脈說了一次,好讓冷醉了解朱聞蒼日並沒有他口中說的那麽糟糕。

然而冷醉聽了只是沈吟了半秒,又問:「那你跟他該不會成天都黏在一起吧?」

「怎麽可能?他是來露城開會的,空閑的時候我們才會在一起。」

冷醉狐疑地瞟了簫中劍一眼,「那~他有沒有對你毛手毛腳?」

「你那什麽形容詞?他又不是變態。」

「拜托~我是在關心你的人身安全耶!露城有那麽多的室外活動,紅毛那家夥一定會趁機吃你豆腐!」

「不要把我講得好像是會遭人性騷擾的美艷女性好嗎?我跟他都是男的,他吃啥豆腐?」

「不然你倒說說,他真的沒有對你『近身接觸』?」

「近身是多近身?我跟你比畫柔道時打成一團也算近身?」

「當然!但是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不用擔心」

「誰跟你說這個了?」簫中劍又送了冷醉一記衛生眼。

「餵餵,別再瞪我了,快說!」

「你真的很無聊耶。」

「你說了我就不煩你~」

「……」簫中劍嘆了一口氣,他真的不知道冷醉幹嘛這麽敵視朱聞蒼日。「我們參加沙灘搶旗的時候因為不同隊,為了勝利所以有些沖撞,我有被他撲倒……你那什麽表情?」

「不不,沒事,你繼續。」啊啊──撲倒!你竟然被撲倒!!

簫中劍頓了一下,接著道:「那天因為玩了一整天的海灘活動,腳很酸,所以他幫我按摩腳……冷醉,你再擺出那種表情我就不說了。」

「啊啊,你當我顏面神經失調吧,繼續繼續。」按摩……他竟然幫你按摩……

簫中劍嘆口氣,又說:「還有一次晚上遇到他醉死在路邊,我就把他拖回房間,因為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間房,那晚就一起睡了。大概就這樣。」

冷醉聽完了以上『近身接觸』報告後,一臉死灰,像極了槁木,旁邊的簫中劍則一臉莫名其妙。

大約過了三秒,正好宵離開沙發跑去上廁所的時候,冷醉開口問道:「那……那天晚上,他沒有酒後亂性吧?」

「亂你個大頭!他醉得跟一條死魚一樣我還怕他酒精中毒呢!怎麽可能酒後亂性?」簫中劍好氣又好笑,冷醉會不會想太多了?就算朱聞蒼日要亂性,對象也不可能是同為男性的自己好嗎?

「那你們同一張床,他不會壓到你喔?」

「他又不像你會搶被子兼踢人,而且我們睡得是Kingsize大床,他想壓也很困難。」見冷醉一臉怨氣,簫中劍忍不住問:「朱聞蒼日到底哪裏得罪你?你幹嘛對他這麽偏見?」

「不知道,總之就是看他不爽,磁場不合吧。還有,總歸以上幾點『近身接觸』,我覺得你有必要對他保持安全距離。」

「少來,如果以上的『近身接觸』都有危險,那同居的我們不就超級危險了?」

「我們不一樣好嗎?我們是交情匪淺的超級麻吉!」冷醉聳聳肩,忽而又想到什麽,「對了,那隔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有發生什麽嗎?」

「還能有什麽?他公司有事,行李收一收就走了。」

「真的?他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你真的想太多了。」簫中劍無奈地道:「如果真要說有什麽舉動……嗯,他親了我。」

「什麽──!!??」冷醉像被鞭炮炸到當場彈了起來,桌上的拼圖差點被打翻,這情形比剛才說的『近身接觸』更嚴重百倍啊!

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簫中劍,然而簫中劍卻完全不了解眼前的友人怎麽一副像是線上打王怪差一擊就可以勝利結果在最後一秒電腦突然當機的悲憤表情。

「他竟然親你──!!嘴對嘴??」

「嗯,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沒差。」簫中劍一臉無謂。

「什麽沒差!差很大啊!!我就說他一定對你有意思!!!」

「別開玩笑了,我跟他才見過幾次面,他怎麽可能對我有意思?而且我們又同是男的。」

「想想你高中時期的經歷,他們都是有意思才親的啊!」

「不可能,朱聞蒼日應該只是鬧著玩的。」

「God!難怪小寞說你是純潔百合純情山茶花,你這個遲鈍簫!」冷醉兩手抓著簫中劍的肩膀把他當成泡沫紅茶大力搖晃:「我就說那只紅毛對你圖謀不軌!你要離他遠一點啊──!」

「你、你冷靜點行不行?我都暈了!」用力扳開冷醉放在肩膀上的手,這時宵正好從廚房拿了個布丁走出來,看到眼前兩個大哥哥手拉手搖來搖去,宵玩性一起,也跟著沖上來拉著簫中劍的手臂晃來晃去,嘴裏還念著剛剛聽到的話:「遠一點啊遠一點啊~~」

正當三人亂成一團時,廚房裏炸出一串勁爆的手機鈴響,聽聲音就知道是簫中劍的手機在發癲,於是冷醉與宵只好乖乖松開簫中劍,讓他去阻止手機繼續鬼叫下去。

「我說你啊~~要小心紅毛綠茶知道嗎!」冷醉不放棄地對著簫中劍大聲叮嚀,而簫中劍只是擺擺手,當冷醉在唱山歌不予理會。

「切,那家夥怎麽這麽沒防備心?」勸說無效的冷醉不禁嘀咕。

「冷醉哥哥,我撕不開,你幫我。」宵把剛才從廚房冰箱裏找到的布丁拿給冷醉,宵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裏玩了,對這裏的環境可是了若指掌,把這裏的廚房當自家廚房。

冷醉接過布丁,赫然發現是自己最愛的奶酪布丁!他記得……這個好像是最後一個?「宵,冰箱裏還有這個布丁嗎?」

「嗯……沒有看到,我只看到一個。」

『果然……啊啊~~我的布丁~~』冷醉在心裏抱頭痛呼,他擺出一副很委屈很可憐很哀怨的表情加語氣問宵:「宵~~我幫你撕開,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嗯……」宵看了看奶酪布丁又看看冷醉,在宵的視線投向他時,他的表情又顯得更令人同情。

「好!那我再去拿一個湯匙!」宵笑得很開心,又蹦又跳地往廚房跑去。

此時拿著奶酪布丁的冷醉眉毛挑得老高,哎,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可愛』其實也是有好處的嘛!

「冷醉,我要出門一下,宵就麻煩你照顧了。」簫中劍講完手機後,拎著外套走回客廳。

「冷醉哥哥~~湯匙來了!」宵跟著從廚房跑了出來。

冷醉把開好的布丁拿給宵後看向簫中劍,一臉疑惑:「怎麽了?去哪?」

「道館有些事要我過去,應該等下就回來了。」

「所以午餐會回來吃飯嗎?」

「會的,啊,我今天想喝玉米濃湯。」

「切,你當我是你的禦用廚師嗎?」

只見簫中劍笑得詭異,他轉向正在吃布丁的宵,笑道:「宵~今天中午冷醉哥哥會煮玉米濃湯,高不高興?」

「耶~~玉米濃湯!高興高興!」一聽到有玉米濃湯可以喝,宵一邊拍著小手一邊興奮地看著冷醉,眼神充滿期待。

受到兩方夾殺攻擊的冷醉狠狠地瞪了簫中劍一眼,啐道:「算你厲害,那我今天晚上要喝紅豆湯。」

「好啊,那你記得去買紅豆。」簫中劍笑得燦爛:「我出門啦,掰。」

「掰。」

「簫哥哥掰掰~~」宵拿著湯匙對簫中劍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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