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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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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館大會的戰鬥很精彩,跟青年武道聯賽的風格截然不同,各種戰術運用令人眼花繚亂,盡管一場戰鬥往往在十分鐘內分出勝負,但每一個舉動都蘊藏著戰鬥智慧,連司明都看得津津有味,差點忘了此行的任務。

青年武道聯賽是淘汰制,很多對手你還沒碰上就被淘汰掉了,研究了也沒什麽用,如果專心收集所有敵人的情報,註定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毫無用處,因此所謂的戰術往往是臨時起意,或者應用於自身的套路,而不是針對敵人的算計。

由於戰術發揮的作用很小,更多的還是靠自身的實力硬打硬撼,加上大多數年輕人都不屑於使用詭計,更渴望用堂堂正正的戰鬥來證明自己,因此青年武道聯賽的比鬥顯得很陽光,看了後令人熱血沸騰,並且受限於年齡,導致雙方實力差距不是很大,會有各種勢均力敵的精彩戰鬥。

相比之下,武館大會是積分制,每支隊伍一年內都要交手兩次,主場一次,客場一次,收集情報就變得很有意義,而且通常會針對對手采取各種限制性戰術,一些底蘊深厚的武館隊伍,幹脆派上擁有克制屬性功體的武者。

以司明如今的武道境界,戰鬥中的各種變化瞞不過他的雙眼,甚至通過氣的運轉,還能提前預判雙方選手的下一步行動。

同樣的一場戰鬥,他能看見的東西遠比尋常觀眾多得多,很多觀眾都是通過賽後的專家分析,才能明白選手使用各個招式的意義,但司明看得比專家還要透徹,那種技巧和戰術的雙重博弈,令他大覺有趣,琢磨著以後可以看看相應的電視轉播,畢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嬴紂被安排在第三場出戰,這也變相證明了他在隊伍中的王牌地位,無論是一波流還是龜縮流,第三場戰鬥都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發揮奠定勝利或者扭轉局勢的重要作用。

大多數隊伍都會將自家王牌安排在第三戰,算是一種俗定的慣例,但也有隊伍會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將最弱的選手安排在第三戰,以田忌賽馬的方式兌掉對方最強的子,只不過會這麽做的通常都是弱隊,等於變相承認自家王牌不如對方,很傷隊伍的士氣,乃是一把雙刃劍。

司明擔心的同門內鬥沒有出現,聶琬芷的實力雖然不差,但還不足以擔任王牌,或許在半年前,她的修為跟嬴紂相差仿佛,足可一較高低,但嬴紂去了一趟北大陸,實力突飛猛進,雙方已然拉開了差距,不再是同一層次的對手,至少在別人看來是這樣,故而客隊沒有派聶琬芷對上嬴紂,畢竟聶琬芷的實力不弱,當成棄子有些可惜。

第一場是主隊譚革武館聯盟獲勝,引發了觀眾一陣如潮掌聲,第二場聶琬芷便出戰了,她跟另一名隊友聯手參加了雙人戰。

光看長相和體型,聶琬芷很容易被當成未成年少女,因此她出場的時候引起了不少人的驚訝。

譚革武館聯盟這邊有一個剛剛成年的嬴紂已經很讓人吃驚了,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有一名少年天才,而且女性武鬥家本來就很少,兩個因素加在一起,令聶琬芷比嬴紂更加稀罕。

女性本來就容易收獲好感,更別說是看起來嬌滴滴的少女,甚至有觀眾大喊讓主隊的選手手下留情,出招別太狠,要懂得憐香惜玉,引發一群人調戲般的口哨。

很快,這批觀眾就被打臉了。

比賽一開始,聶琬芷以旋風腿法步步緊逼,迅雷掌配合電光劫指,展開一連串電光火石的快攻,每出一招便有電光閃現,帶起破空聲響,攻勢兇猛得一塌糊塗,叫人目不暇接,

聶琬芷的對手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落入下風,節節敗退,他的隊友見狀,想要過來幫忙,卻被聶琬芷的隊友緊緊纏住,一時難以掙脫。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聶琬芷足足打出了三百招,將人一路逼至擂臺角落,眼看就要掉落場外。

她的對手見大勢已去,再難逆轉,於是沈聲一吼,放棄防守,全力進攻,欲兩敗俱傷,避免同伴陷入兩面夾擊的困境。

然而,聶琬芷體表金光一閃,浮現一重氣罩,將對手的攻擊微微一滯,雖然很快就被擊破,但爭取來的這點時間已是足夠,只見她雙掌迅疾拍出,紮紮實實的印在對手的胸膛上,頓時電光閃爍,霹靂亂竄,將人遠遠炸飛出去,朝著觀眾席落去,引起一陣尖叫,幸而在途中被裁判接下。

擊敗對手後,聶琬芷沒有立即返身夾攻剩下的那名對手,而是選擇原地調息,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鐘,但因為每一招皆是全力以赴,動用十成功力,故而消耗頗大,真氣損失近半,此外連續的對碰對身體的負擔也很大,必須舒緩肌肉。

主隊剩下的那名選手知道必須抓緊時間擊敗一人,避免陷入以一對二的局面,奈何聶琬芷的隊友正好是擅長防守的類型,使出各種以柔克剛,借力卸力,引力入地的手段化解攻勢,若對方企圖拋下他去偷襲聶琬芷,就立刻像牛皮糖一樣纏上去。

安排一名擅長速攻的武者和一名擅長纏鬥的武者,由前者迅速擊敗對手中較弱的那一個,然後再聯手夾攻剩下的那一個,這是雙人戰中十分常見的戰術。

破解這種戰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己方的兩名武者緊緊靠攏在一起,或者使出合擊之法,不給對手各個擊破的機會。

但現在說這些已是遲了,這世上的戰術本來就是相互克制的,同樣的戰術在有些人手裏能無往不利,但換成另一批人就只能紙上談兵。

等到聶琬芷恢覆過來後,戰鬥便失去了懸念,不說雙拳難敵四手,即便主隊中有著能以一敵二的高手,也只會安排他進行單人戰,不會浪費在雙人戰中。

不過,主隊的選手倒也堅韌,在兩人夾攻下硬是支撐了五分鐘,這才被攻破架勢,敗落場外,令觀眾席發出一片遺憾的嘆氣聲,但也回以鼓勵的掌聲。

司明全程觀戰後,評價道:“聶琬芷的實戰能力提升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沒少參加類似的擂臺武鬥,但也因此多了幾分匠氣,她被所謂的戰術局限住了。”

無論武道比賽的舉辦方如何宣稱接近實戰,但終究跟實戰有著巨大的不同,實戰不限時間不限地點不限人數,哪怕擂臺賽通過隨機抽取地形的辦法,解決了地點的問題,但還有時機和人數兩大變數。

說到底,擂臺賽的基礎是公平,不可能讓一隊派出兩人,另一隊派出三人,也不可能允許其中一方在另一方吃飯休息的時候偷襲,而實戰往往要創有利於自己的戰鬥條件,下毒開陣法群毆都是很常見的手段,公平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兩者的初衷就是背道而馳,註定不可能相同。

經常參加擂臺戰的人,進行實戰的時候往往發揮不出正常的水平,應變能力也很一般,因為他們已經習慣在戰鬥前做好心理準備,聽取教練的戰術分析,一旦沒了這兩點,很容易慌手慌腳,這點對於經常參加雙人戰的武者尤其嚴重,因為他們已經習慣跟隊友配合,單打獨鬥很容易陷入困境。

當然,絕大多數人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不擅實戰就不擅實戰好了,反正大多數人都不會遭遇瀕臨危機的實戰,如果雙方實力相差較大,這點影響也就無足輕重。

但對於聶琬芷,司明不免覺得有些可惜,那種感覺就像是對方明明可以成為一名演員,結果卻做了偶像明星。

慕容傾道:“你忘記了吧,她家裏欠了很多錢,肯定是為了還債才參加武館大會。”

“差點忘了還有這個設定,”司明回憶了一番,“記得是八千萬吧,如果把我迄今為止的稿費全部算上,應該夠了。”

慕容傾搖頭道:“她不會問你借的,正因為知道你會全力襄助,所以才更不會開口。”

司明能理解這種想法,任何一名有尊嚴的武者都會做出相同的決定,除非靠自己的能力實在還不清債,為了家人不得不選擇低頭,但眼下既然聶琬芷有能力靠自己還債,就不會開口求別人。

武鬥家的收入跟地球上的那些足球運動員相近,甚至還稍有超過,以聶琬芷現在的水準,固然拿不到超級明星的待遇,但一年幾百萬不成問題,等將來實力提升,成為隊伍的王牌,幹個兩三年就足夠還清所有債務。

慕容傾又道:“其實,此事對聶琬芷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磨煉,那種在債務重壓下艱苦前行掙紮求生的經歷,將會成為她人生中寶貴的財富,等她還清債務的那一天,想來心性會有所突破。”

司明尚未來得及讚同,旁邊的紅豆眨了眨眼,好奇的道:“八千萬很多嗎?”

司明被噎了回去,無語地看向身邊的小妞,差點忘了這位還是個億萬富婆,雖然不至於一幅畫就賣出上千萬的天價,但每年的收入也是輕輕松松過億,這還是因為在藝術領域,活人的作品永遠比死人的作品來得便宜。

或許自己可以從中牽線搭橋,聶琬芷不肯向司明等人借錢,是覺得他們拿不出這筆錢,即便勉強湊齊也是巨大的負擔,她不想連累身邊的同伴。

但如果錢的問題在友人眼裏只是舉手之勞,想來聶琬芷也願意接受這種幫助,只不過換一個還債對象罷了,區別不大,但意義截然不同,至少不用每天睡覺前計算著自家還需要還多少錢。

只是這麽一來,就失去磨煉的意義了,沒了突破心性的契機,一時間司明陷入兩難,不知道該不該幫忙。

正猶豫著,忽然運動館內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卻是第三場比賽開始,嬴紂正式登場。

這小子冷著一張臉,哪怕觀眾席上的女生尖叫出海豚音,依舊無動於衷,仿佛跟自己一點也沒有關系,在司明看來這分明是一種悶騷,但在那些滿眼冒星星的女生眼裏,這就是冷酷型男,另一種形式的霸道總裁,更是激動得不得了。

按照武館大會的規矩,比武雙方可以用使用兵器,但只能使用木質兵器,至於什麽樣的木頭倒是無所謂,你可以使用竹槍,也可以使用檀木,當然絕大多數人都喜歡使用鐵木,這玩意夠結實,密度大,扔到水中都會直接沈底。

嬴紂此時用的就是鐵木刀,而他的對手用的是暗器,或者說機關術。

海洲沒有唐門暗器的傳說,即便世上存在著一個類似唐門的門派組織,但有墨家機關術在上面壓著,他們根本冒不了尖,與墨家精致巧妙的機關術相比,所謂的暗器統統成了不入流的左道旁門。

比賽一開始,嬴紂的對手袖子一抖,從裏面鉆出兩條鯉魚,在脫手的瞬間,分解成了樣式各異的暗器,如同流星雨般朝著嬴紂籠罩而下,並非單純從正面進攻,而是從四面八方包夾而去,看起來當真如萬箭齊發一般。

然而,嬴紂神色不動,隨手一刀斬出,雄渾刀勁橫掃四方,嘩啦啦的將這些暗器全部彈開。

接著,他沒有接著近身搶攻,而是揚刀指著對方,一臉睥睨道:“你的能耐,只有這點嗎?”

這種絲毫不將對手放在眼裏,極其自信又格外霸道的發言,頓時又引得一陣女粉絲尖叫。

司明忍不住道:“這小子也太騷包了吧,這都是從哪裏學來的?”

然後就收獲了慕容傾“你連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的眼神,於是訕訕的摸了摸下巴,轉移話題道:“不過看他這一刀的威勢,已經觸摸到化神的邊緣了。”

慕容傾沒有抓著此事不放,附和道:“以他現在的進步速度來看,恐怕很快就能破掉我的記錄,成為最年輕的化神。”

司明搖頭道:“他的情況跟我相同,走的是煉體的道路,主修精元,內功修行只是附帶的,哪怕成為了化神級的高手,終究不是正宗的煉氣化神,不會被官方認可。”

慕容傾想了想,的確如此,嬴紂的內功到現在也才九級,離最低標準的十三級都差了很遠。

司明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子夠低調的啊,明明已經闖出來偌大的名堂,居然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過。”

慕容傾聞言,微微一笑:“大概是他覺得,這樣的成績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只有得到了真正拿得出手的榮耀,才會在你面前提起,從而得到你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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