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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 打草未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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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忍不住道:“我是他爹嗎?”

慕容傾反問道:“現在才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太遲了嗎?”

“我覺得‘大哥’更貼近我的立場。”

“長兄如父,兩者算起來也沒多大差別。”

司明無言以對,沒來得及琢磨語言反駁,慕容傾又催促道:“好了,我們來這裏不是為了看比賽,別忘了正事。”

司明沒有反對,以他的目光,這場戰鬥的勝負已是十分明了,也許嬴紂的對手還留有底牌,但雙方的差距大到如此程度,已經不是幾張底牌能夠改變得了的。

當然,戰鬥中充滿變數,意外還是有的,司明也不敢打包票,他估計嬴紂的贏面只有九成五,也不能說穩贏,大意之下仍有陰溝裏翻船的可能。

而且,嬴紂的對手名叫雲浩然,司明看著有那麽一絲眼熟,聯系到對方的姓氏,覺得很可能是鑄劍山莊的弟子,甚至是雲音墨的堂兄弟,應該是自己在鑄劍山莊做客時見到過,或者幹脆就是臉型長得比較像,以鑄劍山莊的鍛器水平,說不定有什麽殺手鐧。

但即便將隱藏的殺手鐧算上,也只是將落敗的幾率降到了九成,司明仍不看好他能翻盤。

三人來到甲區觀眾席的四周,開始執行打草驚蛇的計劃,紅豆站在觀眾席的最後方釋放敵意籠罩整片觀眾席,司明和慕容傾分別站在兩邊的過道上,隨時準備出手。

“動手!”

彼此以傳音入密聯系,紅豆雙手向前一推,無形氣息覆蓋而下,在她的控制上,沒有影響到兩隔壁的觀眾席。

下一刻,原本沈迷在觀戰中的觀眾們紛紛露出被打擾的煩躁感,左右環顧,卻沒有找到可疑的對象,最後只能認為是自己多心,又把註意力放回比賽。

說是釋放敵意,但對大多人而言並不會生出那種命懸一線的危機感,更像是感覺到自己被某人死死盯著,不免覺得心煩意亂,畢竟司明他們也不想制造恐慌,萬一釋放的氣息過於強烈,刺激過頭,爆發踩踏事件就糟糕了。

對於心中有鬼的逃犯來說,這點刺激足夠引起他們的強烈反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感應特別遲鈍的人,連點反應都沒有,從頭到尾都在全神貫註地盯著比賽,不為外人眼光所動。

“看來這片區域沒有嫌疑者,換下一個。”

在司明等人一一檢驗的時候,擂臺上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雲浩然在釋放出兩條鯉魚傀儡後,後續又逐漸釋放出八條,這些鯉魚形狀的傀儡沒有全部解體成暗器,有的分解成小型化的十八般兵器,刀槍劍戟、斧鉞勾叉,應有盡有,而且這些解體後的兵器並非一次性襲擊,被嬴紂彈開後,依舊在其對手的操控下,轉了一個圈後繼續發動攻擊。

這等操作令人嘖嘖稱奇,如果此人用的是金屬兵器,那麽倒是可以用元磁操控來解釋,可武館大會只準使用木制兵器,不準用金屬,用元磁操控根本行不通,難不成世上有能被磁鐵吸引的木頭?

觀眾席上已經有人大喊“這是作弊”,不過裁判們不為所動,註意到這點的人知道必然是對方采用了某種特殊的法子,畢竟選手使用的兵器在上場前都會檢查一遍,真有違規的地方根本不會同意帶上擂臺,但也有一群人完全不在乎這些,繼續嚷嚷著“這是作弊”。

正在打草驚蛇的司明也註意到了這番動靜,不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雖然他也不知道此人究竟用了什麽何種手段,但即便用元磁操控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認為磁力能吸引金屬就是一個全然錯謬的認知。

首先,並不是所有金屬都會被磁鐵吸引,鋁、銅、金、銀等等都不會被磁鐵吸引,磁鐵只能吸引擁有自發磁化性質的金屬——如果你從銀行買的金條會被磁鐵吸引,毫無疑問,肯定是你的磁鐵出了問題。

其次,非金屬也會被磁鐵吸引,比如液化的氧氣,因為它擁有順磁性,而擁有順磁性的物質並不在少數,對方如果在暗器中摻入順磁性物質,理論上並不違反比賽規則。

嬴紂不知道這些知識,但他也不在意,穩立原地不動,單手隨意揮灑,木刀迅捷如風暴,刀氣縱橫如霹靂閃電,形成一方無法入侵的氣罩,所有的暗器打在上面都被遠遠震開,表現得甚是輕松愜意。

只是,彈開的暗器又會在無形控制下反襲而回,於是越積越多,密密麻麻的暗器如蝗蟲般將嬴紂徹底籠罩其中,令他的身影都變得模糊起來。

這些暗器加在一起,體積比人還要大,也不知道雲浩然是怎麽帶在身上的,之前看他的外表也不像是帶了這麽多東西在身上。

這一幕落在外行人眼中,只覺嬴紂被壓制在原地,無力還擊,不由得緊張起來,許多女性雙手抱拳捧於胸前,擺出一副祈禱的架勢。

這時,擂臺上傳出了嬴紂不緊不慢的聲音:“等了這麽久都沒有新的招式,看來你是真的技窮了,只會單純的數量疊加,真是令人失望。”

雲浩然臉色微變,驟覺一股強大的勁力從前方爆發,圍攻的暗器根本壓制不住,一下子就被彈開來,而嬴紂人隨刀出,洶湧刀罡破風斬浪,攜帶著無匹威勢迎面斬來。

“玄龜變!”

一部分彈開的暗器驟然回縮,在雲浩然面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盾牌,雖然被刀罡擊中後立即崩解四散,但也令嬴紂的前進之勢微微一滯,雲浩然立即借力而退,重新拉開距離,饒是如此,依舊沒能徹底避開,胸口仍被餘勁掃中,令勁服上出現了凹痕,肋骨隱隱作痛。

“道具不錯,很精妙的小玩意。”

嬴紂稱讚了一句,因為他註意到那面盾雖然連他的一刀都沒有接下,但在崩解的時候順勢將沖擊的力道化去,使得每個零件都保持完好,沒有遭到損壞。

不過,這句稱讚的言下之意就是人不行,還不如道具。

雲浩然聽出了暗藏的諷刺,可他的養氣工夫極佳,並未因此動怒或者氣急敗壞,用平淡的聲音道:“作為一名匠師,很榮幸得到你的稱讚。”

“匠師?”嬴紂眉毛一挑,“如果你把自己定位為匠師,就不該站上這個擂臺,否則便是對對手的侮辱。”

“擂臺下我是一名匠師,擂臺上就是一名武者,在我看來,只有鑄造者本人才能將兵器發揮出全部的威能,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

雲浩然說的是在鑄造師中流行的一種思想派系,認為與其替親手鑄造的兵器尋找一個合適的主人,倒不如自己來使用,沒有誰比鑄造者本人更了解兵器,大抵上,有點類似於愛情觀中的“如果你愛她就要相信只有自己能給對方幸福”。

當然,並不是說這個派系的鑄造師只會打造兵器給自己用——這種鑄造師最後肯定會餓死——而是指最心愛的兵器要留給自己,至於隨手打造和給別人定制的兵器則可以送人。

“我才不在乎你有什麽看法,如果你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名武者,就給我好好展現出實力啊,剛才那些算什麽,小孩子之間的過家家嗎,簡直無聊透頂,”嬴紂再次揚刀指著對方,“下一招定勝負,你不想輸得太慘就給我拼盡全力,否則你毫無勝算。”

這等無比自信且十足霸道的宣言自然又激起觀眾的一片喝彩,以及女性的尖叫聲。

正在執行計劃的司明頗感牙疼:“在戰鬥中激勵對手,這是哪門子的戰鬥風格啊,得理不饒人、趁你病要你命才是正確的取勝之法,模仿八神庵還不夠,又要模仿速趴貝吉塔嗎?這小子一點都沒學到本人的精髓啊。”

人家龍珠戰士隨便浪,那是因為有七龍珠在,可以隨便覆活,現實中每個人只有一條命,如果因為順風浪而被敵人抓住機會翻盤,那真是後悔都沒處說去。

慕容傾道:“至少對我們有幫助,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走了,減少我們的行動被犯人察覺的幾率。”

紅豆亦道:“但是,這樣做很有人氣啊,大家都覺得嬴紂很帥呢。”

司明聽著現場一波接一波的“我要做他的娘子”“誰也不準搶我相公”,覺得紅豆的話挺有道理,跟強者決鬥的確要慎之又慎,一有機會就該斬盡殺絕,不給對手絲毫翻盤的機會,但換成擂臺比武,不妨展現風度,反正浪一下又不會死人,頂多陰溝裏翻船,到時候只要說一句“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同樣可以風度翩翩的退場,絲毫不影響風評,贏了更是能獲得大量的人氣,這是有賺不賠的買賣。

司明將目光轉向擂臺上一本正經,絲毫沒有受外界影響的嬴紂,心想這小子真是天生能出風頭,難怪能大紅大紫,只希望將來他別在實戰中順風浪。

擂臺上的兩人沒想那麽多,註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雲浩然聽了嬴紂的話後,果然士氣為之一振,暗生敬佩的同時,大喝一聲:“那就如你所願,見識我的鯉龍變!”

他雙手各向左右伸直,十指張開,大量真氣四溢而出,卷動空氣暴旋,那些散落的數千枚暗器受到真氣牽引,立即凝聚一處,按照固定規律排列,轉眼之間變成了一頭五米長的龍形傀儡,其外形栩栩如生,利爪尖牙,不惡而威。

司明瞥了一眼,忍不住道:“這麽大的東西他到底是怎麽帶在身上的?”

之前只是覺得暗器很多,浩若星辰,但各自分散開來,沒有實感,如今組合成實物後,有了對比,頓覺異常突兀。

慕容傾也瞥了一眼,猜測道:“可能是有一件儲物道具,就好像你用來存放玄甲的手環。”

因為朱雀玄甲拿去修理,連帶著手環也上交了,司明差點忘了這個世界已經研發出了空間儲物裝備,只是產量稀少,屬於高科技產品,但對方若真是鑄劍山莊的弟子,有一件在身上也屬正常。

嬴紂看了一眼威風凜凜的傀儡龍,露出欣賞的表情,道:“不錯嘛,至少也要這種程度的實力才值得我認真對待。”

雲浩然道:“只是認真對待?”

嬴紂灑然一笑,舉刀向天,血脈沸騰,雙目變得赤紅,體內精氣混合真氣沿著木刀延伸而出,凝聚成三米長的氣刀。

“戟指怒目斬赤霞!”

以憤怒情緒為根底催動的極招,與嬴紂體內的修羅血脈相互呼應,蛻變出更為強大的威能,尤其是在人妖戰場中磨礪出來的殺氣,於嬴紂背後凝聚成修羅怒相,甚是恐怖,其目光電射而出,令雲浩然心神一凜,瞬露破綻。

嬴紂抓住機會,一刀奮力斬出,因為擔心傷及到觀眾,這一刀他沒有使出全部的威能,僅維持在絕招的程度。

雲浩然立即指揮傀儡龍迎戰,可惜反應慢了一拍,未戰氣勢已弱,雙方接觸剎那,氣勁激蕩,陷入僵持,彼此再難前進。

嬴紂將刀身一旋,從對方氣息運行不暢的那一處剖入,向前遞進一寸,挑開一片鱗片,隨後便是洪水破堤一般,將傀儡龍盡數瓦解崩裂。

盡管雲浩然仍勉力操控崩解的暗器零件襲向嬴紂,可惜催動極招的嬴紂體外尚有護體罡氣,將這些暗器盡數震開。

嬴紂揮刀長驅直入,淩厲斬向雲浩然的脖子,眼看就要命中,伴隨著裁判來不及救人的驚呼聲,他臨時改變方向,一刀劈向大地,擦著雲浩然的身體而過,兇猛刀罡將擂臺地面斬出一道駭人的豁口。

雲浩然低頭看了一眼,嘆氣道:“我輸了。”

“你缺乏生死戰的經驗,除非到戰場上走一遭,否則永遠也追不上我。”

嬴紂隨手將木刀扔給了倉惶沖過來的裁判,然後縱身躍下擂臺,在數萬觀眾的歡呼聲中走向自己的座位,那姿態好似王者歸來。

“這小子可真能裝啊!”司明由衷的感慨道,“更厲害的是,他並沒有刻意想要裝帥,而是自然而然的表現,這就更難得了,一舉一動附和裝逼定律,已然化為了本能。”

慕容傾催促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嬴紂勝出後,比分是二比一,下一場就是賽點,如果仍是主隊勝出,比賽就結束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還有三分之二的區域沒有檢驗,必須加快速度。”

“一聽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就有一種註定失敗的感覺,以後別再說這種會讓運勢走低的話。”司明想起了國足,頓時覺得希望渺茫,接下來很可能抓不到犯人。

慕容傾道:“你都是天志宮的一員了,要堅持‘非命’的立場,怎麽能說這種迷信的話呢?”

結果證明,司明的預感是正確的,直到最後他們也沒有驚出那名逃犯。

慕容傾的擔憂也應驗了,第四場比賽果然是主隊獲勝,雖然雙方派出的選手實力不相上下,然而譚革武館聯盟有主場優勢,氣勢加成,加上嬴紂豪俠般的表現令同伴士氣大振,最終僥幸勝了一招,讓這一場武鬥以3:1的結果落幕。

“到底哪裏疏忽了呢?”慕容傾皺眉道。

司明猜測道:“也許那名逃犯根本沒有來看比賽,他買門票是為了故意誤導我們,從而趁機溜走。”

慕容傾搖頭:“不會的,我的直覺告訴我,對方就在這裏,有什麽線索是我們沒有註意到的嗎?”

武者的直覺十分靈驗,化神宗師的直覺更是有近乎“未蔔先知”的效果,因此司明沒有質疑對方,他絞盡腦汁思考了一陣,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或許,我們應該查一查,對方為什麽非要來觀看這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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