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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巔峰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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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縷劍氣力量不強,非化神武者也能擋下,但其中的劍意卻如江河奔騰,流轉不息,令人生出自己縱然能阻擋一時,也早晚會被沖垮的無力感。

不過,意境終究只是意境,沒法帶來實際的傷害,加上司明的神霄魂體無比堅韌,對精神沖擊有著強大的抵禦能力,轉瞬就擺脫了劍意的影響,當下輕指一彈,射出一道劍氣,相互對撞湮滅。

司明轉頭看去,出手者乃是一名仙風道骨,須發皆白的老人,其年紀雖大,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光滑得如同孩童的肌膚,雙目亦無耄耋老翁該有的渾濁,反而如年輕人一般明亮銳利,充滿一股靈動之意,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對方的長相,再加上方才那一道劍氣,其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若換成以前,司明自然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前輩,不敢逾矩,可交手過諸多強敵的他,此刻內心湧現出來的只有躍躍欲試的戰意,想要看一看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裏。

盡管司明自己沒有察覺,但一次又一次戰勝強敵的經歷已帶給他膽大包天的自信,以及面對一切困難也絕不屈服的韌性,哪怕遇見了皇帝總統,他第一個念頭也不是誠惶誠恐,而是自己這一拳揮過去,能不能將對方打死。

縱然你出身高貴,可連我的一拳都接不住,所謂的權勢也就是個笑話,近在咫尺,人盡敵國,又有什麽可懼的。

當然,這只是轉瞬即逝的念頭,並不會真的采取行動,更多的是對敵我實力的一種判斷,類似於武者的本能,看到的第一眼就在心中權衡強弱。

“前輩說笑了,法無禁止即可為,難道鑄劍山莊有規定,劍閣之中不準動用武意?若無,我也只是遵守了鑄劍山莊的規矩,乃是老實人一個,怎麽能把守規矩說是耍滑頭呢?”

老者感受到司明的眼神,不由為之一楞,在他晉升無上境界之後,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展露戰意了。

“那麽,老夫現在就加上這條規矩,劍閣之中不準動用武意。”老者不僅沒覺得自己被冒犯,目光中更添幾分興趣,這樣的年輕人實在太罕見了。

司明扼腕嘆息:“武功本來就是武者的一部分,武者修煉武功,武功也會影響武者,兩者相輔相成,無法分割,鑄劍山莊立下這樣的規矩,就等於說雖然手腳是人的,但人不能用手吃飯,也不能用腳走路,一旦流傳出來,只會讓人懷疑,鑄劍山莊的人是不是將腦袋也鍛造成了鐵疙瘩。”

老者哈哈一笑,分毫不讓道:“外人要懷疑就讓他們懷疑去吧,在鑄劍山莊的地盤,就得守鑄劍山莊的規矩,是他們求鑄劍山莊,而不是鑄劍山莊求他們,哪怕山莊規定在劍閣中必須四肢著地,他們也只能乖乖趴在地上,翹起屁股。”

“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被人修改,若是不想遵守規矩,那就讓制定規矩的人改掉好了。”

司明挑戰的眼神不加掩飾,因為對方沒有自報身份,這種情況下他可以裝作不知。

旁邊的雲音墨這才回過神來,聽到司明的挑釁言語,頓時面露緊張之色,想要開口提醒,卻發現自己已是說不出話,交談的兩人看似言笑晏晏,未曾動手,實則彼此已然展開交鋒,精氣神三者合一,匯聚成無形的勢,在虛空中交織激蕩,光是震蕩的餘勁就令她無法動彈。

老者緩緩道:“少年人爭強好勝乃是常態,但剛則易折,鋒芒畢露總歸膚淺,唯有劍藏於鞘,方能揮劍更利,須知不爭者,天下莫能與之爭,智者之樂,水也,待閱盡世間萬物,便能明白悠然淡泊的意義,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尚未動手,便已認輸。”

輕微的聲響中,地面上的沙塵開始不安地震動起來,起初震顫的幅度很小,很輕微,但很快變大,直到掛在四方墻壁上的神兵利器們也跟著顫動,發出金鳴之音。

司明哈哈一笑,反駁道:“不爭而爭乃是道家的理,非我墨家的理,仁義在手,便該去爭,去利天下,這才是墨者該走的路,何況處世之法與技擊無關,正如弈棋一道,縱然棋力相等,退出棋壇的老國手若跟十幾歲的少年相爭,也是必敗無疑,武鬥之道亦屬技擊,唯好強者勝!

老人家為了維護面子,就說自己淡泊名利,意境高遠,不勝而勝,年輕人不好意思揭長輩的短,便也附和道‘對對對,您說得對’,畢竟還是要給老人家留幾分顏面,總不能讓對方輸陣又輸人。”

老者眼中的欣賞之意更濃了,他當然不信道家那套不爭之德的屁話,否則剛才他就不會用劍氣打斷司明,而是用更委婉的方式,司明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當下氣勢交鋒的時候開口說話,證明他的實力值得重視,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至少大多數的化神宗師做不到。

他向前踏出一步,就像是往化學反應中投下了催化劑,氣機纏繞扭曲,化作颶風,卷動煙塵,飄揚四起。

風,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雲音墨除了“呼呼”的風響聲外,什麽也聽不到了,而且胸口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漸漸有些喘不上氣,迫不得已,只能向後倒撤,她心知兩人之間的無形交鋒漸趨激烈,已經容不下第三者,同時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司明早就成為了燕驚鴻的徒弟,甚至通過鑄劍山莊的情報渠道,知道司明在北大陸前不久的那場大戰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可謂一鳴驚人,但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想過對方居然在與曾祖父的氣勢交鋒中不弱下風!

對從小聽著曾祖父的故事長大,早已將其奉若神明的雲音墨來說,無論司明做下何等壯舉,都不如這一幕帶來的沖擊更強烈。

因為她知道曾祖父的性格,就算有所留手,也不會留手太多,這位年近百歲的還虛大宗師向來不屑於給別人留面子,行事風格與故事中那些仙風道骨的隱世高人截然不同,認為要面子就得靠自己的雙手去爭,而不是求別人給。

交鋒中的兩人氣勢不斷攀升,以雲音墨的修為已是支撐不住,但她又不想錯過這即將爆發的精彩戰鬥,無可奈何中只能從劍閣的窗戶中躍出,袖子一甩,卷住檐角,掛在外面往裏看,她知道這個樣子很不雅觀,被人看見後有礙風評,但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相比接下來的戰鬥,這點犧牲根本不算什麽。

司明的氣勢很快攀升到了頂點,這個頂點並不是他的極限,但如果繼續提升,就等於從切磋模式進入到死鬥模式,得拿出跟怪異之王搏殺的覺悟才行,而這也意味著他無法留手,很可能會將這座劍閣徹底毀去。

什麽不爭而爭,悠然淡泊,臭老頭你分明是以大欺小,臭不要臉!

司明在心底裏罵娘,但這時候他已經沒辦法開口說話了,對方擺明了要用修為欺負他,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搶先出手。

一道熾熱的劍光橫空出世,耀目燦爛,但一道冰寒冷冽的劍光緊跟著發出。

似乎只是為了證明“雖然我比你厲害,但我不占你便宜”,這道冰寒劍氣的速度要快上一分,於是兩道劍氣同時撞在了一起。

劍尖對劍尖,針鋒對麥芒,錚錚劍鳴聲中,餘勁分成七股,從劍閣的七個窗口散射而出,沒有傷及劍閣分毫,並且避開了雲音墨所在的那個窗戶。

司明伸手一張,沈重的巨魄劍落入手中,劍尖輕抖,如落雪片片,飛舞飄灑,又似河岸春風,拂柳揚花,竟是輕靈綿柔之招。

老者哼了一聲,不知是不滿對方擅自動了劍閣的兵器,還是不滿自家打造的兵器臨陣投敵,他伸手駢指成劍,劍氣在指尖凝聚成形,化作一柄紫色軟劍,然而隨著鋒芒閃動,劍氣騰空,呼嘯縱橫,卻是大巧不工的剛猛劍招。

兩道身影在劍閣中交錯,妙招頻出,渾若天成,穿插往來之間,如天馬行空,極盡變化之能。

老者長劍揮灑,劍氣洶湧澎湃,劍勢愈積愈厚,愈積愈大,好似萬頃飛雪灑下,化作滾滾雪濤,一瀉千裏,不可阻擋。

司明重鋒婉轉,劍氣迂回升騰,劍勢宛若起於青萍之末的微風,須臾之後,化作無邊大海,盡納攻勢,並暗中運起了大陰陽截天手的法門,不斷截取對手的雄渾氣勁,納為己用。

等到積蓄已成,司明悍然展開反擊,圍繞著老者狂攻猛擊,身影不斷加快,逐漸模糊變淡,精氣神似已完全融入掌中之劍,只剩下一道長虹匹練橫渡虛空,翻轉飛騰,

老者立足原地不動,只以手中劍氣交鋒,身形漸漸凝實,顯得格外清晰,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對著空氣揮劍一樣。

劍芒光輝燦爛,清脆的交擊聲不絕如縷,眨眼之間,不知交擊碰撞了多少次,兩人的劍意在酣暢淋漓的爭鬥中急劇攀升,脫離了之前的試探狀態,直如翻江倒海的怒蛟,夭矯飛舞!

空氣為劍勢所激,似海浪般翻滾湧動,夾雜著細碎的劍氣,四溢開來,“嗤嗤嗤”的細微聲響中,雲音墨突然察覺自己的袖子多出了數道裂口,肌膚遭刀劍氣割傷,點點血絲滲出,駭得她臉色一變。

她並未是為自己的安全擔心,而是意識到,這一狀況證明了交戰中的兩人再也無法完美控制釋放的氣勁。

司明做不到也就算了,曾祖父居然也無法掌控戰局。

這一發現幾乎顛覆了雲音墨的認知,她的修為差兩人太遠,自然無法看清戰況,可在她想來,無論司明多麽厲害,也不可能逼得曾祖父認真,這頂多是一場長輩對晚輩的指導戰。

“他真的是我的同齡人嗎?”

被雲音墨由衷驚嘆的司明,這一刻卻遭到了從未有過的挑釁。

“小子,嘴上說的那麽厲害,結果只有這點能耐嗎?”

“輸陣又輸人,看看,這就是不聽老人言的下場。”

“對付你,老夫用一只手就夠了。”

老者一手負於背後,另一只手催發劍氣接下司明的所有攻勢,不時出言挑釁,看起來當真是游刃有餘。

司明氣得不行,這老頭一點宗師風度都沒有,奈何無法開口說話,他已竭盡全力,一旦開口,積蓄的氣勢就會洩掉,必定遭到對手的沈痛反擊。

論嘲諷的本領,他自信能甩對方十條街,可惜英雄開不了口就沒有意義。

不過,對於老者的實力他是真心佩服,如今的他已經施展出了常態下的全部實力,三大神力配合神視幻觀訣,連妖王都不敢正面抵擋,而對方不僅能穩穩接下,還可以順帶著護住劍閣不受破壞。

此外,他已連續使出封禪劍法、鈞天劍法、樓觀劍法、誅邪劍訣,就連廣寒仙劍術也用過了,可對方也跟著連續變幻五套劍法,令他無法在技巧上占得上風。

只是切磋的話,自己毫無勝算,但就算是輸,也要輸得風采。

司明心念一動,伸手一招,一口金刀落入掌心,並隨手將巨魄劍擲回原位,攻勢為之一變,伏虎刀法、燃木刀法、菩提降魔刀法、真陽丹烈刀、梵海修羅訣……諸般刀法一一使出。

老者見狀,得意地哼了一聲,搓掌為刀,同樣改為刀法,他的刀法造詣竟是全然不輸給劍法,而且也是連番變化,司明每用一套新刀法,他就跟著變招。

司明還是頭一回遇見跟自己一樣博學的對手,而且對方所使的每一套武功都練到極為高深的地步,並非淺嘗輒止。

但他沒有放棄,反正也沒指望能憑刀法戰勝對方,在連續用了十套刀法後,再度更換兵器,這次改為長槍,槍尖一抖,挽出朵朵槍花,寒意凜冽,正是淩浣溪的寒武槍法。

“小子,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如此多才多藝,”老者見司明的槍法也有不凡水準,不由得嘖嘖稱奇,“可惜,你找錯對手了,你以為老夫的稱號是怎麽來的。”

他雙手一合,凝氣為槍,雙手一旋,槍身如孔雀開屏,滴水不漏的擋下自己的進攻,正是兵家赫赫有名的陰符神槍。

兩人連番比鬥,縱然有意收斂了勁力,可比了這麽久,終究還是引起了別人的註意,不一會就有一堆人趕了過來,雲音墨見狀,不好再繼續掛在窗外,只得松手落到地面。

一名極有威嚴的老翁開口道:“音墨,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竟然敢在我們劍閣武鬥?”

旁邊的中年鑄師也沈聲道:“沒錯,竟敢不把我們鑄劍山莊的規矩放在眼裏,須饒他不得!”

雲音墨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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