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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 萬法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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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槍法、百獸震岳槍、狂龍獅子槍、駝龍霸王槍……司明連變八種槍法,卻被老者一一擋下。

這本來也沒什麽,武功多不一定就厲害,除非是恰好相克的武功,否則同一級別的武功也說不上誰優誰劣,以老者的修為,完全可以用基礎槍法擋住司明的攻勢,然而他並沒有這麽做,而是跟著連換八門槍法,以變對變,以博應博。

於是司明再變武學,棄槍用棍,大小夜叉棍、韋陀伏魔棍、大智菩提杖法……琉璃寺的諸般絕學被他一一使出。

老者伸手一劈,將手中以真元凝聚的長槍劈掉槍頭,隨後擺了一個霸王敬酒的起手式,一股蠻荒之氣散溢而出,似龍吟、似虎嘯、似獅吼,、似熊咆、似狼嗥、似猿啼、似鶴唳……

一股尖銳厲嘯響徹虛空,仿佛老者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頭兇戾至極,欲毀天滅地,吞噬眾生的孽龍,這一回他倒是沒有使出多門棍法,而是以一門棍法為核心,衍化出多種風格迥異的棍法,龍棍、虎棍、獅棍、熊棍、狼棍、猿棍、鶴棍……

劍閣外,雲音墨尚未想好該怎麽回答,被吸引來的眾人臉色一變。

“是狂龍萬象棍!”

“這門棍法極其難學,棍法又是冷門,我們莊裏真正學會的只有一個祝之濤,難道是他在劍閣中與人相鬥?”

“不可能是祝之濤,他的狂龍萬象棍只能使出三種意相,而剛才光是我能感應到的意相就有七種。”

“我們山莊中能把狂龍萬象棍使出七種以上意相的……”

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名字,但下意識的想要將它否定,可否定之後又想不出其它的可能性,於是紛紛將目光投向唯一知道真相的雲音墨。

“音墨,難不成在劍閣中與人相鬥的是……”

雲音墨點了點頭,道:“是曾祖父。”

眾人稍覺訝異,但並沒有質疑雲音墨的話,因為他們都了解這位大宗師的性格,本來就不是什麽好好先生,也不會自矜身份不屑出手,遇見看不順眼的人或事,直接就是一劍削過去,從來都懶得廢話,跟人動手實屬常見。

“與大宗師相鬥的人是誰?”

雲音墨覺得這個問題比上一個問題更難回答,因為說出去怕是沒幾人會相信,可轉念一想,事實就擺在眼前,縱然他們都不信,只要上去看一眼,不信也得信。

“是天外驚虹的徒弟,也是……我的同學,狂墨司明。”

然而,出乎雲音墨的意料,眾人聽到後並沒有露出震驚的表情,反而一個個表示在意料之中。

“原來是天外驚虹的徒弟,難怪能引起祖父的註意,想來是個驚才艷艷的年輕人。”

“我聽說燕大俠就在我們莊上,莊主正在接待,應該是他的徒弟在參觀劍閣的時候說了一些年少輕狂的話,被湊巧經過的大宗師聽見,忍不住出手‘指點’一番。”

“我說,讓大宗師繼續‘指點’下去不大好吧,大宗師出手鮮少點到為止,若是傷到了人……燕大俠就在我們莊上作客,結果傷了人家的徒弟,這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可我們又能怎麽辦,大宗師來了興致,誰的話都聽不進去,而且憑我們的修為,恐怕連靠近都做不到,更別說阻止了。”

“這時候只有燕大俠和騰師才能阻止得了大宗師,還楞著做什麽,趕緊把兩人請過來啊!”

雲音墨意識到眾人想岔了,可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也一定會朝這個方向思考,此時說出真相只會被眾人當成玩笑。

就在雲音墨思索如何回答的時候,突然大地劇烈晃動,躁動不安,眾人連忙使出千斤墜的武功定住身形。

“怎麽回事,地震了?”

“不對,是劍閣!”

眾人擡眼望去,震動的源頭果然就是劍閣,雖然劍閣本身依舊穩固,但附近的地面已經綻裂開蛛網般的裂痕,離得最近的圍墻被撕裂開後,顯得搖搖欲墜。

“這等動靜,大宗師該不會是動真格了吧?”

“怎麽可能!雖然祖父經常在‘指點’別人時不小心讓人受傷,但還不至於連這點輕重都把握不了,現在被他指點的是燕大俠的徒弟,又不是燕大俠本人,怎麽可能動真格?”

“可現在分明是控制不住勁力,導致餘勁外洩,你要怎麽解釋這種情況?”

“這……”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以大宗師的修為,理應能掌控全局,令勁力絲毫不外洩才對,不可能任由勁力波及劍閣。

就在雲音墨打算說出真相的時候,兩道身影從劍閣頂樓的窗戶中飛躍而出,身在半空仍是激鬥不止,司明高舉兩柄甕金錘,猛力下砸,被老者用真元凝聚的雙錘擋住,但在三大神力沖擊下,以老者的修為也無法在空中化消,頓時被砸落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凹坑,大地呈現波浪式起伏,餘勁化作沖擊波擴散而出,圍觀的眾人難以抵禦,只覺胸口一悶,紛紛被震飛出去。

劍法、刀法、槍法、棍法、戟法、鞭法……司明連換十八種武器,連斧頭都用過了,結果仍沒能摸到老者的武學邊際,他換一種兵器,老者也跟著換兵器,他換一種功法,老者也跟著換一套武功。

司明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在武學儲備上比自己更廣博的對手,最後換了甕金錘,使了一套來自蠻洲武林的天狼捶法,才稍稍占到了上風。

倒不是說老者不懂使用銅錘,而是這種兵器本來就是擅攻不擅守,尤其適合使用勢大力沈的剛猛招式,令司明得以盡情發揮自己在力量上的優勢。

老者修為再高,在力量上也遠不能跟司明相抗衡,這下等同於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即便他仍能憑借精妙的招式擋住司明的進攻,也無法分出精力守住劍閣,他意識到若是兩人繼續鬥下去,不用半分鐘這座劍閣就會被拆掉,無奈之下,只能率先退出了劍閣,讓出了主動權。

司明好不容易搶得上風,自然是盡情宣洩,攻勢如洪水破壩而出,背後浮現巨狼嘯空的虛影,每一錘都攜帶著萬鈞之力,宛若隕石直撞大地,足以令化神宗師退避三舍。

別看之前也是他在進攻,老者防守,實則占上風是老者,他只是被迫進攻,如同被拉住了鼻環的牛,不得不往前走,如今終於搶到了主動權,自然要趁勝追擊,擴大優勢。

外圍的眾人看得呆了,因為此時他們見到的景象,正是司明居高臨下,以肉眼難及的速度不斷揮錘重擊,以百萬導彈清洗大地的氣勢狂轟濫炸,而被他們奉為神明,甚至不少人認定是“天下第一高手”的老者則在下方被迫防守,沒有一絲反擊的跡象。

哪怕以他們的修為無法了解戰況的虛實,但誰占上風,誰占下風已是一目了然。

“我……可能中了幻術。”

“我也是……”

然而,飛濺過來的碎石砂礫提醒他們一切皆是現實,尤其這些碎石帶著驚人的動能,拇指大小的一塊石頭就能將圍墻轟塌,他們若不小心抵擋,挨上一發就要丟掉半條命。

“音墨,你之前說,那個跟祖父比鬥的人是誰?”

問話的是雲音墨的十三伯,於是她又將之前的回答重覆了一遍:“是天外驚虹的徒弟,也是我的同學。”

“……有沒有可能是道家的那位天君,或者儒家的國師偽裝的?”

“我……不知道。”

旁人心中的滔天巨浪與激鬥中的兩人無關,此時周遭氣流在兩人氣機的引動下,形成了一個數丈大小,近三層樓高的凜冽風暴,摧枯拉朽的撕裂著一切事物,地面上的砂石跟著快速旋轉,在達到了一定的速度後,其威力已不下於化神強者投擲出來的暗器。

天地之間,狂風更急,“呼呼”作響,好似有一只看不見的洪荒巨獸向著世間呵息呼氣,方圓十裏,草木俯首,一顆顆大樹就像是拉滿的弓弦,彎成一輪大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下一刻就會崩裂摧折。

“小子你打夠了吧,老夫見你是晚輩,一直讓著你沒有進攻,你別太過分啊。”

老者忍不住開口警告,因為他發現司明似乎不打算換兵器了,就要用錘子砸,而他也不喜歡一直被人壓制的感覺,或者說,他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這種憋屈的滋味了。

不過,話剛說完,老者便發現上面砸下來的力道又增強了三分,這令他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小子居然還留有餘力,在方才的戰鬥中沒有使出全部的本領,怒的是自己都開口了,這小子居然半點面子都不給,還要蹬鼻子上臉,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者本來也不是淡然若水的脾氣,當下厲行反擊,他身形一震,雄渾真元四溢而出,在體外凝聚出出四尊分身,每一個分身皆手持雙錘,從四個方向朝著司明打去。

即便轉守為攻,老者也沒有扯破臉皮,仍遵守著最開始制定的游戲規則,對手用什麽兵器,他就用什麽兵器,而且此時他只是指揮分身進攻,自己並不動手,擺出一副悠然姿態。

司明以一敵四,頓時落入下風,對方的四道分身盡管只是由元氣構成,但實力並不弱,能發揮出老者四五成的本領,一對一他或許不懼,可一對四就不免吃力,更別說還有本尊在旁邊虎視眈眈。

五道身影戰成一團,如龍卷風般四處席卷,猛地撞入一間五層高的水泥大樓中,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猙獰的裂紋像是魔鬼的爪牙爬上了大樓的墻壁,頃刻間,整幢大樓支離破碎,屋頂整個被掀飛,一根根端著的鋼筋暴露在外。

沖上天空的屋頂剛要下墜,又在一道恢弘無比的氣柱沖擊下,再度飛上了天穹,五道人影緊跟著沖騰飛起,於空中閃電般激烈交手,短短片刻之間,已不知交擊了多少次。

氣勁不住碰撞,高高飛起的磚瓦直接爆碎成灰,聚散無常,恍若烏雲一般橫亙天際,蔚為奇觀,溢散開來的氣勁,更是掀起一圈圈氣浪漣漪,肆無忌憚的蔓延,所及之處,一片坑坑窪窪,花草樹木摧折,散落一地。

“爹!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整座山莊都要被拆掉了。”

一名雞皮鶴發的老人急忙來到老者身邊懇求,雖然光看長相,人人都會覺得前者比後者大一輩。

莊主雲福劍也來到旁邊,道:“爺爺,真的不能再打了,萬一傷到山莊弟子就麻煩了。”

“真是掃興。”

老者不滿的嘖了一聲,伸出五指一合,四道分身一滯,化作純粹的元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司明從空中落了下來,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成了破爛,仿佛變成了乞丐裝,看起來異常狼狽,連魅力值都下降了六成。

“小子,這下你服氣了吧。”老者顯然沒有窮寇莫追的風度,出言還擊。

司明被四道分身痛扁,雖然依靠強悍的肉身沒有受傷,但也憋了一肚子氣,把什麽輩分,對還虛大宗師的憧憬都扔到一邊去了,當下挺直身體,傲然道:“下面這一招,你絕對跟不上。”

老者沒想到對方這時候還死鴨子嘴硬,哼了一聲,道:“這天下就沒有老夫不會的兵器。”

“那就睜大眼睛看好了。”

司明立即騰空而起,駢指向天,天地靈氣匯向指尖,化作電蛇纏繞。

“不比兵器,改比指法?”老者狐疑道,“你也太小瞧老夫了吧,拳、掌、腿、指、爪,街上隨便抓一個化神都會用……唔,不對!”

下一刻,就見司明伸手一指,醞釀成形的雷霆如暴雨掃蕩而出,帶著振聾發聵的轟鳴。

“滅罪神雷!”

他用的不是武功,而是術法。

老者伸手一抓,將所有雷電都吸入掌心,用力一握,盡數湮滅。

然而,輕松擋下這一招的他並沒有露出勝利的表情,反倒是司明洋洋得意的從天而降,道:“老頭,我說過這一招你跟不上吧。”

“竟然用術法,小子你又耍滑頭。”老者自然不服氣。

“誒誒誒,我們之前有規定只能用武功,不能用術法嗎?我可是老實人,你不能因為輩分高就平白汙人清白。”

“老實個屁,就沒見過你這麽厚顏無恥的,明明比兵器,居然用術法,你這是作弊。”

“你自己不會,卻怪別人會……我明白了,您這是嫉妒!”

一老一小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雲福劍看了一會,偷偷拉了拉雲音墨的衣袖,小聲問道:“女兒,你跟你這位同學關系怎麽樣,有沒有可能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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