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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相性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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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樂正瑤的提醒,司明總算想起來,萬紫鈴分明是誅邪劍宗宗主的女兒,萬夜白的確有提到他的女兒被血淵宗所害,如今看來,血淵宗應該是將萬紫鈴的身體當成了煉制萬穢汙血的祭品。

如此也能解釋,為何對方的心願是徹底誅殺犴野獸王,就如同紫瞳靈王之於琉璃寺,犴野獸王正是誅邪劍宗數百年的仇敵,每一名誅邪劍宗的弟子皆將消滅犴野獸王視為畢生心願。

“不過,徹底誅殺犴野獸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我如今的實力,想將他殺死都需好生謀劃,更遑論徹底消滅,沒聽說犴野獸王有血親存留在世,連理論上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推入海洲,利用永恒結界來禁錮怪異之王的不死能力,倒不失為一個方法,但這是一種猜想,並無實證,到底永恒結界能否禁錮不死之能,誰也無法打包票,何況因為邈天會斬斷了一根神柱,導致永恒結界的力量被削弱了一層,結果就更難猜測了。

血親能徹底殺死怪異之王,這是已經證實了的辦法,如果有可能實現這一點,當然還是用這個辦法更為穩妥,畢竟想把犴野獸王推入海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對方又不是操線人偶,你想讓他去哪裏他就會去哪裏。

目前穿梭兩洲的辦法只有一個血肉蟲洞,墨家聖劍開辟的通道不允許通過化神境界的強者,而血肉蟲洞要走時空隧道,不像那種異常便利的傳送魔法,呼啦一下就把人轉移過去,在通過隧道的過程中,足以引發各種變數。

說實話,與把對方推到海洲相比,還不如封印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我們商量一下吧,把你的心願改一下,其實徹底殺死跟封印也沒多大區別,大不了封印之後,我們把封印犴野獸王的東西扔到其它的世界去,就算未來他破封而出,也禍害不到蠻洲,這同樣是一種世界和平的方法。”

司明試著同萬紫鈴進行協商,結果被對方還以看智障的眼神。

“我是由執念所化,是先有執念然後才有的我,而不是我說什麽,我的執念就會變成什麽,我當然知道徹底殺死犴野獸王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能改變,那就不叫執念了。”

“這點我當然知道,但就算是同一個目標,也有不同的實現辦法,比如你要找一分工作,上門靠實力應聘是一種辦法,托人找關系走後門是一種辦法,賄賂考官也是一種辦法,都可以達成目標嘛,你仔細想想,封印犴野獸王再把他扔到其它世界,跟徹底殺死也沒有區別嘛,你的心願也算是變相達成了,做人何必太較真呢。”

萬紫鈴眉毛一揚,不滿道:“你當是菜市場買菜呢,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何況我現在也不是人,嚴格算起來應該屬於鬼的範疇,而且還是不甘死去的厲鬼,當然會較真!”

司明忙勸道:“冷靜冷靜,別那麽容易發怒啊,人都死了,屍體也涼了,還有什麽想不開的?”

萬紫鈴氣呼呼道:“就是因為死了才想不開,這就叫死腦筋!”

“……這個是冷笑嗎?”

“才不是啊!”萬紫鈴轉過身去,“夠了,我不想跟你談了,東拉西扯、油嘴滑舌、舉止輕佻,我討厭做事不認真的人。”

“我這不是怕你剛活過來不大適應,所以想法子活躍下氣氛,讓你忘記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情,而且你我以後要一起行動,增進彼此間的了解也很有必要。”

“不需要,謝謝,”萬紫鈴擺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我說過了,我不想跟任何人扯上關系。”

“好吧,那就讓我們開始討論正事吧。”

司明也不是一個會拿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人,方才有意討好對方,也是看在對方占據柳青青身體的份上,對方不領情,他也沒必要再自降身份,一本正經道:“那麽,關於如何徹底誅殺犴野獸王,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沒有。”萬紫鈴言簡意賅。

司明皺眉道:“你擺出這種不合作的態度,我也很為難,就算我們不是朋友,好歹也是合作者,而非仇人,沒必要對我擺一張臭臉吧,而且還是頂著我的青梅竹馬的臉,這種感覺很令人不爽。”

萬紫鈴反問道:“你以為是我想用這具身體嗎?我也想換回以前的身體,可是做不到啊!沒辦法的事情就是沒辦法,就如同我的確沒有誅殺犴野獸王的主意,如果有的話早就去實施了,又何必等到今天,你問一百遍一千遍,我也是這個回答!”

司明也有些惱了,道:“你說的話沒有錯,但不該用這種帶刺的說話方式,記住,我不欠你任何東西,沒有忍受你臭臉的義務,如果你把我當成什麽許願機器,那就大錯特錯了!”

萬紫鈴毫不示弱:“我也沒有說你欠我東西,你問我的心願是什麽,我就把我的心願如實的告訴你,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求你實現我的心願,你懷著一種施舍人的心態,以為別人感覺不出來嗎?”

“你這人真是無理取鬧!”

“你難道便沒有無理取鬧嗎?”

“我哪裏無理取鬧了?”

“你哪裏不無理取鬧了?”

“我便是再無理取鬧,也沒有你更無理取鬧!”

“我更無理取鬧?你才是最無理取鬧的人!”

“你——算了,不跟你演言情劇了,”司明一甩袖,從那種沒腦子的狀態冷靜下來,“不求你欣然接受別人的善意,但也沒必要用滿身的刺將別人的笑臉紮回去吧?同你相比,尚妤簡直是平易近人的活菩薩。”

“我再再說一邊,我不想跟別人扯上任何關系,不是我用刺紮你的笑臉,而是你用你的臉撞我的刺,事後還怪我為什麽沒提醒你,難道非要我在臉上寫下‘刺猬’兩個字,你才會懂得收斂嗎?”

“這麽說來,是我賤嘍?”

“謝天謝地,你終於聽懂人話了。”

司明快氣炸了,還是頭一回在鬥嘴上沒贏過對手,有種被對手拉低智商然後用豐富經驗打敗了的感覺。

當然了,過去就算他嘴上說不過人,也可以直接用拳頭教對方做人,偏偏現在對方占據的是柳青青的身體,害他不能以理服人。

“可惡,如果不是因為不實現你的心願,沒法把身體取回來,你當我會樂意理睬你?占著別人的身體有恃無恐,還真當自己有理了嗎?”

萬紫鈴正色道:“我沒有有恃無恐,也不想用別人的身體威脅誰,你想取回身體,我可以配合你,保證不會傷害到本尊,你出手抹殺便是了。”

司明狐疑道:“你不是在誆騙我?千萬別把我當成那種見到美女就腿軟的角色,作為墨家門徒,我相信兼愛平等,不管男女,犯錯誤都要打屁股,一視同仁。”

萬紫鈴傲然道:“我是萬夜白的女兒,誅邪之念的繼承者,雖然平生犯過不少錯誤,但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從不犯糊塗,自認言出必行,從不曾欺騙過別人,若非無法自殺,亦不能傷殘別人的身體,何須你來動手。”

“……難道你其實不想活?”

萬紫鈴怔了一下,旋即用冷淡的語氣道:“這不關你的事。”

司明聞言,點了點頭,道:“說得也對,也許你有什麽苦衷,但又關我什麽事呢?你我非親非故,對於陌生人,我只會救那些伸出手大喊救命的人,至於那些認命等死的家夥,還是讓他們去死好了,自己不尊重自己的生命,還指望別人來尊重他?”

萬紫鈴噎了一下,強調道:“你不是想取回這具身體嗎,動手便是了,何必婆婆媽媽扯東扯西?”

“好啊,做好準備,我這就動手了。”

司明可是行動派,當即手掐法訣,足下踏罡步鬥。

“操天道、化兩儀,生陰陽、轉乾坤,應赦令……”

就在術法將出之時,突然血光一閃,強行中止施術,卻是柳青青出手。

“不可以。”

司明忙解釋道:“這可不是我不講理,人家一心求死,我們得成全她,這也算是變相的滿足心願。”

“不可以。”

“這家夥不要我們幫忙,還渾身長滿了刺,這不是熱臉貼冷屁股,而是拿臉貼刺,我們主動幫她那就是賤。”

“不可以。”

“……好吧,賤就賤吧。”

面對柳青青的不講理,司明只能妥協。

萬紫鈴投以鄙夷的目光,道:“說好的一視同仁、兼愛平等呢?”

司明理直氣壯道:“傻不傻,當然是忽悠你的啊,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這才是成人骯臟的世界,沒有謊言的世界只存在童話故事中,這點道理都不懂,你蒙學還沒畢業嗎?”

萬紫鈴諷刺道:“把無知當有趣,把無恥當光榮,你覺得自己這麽做很驕傲嗎?”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這段話頗有哲意,萬紫鈴楞了一下,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感嘆道:“你這人簡直無藥……”

“你再多說我一句壞話,我就上正氣宮揍萬夜白,相信我,這種事我絕對做得出來。”司明伸出手,五指用力一捏,發出氣爆。

“這跟我爹有什麽關系?”

因為司明之前的表現,萬紫鈴是真的相信對方做得出來這種事,焦急道:“且不說禍不及家人,就因為一點口角爭執,便要拿別人的家屬來威脅,你還是不是正道中人?”

“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正道中人,別人愛怎麽評價我是別人的事,反正我提醒你了,你可以繼續對我擺臭臉,但事後我都會在你爹身上討回來,放心,我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你這人還講不講理了。”

“抱歉,以理服人太麻煩,我決定走以力服人的路。”

“你別以為實力強就能為所欲為。”

“抱歉,有實力是真的能為所欲為,但我看你領會不到這種意境。”司明一邊說著,一邊露出含蓄的笑容。

“你——”

這回輪到萬紫鈴快氣炸了,偏偏又無可奈何,而看到她的這幅模樣,司明內心充滿了愉悅,感覺靈魂都要升華了,正欲討還之前的利息,卻被柳青青用手刀劈了一下腦門。

“不許欺負人。”

“不過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誰叫她之前就這麽擠兌我,差點破了我鬥嘴不敗的無敵金身,此事若傳了出去,我還有何面目立於此世。”

“不許欺負人。”

“……好吧,我的氣也出得差不多了,權且放她一馬。”

剛剛接了誅邪劍派派人傳達的情報,只看見最後一幕的樂正瑤忍不住道:“跟女生鬥嘴都想著贏,你還是小學生嗎?”

“哼,凡人終究無法明白這種返璞歸真的意境。”司明擺了擺手,問道,“說正事,有什麽重要的消息嗎?”

“找到司鏡玉等人了,她們眼下都在琉璃寺。”

“哦,這個情報來得及時,正好需要借助她的智慧,很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吧,目標南武林。”

司明毫不拖泥帶水,說走就走。

萬紫鈴一邊跟上,一邊向柳青青致謝道:“多謝你替我解圍。”

“沒什麽,大概因為占據同一具身體的緣故,我能感受到一點你的心情……不去見一見你的父親嗎,規劃下路途的話,應該能剛好經過正氣峰?”

萬紫鈴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死人不該打擾活著的親人,世上最難過的不是曾經失去,而是得而覆失,他們已經悲傷過一回了,我不想讓他們悲傷第二回……終究,我只是個過客。”

“我並不認同你的看法,但也不會反對,只要你不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這是已死之人的正義。”

走在前面的司明轉過頭來,發現兩個女人正在“友好”的商談,撇了撇嘴,開喉唱道:“無敵是多麽、多麽寂寞,無敵是多麽、多麽空虛,獨自在頂峰中,冷風不斷的吹過,我的寂寞,誰能明白我……”

萬紫鈴捂著耳朵道:“難聽死了。”

“揍萬夜白一拳,我記下了。”

“你!”

“學會克制自己,做個孝順的女兒,別再坑爹了哦。”

司明哈哈大笑,才不慣著對方,繼續唱起無敵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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