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章 金剛修羅之力

關燈
五日後,戒律院。

司明與法鑒大師正面相對,各自舉掌,迎面擊出,神力互斥,氣勁排空,呼嘯如浪。

此次旨在驗證,故而雙方都沒有使出全力,抵住反震力道,沒有後退,也沒有將腳下的青磚踩碎。

司明單手負於背後,問道:“大師,如何?”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法鑒此時仍不免心緒激蕩:“雖然力道稚幼,但的的確確是金剛伏魔之力。”

殿堂內除了兩人外,還圍了一圈的和尚,全是法字輩的高僧,此時聽到法鑒的話,忍不住面面相覷,若非禪定功夫了得,只怕都要驚嘆出聲。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也無法相信,居然真的有人在五天內將《金剛伏魔神通》練成,這樣的武道天賦別說是佛陀轉世,佛陀在世怕也難以望其項背。

方丈法鴻問:“本寺史上最快修成《金剛伏魔神通》的記錄是多少?”

般若堂主持法明道:“是三代前的澄空先師,先輩高僧均許他為本寺三百年來武道第一人,習練了金鐘罩、金剛不壞神功、金剛伏魔神通、大輪天指、蓮臺九現五項絕學,故而又號五絕神僧,乃是最有希望突破宗師界限的絕世天才,可惜那一年,紫瞳靈王勾結內應,率邪眾攻破本寺山門,令本寺有覆滅之險,累卵之際,澄空先師挺身而出,配合九位靈字輩高僧,以十佛涅槃陣與紫瞳靈王同歸於盡,化解了這場危機。”

眾僧面露敬佩之意,均念了一聲佛號,其中年紀最大的羅漢堂主持法燈曾親身經歷過這一戰,回憶過往,忍不住閉目流淚。

法鴻問道:“不知澄空神僧用了幾年?”

“六年三個月,《金剛伏魔神通》不比《梵海修羅訣》,後者雖有入魔之險,可只要能抵住心魔考驗,便能精進神速,而前者必須一步一印,厚積蓄勢而成,雖然能否練出金剛伏魔之力仍要看個人的悟性和慧根,但即便終身無成,也不會有任何危害。”

法鑒感嘆道:“貧僧入寺先學羅漢拳,再習韋陀掌,後練金剛拳,待三門武功大成後,方才接觸大力金剛掌,若從大力金剛掌開始計算,貧僧總共用了十三餘載方才練成金剛伏魔神通。”

法鑒在法字輩中也屬武道天賦出眾的天才,否則法字輩僧人近三萬人,也輪不到他來做戒律堂主持,饒是如此,他用的時間也比澄空多了一倍,可見五絕神僧之名名不虛傳。

然而,五絕神僧的記錄跟天武盟盟主相比,又如螢火之比皓月,或者說,澄空的成績好歹在常識範圍內,而司明的成績則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令人不禁懷疑,人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但無論眾僧承認或不承認,現實就擺在眼前,這是非常無奈的事,除非他們選擇“閉上眼睛就是天黑”,否則就只能選擇接受。

法鑒道:“不過,我等一旦練成金剛伏魔神通,體內便會蘊化出完整的金剛伏魔之力,而我觀司馬施主的狀況,金剛伏魔之力不足兩成,估計還需要三個月的打熬,方能蘊化完整,屆時才算是神功大成。”

眾僧聞言,心中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若在以前,有人說自己能用三個月的時間練成金剛伏魔神通,他們一定會斥之荒謬,覺得這是超出理論的妄想,但三個月跟五天相比,可信度一下子就增強了許多倍,仿佛回到了理論可以接受的範圍。

其實,法鑒有一點說錯了,司明體內的金剛伏魔之力不是不足兩成,而是不足一成,大概是因為他的身體細胞經過輻射變異,潛力上要勝過常人的原因,這就像同一武功,不同的人練到大成會發揮出不同的威能,也是受各人的資質影響,只是正常情況下他們的差距不會像司明那麽大。

法鴻環顧四周,開口問道:“各位師兄師弟,現在你們對於邀請司馬施主加入滅瞳計劃,可有異議?”

別看司明簡簡單單就進了琉璃寺,還能夠隨意出入藏經閣,學習他們的絕學,其實法鴻與西來兩人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司明來自武學公開的海洲,武功秘籍隨便學,自然不覺得哪裏不妥,但對於蠻洲人而言,傳統的敝帚自珍的觀念還是很強的,各種傳男不傳女,傳嫡不傳庶的規矩隨處可見,西武林因為天武盟的出現稍好一些,南武林與東武林依舊將各種武功秘籍看得比生命還重。

之所以能征得同意,一來是司明的名氣夠大,天武盟論規模已超越誅邪劍宗和琉璃寺,差的只是底蘊,試想一個無名之輩向歸元門提出要借閱歸元秘籍,趙東來自然不可能答應,但換成琉璃寺方丈,趙東來就不會那麽抗拒,對方給的條件合適也就答應了,因為以琉璃寺方丈的地位,沒必要幹出偷人秘籍再據為己有的事情,這麽做得不償失。

二來是琉璃寺跟紫瞳靈王之間仇深似海,若有人能將紫瞳靈王徹底消滅,便是將全寺所有武學秘籍都送給他又有何妨?

眾僧擔心的是,司明並不能對滅瞳計劃起到幫助,白白讓他占了琉璃寺的便宜,距離計劃最後一步,只剩下不到半年,用半年時間學會本門絕學,從而替弒佛僧遮掩身份,在眾僧看來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現在,司明證明他完全有能力在計劃中發揮重要的作用,眾僧便再無異議,甚至還要感謝司明肯出手相助,畢竟對付紫瞳靈王可是要冒生命危險的,學佛法的人大抵都懂人情世故。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老衲便正式向司馬盟主提出請求,望盟主能助我等一臂之力。”法鴻以正式的口吻道。

司明亦回應道:“替天行道,責無旁貸。”

“依照約定,老衲這便帶盟主去見本寺的佛寶……”法鴻本來已經打算起身了,可屁股剛剛擡起又坐了回去,“在此之前,還請施主滿足老衲的一個願望。”

“大師請講。”

“金剛伏魔之力融合修羅神力,究竟會變成什麽?”

這個問題一提出,在場所有的僧人都被吊起了好奇心,目光齊刷刷的聚集在司明身上,顯然他們也很想知道答案,古往今來還是第一次有人同時學會了在原理上有些沖突的《金剛伏魔神通》和《梵海修羅訣》,這是五絕神僧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司明沒有拒絕,目光在大殿內掃了一圈,最後盯上了一座巨大的青桐香爐,道:“在下就用這口香爐做演示。”

眾人大多猜到這口香爐的命運了,但琉璃寺財大氣粗,也不甚在意,法鑒大師點頭同意。

這口香爐約莫半人高,需兩人合抱,一看就極有分量,司明來到香爐前,分別調動體內一絲的金剛伏魔之力與修羅神力,匯聚在左掌,然後小心翼翼地控制兩股力量相互接觸,

兩股力量產生抵觸,仿佛磁鐵的同極相斥,但司明以強大的肉身力量壓住了這股斥力,強行逼迫兩股力量融合。

剎那間,一股狂暴的新力誕生了,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庫一樣,全然不受控制,橫沖直撞,想要肆意破壞一切,司明忙一掌推出,正中香爐,將新力全部釋放出去。

只聽得哐當一聲驚鳴,青桐香爐被炸成了兩半,以驚人的速度彈射而出,一半撞向法鑒,被他以大力金剛掌砸進了地面,還有一半撞向了法明,被對方以般若禪掌化去力道,輕輕接下。

“爆炸性的力量,好像完全不受控制。”

“從裂口來看,其屬性並非‘震’、‘壓’、‘斬’,而是‘刺’和‘爆’,應該是力量凝聚成一點,刺入目標體內再爆炸開,你們看,香爐的內壁都有爆炸的印痕。”

在場的僧人無一不是武藝高深之輩,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了司明這一掌的秘密,佛門武功大多進步緩慢,很少有那種精進神速的類型,但往往後勁綿長,少有瓶頸,靠苦修就能熬成高手。

只要練會一門琉璃寺絕學,就能成為江湖絕頂高手,此時在座的十名僧人中,有兩位宗師,其他的全是江湖絕頂,顯示出琉璃寺作為武道聖地的不凡底蘊。

十僧分別是方丈法鴻、舍利院主持法寂、證道院主持法雲、戒律院主持法鑒、藥王院主持法善、藏經閣主持法照、般若堂主持法明、羅漢堂主持法燈、菩提院主持法海、懺悔堂主持法難,其中法照和法明便是宗師級的高手。

一般而言,方丈之位由德高望重,最受師兄弟推崇的人擔任,而武力最強的人則擔任藏經閣與般若堂主持,擅於教人的去般若堂,不擅教人的去藏經閣。

法鑒詢問關鍵問題:“你剛才用了幾分力?”

如果只是將香爐打爆,在場的人都能做到,關鍵在於做到這一點的難易。

司明:“幾分力不好說,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當兩股力量融合後,新的力量是原來的十倍。”

“十倍!”

眾僧驚嘆不已,練成金剛伏魔之力,在力量上已是難逢敵手,足可在江湖上稱雄,對上宗師亦不弱下風,十倍的金剛伏魔之力,一掌下去,只怕宗師都要望風而逃,不敢硬接。

紫瞳靈王固然強大,可也不是強在力量上,十倍的金剛伏魔之力砸下去,足以令他重創,一時間眾人熱情高漲,只覺得滅瞳計劃的勝算大增,看向司明的目光亦充滿了期盼和希望。

但司明隨即給他們澆了一盆冷水,他舉起手掌,指著掌心道:“方才我只調用了一點點的力量,並非我控制不住,而是擔心肉身無法承受。”

只見他的掌心血肉模糊,傷口呈現被炸傷的痕跡,而且是由內向外的破壞。

“順便說一句,我修煉過橫練武功,自認不亞於羅漢度厄體。”

眾僧為之愕然,旋即爭論開來。

“既然控制不住,幹脆不要控制,將金剛伏魔之力和修羅神力盡數釋放出去,在體外進行融合,任它爆炸如何?”

“金剛伏魔之力是內勁,不是真氣,沒法外放,非要分類的話,它屬於精元,加持肉身才能轉化為無儔神力,沒了肉身,它什麽都不是。”

“那就糟糕了,倘若司明盟主沒有誇大的話,看這情況,只怕菩提不滅身也承受不住,唯有如來不毀身才有希望。”

“這一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說起來反倒適合怪族使用,配合超凡的肉身恢覆能力,一掌擊出,自己的手臂炸掉了,就重新再長一個出來。”

眼見眾僧來了興致,好似要演變成論武大會,法鴻連忙咳嗽兩聲,以示提醒。

眾僧回過神來,知道有外人在場,忙正襟危坐,面容肅穆,或是目光投向窗外假裝看風景,或是閉目神游物外,或是雙手合十口念《藥師經疏》。

“哈,讓盟主見效了,請盟主隨我來。”

法鴻引著司明向外走去,同行的還有舍利院的法寂和菩提院的法海。

司明用疑惑目光看向法海,不知這位跟著來做什麽,舍利院負責僧人的葬禮,以及保管舍利和寶物,正是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法寂隨同是理所當然的,但菩提院負責研究佛法以及對外宣傳,屬於文化部和宣傳部,公認最不能打,但嘴皮子最溜的“部門”,不願習武的文科僧基本都在這個部門。

“前些日子,盟主與方丈師兄還有法鑒師兄之間關於佛法的討論,貧僧已有耳聞。”法海忽然開口道。

司明斜眼看去,你這禿驢不去抓蛇,也要來跟我討論佛法?

莫非法鴻跟法鑒說不過我,覺得丟了面子,所以找你這個宣傳部部長來跟我辯論?你們做和尚的也太小心眼了吧,難怪當初抓人老婆玩監禁游戲,估計是單身狗受不了人家秀恩愛。

察覺司明的目光,法海忙解釋道:“盟主想岔了,貧僧並非要跟盟主討論佛法,事實上,貧僧也非常讚同盟主對佛法的見解,佛為人,非神也,擇其法而學之,無所謂拜或不拜,但是,正因為盟主說的都是正確的,所以才叫人覺得可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