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九十八章 陸家暗潮

關燈
迷藏森林中的一處空地,滿目蒼夷,到處是氣勁縱橫留下的豁口,以及被高溫燒灼後的漆黑焦痕,原本這裏有一座小土丘,此時也化為了盆地,裊裊升起的餘煙,彰顯出戰鬥之激烈。

一名老者仰面躺在盆地的中央,他雙目怒睜,死不瞑目,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卻沒有一滴血液從裏面流出,呈現出一副詭異的畫面。

“嘖,真沒想到,傳聞不善武鬥搏殺的陸家老頭居然也有這等能耐,差點讓他逃走。”

說話者是一名披頭散發的女性,面如黃蠟,雙眼卻生得極美,流盼生輝,只是眼神中帶有一股戾氣,平添刻薄之意,壞了這份難得的氣質。

“畢竟也是一位化神宗師,他若決意想逃,一對一極難將他留下,這正是我出手的原因,還望見諒。”

說話者是一名紅發男子,他沒有束冠,任由長發披肩,看起來有一種邪魅的中性美感。

“哼,省去虛偽的言辭,答應你的事情我已做到,接下來輪到你們赤瞳會履行承諾了。”

“放心吧,一個月後,我會為你創造與司家少族長會面的機會。”

黃臉女子逼問道:“你要怎麽做?口說無憑,你好歹拿出一個能令我相信你的證據出來。”

紅發男子沒有生氣,拍了拍手,一名手下站出來,此人貌不驚人,長得極其普通,找不到值得在意的地方。

然而,在眾人目光註視下,這名手下的臉開始變得模糊,仿佛一團黏土被無形的手揉搓著,同時體形也跟著改變,最後他變成了跟地上那名老人完全相同的模樣。

黃臉女子微微皺眉,這顯然不是武功,雖然世上也有易容術,但那需要長時間的準備,而且還需要道具的配合,而眼前此人輕輕松松就完成了易容,雙手都沒有接觸臉,倘若不是知曉現在的海洲已經無法再施展術法,她絕對會認為對方用的是“變形術”。

除去術法,能達成類似效果的便只有神術,可對方身上也沒有神力流動的跡象,反倒散發出一種令人厭惡的氣息。

“他是……怪異?”

盡管覺得頗為荒謬,但眼下也只有這一個答案。

紅發男子笑了笑,不置可否,但沒有回答本身就是回答了,黃臉女子盯著由怪異變成的陸家化神看了一會,最後收回了目光,盡管不解對方是怎麽將怪異收服為手下,以及讓怪異擁有行動的能力,但對報仇心切的她來說,這些事都無關緊要。

“由他假扮陸家宗師,發號施令漸漸掌控陸家,並在九藝鳳雛大賽舉辦的那天,向司家的少族長發出請帖,邀請她來參觀,你覺得這個計劃怎麽樣?”

“可以。”

黃臉女子想不到目標回絕的理由,由一名化神宗師發出的邀請,除非確認被取代,否則絕不會視而不見。

紅發男子道:“如有需要,我也可以派手下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這個仇我要親自報,誰敢插手誰就是我的敵人!”

黃臉女子警告了一句,接著便轉身離開,消失在密林之中。

“被仇恨蒙蔽了的女人……也罷,若非如此,我還真找不到一個能夠利用的化神強者。”

紅發男子輕笑一聲,收回視線,看向變身後的手下,道:“我會命人發布公開任務,刺殺陸家少族長,你以此為由推行計劃,在品茗莊安插我們的人手。”

“謹遵主人命令。”

偽裝的陸家族老發出與本體相同的聲音,恭敬的施禮。

“會首,以刺殺任務逼陸家自保固然沒問題,但也要要小心會中成員誤接任務,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一名師爺打扮的男子提醒道。

“放心,只要附上詳細的資料,讓所有人都知道陸家背後有一名化神宗師坐鎮,那麽無論誰在接任務前都會先掂量一二,考慮下刺殺成功的後果,同時我們再限制任務的報酬,讓酬金相比任務難度顯得尤其不值,那麽正常人都不可能願意接這種任務。”

師爺考慮了一下, 點頭同意:“的確,腦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接這種任務,而為了一點酬金甘願冒險的家夥,往往也沒什麽本領,不足為慮。”

“接下來,安心等待時機的來臨吧,我們將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

……

今天的品茗莊比過去都要熱鬧,人來人往,接踵摩肩,陸家族人接應著數不盡的客人,忙得腳不點地,若從高處俯瞰,就會發現人流呈現潮水般的漲退。

這些客人都是沖著九藝鳳雛的茶藝大賽來的,陸家作為茶家的正統傳人,基本上每三屆大賽就有一屆由他們承辦,而茶藝獎的魁首也基本由他們包攬,不是陸家族人,就是陸家教出來的徒弟,偶爾漏掉一兩次,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眾人對此見怪不怪,並沒有因此就失去鬥志,那些散人或者其他流派的茶藝館,皆以擊敗陸家為最高榮耀嗎,每當有人挑戰成功,都會大吹特吹一番,名利也滾滾而來。

某種意義上,陸家在茶藝界的地位相當於乒乓界的中國,不過統治力要稍微差一點,大概只能包攬四分之三的獎項。

司明前世看到網上有不少國人為了詆毀中國的乒乓成就,大喊由於中國霸占乒乓界,不給其他國家活路,導致外國人都對兵乓失去了興趣,只有東南亞還有少數國家在打兵乓,歐美國家根本看不到兵乓運動。

這種人基本都是鍵盤俠,連國門都沒出過,偏要言之鑿鑿的說外國怎麽樣,只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裏。

在歐洲乒乓的確不如足球等熱門運動,但也能拽住第一梯隊末,玩乒乓的人到處都是,各種乒乓俱樂部也數不勝數,只不過他們更喜歡將兵乓當作社交運動,而不是商業運動。

換個方向思考,中國足球踢得那麽爛,虐得國人欲仙欲死,可球迷們依舊愛如初戀,頂多不看中國男足,沒有人會因此就說自己不踢足球。

“什麽時候參加舞蹈大賽的人也能有這麽多呢?”司鏡玉看著擁擠的人流,不由得發出感慨。

司家在舞蹈界的地位與陸家在茶藝界的地位相同,經常承辦舞蹈大賽,不過從每屆參加的人數來看,尚不足對方的三分之一。

司明道:“茶只要是個人都能喝,即便不懂茶藝,也不妨礙品茶,而舞卻不是人人都能跳的,只有經過專業培訓的人,才能跳出一支勉強入眼的舞蹈,因此基數相差太大,有點人數差距也屬正常。”

“這些我都明白,身為巫家門徒,推廣舞蹈亦是一項職責,可惜每次效果都不怎麽樣,且不說其它,男人便不喜歡跳舞,如此人數就少了一半。”

“那是因為你們推廣的舞蹈太陽春白雪了,一味追求藝術感,自然就會脫離大眾,如果你真的想要增加‘舞者’的人數,不妨將目光放低一些,關註底層百姓的生活,推廣一些簡單易學的舞蹈,跳這些舞不是為了追求藝術,而是為了身體健康,可以嘗試將舞蹈跟養生武學結合起來。”

一旁的司水蕓挑刺道:“那他們幹脆直接練武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來學舞蹈?”

司明道:“練武是很枯燥乏味的,而跳舞先天帶有娛樂性,比起來要有意思得多,尤其跟音樂結合之後,更讓人欲罷不能,對此我有兩個推廣的思路,一是針對年輕男女設計一些交際舞,這類舞蹈不要求跳得多麽優雅,但要求男女必須相互觸摸,比如摟摟腰、搭搭肩之類的,另一種則是針對大媽們設計一些養生舞蹈,這類舞蹈得有強烈的節奏感,適合多人一起跳。”

司水蕓反對道:“這兩種舞還算是舞蹈嗎?後者倒也罷了,好歹是出自一片善意,為老人的身體健康著想,可前者算什麽,給男女之間的相互勾搭提供一個堂而皇之的機會嗎?若由我們司家推廣這種三俗舞蹈,傳了出去,怕是要貽笑大方。”

司明笑道:“食色性也,越是接近人欲的東西,大家學起來越快,也越有積極性,須知凡事都有雅和俗兩面,一味追求高雅,只會落得曲高和寡的下場。”

司鏡玉聞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的確是這樣的道理,或許以前的路子都走錯了,不該推廣‘自以為是’的東西,而應該尋找大家都喜歡的東西,讓更多的人都參與進來,只有做大了基本盤,才能造出更高的塔。”

“可是大小姐,做這種事會被別人笑話的,尤其是那些藝術世家,會認為我們失去了追求。”

司明很想說讓他們嘲笑去吧,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但司鏡玉並非這樣的性格,她更懂得顧全大局,以及變通。

“那就偷偷的幹,私底下找人推廣,不要讓別人發現就行了,等到出了效果,吸引來大量的習舞人,我們就借坡下驢,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被迫接納這兩類舞蹈,演給其他世家看。”

“大小姐英明!”司水蕓毫無節操的轉變了立場。

司明無力吐槽,只能將註意力轉移到另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上:“話說,你幹嘛離我這麽遠,我身上沒有奇怪的味道吧?”

此刻,他與司鏡玉之間有著將近三米的距離,而且每當他靠近時,司鏡玉便會拉開距離。

司水蕓立即道:“當然有啊!那種雄性生物發情的氣息,哪怕相距一百米都能清楚的聞到,有自知之明的話你就趕緊離開,讓我和小姐獨處!”

司明沒有理會她,只看向司鏡玉,而司鏡玉閃躲著視線,敷衍道:“只是心情的問題,嗯,心情的問題,不必在意。”

對方都這麽說了,司明也就不再追問,萬一答案是大姨媽來了,豈不尷尬。

三人作為司家的代表,是受了邀請而來,不必跟普通的客人或選手擠在一起,在通報之後,由陸家執事領著三人,經由特殊通道進入了比賽會場。

茶藝大賽跟戲劇大賽不同,沒那麽多輪賽事,只有預賽、覆賽和決賽三輪,晉級的條件也放得比較寬,因此參與今天這輪覆賽的選手也有將近百人,戲劇要一個接一個的演,不可能讓兩個劇組同時上舞臺,但泡茶卻能允許多人一起來。

司明用了司家的關系,直接進入覆賽,他倒不是想拿魁首,在發現那名陸姓女生並非壞人後,也就沒了打臉的興致,可他也不想單方面失約,所以便決定來走個過場,稍稍展露一下本領,證明自己不是大放厥詞。

“唔,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我的錯覺嗎?”

司明撓了撓頭,一時想不起到底是誰,只是隱約有種熟人的感覺,而且對方轉眼即逝,沒有給他細細回想的機會。

想了一會仍沒有頭緒,不得已,司明只能收回思緒,環顧四周一圈後,將目光投向評委席,司鏡玉作為特邀嘉賓坐在那裏,此外評委當中還有一位格外顯眼的老頭。

這名老者有著與東方人截然不同的面孔,眼窩深陷,鼻梁高聳,滿頭白發以及垂胸的大白胡須,只要再拿根法杖,就跟西方神話中“賢者”的形象一模一樣。

司明認得這老頭,因為他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小說家,名叫阿爾特塔·鄧布利少。

據說他原本是西部羅洲的一位大人物,達到了魔法師這一職業的最高位階,可惜坑了某位受上天眷顧的年輕天才,而這位天才在成長起來以後,為了報當年的一箭之仇,把老頭從羅洲扔到海洲。

海洲有永恒結界籠罩,萬法禁絕,魔法也不例外。

於是曾經的法神級強者,現在連個小火球都搓不出來,幸好鄧布利少不是那種身體孱弱,血條短小的魔法師,盡管不能使用魔法,但被魔法元素改造過的身體並不受結界影響。

他的身體素質相當於化神宗師,因此就算法杖不能用來釋放魔法,也可以當做殺敵的兵器,比如耍一套瘋魔棍法什麽的。

普通人遭受這等挫折,從山頂落到了山腰,怕是要一蹶不振,或者想盡辦法回轉故鄉,可老法爺性格豁達,隨遇而安,又喜愛東方文明,幹脆在海洲住了下來,並將自己過往的經歷寫成一本書,書名就叫《我是大法師》。

這本書文風幽默,情節引人,又有異域風情,一時暢銷海洲,風頭無兩,連續加印七次,如今老法爺已是世界聞名的小說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