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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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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進入威陽館時,差點被嚇了一跳,只見所有的武術隊成員都在大廳圍成了一圈,現場氣氛凝重,殺意騰騰,隊長柯茶菁更是一副怒發沖冠的模樣,雙目精光爍爍,如同一頭隨時可能會撲上來的餓虎。

難道是知道了我今天回學校的消息,特意擺這陣勢來個下馬威?

沒道理啊,我就一個微不足道的新生,在特招考核的時候也沒大殺四方,有必要這麽嚴肅嗎?

莫非是要整頓紀律,拿我當祭品,殺雞儆猴?

司明略帶忐忑地向柯茶菁打招呼,結果對方只是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嗯”就收回了目光,將他放過。

“到底怎麽一回事?”

司明對這情況有些摸不著頭腦,雖說沒被找麻煩是件好事,可總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不踏實感。

“因為有人上門踢館啊。”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司明轉頭看去,正是當初在特招考核中合作過的陶承嗣。

“踢館?我們是學校武術隊,又不跟武館搶生源,被踢了牌匾又有什麽好處,只會平白惡了關系,令本校學生畢業後不願去他們的武館求職。”

“是啊,武館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的確沒有相爭的道理,但若是同一個圈子裏的競爭對手,那不就有動手的理由了。”

“你是指其他的學校?好像也沒有必要吧,學生招考都是按照學校排名從上到下錄取的,這看的是一所學校的綜合實力,武術隊的成績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而且高中界有很多武術比賽,有的是機會同臺較量,與其玩踢館這種把戲,還不如堂堂正正的在正規比賽中一決雌雄。”

陶承嗣露出了意料中的笑容,反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指公立學校,如果是私立的呢?”

司明聞言恍然大悟,公立學校在生源上並沒有競爭關系,尤其是排名前幾位的學校,都是譚革一中取完才輪到譚革二中,後者想搶也沒法子搶,有意見得找教育部。

可私立學校就不同了,理論上它可以挖任何一名學生,跟所有的公立學校都是直接競爭對手。

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國情,素國的公立學校普遍要強過私立學校,光一個俠義值就足以讓許多優等生無視私立學校拋過來的媚眼,私立學校雖然不是說沒有俠義值額度,可相比同級的公立學校不足五分之一。

其餘如英國、瑞國、美國等都是私立學校強過公立學校,他們崇尚精英教育,比如在英國,公立學校畢業的學生只能從底層的士兵做起,私立學校畢業的學生卻直接從士官做起。

最古怪的當屬理國,一方面他們同樣是私立學校優於公立學校,另一方面他們的私立學校設立的學費門檻並不高,哪怕貧寒子弟也上得起,但僅限於同族或者同鄉之人,外人想要入讀,沒有熟人介紹是絕不可能的。

司明剛要追問具體的情況,就見陶承嗣擡手指了指,道:“開始了。”

他連忙順著方向看去,只見許多學生正在布置威陽館唯一的一處自由武鬥場地,很快場地上出現了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接著就有兩人站到了場地中央。

其中一個是司明的熟人,也是當初並肩作戰過的隊員之一,那名自稱是仰慕慕容哲才來報名譚革一中的儒家門徒,千輿,他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溫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另外一人自然就是陶承嗣口中的踢館者,他有著烈陽般的笑容,全身上下湧動著充沛的活力,較之所謂的陽光男孩,更多出幾分侵略性,如同一頭在陽光下疾馳的猛獸。

顯然,在司明趕到威陽館前,雙方就達成了某種比賽協議,故而實力最強的柯茶菁沒有上場,反倒派出了新加入的千輿。

通過比賽前雙方互報姓名,司明得知這名挑戰者叫何棄常。

“又是個古怪的名字,何棄常,何其長?他是想炫耀自己身上某個部位特別的長嗎?”

就在司明吐槽對方名字的時候,雙方交手了。

千輿揮動判官筆,迎面就是一招“筆走龍蛇”,筆尖劃過一道難以捉摸的折形曲線,刺向對手的脖子。

何棄常哈哈一笑,抽出掛在側腰的刀,順勢一撩,電光火石間精準地劈中了判官筆,正面格擋對手的攻勢,接著踏前一步,得勢不饒人,徹底展開刀法,如風暴般卷了過去。

千輿先手失利,又見對方勢大,只好先避其鋒芒,於是腳踩先天八卦方位,轉折如意,四梢歸一,繞著對方急速游走,步法奔行如飛,手中判官筆招出連環,避實擊虛,打向要害。

指點江山、潑墨天下、揮斥方遒、書生意氣、夢筆生花、筆誅墨伐……

一招招從書法中衍化出來的筆法從千輿手中使出,妙不可言,充斥著藝術的美觀,給人一種視覺上的享受,仿佛他並非在戰鬥,而是在臨摹一副字畫。

然而,不管千輿使什麽樣的招式,都無法突破對手的防禦,每每使到結尾,就會被突如其來的一刀截住,虛招也好,實招也罷,都無法騙過防禦。

何棄常的刀總能找到判官筆的位置,予以精準一擊,他的刀法淩厲、迅速、果決,就像是專門為了打斷對手的招式一樣,明明是防禦的一方,卻給人一種抓住了主動權的感覺。

陶承嗣道:“糟糕了,節奏完全被對手掌握,這樣下去千輿怕是要輸。”

司明註意到另外一點:“看見沒,對方的側腰還掛著另外一把刀,不知道是為了防備出現武器脫手的情況,還是說,他其實是一名雙刀客?”

陶承嗣嘆道:“前者倒也罷了,頂多防備下他把刀直接擲出來的偷襲手段,後者的話,就證明對方還保留相當大的餘力,或者我們可以直接投降了。”

司明趁機問道:“隊長怎麽不親自上,總不會是為了摸清對手底細才派千輿打頭陣吧?”

以柯茶菁的實力,就算何棄常真的擅長雙刀流,也是贏面居大,踢館者的實力並沒有司明想象的那麽強。

“因為對方也是一年級新生,”陶承嗣解釋道,“也不知道雙方是怎麽談的,反正最後隊長為了公平,答應只派本校的一年級新生應戰。”

他的語氣頗有些不以為然,因為對方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肯定早就計劃好了方案,答應對方的條件,顯然是正中下懷。

陶承嗣自信若換成他來談判,最後即便不是“大家不必講什麽江湖道義,對付踢館者就得並肩一起上”,也肯定換成無限制的車輪戰,直接揍得對方連媽都不認識。

司明忽然道:“天陣居乾為天門,地陣居坤為地門,風陣居巽為風門,雲陣居震為雲門,天地風雲為四正門,龍虎鳥蜿為四奇門,乾坤艮巽為闔門,坎離震兌為開門。四正四奇,四開四闔,對方用的是八卦形意刀。”

他學過的《遁甲天行》有涉及八卦陣的內容,一眼便瞧出了何棄常的底細。

陶承嗣道:“如果是以八卦為基礎的刀法,千輿倒是還有一點勝算。”

正說間,就見千輿步法一轉,恰當好處地踩在了八卦陣的陣眼上,令何棄常難以揮刀,否則就會主動暴露要害給千輿,被迫無奈之下,不得不向後退了一步。

可何棄常剛退,千輿就緊跟而上,再次踩中陣眼。

何棄常再變,千輿再追。

步步退,步步追,千輿竟是不費一兵一卒之力,將何棄常逼入了險境,仿佛之前的攻勢全是為現在的轉折做鋪墊。

陶承嗣道:“是雙手刀,還是技止於此,很快就見分曉了。”

圍觀者中十有八九抱著同樣的想法,覺得何棄常如果想要突破困局,就必須展現出完全超越之前表現的實力,使用雙手刀無疑是最佳的破局方法。

然而,何棄常沒有拔刀。

他強行揮刀劈向判官筆,結果毫無意外,由於被踩住了陣眼,無法發力,輕易被打散了架勢,整個人崩飛出去。

眼看千輿上前一步,就要取得制勝一擊,就見何棄常身子一轉,以怪異的發力方式反握刀身,體內真氣忽然爆發。

“妖刀·奔雷!”

雷光乍現,緊跟著便是快若閃電的一刀,簡單、兇猛!

在場之中幾乎沒人看清何棄常的動作,回過神來,就看見何棄常把刀架在了千輿的脖子上,竟是從瀕臨落敗的險境一舉翻盤!

“承讓了。”

何棄常收刀抱拳,他的外表看起來充滿了野性,可禮節上卻一點沒有怠慢。

千輿瞥了一眼對方掛在腰間的刀,苦笑著搖頭嘆氣,極有風度道:“甘拜下風。”

然後,他下場到隊長柯茶菁旁,說了一聲抱歉。

柯茶菁沒有責怪千輿,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兩人在實力上的差距,千輿已經盡力,沒能看清對手實力的人是她。

一名隊員躍躍欲試道:“隊長,讓我來吧,千輿差點就贏了,對方也就靠著出奇制勝,如今底牌已現,只要有了防備,他就別想故技重施。”

柯茶菁瞪了一眼,呵斥道:“連對手的實力都看不清,派你去也是自取其辱,閉嘴!”

站在旁邊的副隊長胡忌顯道:“麻煩了呢,八卦形意刀果然只是個幌子,對方最擅長的是妖刀訣,這門刀法詭異多變,極難對付,一般是上了大學才會教。千同學的實力在新生中固然只得中游,但對方也沒有拔出第二把刀,將這部分隱藏的實力考慮進去,咱們的新人當中怕是沒人接得住兩刀。”

口中說著麻煩,但他的表情依然是笑瞇瞇的,看不出絲毫煩惱的痕跡。

“閉嘴,別老說些長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的話,今天可是新人入隊測試,一旦被攪黃了,會連累到整個校隊的形象。”

柯茶菁不滿地抱怨一句,但說的話證明她完全相信副隊長的判斷,對方既然敢上門來挑釁,肯定身懷絕技,不容易打發,腰間的刀不可能是裝飾品。

環顧一圈後,柯茶菁很快註意到了人群中的一道反光,於是將目光集中在司明身上,道:“你來得正好,接下來就由你頂上,贏了我就不計較你前兩天不來報道的事情。”

盡管說得很有信心,可對司明能否戰勝何棄常,其實她心裏也沒底,以當初特招時司明表現出來的水準來看,只怕還是輸面較大,但她手裏也沒有更好的牌,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司明自然不會拒絕這種出風頭的好機會,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登場,力挽狂瀾,成功維護校隊的榮譽,還有比這更好的出場方式嗎?

“唉,果然像我這樣拉風的男人,不管在什麽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再怎麽低調都低調不起來。”

司明心裏樂開了花,學了武功卻不去人前顯聖,當真是錦衣夜行。

古代金榜題名,都要狀元游街,好生炫耀一番,可見這是一種實現自身人生價值的方式,跟成熟穩重沒什麽關系。

真要是那種淡泊名利的家夥,學什麽打架的武功呢,練一下老年太極拳,養生健體、念經修道才是正途。

他裝模作樣的拉了拉筋骨,正要上臺,卻被別人截胡。

“柯隊長,我是今天打算申請入隊的新生,如果我擊敗了臺上的那人,是否就算我通過入隊測試呢?”

開口說話的正是夏觀雪。

柯茶菁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於是用手肘頂了一下旁邊副隊長。

作為默契的搭檔,胡忌顯會意道:“你是上半年郡裏舉辦過的少武大會的冠軍夏觀雪吧,你有信心取勝嗎?”

夏觀雪自信又冷靜道:“以對方擅長雙刀為前提,大約有六成勝算。”

這種不驕不躁的態度令柯茶菁頗為滿意,對比司明的輕浮,更讓人有信心,當下拍板:“就你了,如果你能取勝,校隊專門為你舉辦一個歡迎會。”

夏觀雪摘下眼鏡,沈穩道:“保證不讓隊長失望。”

說完,就去場邊挑選兵器。

司明瞧見這一幕,頓時傻眼了:“啊嘞,劇本不對啊,導演,我都剃了一個大光頭,居然不給我發光的機會,太不講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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