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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嗑個瓜子也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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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觀雪最後選了一把很常見的劍,長短適中,劍身略寬,然後站到了場地上。

他開口道:“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何棄常皺了皺眉頭,好似在猶豫要不要隨便找個借口糊弄。

可他答應了別人,絕不撒謊騙人,於是回答道:“為了還別人的恩情……校長對我有養育之恩。”

夏觀雪聞言,付之一笑:“這個理由真是幼稚。”

何棄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眉毛本來就又濃又密,這下子就像是兩口刀絞在了一起,連成一片,額頭的褶皺看起來就跟老虎的王字紋一樣。

“我討厭你,你的態度,你的目光,你的語氣,都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何棄常將腰側的另一把拔出,“所以我不會留情,你自求多福吧。”

夏觀雪微微一笑:“求之不得,比起趁人之危的勝利,我更喜歡擊敗全力以赴的對手,令他無話可說。”

“……我再一次確認,你這人真的很討厭。”

何棄常用力握緊了雙刀,在銅鑼敲響的一瞬,雙刀迅疾斬出,如惡鷹撲食,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三分,刀路更加刁鉆,正如他之前所說的,不再留情。

不過,夏觀雪能摘得少武大會的桂冠,自然身懷真才實學,即便有運氣的成分,可光憑運氣是走不到終點的,只見他抖動手中長劍,使一招如封似閉,就像是關上了一扇大門,將雙刀攻勢盡數擋於門外,守得滴水不漏。

何棄常運轉身法,繞著夏觀雪不斷發起攻擊,雙刀舞如疾風,刀影重重,看得人眼花繚亂,被圍困在中心的夏觀雪,看起來就是被刀影吞沒了一般。

刀劍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就像是點燃了長鞭炮,響個不停,彼此都省略了試探的環節,直接進入了最激烈的交鋒。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站在這裏的都是內行人,自是一眼看出,盡管夏觀雪處於守勢,占上風的人卻是他,立於原地不動,任由對方攻擊,安之若素,其它且不論,至少體力上占了便宜,若是一直僵持下去,早晚何棄常會因為體力大耗而減慢速度。

看到戰事順利,柯茶菁凝重的表情舒展開一些,道:“夏觀雪,記得是叫這個名字吧,有著跟口氣一樣棒的實力,看來這一期新生中有不少好苗子,他用的是怎麽劍法?不像是非攻劍法,難道是太極劍法?”

詢問的對象自然是身邊的胡忌顯,副隊長用瞇瞇眼仔細觀察了一陣,道:“太極劍偏柔,夏學弟的劍法偏剛,盡管都是守勢劍法,可還是有著明顯的不同,目前還沒出現明顯的劍招,不好下判斷,畢竟符合條件的劍法比較多,但我想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柯茶菁讚同道:“如果是個經驗豐富或者直覺敏銳的高手,十秒內就會變招,半分鐘內不變招,證明他並非我們擔心的那種武學天才,超過一分鐘不變招,證明他就是走了狗屎運才獲得了這一身修為。”

仿佛為了印證隊長說的話,武鬥場上,狂風暴雨般的刀影驟然消散,止住攻勢的何棄常猛地拉開距離,一刀入鞘,只握單刀在手,凝聚真氣於刀身。

夏觀雪雖是以靜制動占得上風,可防守終究是被動的,沒法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即便察覺對手的想法,也來不及打斷,這一刻只能跟著應變。

“妖刀·洪流!”

刀鋒揮出的剎那,刀勢爆發如洶湧激烈,席卷而去,正面的那一片竹子都是勁風沖擊下向外彎折。

洪流式在妖刀訣當中屬於力道最弱的一招,但它勝在無孔不入的滲透,以及漸漸積蓄的力量,若不能一口氣將其震散,刀勢只會越來越越強,如同大壩內積蓄的洪水一樣。

夏觀雪不慌不忙,雙手反握劍柄,向著地面一插,劍氣貫入大地,使得正前方的地面直接翻騰而起,大量泥土形成一面石墻壓了過去。

“元艮起崟山!”

無孔不入的刀勢撞上了無縫可入的石墻,宛若天生被克,攻勢為之受阻,何棄常一咬牙,加催力道,將石墻強行斬破,欲繼續維持刀招,積蓄力量。

然而,石墻之後又是石墻,何棄常的視界依舊是一片灰暗,他無可奈何,拔出腰間的另外一把刀,運使相同的招式,註入新力,再度斬破石墻。

接下來總算沒有新的石墻,何棄常松了一口氣,慶幸自己賭對了一把——他賭以夏觀雪的內功,激發不出第三面石墻——但他來不及高興,便發現正面已然沒了夏觀雪的身影,驚詫間,左側傳來了劍鋒破空之聲,令他的太陽穴隱隱發麻。

如果何棄常只有一把刀,此刻難逃一敗,但他的雙刀可以在不轉身的情況下,同時兼顧兩個方向,避免了用右手刀去守護左側的不便,於是當機立斷,中止洪流刀勢,左刀轉向貼上劍鋒,不求阻擋劍招,只求偏轉軌跡,同時他的身體也扭出一個誇張弧線。

刀劍雙刃摩擦,哪怕都是鐵木,這一刻也在彼此的真氣激蕩下摩擦出飛濺的火花。

夏觀雪以全力刺出的一劍,被何棄常偏開一個微小的角度,堪堪擦著前額錯了過去,只削下了一縷劉海。

近身中,兩人的視線相互交錯,各自看出對方眼神中的戰意,接著就是不約而同的悶哼。

夏觀雪一掌拍在了何棄常的後背,而何棄常的右手順勢一刀,劈在夏觀雪的胸口,兩人同時吃痛後退,各自查看傷勢,調養氣息。

自開戰以來的快節奏交鋒,終於出現了難得的安靜。

“原來如此,是連山劍法。”

陶承嗣恍然大悟,道出了夏觀雪所用的武功名字。

“連山?是跟歸藏、周易齊名的那個?”

司明可認不出夏觀雪的劍法,哪怕夏觀雪動用了絕招,但聽了名字之後,立刻聯想起來了。

“太蔔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有四。”

“《連山》者,象山之出雲,連連不絕。其以四季六氣為旺衰指引,以六甲值符為吉兇判辨之坐標,以三元九運為時空轉換,異於五行相克相生之法。”

《連山》是三易之首,又稱先天易、伏羲易,因推崇艮山,認為“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因此以艮卦為首,故稱“連山”。

在司明前世,《連山》跟《歸藏》都遺失在歷史長河中了,只有《周易》這部後天易留了下來,成為易經的代名詞,其實《周易》不過是易經的三分之一,在三易中排於末。

在海洲,三部易經都保留著,其中墨家推崇《連山》,道家推崇《歸藏》,儒家推崇《周易》,各為所學。

《連山劍法》對於墨家,就如同《太極劍法》對道家一樣,有著深刻的意義,而它本身也是一門極為上乘的武學,只是對修煉者的資質要求頗高。

太極劍法易懂難精,可好歹有個易懂在,至少人人都可入門,但連山劍法的入門門檻就很高,要求對《連山》有相當深的理解,在卦爻上有不錯的造詣,不是學霸連一招學不了。

能夠學會《連山劍法》,本身就是一種對天賦的證明,威陽館內的學生們發現這一點後,議論紛紛,不由得對夏觀雪佩服起來。

同時,何棄常能夠在落入陷阱的時候,臨危不亂,抓住機會反攻一刀,強行扳回劣勢,這等驚艷的表現也引得眾人驚嘆不已,哪怕是敵對的立場,也不得不說一個服字。

武鬥場地中,稍作休息後,穩定了傷勢的兩人再度交鋒,繼續未了的戰鬥。

何棄常利用輕功上的優勢,又一次搶到主動,迅猛一刀劈出,如龍飛鳳舞,難以琢磨正確的軌跡,《妖刀訣》是一門以詭異多變而著稱的刀法。

但夏觀雪不慌不忙,直到對方近身之後,才一劍撩向右側下方,竟而精準的擋住了捉摸不定的刀,乍一看就像是何棄常主動把刀送到劍鋒下一樣。

《連山劍法》本就具備占算之效,最是克制虛虛實實,精於變化的武功。

夏觀雪清楚這一點,何棄常通過方才的交手後,同樣明白了這一點,因此這一刀會被擋住完全在預料之中。

他也不氣餒,當即借力後撤,退到一根竹子前,用力一踩,竹身彎曲後猛一反彈,令何棄常以更快的速度反沖而回。

夏觀雪連忙封劍格擋,打退攻勢,卻發現何棄常再次借力後撤,同時又利用竹子反彈回來,速度又快了一分。

仿佛是開戰時的情況重現,何棄常再一次圍著夏觀雪發動連綿不絕的攻勢,雙刀從四面八方各個角度劈出,刀路詭異難辨。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這一回何棄常利用了場地中的竹子,他在竹林間跳來跳去,利用竹子的彈性,加快自己的速度,每一次彈射都會讓速度快上一分。

哪怕明知對手的《連山劍法》能夠克制《妖刀訣》,何棄常依然沒有放棄戰鬥的方式,因為這就是他最擅長的風格,不會因為對手的強大而做出改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既然刀路會被算到,沒辦法偷襲得手,那就讓刀變得更快,快到就算料準了方向,也來不及格擋的程度。

何棄常的戰術異常簡單,卻也簡單得很有成效,經過十次彈射之後,他的速度快到了夏觀雪無法捕捉的程度,刀光一閃,竟是在劍刃封鎖道路之前,先一步穿過了防線,在夏觀雪的肩膀上留了一刀。

能行!

何棄常心頭一喜,打算下一回就朝著要害部位下手,一口氣決出勝負。

然而,當他再度踩在竹身上借力的時候,背後驟然傳來撕裂的劇痛,一時間來不及調整姿勢,整個人撲在地上滑了出去,磨掉了手背的一層皮。。

“愚蠢,我早察覺你的想法了,之所以沒有砍掉那些竹子來阻止你,是因為我很清楚,挨了我剛才的摔碑手後,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高速狀態下的強大壓力,創傷崩裂不過是早晚的事。”

夏觀雪譏笑一聲,沒有上搶攻,而是再度匯聚真氣於劍身,使得劍刃不斷震動,發出了滾雷般的鳴聲。

“次震驚霜雷!”

劇烈振動的劍身揮出,引得四周的竹子也不停的顫動,如同得了羊癲瘋一般,一片片竹葉紛紛揚揚的卷落,夏觀雪的這一劍並沒有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勢,但孕育中在劍身當中的力量,仍給人一種即將火山爆發的壓迫感,只等碰撞的那一瞬間,將力量徹底噴發出來。

何棄常沒有認輸,但他知道自己已無勝算,來不及蓄力,倉促迎擊碰上蓄謀一擊,結果必然是雙刀崩飛的下場。

但他寧願被對手重傷落敗,也不願投降認輸,於是拼命催動體內的真氣,使用蓄力時間最短的絕招。

“妖刀·奔雷!”

關鍵時刻,夏觀雪的行動卻莫名的一滯,錯過了打斷何棄常的機會——並非他有意放水,而是肩頭的刀傷發作,令他難以順利施展劍招。

兩個以“雷電”為屬性的絕招碰撞在一起,刀劍互擊,勁氣迸射如浪,四周的竹子仿佛遭到無形利刃劈砍一樣,紛紛斷折。

夏觀雪虎口破裂,倒震而退,同時肩膀上的刀傷崩裂,鮮血飛濺。

何棄常則是單刀脫手飛出,整條胳膊受到震蕩勁力的沖擊,當場脫臼,失去繼續作戰的能力。

兩人完全打出了真火,腦子裏面再無切磋留手的念頭,只剩下戰勝對手的渴望,在旁觀者還沒反應過來了之前,各自又鼓蕩體內殘存的真氣,發動絕招。

“妖刀·紅蓮!”

何棄常咬牙舞動另一條胳膊,催發火勁,凜冽刀罡化作一朵紅色的蓮花,迎面罩了過去。

“四離鑠災火!”

夏觀雪不甘示弱,催動自己掌握的《連山劍法》中最強的一招,同樣以真氣衍化火焰,散發災難的氣息,卷動著微弱的劍芒,迎面騰燒而去。

“不妙,這兩人打瘋了!”

柯茶菁一看要糟,這是要打出人命的節奏,連忙沖入場地,欲強行阻止。

刀劍交擊的一瞬間,煉鐵手也及時趕到,柯茶菁無懼火焰的灼燒,伸手探入其中,壓在刀劍上,欲強行打散兩人的絕招。

但是,電光火石間三人都忘了一件事。

夏觀雪與何棄常用的武器都是鐵木材質,這東西雖然有著不亞於鋼鐵的硬度,但本質上仍是一種木材,最怕火燒,用來施展火系絕招的時候,自身的結構已經遭到了破壞,變得無比脆弱。

三股雄厚真氣相互沖擊,刀劍不堪重負,當場破碎,化作燒焦的木屑紛飛。

沒了承載力量的媒介,柯茶菁的煉鐵手向前一壓,頓時引得夏觀雪與何棄常的刀罡劍氣向著一旁傾瀉而出。

“糟糕,千萬別打中旁觀的人啊!”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刻縱然是修為最高的柯茶菁,也別想將招式收回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集合了三股真氣的混亂勁力氣團,沖出了場外,撞向了瞪大眼睛,一臉“臥槽這他媽也中槍”的司明。

轟!

刀罡劍氣崩裂四散,餘勁波及,將旁邊的陶承嗣震飛出十米外,熊熊火焰徹底將司明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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