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夜驚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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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墨俠衛的大叔借了一輛羊車給司明與慕容傾兩人,順帶準備了地圖、幹糧、飲水袋等東西。

所謂的羊車有點類似雪橇,畢竟這裏的海拔已經很高,附近的山區都蓋著厚厚的雪,用來作為畜力的羊也不是常識中的羊,它有著接近馬的體型,腦袋上長著四個角,渾身長滿了牛毛,其名為閭麋,倘若再多一種動物的體型特征,就能自稱四不像了。

這裏不存在西方文明,慕容傾對閭麋的外形只是感到好奇,並沒有展開多餘的聯想,司明倒是盯著閭麋看了好一會,越看越覺得這家夥四個角的腦袋很像西方神話裏的惡魔,尤其是它的一對角長在臉頰的兩邊,跟頭上的角呈現出一種四方朝向的造型,甚是囂張大氣。

閭麋沒法像馬一樣快速奔跑,但耐力不錯,可以一路溜著小跑,連續跑三個小時不歇氣,盡管速度上還不如司明等人催動輕功,可哪怕是前世的世界短跑冠軍,該走路的時候還是得走路,該坐車的時候還是會坐車。

隨著海拔越來越高,溫度開始降低,修煉了寒屬內功的慕容傾也不得不穿上保暖羽絨服,將自己包得非常臃腫。

司明卻是越來越精神,甚至特意捋起袖子,將手臂露在外面,因為海拔越高,空氣越稀薄,紫外線越強,為他的熾陽真氣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補給,令他就算全力運轉內功抗寒,也不會有絲毫消減。

途中有遇到過零零散散的妖獸,但數量稀少,實力不強,還沒靠近就被司明用雙槍射殺了。

大規模的妖獸只會從海裏出來,其餘地方就算有妖獸出沒,也頂多大貓小貓兩三只,成不了氣候。

這一情況也是那些堅持妖獸源自環境汙染的專家們經常引用的論據,倘若妖獸與海水有關,從海裏出來的妖獸是怎麽跑到西北方的高原地區的?大海中會冒出大量的妖獸,只是因為海底裏有個巨大的汙染源。

但反對者也提出,高原地帶人煙罕見,人類的生活方式都很原始,連工業化都算不上,有個屁的環境汙染。

總之各有各的道理,莫衷一是,官方似乎有意攪渾水,沒有出來給個正確的說法。

“從地圖上看,我們已經非常接近禁區了。”

仿佛為了印證司明說的話,兩頭閭麋毫無征兆的停下了奔跑,哪怕再怎麽用鞭子抽,也不願往前挪一步,就好像前方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刺激著它們的生存本能。

“跟大叔說的一樣,罷了,我們下車吧,接下來要徒步行走了。”

司明和慕容傾一起下了雪橇,並輸入真氣激活了兩個山羊狀行李箱的自律回路,令其發揮自動跟蹤尋路功能,接著他一鞭子抽在閭麋身上,讓這兩頭畜生往回走,至於能不能原路返回小鎮,就得看它們的運氣了。

慕容傾看著茫茫雪原,以及遠處若隱若現的雪山冰峰,呵出一口白霧,感慨道:“看著這片無垠天地,愈發覺得自身的渺小,在大自然的面前,我們何其無力。”

司明卻是更覺振奮:“正是因為意識到自身的渺小,所以才要奮發向上,努力變強,早晚有一天要征服自然,讓自然為我所用。”

人類的發展史,撇開內部爭鬥不提,從宏觀的角度看,其實就是一部征服大自然的歷史,從只能聽天由命、靠天吃飯,到改天換地,借力風雨雷電,乃至更遙遠的前往星辰大海,一步步探索自然,征服自然。

哪怕各自的文明體系不同,或依賴集體科技,或依賴個人武力,但目標卻是相同的。

“你的想法總是異於常人,或許我該向你學習,更加積極地面對一切。”

慕容傾搓了搓臉,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腿腳,然後問道:“東南西北看起來都一個樣,我們要怎麽才能確認目的地的方向,不至於走丟?”

“來之前博士有借給我一件小型高空監視飛行器,可以觀察附近的地形,而且他跟我說,只要接近了那片區域,一眼就能認出目的地的位置,因為那裏的地形非常顯眼。”

司明從自走行李箱中拿出了一個金屬方盒,啟動之後,一個類似小型直升機的東西從裏面飛出來,快速升空,直到人的肉眼也看不見的高度。

然後司明打開了一個小型筆記本,屏幕上顯示出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他可以通過筆記本遙控飛行器的行動,並調整攝像頭的角度。

“……博士說的沒錯,果然一眼就能認出目的地。”

慕容傾湊過腦袋看屏幕上的畫面,只見胡亂分布的雪山群中,有四座山峰格外顯眼,其中三座較矮的山峰呈等邊三角形聳立著,而那座最高大的山峰則精準地坐落在三角形的中心,四座山峰都用一條白線連接著。

這顯然是人為的傑作,盡管無法想象究竟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可光憑大自然的自我演化,不可能出現如此精巧的作品。

通過飛行器鎖定目標方位,並記錄附近的地形,筆記本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地圖導航系統,指出了前進的方向。

“我們出發吧。”

為了節省能量,司明記住大致的地形後,便讓筆記本進入休眠狀態,打算每隔二十分鐘確認一次位置。

……

望山走死人,經過一天的行路後,司明與慕容傾終於抵達了中央峰的山腳,此時天色已暗,只剩下些微的光芒,兩人商量了一會,決定就地歇息過夜。

雖說內功充盈者,目光如炬,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依然視如白晝,可“內功充盈”四個字,代表的是內功八級水準,以司明和慕容傾的修為,還遠遠做不到這樣的事情,為了避免意外,寧可多花點時間,也不要冒險行事。

自走行李箱中有帶著簡易帳篷,司明挑了一個三面有障礙物的空地,很快將帳篷搭建好,和慕容傾一起進入躲風。

雖然以兩人的修為,一天不吃飯也沒什麽問題,可考慮明天就要爬山,肯定會消耗大量的體力,司明還是開了幾個罐頭,順帶用內功將食物溫了一下。

長夜漫漫,吃完晚飯後離平時的睡覺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就算進入睡袋也睡不著覺,司明本想用聊天打發下時間,卻發現這一路上該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一時半會找不到可以說的話題。

慕容傾似乎也想到了相同的問題,兩人迎著微弱的燈光,相顧無言。

一時間,氣氛倒有些旖旎起來。

司明記不起是什麽時候看到的,有社會學專家說人和人之間的距離跟彼此親密程度相關,社交距離往往是120~210厘米,熟人間的距離大約在44~120厘米之間,戀人、親人間的距離在0~44厘米的範圍內——前者還可能出現負數距離。

這就是為何到餐廳吃飯的時候,如果有空位子,大家都寧可坐到空位子上,而不願跟別人搭桌。

親密度會影響到距離,反過來距離也會影響到親密關系,如果兩個陌生人被迫待在一起,很快兩個人就會互相交談,變得熟絡起來。

這是因為一旦距離和親密度不對稱,就會產生尷尬或者緊張的情緒,而為了消除尷尬緊張的情緒,人就會采取兩種方式,優先選擇的是拉開距離,在無法做到的情況下,就會改成拉近關系,讓彼此變得親密,從而適應距離。

這與“如果你不能改變環境,那就改變自己”是相同的意思。

司明跟慕容傾無疑是屬於第二檔次的關系,由於一起並肩作戰過幾次,可能在熟人當中的序列也比較靠前,用距離形容的話,應該是44~88厘米。

可此時兩人一起待在帳篷當中,被迫拉近距離,加上附近幾十裏荒無人煙,不會被外人打擾,很容易滋生相依為命的錯覺,對方的存在感變得格外強烈,想不去在意都不行,

“我、我還是修煉內功吧,這個環境對修煉寒屬內功還是有很大幫助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打發時間,嗯,打發時間。”

莫名其妙地找了個理由,慕容傾語帶慌張的閉上眼睛,開始運功調息。

司明修煉的不是傳統的內功,無法自給自足,沒有太陽他什麽都做不了,至於大功率的人造太陽燈自然也沒有隨身帶上,為什麽事都沒得幹的他,便只好盯著慕容傾看。

不可否認,慕容傾是名副其實的美少女,平時因為她的性格太過鮮明,以至於把人們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只有陌生人才會為她的相貌所驚艷,而另一方面,她的英氣也遮掩了一部分少女的魅力,缺乏那種容易激發男性保護欲的柔弱感。

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她的人,在想到慕容傾的時候,第一個印象是她的性格,第二印象是她的氣質,最後才會想到她的容貌。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非要靠才華,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慕容傾閉上眼睛後,那種剛強的英氣一下子沒了大半,面部曲線也變得柔和起來,仿佛一把利劍插·進了劍鞘之中,被迫收起鋒芒。

她的臉並不是那種吹彈可破的膚質,顏色在蛋黃色與蛋白色之間,給人一種很有彈性,充滿活力的感覺,而不是那種一戳即碎,需要溫柔體貼的豆腐白。

在微弱的燈光映襯下,慕容傾的容顏莫名地多了幾分嬌羞之意,不開口的她,看起來跟天真爛漫的同齡女生沒有差別,而且身上還散發出一種少女獨有的氣息。

司明覺得自己在看一副藝術品,他忽然明白了“燭下美人”這個詞的含義,在弱光下看女人,的確是越看越有味道,難怪古人都喜歡這調調。

放在平時,慕容傾不用五秒鐘就能進入心靜的狀態,可此刻她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特別在意司明的視線,尤其她能感受到,司明的視線一直盯在自己的臉上。

一點點的害羞,一點點的喜悅,一點點的焦躁……

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慕容傾覺得自己的臉開始發燙,並且不受控制,尤其是在她註意到司明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陽光般的少年氣息後。

她忽然明白了“心猿意馬”這個詞的含義,自己的心思好像一只猴子在樹叢中跳上跳下,怎麽逮都逮不到,意念如同一批脫韁野馬在荒野上奔馳,怎麽拉都拉不住。

在這種狀態下修煉內功,慕容傾差點運岔氣,幸虧她修煉的是最正統的儒門心法,不剛不柔,不急不躁,在修煉者分心的情況下,依然穩定了走完了一個周天。

可慕容傾對能否順利運行完下一個周天,毫無把握,當下睜開眼睛,略帶嬌嗔道:“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

司明慌忙移開視線,撓了撓頭,正要開口,忽然臉色一變。

“吼——”

一種仿佛惡魔嘶吼的聲音從非常近的地方傳來,那聲音中充滿了混亂、殺戮、暴虐的氣息,令司明和慕容傾腦中雜念叢生,仿佛有千萬個聲音在大喊“殺”“殺”“殺”,使得破壞欲瞬間放大了數十倍,恨不得將身邊的東西都撕裂打碎。

幸好,兩人剛剛正沈浸在旖旎的氣氛中,從風花雪月到破壞殺戮,中間隔了不少距離,要一下子轉變過去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鎮守心神,摒棄雜念!”

司明低喝一聲,接著便運轉熾陽真氣,他猶然記得師傅曾經說過,《熾陽鬥法》中有另一部無上神功的影子,因此具備祛毒辟邪的效果。

果然,真氣運行之後,腦中混亂的雜念一下子沒了大半,“殺殺殺”的幻音變得輕微,總算可以進行思考。

“到底發生了什麽,這難道就是大叔說過的怪物的吼聲?這個消息居然是真的,我還以為是以訛傳訛,唔,地面好像在震動?”

司明發現慕容傾還在鎮壓心神當中,連忙輸了一道真氣過去,幫助她驅除雜念。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說話,揭開帳篷走了出去,擡頭眺望遠方漆黑的地平線,隱隱約約間看見,黑暗中有數不清的獸影在瘋狂奔馳著,沖向外圍的三座山峰。

“好濃郁的妖氣!難道這些都是妖獸?”

第I章 龍鳳胎

(齋主:這是發在起點的廢棄掉的一個開頭,現在搬運過來,類似一種補充,與主線無關,接下來幾章都是如此,不願意看的可直接跳到下一卷,章節數字為古羅馬的都是相關的內容)

水鏡莊,位於未央湖中心,四方無橋相連,唯有行舟方至。

未央湖清澈無垢,水中魚蝦皆清晰可見,其湖面光滑如鏡,可倒映天上白雲飛鳥,鋪在湖底如翡翠雕飾般的珊瑚群,更是令人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過未央湖的晝景雖美,但相比它的夜景仍要遜色三分,有道是湖光夜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未央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

可惜這等人間勝景,卻鮮少有人欣賞,只因八百裏未央湖皆屬司家水鏡莊轄域,外人未經允許私自闖入,可作賊人處置,格殺勿論,因為這一點,未央湖常年幽靜,難見人跡,只偶爾能聽見一陣鳥鳴聲。

但未央湖的這份寧靜,今日卻被打破了。

水鏡莊內人來人往,匆匆忙忙,一片慌亂景象,眾人各懷異想,時不時擡頭望向降生池的方向,或喜或憂,或期盼或詛咒,不一而足。

少族長正在分娩。

水鏡莊司家身懷特殊血脈傳承,唯有女子方能繼承,故而以女為尊,且體內血脈越是強大,生下女孩的概率越大,反之若生下男孩,則證明此人的血脈開始變得稀薄,通常會被移出主族族譜,淪為分族支脈。

那些渴望謀奪族長位置的人,無不在默默詛咒著少族長生下男嬰。

蘊育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降生池中,水鏡莊的二莊主,欽定為下一任族長的司鏡玥緊咬著牙關,繃著臉,身子微微顫抖著,身懷不凡根基的她並沒有如尋常女子般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嚎,而是竭力忍受著痛楚。

“出來了,出來了!再加把勁!”

二莊主一系的醫師在旁邊焦急而又喜悅地鼓勵著——為避免發生“偷梁換柱”,便是接生的醫師也必須是親信,畢竟這種事情在過去的族史中發生過幾次,不得不防。

不一會,伴隨一陣嬰兒出世的哭啼聲,圍在降生池旁的數人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其中有兩人如釋重負,徹底安下心來,乃是司鏡玥的丈夫和她的授業恩師,兩人只關心司鏡玥的安危,其他人則紛紛屏氣凝神,等待決定命運的宣判。

司鏡玥的母親,現任族長司鏡桎更是迫不及待地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千金!”

醫師大聲叫道。

於是,剩下的人也紛紛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然後一個個面露喜色,舉手歡慶,連連向司鏡桎道喜。

這時,又傳來醫師的驚呼:“還有一個,是雙胞胎!”

眾人一楞,旋即回過神來,忙向司鏡桎恭賀雙喜臨門,心情顯得無比輕松,只要有一個女嬰,他們的地位就保住了,再多一個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反倒是司鏡玥的丈夫跟她的恩師,兩人覆又緊張起來。

這一回沒有讓人等太久,很快又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司鏡桎面帶笑意地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好一會,醫師才略顯猶豫地說道:“是、是個公子。”

司鏡桎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了,其他人也楞住了,不由得面面相覷。

“居然是龍鳳胎!咱們族史上有過龍鳳胎的記載嗎?”

“支脈可能有,主家可從來沒有過,就算是雙胞胎也都是雙鳳胎。“

“這可怎麽辦?一個女兒足夠讓少族長的位置穩固,可現在又多了一個男孩,會不會被當做汙點被三莊主、四莊主的人攻訐,她們覬覦族長的位置可是很久了。”

“唉,這可真是畫蛇添足,還不如不生呢!”

奶媽抱著擦洗後的男嬰,站在旁邊顯得有些尷尬。

司鏡桎咳嗽了一聲,讓眾人安靜下來,然後道:“先檢查孩子的天賦。”

眾人如夢初醒,雖說只要是本族女嬰就能修行《水月寶鑒》,但血脈天賦越強,越能修煉到更高的層次,倘若是中庸之姿,將來恐怕不能跟人競爭族長的位置。

只見一名水鏡莊的長老小心翼翼地抱過女嬰,用一根細針在其手指上刺出一滴鮮血,然後滴在本族秘寶玉·兔鏡上,鏡面立時如被砸入石頭的湖面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然後奇異地顯現出一幅精致的畫面,上面有宮殿,有桂樹,有白兔,還有一名翩翩起舞的仙女。

這名長老看著鏡子,一時楞住了。

司鏡桎不知是吉是兇,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忍不住催促道:“結果如何?”

“水德映空之體!先天純陰氣脈!這、這是最上乘的太陰廣寒道體!”

長老大吼著,面帶興奮與驚喜將女嬰高高舉起。

“千載難逢,千載難逢啊!太陰廣寒道體,只有本族先祖,當初水鏡莊的締造者才擁有的極品道體!”

女嬰受到驚嚇,立即放聲啼哭,但此時此刻,她哭聲在在場眾人聽來,當真如同聖音一般美妙。

“居然是太陰廣寒道體!不說修煉本門的《水月寶鑒》,就算修煉其他陰屬功法,一天也足夠抵得上常人不眠不休苦修一個月,在諸多道體中也能排進前十!”

“這樣的體質就算在武道聖地裏也是百年難得一見,天才……不,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三十年,等到這女孩成長起來,水鏡莊必然迎來前所未有的興盛!”

“母憑子貴,看其他人還敢不敢有異議,有本事她們也生一個太陰廣寒道體出來!”

眾人議論不休,司鏡桎卻沒有出聲制止,在族裏向來以嚴厲著稱的她,此時也抱著女嬰眉開眼笑,滿臉的慈祥和藹。

“族、族長大人,這個孩子怎麽辦?“

抱著男嬰的奶媽局促的問道。

司鏡桎將笑容一斂,思索道:“龍鳳胎的情況從未有過,雖然希望不大,但也不妨鑒定下這個孩子的天賦。”

於是那名長老又再度從男嬰手指中刺出一滴血,滴在玉·兔鏡上,但別說浮現畫面,連漣漪都沒有出現。

“回稟族長,沒有先天體質,亦無特殊血脈。”

“果然奇跡沒那麽容易發生,”司鏡桎臉上不見任何失望之色,“說不定正是龍鳳胎的緣故,才會出現如此稀世罕見的天賦,正常情況下本該是血脈雙分,卻因為其中一個是男嬰,於是兩股血脈力量都集中在女嬰的身上。”

眾人聞言,不由得恍然大悟,紛紛稱讚族長慧眼如炬,更有人開始討論人為創造龍鳳胎的可能性。

司鏡桎又道:“既然沒有特異的天賦,那便按照族規,將此子送至贍蟻房,好生照顧。”

這時,面無血色的司鏡玥被人扶著從降生池中走出,請求道:“母親,看在女兒剛為家族誕下麟子的份上,能否將這孩子送出水鏡莊,不要送到贍蟻房。”

司家由於血脈的原因,導致本族男子數量稀少,而為了盡可能的保證血脈純凈,通常實行族內通婚,故而依照族規,每一名司家男人都只能與本族女子結婚。

見母親微微皺眉,司鏡玥又道:“女兒知道這個請求很無禮,可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茁壯成長呢?若是讓這孩子留在水鏡莊,在族內的氛圍下長大,最終只會成為一名廢人,與其如此,我寧可他做一輩子的普通人,快快樂樂的長大。當然,他將來如果與本族女子相愛,我也不會反對。”

最後,她還是妥協了一步。

司鏡桎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嬰,考慮到其中的分量,最終點了點頭,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司鏡玥感激道:“多謝母親體諒。”

“不必謝我,明天我就召開族內會議,正式將族長的位置傳給你,希望你再接再厲,將水鏡莊發揚光大,勿有懈怠。”

……

族長專屬的書房中,司鏡桎看著墻上掛著的司家先祖畫像,默默不語,她的身後站著從小跟到大的貼身丫鬟,亦是她最信任的人。

“繪煙,你說我這名族長做得怎麽樣?”

“……勤勤懇懇,無有大錯。”

繪煙沒有阿諛奉承,而是給了一個中游偏下,甚至難聽點可說是庸碌無為的評價。

司鏡桎沒有生氣,反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知道族裏只有繪煙一人會對她說真話。

“你說得很對,我這一生沒什麽建業,但也不曾犯過大錯,水鏡莊在我手裏平平安安地度過了三十載,在許多人看來,我行事頑固不化,冥頑不靈,毫無進取心,卻不知水鏡莊從先祖開辟至今,已是一個龐然大物,除非出現大變,否則後人很難有所開拓,而任何一個改變,都可能引發未知的結果。”

繪煙道:“自古以來,皆是創業容易守業難,縱使千年世家,湮滅在歷史中的亦不知幾何。”

“我最初接任族長一職時,躊躇滿志,想著要如何變法創新,讓水鏡莊在我手中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在族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後來才發現,光是守住現有的家業便已經用去我十二成的精力,每做一個決定都要反覆思量,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出現紕漏,我的才能終究只夠守成……好在,如今我終於看見水鏡莊覆興的曙光了。”

司鏡桎雙目透出攝人精光,原本略顯疲態的臉也在這一刻變得神采奕奕。

繪煙明白“曙光”所指為何,附和道:“那個孩子,是上天對司家堅守這麽多年的恩賜。”

“沒錯,所以不管是誰,我都不允許妨礙到這個孩子的成長,一切可能導致不利的變數,我都要將它消除,替這個孩子掃出一條康莊大道,為此就算讓玥兒恨我一輩子也沒有關系!”

司鏡桎拿出一根用白骨制成的針,交給繪煙,命令道:“用這根枯脈針,紮一下那個孩子。”

繪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可還是接下了枯脈針,只是忍不住問道:“需要這般提防嗎,那個孩子不是沒有顯現出任何天賦嗎?”

“並非擁有先天體質和特殊血脈才能取得成功,歷史上亦有許多強者在生下來的時候沒有展現出一丁點奇特之處,終究是同胞孕生,沒道理姐姐擁有驚世天賦,弟弟就一無是處。”

“你之前不是向族人解釋過,這是因為兩份血脈都集中在了女嬰的身上。”

“那是我臨時編出來的謊話,為的就是轉移所有人的註意力,讓他們覺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女尊男卑是水鏡莊建立的基礎,試想如果司家男人也可以修行《水月寶鑒》,他們還能安於現狀嗎?到時候只要有人稍一挑撥,水鏡莊的千年基業就可能毀於一旦,所以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將它扼殺!”

“那二小姐的方面……”

“不用讓她知曉,她不是說過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做一輩子普通人嗎,正好滿足她的願望。另外,睦兒雖然沒用,眼光狹隘,志大才疏,但這個時候也不妨利用一下她,借她之手將這孩子圈禁起來。”

睦兒是大莊主司花睦,本該繼承族長之位的人,卻因為血脈稀薄,天賦低下,不得不讓位給二莊主。

“……如你所願。”

繪煙離開後,書房重現陷入了寧靜,吹進來的夜風使得燈火搖曳,映照得司鏡桎的影子時長時短,時曲時直,宛若天魔亂舞。

“我沒有做錯,一切都是為了延續水鏡莊的基業……”

第II章 青梅竹馬

“郭靖左手抱著黃蓉,右手一掌‘神龍擺尾’向後揮去,這本是降龍十八掌中的救命絕招,他在情急之下使將出來,更是威力倍增,霎時龍吟震天,勁氣排空,十丈內樹木盡皆斷折……”

水鏡莊的一處賞花苑中,一名八九歲的孩童在一片鶯鶯燕燕的環繞下,仿佛說書人一樣講著故事,時不時引起旁聽的小姑娘們的驚嘆聲。

萬花叢中一點綠,尤其這些花兒都長得嬌艷可人,這本該是令人欣羨的事情,但司明心中卻一點也沒有沾沾自喜,反而充斥著無奈,畢竟圍在他身邊的都是些黃毛丫頭,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二歲,最小的才六歲,作為擁有成年人靈魂的他,又不是蘿莉控,自然不覺得開心。

沒錯,司明是一位穿越者,上輩子的他是一名中學教師,在過馬路的時候為了救一個孩子而遭遇車禍,莫名其妙的就來到了這方名為“東部海洲”的異世界,靈魂降生在一個嬰兒的身上。

在最初接觸這方世界的情報時,他還以為這是一個武力至上,原始野蠻的玄幻世界,比如出行靠騎馬,住宿靠客棧,貨幣用銀兩,點光用煤燈,後來經過進一步了解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沒錯,這個世界的確有著內功、武學的超現實存在,也有著一人敵國的傳說,可它科技水平並不低,至少類似電視、電風扇、空調之類的家用機器已經發明出來了,科技水平大致相當於地球文明的二十世紀五十年代。

之所以稱為“家用機器”,而不是“家用電器”,是因為海洲世界最普遍使用的能源並不是電,而是真氣!

這裏幾乎所有的能源工具都是以真氣催動的,世界上第一臺能源發動機並不是“蒸汽機”,而是“真氣機”。

東部海洲沒有如司明前世的華夏一樣形成一統天下的王朝,反倒更像歐羅巴大陸多國林立,混戰不休,當然也有點像華夏的春秋戰國時期,只不過這裏的諸子百家學說不僅僅是作為學問,更是成為了各國的國策,甚至一個國家所有的國民,都是其中一家學說的門徒。

事實上,司明第一次學習地理知識的時候,還真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歐羅巴大陸,因為地圖上各個國家的名字實在太容易讓人誤解了。

墨家取國號為“素”,儒家取國號為“理”,這兩個倒是沒什麽,可接下來就變得詭異了。

道家陰陽家取國號為“德”,農家方技家膳食家取國號為“蘇”,兵家魯家取國號為“英”,法家取國號為“法”,商家取國號為“瑞”,雜家流家香家取國號為“俄”,畫家小說家樂家棋家書法家巫家取國號為“美”,名家縱橫家取國號為“意”。

好嘛,英法德意瑞都有了,還多了一個美國,而蘇聯和俄國居然同時存在,差點讓司明的世界觀崩潰。

後來經過學習才知道,這並不是說兩者間存在著聯系,單純是巧合。

“德”的本意是順其自然,恰好是道家陰陽家學說的核心;

“蘇”的本意是草木生長,跟農家方技家膳食家緊密相連,其中方技家就是醫家,行醫當然需要草藥;

“英”指的是英勇、英氣,恰好合兵家心意,“法”幹脆就是法家直接把名字扣上去,“瑞”指的是吉祥如意,也指代玉器,同樣合商家所好;

“俄”作為形容詞是傾斜的意思,喻為走上歧路,雜家什麽都學,所以什麽都不精,流家其實就是盜家,香家則幹脆做的皮肉生意,稱之為旁門左道不為過;

“意”指的是心之音,亦為意念、意志,名家縱橫家幹的就是嘴皮子功夫,擅長辯論說服,也就是將自己的想法灌輸給別人,用“意”字略有點自誇的味道,但也恰如其分;

“美”則不必說了,畫家、樂家、書法家追求的就是美,其中巫家就是舞家,同樣追求形體之美,而水鏡莊司家便是巫家門徒。

關於這樣的巧合,後來司明才漸漸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這些國號中除了“俄”含有貶義外,其他大多是溢美之詞,而當初清王朝被列強摁在地上一頓胖揍,打得鼻青臉腫,自然是見人就喊大哥,把所有好聽的強大的詞都送了出去,要不然英國應該是夷國,法國應該是乏國,德國應該是疽國。

“……雙雕負著二人,比翼北去。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司明拿起旁邊的墨塊輕輕一敲,示意到此為止。

一堆小姑娘們不樂意了,紛紛撅起嘴,揮舞粉拳抗議“繼續往下說嘛”“又到關鍵的時刻沒了”“郭靖哥哥和蓉兒妹妹接下來到底怎麽樣了”。

司明自然不會遂她們的意,雖然《射雕英雄傳》他當學生的時候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可現在他說的是武力強化版的《射雕英雄傳》,郭靖一招降龍十八掌能打出風雲變色的龍形氣勁,黃藥師的彈指神通能將半壁山丘擊穿,歐陽鋒驅使一條十丈長的蛇王,號為八岐大蛇,後來被一燈大師用一陽指烤熟……這些改動可都是要費腦子的,有時候要註意不能影響到劇情發展。

強化《射雕英雄傳》的武力水平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因為海洲世界的武力水平就很高,倘若司明仍舊按照小說原著進行描述,不免給人一種鄉下人打架的感覺,很難引起共鳴。

武俠小說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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