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夜驚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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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屬於成人童話,而是屬於紀實小說,各種匪夷所思的劇情在現實歷史上就切實發生過,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口號都已經被墨家俠客喊出來了。

好在《射雕英雄傳》並不是旨在打怪升級的小白文,裏面精彩的劇情,生動的人物形象都非常吸引人,尤其是郭靖與黃蓉之間美滿的愛情,更是女生的最愛,大小通吃。

“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得回別莊了,而且接下來的劇情我還沒想好,大家等三天後再來吧。”

“說好了喲,明哥哥下次一定要來哦,別像上次一樣突然生病就不來了。”

“唉,郭靖和黃蓉到底最後能不能在一起啊?還有北漠的華箏,郭靖還想不想當駙馬?難道他想兩個都娶了?可華箏是公主,黃蓉她爹是東邪,好像哪邊都惹不起。”

“比起《射雕英雄傳》,我還是更喜歡上回說的《白蛇傳》,白娘子水漫金山寺這一章回聽得我一夜都沒睡著覺,你們說咱們司家的《水月寶鑒》修煉到最高層能不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啊?”

在一群鶯鶯燕燕離開時,司明感受到背後有一道視線在凝視著自己,剛轉頭過去,就瞥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受到驚嚇的兔子,迅速藏到了院墻的後面,過了一會後,對方又怯生生的伸出小腦袋來偵察,發現司明依舊盯著這邊,於是又急忙縮了回去。

雖然沒有看清楚長相,但司明知道對方是誰——他的同胞姐姐司鏡玉。

他現在的這具身體的母親叫司鏡玥,將“玥”字拆開,“王”和“月”分別是“玉”和“明”的一部分。

不知為何,司家從不讓他跟自己的同胞姐姐見面,甚至連跟母親見面的機會都很少,後者倒是令司明松了一口氣,否則他可不知道該怎麽扮成孩子來討好大人,但前者就令他頗為不解,至今不明其中用意。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司家的前任族長,也就是他的祖母,對他懷有戒備之心。

司明平時住在水鏡莊外的別莊,卻被要求每三天到水鏡莊一次,接受體檢,明面上的理由是治療他的絕脈之癥——如果司明真的只是一個懵懂的孩童,估計就真信了。

但擁有成人靈魂的他,察覺到對方的真實用意分明截然相反,根本不是為了治療他的病狀,而是為了確認他的病癥是否依然存在,擁有絕脈之癥的人無法吸收天地靈氣,也就意味著不能修煉內功。

意識到這一點後,司明便開始藏拙,故意隱去自己在武學上的“天賦”,展露出來的形象,是一個在文學上有著出色想象力的天才孩童,這樣的文學天賦固然值得嘉許,但在這個武道稱尊的世界,並不值得提防。

這樣的偽裝很有效果,從一年前他開始給水鏡莊的小姑娘們講故事以來,每一次的體檢明顯變得寬松了許多,那些檢查他身體狀況的人,態度也變得頗為敷衍,最近的檢查更是草草了事。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下次再見。”

司明大聲的說著,並舉起手,對著院墻那邊揮了揮,過了好久沒得到回應,這才不情願地轉身離開。

沒錯,司家不想讓他跟自己的胞姐接觸,但他現在是一個不懂事且充滿好奇心的孩子,這種無知者無畏的表現才是最正常的。

偽裝,這是司明來到這方世界後,學會的第一項本領,只為了欺騙自己的親人,保護這條來之不易的新生命。

而在司明轉過身後,司鏡玉又從院墻後探出小腦袋,看著漸漸離去的背影,她露出一抹憧憬與渴望的表情,確認四下沒有人後,舉起小手,對著弟弟的背影用力地揮了揮。

“小姐,休息時間結束了,該繼續上課了。”

背後突然傳來少女的聲音,嚇了司鏡玉一跳,她轉過身來,瞪了這個名義上屬於自己的貼身丫鬟一眼。

“……我知道了。”

沒有選擇抗議,司鏡玉臉上那抹憧憬與渴望的表情漸漸消失,最後只剩下與年齡不相稱的冷漠,如同一塊冰冷的碧玉。

……

離開水鏡莊,司明來到不遠處的渡口,遠遠就看見靠岸的一艘游艇上,坐著一名金發碧眼的女孩。

女孩兩只粉嫩小腳浸在水裏,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起一塊石頭遠遠扔向湖中,明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當她看見司明後,立即雙眼一亮,蹭的站了起來,興奮的揮舞著雙手,仿佛連背景都變得鮮活起來,大喊道:“明哥哥,這邊!這邊!”

司明走近後,女孩就埋怨道:“今天好慢哦,是不是她們不放你走?”

“沒有啊,今天結束的時間跟以前一樣。”

“可是我明明多等了半個小時。”

游艇上的一名管家模樣的老仆道:“那是因為婼小姐你非要早來半個小時。”

“顧伯你話好多哦。”女孩生氣地鼓起臉來。

顧伯笑了笑,對司明道:“明少爺,請上船。”

“又要麻煩顧伯你了。”司明禮貌地說道。

顧伯可不是水鏡莊的仆人,論身份還是司明的長輩,雖然司家男人地位較低,可一般也不會去做下人的事情,只不過年前這位金發碧眼的女孩身份特殊罷了。

“明哥哥我跟你說,今天我學會了《水月寶鑒》入門篇的最後一門武功,就是那一套‘杯弓蛇影佾’,莊裏的姐姐們都是到了十四歲才學會……”

女孩圍著司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一只歡快的麻雀,跟之前坐在岸邊落寞孤獨的樣子相去甚遠。

她的名字叫司花婼,是大莊主司花睦的女兒,原本司花睦才是族長之位的繼承者,卻被二莊主司鏡玥取而代之,作為權力鬥爭的失敗者,免不了要遭到排擠和打壓,她的女兒自然不會例外,因此在同輩中,除了司明,司花婼沒有其他的朋友,這也是她沒有去賞花苑跟其他人一起聽司明講故事的原因。

水鏡莊在族人取名上也有規定,依照“鏡花水月”的順序,其中“鏡”只有族長和少族長才能使用;“花”是主家嫡親才能使用,比如幾位莊主和她們的女兒;“水”是主脈血親才能使用,也就是跟四位莊主在三代血緣關系內的族人;“月”是進入族譜的人才能使用,比如依附於四位莊主的族人;至於分脈以及男性族人,幹脆就是不允許,男人在水鏡莊就是附庸的待遇,沒有半點話語權。

大莊主原本叫司鏡睦,卻因為失去族長之位,不得不改名司花睦,要說她對這件事不在意,是絕無可能的。

不過,以司花婼的年紀還無法理解政治上的齷齪,她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長相,才受到姐妹們的排擠,因此對於不在乎這一點的司明,顯得格外重視。

在海洲世界,金發碧眼是東夷族的特征,他們飲毛茹血,野蠻無知,不管在哪個國家都會遭到鄙視,因此連帶司花睦也經常被人說閑話,比如與東夷族私通之類的流言,在水鏡莊內頗有市場,反正大莊主一系註定是失敗者,不踩白不踩。

司明自然不會在意這種事,在他看來,金發碧眼不過是基因突變罷了,當年三國時期的孫權不就是“碧眼兒”,這種事雖然罕見,卻也不是不存在。

倒不如說,司家這種盛行族內通婚的世家,居然沒有生出一大堆畸形兒,這才是值得研究的地方,難道司家的特殊血脈還有補完基因缺陷的功效?

這麽一想,好像司家的子嗣還真的是男的俊女的俏,容貌都在平均分以上,沒有歪瓜裂棗,放在司明前世,保證賽過絕大多數的明星,端得是基因優良。

而且司明照過鏡子,確信自己的這具皮囊也極為優秀,只要將來沒有長殘,妥妥是個大帥哥,完全可以靠臉吃飯。

正思忖,司明忽然發現耳邊的“麻雀聲”消失了,接著就見司花婼一臉不開心的樣子盯著自己,並作出了習慣性的生氣表情——鼓起臉。

“怎麽不說了?”

“你又沒在聽。”

“誰說我沒在聽。”

“那你說,我剛才說了什麽。”

“你說三天後是你的生日,放心吧,我會準備好禮物的。”

司明前世可是輕松考上重點大學的學霸,對他來說,分心二用不過是最基礎的技能,課堂上可以一邊做習題,一邊聽老師講課,自習學習兩不誤,有的時候還會裝作學習的樣子偷偷看小說。

終究是個孩子,司花婼發現自己沒有被忽視後,臉上立即綻開了笑顏,不過嘴上卻道:“我、我才沒有期待你的禮物,你愛給不給。”

顧伯插話道:“明少爺,你可千萬要準備好禮物,要不然老朽好不容易種起來的花花草草可就要遭殃了。”

司花婼楞了一下,隨即回過味來,嬌嗔道:“顧伯你話好多哦,我才沒那麽刁難。”

“上次不知道是誰,因為沒有等到人,就把老朽細心栽培的七色海棠給摘成了雙色海棠。”

司花婼捂著耳朵,大聲喊道:“啊啊啊——我沒聽見!沒聽見!”

顧伯笑了笑,不再說話,專心開船。

這艘游艇同樣是以真氣為能源,它沒有方向盤,只有一個半圓形的類似水晶球的中央樞紐控制器,往裏面註入真氣,就能控制整艘游艇的航行,對於細節上的掌握,要遠遠勝過地球上的船,因為真氣某種意義上等同武者的觸覺延生。

在中央樞紐控制器的旁邊,另有一塊玉石,可以讓人用手握住,這是用來灌輸真氣的,不過一般情況下都會提前儲存好真氣,畢竟一邊控制方向一邊輸入真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可能會引發交通事故,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這麽做。

在海洲諸國,每一名機動車駕駛員都要求具備四級內功,否則無法取得駕駛證,像游艇這樣的大能耗交通工具更是要求具備五級內功,如此才能在儲存的真氣消耗殆盡的時候,提供續航作用。

雖然顧伯有意放慢了速度,還特意繞了彎路,可游艇還是很快駛到岸邊。

司花婼依依不舍道:“三天後就是我的生日,你一定要記住哦,千萬千萬別忘記了。”

司明道:“放心吧,我會將日期寫在額頭上,讓別人看到我就來提醒我。”

司花婼想了一下這樣的情景,忍不住噗嗤笑道:“那也太招搖了,你不覺得難為情,我都覺得難為情,而且,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好吧,那我就只能寫在手背了。”

司明故作遺憾地說了一句, 然後從船上一躍而下,擺手道:“顧伯,花婼,明天見。”

“明天見。”

告別船上兩人後,司明步行了約莫十分鐘,來到一間四合院,拿出鑰匙開門而入,這就是別院,同樣屬於司家的私產,也是他平日休息住宿的地方。

“明少爺,你回來了,我這就去燒飯。”

說話的是一名拿著掃帚打掃院子的中年婦女。

司明點了點頭,沒有寒暄什麽,徑直去了自己的臥室。

住在這座別院裏的人,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名負責包辦日常生活瑣事的老媽子和一名照顧他起居的丫鬟,但他對這兩人都不算親近,因為他懷疑這兩人是他祖母插·進來的眼線。

進入臥室,確認外面沒有人監視後,司明擺出了練武的姿勢,身形騰挪如燕,腳步搖曳如柳條擺動,雙手軌跡捉摸不定,招式變化頗為詭異,似虛還實,看似殺招,實為虛招,看似擒拿,實則蘊藏淩厲殺招,身體的種種變化大違武學常理。

如果有人試圖盯著他的肌肉來預判他的行動,只怕會立馬中招。

演練初時,司明還顯得頗為生疏,招式銜接的過程中免不了要有停頓,破綻明顯,可當他演練完第一遍後,招式就變得極其流暢,各式變化中規中矩,如同一個修煉了這門武學兩三年的人。

等司明進入第三遍時,他的動作變得行雲流水,而且不再遵守著原有的套路,配合自身條件信手拈來,前招破綻剛現,後招立刻補上,達到無招勝有招之境,分明已是將這門武學修煉得爐火純青,普通人沒有十年苦練,根本達不到這樣的境界。

倘若顧伯和司花婼在這裏,立馬就會認出,司明現在練習的正是“杯弓蛇影佾”!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在游艇上聽司花婼說了一遍,立刻就將這門武學學會了,這才是司明真正想要隱藏的秘密!

第III章 籠中鳥

任何武學功法,只要理論正確,司明就能一學即會,並在極短的時間裏掌握熟練、融會貫通,這樣的武學天賦,即便他對海洲武學界一無所知,照樣明白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前世的司明是個典型的實踐無力派,連做個化學實驗手都要抖上半天,他一點也不認為自己轉個世就能獲得至高的武學悟性,想來想去只能歸結在司家的特殊血脈上,最有利的證據就是他修煉武學的時候並不需要特意去思考,身體自然而然的就能動起來,如同本能一般。

倘若是普通小孩子擁有了這般出眾的天賦,肯定忍不住向外炫耀,希望得到大人們的認可,但司明深知木秀於林的危險,加上隱隱察覺到司家對他的提防,自然要藏劍於鞘,絕不外洩鋒芒,為此在一年以前,他都特意裝作在武學一道上非常愚笨的樣子,每次都是堪堪跟上他人學習的進度。

直到他發現司家對他監視一點也沒有松懈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偽裝是非常拙劣的,之所以沒有被看穿,只不過因為他是個小孩子,天然容易讓人產生輕視,大抵上也沒有人會想到,一個不到八歲的孩童會有這樣的城府。

於是他改變了隱藏的方式,他開始講故事,創作引人入勝的小說,讓人誤以為他在文學上擁有不凡的天賦,同時,在族內私塾上學的時候,他拿出上輩子學霸的氣勢,每門功課都拿滿分。

做出這一連串高調的舉動後,司家對司明的監視反而變弱了,因為司鏡桎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在她看來,司明作為司鏡玉的胞弟,果然擁有出色的天賦,驗證了她最初的猜想,只不過這種天賦並非在武道領域,而是在文學領域,如此就不值得忌憚了。

一個人小說寫得再精彩,也不可能顛覆水鏡莊這樣的世家,甚至連威脅的資格都沒有。

修煉完《杯弓蛇影佾》後,司明休息了一會,而後又將以前零碎學到的各種《水月寶鑒》上的武學重新演練一遍,身體自然而然地對這些武學進行整理排序。

在水鏡莊,男人只許修煉尋常的築基武學,不準偷學《水月寶鑒》,否則輕則鞭刑,重則廢功,甚是嚴厲。

但任誰都想不到,司明根本不需要偷學,只是通過日常交流便能還原出整套武學,這種事情超出常人的想象,故而在游艇上顧伯也沒有阻止司花婼講述自己學習《杯弓蛇影佾》的過程,他根本不認為這是一種洩密。

啪啪啪啪!

等到最後以《杯弓蛇影佾》完結時,司明忽然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體內游走,拉扯著他的骨骼、筋脈、皮肉,就好像有一雙手對他進行體內體外雙重按摩,整個過程略帶疼痛,但又暗藏舒爽。

好一會後,他才從這種莫名的變化中恢覆過來,然後仔細確認身體的狀態。

“唔,讓皮膚變得更緊致,還有增強身體的柔韌性,這就是修煉完《水月寶鑒》入門篇的效果嗎?也對,司家是巫家門徒,若是長得難看,身體柔韌性不夠,也跳不出令人賞心悅目的舞蹈,難怪那老妖婆七八十歲了,還長得跟三十歲少婦一樣。”

老妖婆自然是指司鏡桎。

“明少爺,晚飯燒好了。”

門外傳來了老媽子的聲音。

“知道了,馬上就來。”

不想讓他人起疑心,司明按下心頭雀躍,盡快平覆心情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去院子裏享用了尋常的飯菜,並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老媽子和丫鬟方琴講述白天的所見所聞。

“少爺今天似乎吃得較平日多些。”

方琴好似不經意地隨口說道。

司明心頭一凜,知道是方才修煉《水月寶鑒》,讓身體消耗得比平日更多一些,所以饑餓感異常強烈。

但這終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司明沒有欲蓋彌彰的露出慌張表情,而是咬著筷子,裝出一副天真的模樣,回憶道:“大概是因為在船上跟花婼玩了一陣吧,對了,她還邀請我三天後去參加她的生日呢,不知道該準備什麽生日禮物才好?”

雖然剛剛答應司花婼不要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但此時也只能先拋出來轉移註意力了,司明在心底裏默默向司花婼道了個歉。

“婼小姐的生日啊……”方琴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她看著司明勸解道,“明少爺,還是別跟婼小姐來往太密。”

“為什麽啊?她是我的好朋友啊。”司明裝作不解的問道。

“婼小姐畢竟是大莊主的女兒,大莊主跟二莊主的關系可不怎麽樣。”

方琴差點說出你娘搶了大莊主的族長之位,雖然事實就是這樣,但未免有以下犯上的味道。

“那是大人的事情,跟我們小孩子有什麽關系,再說了,我跟我娘一年連兩次面都見不著,她的事情可賴不到我身上。”司明恰如其分地露出埋怨的情緒。

“可大人不一定這麽想,所以……”

老媽子打斷方琴:“好了好了,吃個飯你扯這些事情做什麽,莊主們的事情是你能非議的嗎?大莊主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管好自己的嘴,別禍從口出,還連累到別人。”

方琴只得閉嘴,心中卻不由得埋怨,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懂得權力的骯臟,怕被連累的人是我才對。

老媽子沒有理方琴的心思,轉而給司明夾菜道:“明少爺能吃飯是好事,現在正好是長身子的時候,盡量多吃一點。司家的小少爺們長得雖然都很標致,可就是太瘦,一個個跟豆芽菜似的,明少爺可千萬別長成他們的樣子。”

司明扒拉著碗裏的飯菜,點了點頭。

三人再無交談,用餐過後,司明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來,思忖道:“我的演技又提升了不少,看來演得太久,連我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小孩子了。”

一時間心情覆雜,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應該難過。

他擡起頭來,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真是不得自由啊……”

雖然司家對他的待遇不錯,好吃好喝招待著,還有仆人照顧,每個月能領一份相當於普通家庭一年收入的零錢,甚至這輩子都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就算長大成年了也不用煩惱工作,可以盡情地玩世不恭一世,將來還可以在族裏挑一個美女做老婆。

這樣無憂無慮的米蟲生活,若換成前世,司明也就認了,可這個世界明明存在著通天徹地、神妙非凡的武功,而他又擁有絕世的天賦,卻要讓他一輩子待在司家這個牢籠裏,做一只沒有追求的家畜,他如何能甘心!

每個華夏人心中都有一個大俠的夢,司明也不例外。

沒錯,他是天生絕脈,無法吸收天地靈氣,不能修煉內功,也許在海洲世界的人看來這不亞於四肢殘廢,是天大的打擊,可對司明而言,他上輩子連武功都沒見過,這輩子有機會修煉,已經是老天爺的獎賞,哪會覺得頹喪。

只是絕脈而已,人活著,總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實在不行,大不了從此以後就專心走煉體的道路,外家功夫練到極致,同樣能由外入內,煉精化氣,絕脈只是不能吸收天地靈氣,而不是散離體內真氣,修煉內功也不過是省略了煉精化氣這個步驟。

歷史上也曾有人以外家功夫臻至武道宗師之境,盡管鳳毛麟角,可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自己就做不到。

“司家就是個大牢籠,在這裏我連修煉武功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發現,這樣下去何談改變命運?不行,我一定要掙脫牢籠,獲得自由!”

司明再一次堅定了逃離司家的決心,同時也明白,現在的他絕無成功的可能,必須耐心等待時機的到來。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

“第一次工業革命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最早又是起源於哪一國,司琦你來回答一下。”

司家的宗族學堂中,滿頭白發的教書先生鄭夫子手持教尺問道。

一名學生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吞吞吐吐道:“是……是新歷854年,由素國最先開始。”

鄭夫子板著臉來到對方面前,開口道:“伸出手來。”

司琦意識到自己答錯了,畏畏縮縮的伸出手背,做好挨打的準備。

啪!啪!啪!

重重的三尺,打得手背發紅。

“坐下!”鄭夫子厲聲說道,“我都說過多少遍了,讀書要學會溫習,別課堂上教了,一下課就忘了,那你學了跟沒學有什麽區別?記住,你不是給我讀書,也不是給你爹娘讀書,你是為你自己讀書!”

司琦不吭聲,雖是滿腹怨懟,卻也不得不乖乖坐下,鄭夫子是司家花重金聘來的,據說教出了好幾個進士,被司家奉為上賓,當時的族長司鏡桎允諾他可以隨意懲罰學生。

“看看人家怎麽答的,司明,你來回答下這個問題。”

司明起身,仿佛看著書一樣流利道:“第一次工業革命起於新歷768年,最早是從理國開始的,其象征是理國的一名工匠發明了紡織機,提高了織布效率,進而有商人建立紡織廠,招聘工人。

但這次工業革命很快被扼殺了,因為紡織機變相提升了女性的社會地位,這與儒家的理念相沖突,不久理國以女性拋頭露面有傷風化為由,勒令關閉了紡織廠,從而使這次工業革命無疾而終。

直到二十年後,素國墨匠還原出了紡織機的構造圖,再度延續了第一次工業革命的發展,此後其餘各國紛紛效仿,建立紡織工廠,而理國受大勢所迫,也不得不同意女性到工廠工作。”

“說的好,”鄭夫子滿意地稱讚一句,然後環顧一圈,道,“你再給那些三心二意的蠢驢們說說,新歷854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新歷854年,素國墨匠發明真氣機,從此拉開了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序幕,兩年後墨家新任鉅子繼位,提出八年內功義務教育計劃,讓平民亦有修煉武功的機會,但這一舉措觸犯了世家與權貴的利益,遭到了國內外全面抵制,義務教育計劃就此擱淺。

三年後,墨家鉅子持劍拜訪天下武道聖地,劍敗群雄,更於凝淵谷一役,擊破世家聯盟的埋伏,二十八名武道宗師僅兩人生還逃脫,自此以後,再無人反對墨家鉅子,而其他各國為了跟上素國日益強大的國力,也不得不效仿推行全民教育計劃,從此天下百姓亦有習武機會,史稱武道革命。”

這一段歷史絕對是世家權貴們不願提起的過往,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被列為禁忌,不準任何人討論,直到百年後的今年才漸漸解封。

司家對此倒是不怎麽忌諱,當年就是中立立場,沒有跟墨家鉅子作對,況且司家雖然是一方豪強,但還不夠資格參與凝淵谷世紀之戰,倒不如說,正是那一戰讓所有頂級世家元氣大傷,才給了像司家一樣的二流世家上升的機會,從這個角度看還得感謝墨家鉅子沒有手下留情。

鄭夫子讚許道:“你說的很好,總結得很到位,顯然是下了功夫,大家都要向司明同學學習。”

“學得再好有什麽用,還不是一個不能修煉內功的廢物。”

有人小聲嘀咕道。

若換成司明前世的教書先生,年紀大的很難聽清聲音,更別說辨認是誰在說話,但海洲世界的教書先生無不身懷深厚內功,鄭夫子更是精修一甲子純陽真氣,內功九級,別說課堂內有人小聲說話,就算教室外一片樹葉落在地上,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當下鄭夫子屈指一彈,一道勁氣破空飛出,擊中一名學生的額頭,“啪”的一聲,連人帶椅摔倒在地上。

“誰許你發言的!連基本的課堂紀律都不懂嗎?給我出去,在教室門口紮馬步,沒得到我允許之前不準休息!”

鄭夫子厲聲咆哮道,聲音中氣十足,叫人很難想到他已經八十多歲了。

那名被教訓的學生不敢反抗,捂著發紅的額頭,乖乖去教室門口蹲馬步,臨行前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司明一眼,顯然是將恨意都轉移到司明的頭上。

“哼,嫉賢妒能之輩,將來註定沒什麽出息,你們註意了,少跟這家夥來往,否則等他惹下大禍的時候,很可能會拖你們下水,到時候別說我沒有提醒。”

鄭夫子毫不留情的批評,也不在乎這樣子會不會影響到對方的人生觀,在他看來,如果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扭曲了心理,這種人本身就是個廢物,不值得同情。

這個世界流行的還是嚴師出高徒的那一套,反過來,對於得意弟子,則是關懷備至。

“世上並非只有武道一條路,否則也沒什麽諸子百家了,大家統和成一個武家好了,可世上恰恰沒有武家,這足夠說明一切了。就算不能練武,也有其他的路可以獲得成功,著名的小說家屈東平內功不過六級,照樣聞名天下,路上隨便找一個人,他可能不知道當世太師是誰,卻肯定看過屈東平寫的小說。” 鄭夫子意有所指道。

這話顯然是說給司明聽的,他講了一年的故事,鄭夫子肯定聽說過他在這方面的天賦。

事實上,小說家的確是司明逃脫計劃中的一個備選方案,他雖然厭惡抄襲,卻沒有道德潔癖,必要之時不介意抄幾篇前世著名的小說來賺取名聲,這就像人人厭惡撒謊,但有的時候為了利益也只能睜眼說瞎話了。

不過用小說賺取名聲效率太低,海洲世界可不是那種被閹割了想象力,隨便抄個射雕三部曲就能舉國震驚的世界,想要脫穎而出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小說家名氣雖大,實力卻屬末流,加上同屬美國,要說小說家跟巫家沒有勾結,打死司明也不信,所以最安全的方法還是出國。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大家回去記得做好覆習,別再像某個同學一樣,點到名字卻不知道怎麽答題,丟人現眼。”

鄭夫子收拾好文案,挺直腰背走了出去,在他踏出大門前,沒有一個學生敢出聲,教室裏靜悄悄的,直到看不見人影,才轟的一下熱鬧起來。

司明整理好課本,正要離開,卻在過道時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轉頭就看見始作俑者司琦做出了一副“我在假裝看風景”的表情。

司明嘆了一口氣,道:“下次別這樣了,沒意思。”

跟大人勾心鬥角也就罷了,跟一群小孩子爭來爭去,那也實在太幼稚了,他的回答把握得剛剛好,既不顯得太軟弱而讓人產生繼續欺負的念頭,也不會顯得太強硬而讓對方惱羞成怒非要爭口氣,小孩子做事情大抵都是心血來潮,轉頭即忘,不能較真。

司琦撇了撇嘴,一副自討沒趣的表情,卻也沒有繼續刁難。

不過,心懷怨氣的人不只司琦一個。

“光會讀書有什麽用,不能修煉內功,註定是廢物一個,現在不管是燒飯、開車還是看電視,都得用真氣,沒有真氣,你就得過原始人的生活。”

說話的卻是那名被鄭夫子喊出去紮馬步的學生,名叫司超,年紀比司明大上三歲,平時酷愛鬥鳥走狗,調皮搗蛋。

事實上不只是他,司家的男性大抵都是紈絝子弟,畢竟從小嬌生慣養,想不頑劣都難,壓迫只會引發強烈的反抗,溫柔鄉才真正能消磨人的志向,司家深谙此道,故而對族內女性嚴厲鞭策,對男性卻是恣意放縱。

對這種挑釁,司明自是懶得理會,恍若未聞地走開。

“小子你敢無視我。”

司超伸手朝司明肩膀抓去,途中卻有一支鉛筆橫插而入,筆頭精準地點中他的手腕,令他受痛收回。

“不準你們欺負明哥哥!”

司花婼就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老虎,張牙舞爪的擋在司明背後。

司超揉了揉發紅的手腕,不敢上前,司花婼的厲害他以前就見識過了,雖然身高比他矮一頭,可仗著二級內功,同齡人中基本沒人能贏過司花婼。

“大家快看,司明這膽小鬼只會躲在女孩子背後,我沒說錯吧,他就是個廢物,這輩子都要女孩子來保護他。”

司超嚷嚷著,引來眾人的圍觀,一道道視線,有好奇的,也有輕視的。

若司明真的是一個小孩子,這時候肯定會拒絕司花婼的保護,哪怕明知贏不了也要跟司超單挑,維護自己身為男孩的自尊心,但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又豈會在意這點挑釁。

抱大腿有什麽不好嗎?反正等出了社會就會發現,人要麽自己去做大腿,要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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