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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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街道所用的時間經長年累月的鍛煉,敲鑼的地點都是固定的。

“那每日六更天你所要路過的地方你應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下半夜的更夫連連點頭。

不多會兒,夏侯君安點了一大隊王府侍衛朝街上走去。高朗越跟越發現方向不對,臨到“閣子”獄,他意識到王爺昨晚被抓的過程中發現了什麽,趕忙回王府稟報太子。太子當機立斷,能撤的撤,不能撤的殺無赦。

“殿下?”

裏面關的大多數是被摧殘過了的孩子,活著也不比死了痛快,可真的要他殺一些手無寸鐵的孩子,他還是於心不忍。

“聽不懂本宮說的話嗎?”

高朗只得噤聲退下。

既是私獄,即便知道方位也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王府的人在周圍一通翻找,高朗趁機鉆進獄中。

黝黑漢子上前問:“那這些孩子?”

高朗實在說不出殺無赦三個字。

“啊!”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們……”

“不要殺我……”

“……嗚嗚……”

不等他們猶豫,鯰魚嘴和胡茬大漢拿起大砍刀就將獄中的孩子砍了個血肉橫飛,屍橫遍地。

黝黑漢子大驚,此時只能先跑為上,不及和鯰魚嘴他們理論,上前拉起高朗就走。

“高大人,先走吧!”

身後傳來孩子們的慘叫聲,高朗不忍回頭。

夏侯君安細細聽來,似有孩子的哭喊聲。根據方向辨位,很快找到了隱藏在陰暗狹小角落裏的那扇獄門。獄門虛掩,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打頭的侍衛用刀撥開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踏進去的每一腳都能踩到尚未幹涸的血跡。

夏侯君安顫抖著雙手撥開一個又一個疊在一起,殘破不堪的小身體。他們的身體還殘留著溫度,他生怕在這些小小的屍體堆裏看見那個最不想看見的身影。

侍衛將每個牢房裏的屍體都翻找一遍,沒有活口,也沒有發現夏侯定邦。

夏侯君安心頭的大石還是沒能放下。

總不能也被……他甩甩頭喝令:“繼續搜!”

侍衛們三五成群的散開在街上找人,街邊的乞兒,年紀相仿的孩子都不能大意。為避免驚動綁架的人,例行檢查的借口是淵王府掉了件要緊的東西。

唐暮遇到淵王府的侍衛,飛上屋頂找到那個熟悉的背影躍下。梵璃是馬上得來的天下,對於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夏侯君安他也不是很意外。

聽到有人叫自己,騎馬的人調轉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阿默?”

唐暮奔過去,“你們是在找我嗎?”

夏侯君安嘆口氣,對他伸出手:“上來。”

“啊,啊?”

唐暮心裏嘀咕:就你這身板兒還不得被我從馬上扯下來。

馬上的人又重覆一遍,唐暮只好伸出手,腳下提著勁兒躍上馬。第一次和人騎一匹馬,還是個男的,唐暮無所適從的去拉韁繩,碰到夏侯君安的手。

耶?今兒天這麽冷,這家夥手怎麽這麽燙?

“是來找你的,還有定邦。”

哦,原來那小孩兒丟了啊,怪不得,這是急得上火啊。嗯?夏侯定邦丟了?唐暮半側身問:“小胖子不是一直跟著你的嗎?我昨兒晚上回王府後發現你們沒回來,找了你們一夜了。”

虧他還以為這麽興師動眾真的是來找自己的呢。

“你到現在沒回王府是為了找我們?”

“是啊,一開始我以為你們是迷路了,後來我發現不太可能,所以就出來找了。沒想到,你和小胖子也走散了。”

夏侯君安沈眉,不是走散了,而是被迫分開。自己被人弄暈前,定邦還哭著往牢房門口拱。

十七

夏侯定邦從一團軟乎乎裏醒來。肥短的小手揉揉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雕花彩漆的床欄,煙霞一般的帷帳。房間裏的炭火燒的很旺,身上是幹爽的睡衣,屋子裏有淡淡的甜香氣息。小手在雲被上捏了捏,他有種回到自己寢殿的錯覺。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總角的小丫頭看到床上的小人兒醒了,高興的跨出門:“老爺,夫人,小少爺醒了。”

夏侯定邦不樂意的眨眨眼,什麽少爺,我可是王爺。

掀開被子,兩腳掛到床邊,肚子適時的叫了兩聲。從昨晚到現在他都沒有吃東西,他餓了。

他吃東西通常很斯文,只要旁邊沒有人帶壞他。

小口咬著板栗糕,一男一女兩個看著比他父皇年紀都要大的人喜滋滋的小跑進來。

“乖寶貝,你餓了?”女人摸著他的頭,滿眼慈愛。母妃也經常這麽看著自己,不過母妃臉上沒這麽多皺紋。

他不說話,將剩下的那半塊塞到嘴裏,慢慢咀嚼。吃完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倒水,女人立即給他倒了一杯。

“謝謝。”

男人看到滿意的直搓手。

“這孩子果然如對方說的一樣,滿身貴氣。舉止如此優雅,果真這樣的孩子才配得上我們這樣的大戶人家。”

夏侯定邦皺著眉頭看向男人問:“有皇上的宮殿大嗎?”

兩人明顯被噎住了。他們是商賈之家,和同是富貴人家的相比毫不遜色,可要是和皇家比,那是差的有點多。

“額,呵呵,你既進了我家的門,以後就是我們兩個的孩子了。”男人拍拍他的頭,夫妻兩眼裏的歡喜快要溢眼眶來。

夫妻兩曾有過三個孩子,都不幸早夭了。年歲漸長,難有子嗣,所以他們從人販子手裏買了個孩子回來。

夏侯定邦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兒,嗲兮兮得撲到女人懷裏:“母親,孩兒餓了。”

女人激動的眼淚都下來了,連連答道:“好好。娘這就去給你做,你等著。”

男人看著埋頭在點心裏的新兒子緊張且興奮地來回走,走兩步看他一眼,再走兩步在他小手小身體上摸摸看看,確定孩子在人販子手裏沒有吃苦。起初還以為是個女孩兒,給他換洗時發現原來是個男娃,更加確信這個孩子是老天爺賜給他們的。

夏侯定邦的眼睛滴溜溜的在男人身上轉了幾圈,他知道這裏是沒有危險的。但是二哥被人弄暈帶走,此時是生是死還不清楚。他要吃飽,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

湯足飯飽後的定邦說他想出去轉轉,夫妻倆自是不會同意。見他鬧的厲害,終於松口準許在他在園子裏玩兒一會兒。還告訴他給他起了個新的小名兒,叫毛毛。至於大名,男人說他需要慎重慎重。

毛毛脆生生的應了,拉著丫鬟的手在院子裏飛快的奔跑。別看他人小腿短,沒幾下就把丫鬟拖的氣喘籲籲。他撈過路過的丫鬟問廚房在哪兒。家裏上下都曉得有了新的小少爺,恭恭敬敬的帶他去找廚房。他背著小手,假裝若無其事的遣散送自己來廚房的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四處轉著圈兒。

路過的人都要給他行禮,在皇宮裏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的他感嘆:這家的主人肯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了,還能聽本皇子叫一聲爹娘。

每天早晨來府裏收泔水的人推著車從“毛毛”面前經過,走沒兩步停了下來,軟腳蝦似的捂著屁股跑開。毛毛艱難的爬上車,打開其中一個桶蓋看了看,咦,滿了。再看另外一桶,收了小半桶。毛毛捏著鼻子放下蓋子,還是想別的辦法逃走吧。可是他不會武功,人又小,翻不出院墻,等人家對自己放松警惕讓自己出門得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他二哥的身體,能抗到他帶人去救嗎?耳邊傳來剛才跟著自己的丫環的叫喊聲,毛毛一咬牙,一狠心,捏著鼻子把自己埋進那小半桶泔水裏。

收泔水的滿臉輕松的從茅房出來推著小車和找人的丫環擦肩而過。

在泔水桶裏快要憋悶過去的毛毛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聽到街上熟悉的叫賣聲,毛毛蹭的從桶裏鉆出來。收泔水的驚嚇之中車把脫手,車子歪歪扭扭的沖下下坡路。車軲轆雜亂無章的在下坡路上蛇形,半路磕上一顆石子,毛毛在路人目瞪口呆的仰望中啊啊啊啊地飛到路旁的草叢裏。

收泔水的站在下坡路的頂端好不容易合上下巴,驚叫:“哪兒來的小毛孩兒!”

毛孩兒從地上爬起,顧不得旁人的目光,連滾帶爬的站起身就跑。

跑著跑著他發現他不認得去王府的路,他出行都有人帶著。就連去王府和太子府,也是宮人領路。他衣服被泔水浸濕大半,此時經冷風一吹,站在陌生的大街上,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路人經過這個衣冠不俗的小孩兒身邊紛紛捂住鼻子,不知是害怕還是害羞,剛才還滿腹勇氣的夏侯定邦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小娃娃一哭,就有當了娘的上前問:“小朋友,你哭什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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