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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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盹兒,另外一個瘦高個鯰魚嘴的男人拎起一個瘦的皮包骨的女孩。女孩臉上臟兮兮的,一雙小鹿似的黑亮眼睛布滿驚恐。

“就這個吧。賣也賣不上好價錢,送去樓裏又太小,估計那娘們兒也沒心思把這小丫頭養大了來換錢。”

夏侯君安腦子裏還在思索著什麽樓,賣去哪裏,小姑娘在鯰魚嘴的腳下慘叫一聲昏死過去。同牢房裏的孩子全都瞪大眼,他們沒有被堵住嘴,卻沒有一個敢哭出聲的。目睹全過程的夏侯君安渾身顫抖,這個畜生,就這麽在他眼前把小姑娘的脊椎踩斷了!他目眥欲裂,幾次拼盡全力想要掙開繩索,最終無力地喘著氣倒回地上。

黝黑漢子甩甩頭,“我說你啊下手總是這麽狠,打斷腿就好了。你這樣她以後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只是被打斷腿的話萬一被人尋回去,那麻煩事就大了。這樣才幹凈,就算僥幸被家人找到了,成了廢人,也沒有幾個人願意領回去的。”

黝黑漢子道:“你這麽缺德,不怕將來生兒子沒有□□兒嗎?”

打殘了人家不說還要斷了別人回家的盼頭。

鯰魚嘴似笑非笑的看黝黑漢子一眼:“做咱們這一行的,行了這缺德事都是別想有下輩子的人。到了閻王爺那處,自是上刀山下油鍋,七十三道酷刑受完了也要魂飛魄散的。都是一條藤上的螞蚱,做甚五十步笑百步。”

黝黑漢子站直身體,他在這牢裏呆了三四年,沒打殘過哪怕一個人。可鯰魚嘴說的對,做這行的,沒有清白的。不是兇手,就是幫兇。

外頭的更夫敲了六下,六更天了。想到鯰魚嘴說的地獄,被這敲鑼聲一激,黝黑漢子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鯰魚嘴毫不掩飾的嘲笑:“怎地跟頭一回做這買賣似的?洞房花燭夜都沒這麽緊張過吧。”

黝黑漢子真想撲過去把鯰魚嘴的嘴給縫起來。

從城東到城西,城南到城北,由左及右,唐暮將城中的所有的客棧都找了一遍,沒有發現兩人的蹤跡。

唐暮又渴又累,在一座青磚樓頂上躺下。冬日的西北風吹的呼呼響,鉆進他的領口,袖口,鼻腔裏。會不會回去了?遲疑片刻,他越回王府,確認人還沒有回來又去往城裏。

今日的天氣看起來不會太好,沒有晨輝,東方一片灰白,不知不覺又繞回剛才的那棟樓前。

“青磚白瓦巷”,唐暮以為是飯店,踏進去準備點碗面條來吃吃。四層高的樓裏上下沒有一個客人,大廳中央坐著也只有自己而已。室內暖香撲鼻,倒不似平常酒家一年四季散不盡的汗腥氣和酒氣。

等了半天也沒人招呼自己,桌上也沒有筷筒或者茶壺茶碗。

唐暮招呼人上菜,半晌二樓轉角處傳來一身輕笑。這樣冷的天,樓梯口處站著個穿著火紅狐皮長襖,襖子卻掛在兩臂上,袒胸露乳的女子。她扭著腰下了樓梯,在離地面三層臺階的地方停住,與唐暮對視,媚眼如絲。

屋內室溫不算低,可唐暮分明感到一陣陰風刮過。

“小官人,我們這店,白天可不招待客人。”

聲音清脆,甜膩惑人。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唐暮攸得站起身落荒而逃,口中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近。

身後傳來女子尖細的笑聲。

以前他常看不上唐將軍一介武夫卻像個老儒生一樣迂腐刁酸,剛才自己逃跑的樣子一定很狼狽。不就是個青樓嗎,有什麽好見不得人的。

十六

嵐心攏攏狐皮襖的大領,收起媚態一步三搖的轉到樓裏最後間的屋子。

屋子裏是今天六更時剛送來的新貨,聽說是海外來的異邦女子,高挑艷麗。艷麗與否還不清楚,看這長長的一條黑布袋,個子是真不小。嵐心給兩旁的小子使個眼色,兩人將袋口打開。高鼻深目的美人兒從布袋裏漏出臉來,耷拉著腦袋。臉上的妝蹭的掉得差不多了,糊了滿臉,看五官是不錯的樣子。

好好的女娃子弄得看樣難看,嵐心不禁皺眉。

“把她擡下去,讓那幾個人給她洗個澡換件幹凈衣服。”

兩小子輕車熟路的把人太擡進另一間房,裏頭傳來幾個女人驚嘆的聲音。兩小子也第一次見外國美人,脖子朝房內伸的老長。

嵐心舉著水煙袋在二人後腦勺各敲一下,用不大卻威嚴的聲音說:“你們兩個賊痞子,給我守好了,再出什麽岔子老娘要了你們的命!”

“我的媽呀!”

“啊!”

“怎麽回事?”

嵐心煙嘴卡在嘴角,被裏頭的三聲驚叫嚇了一跳,上前一腳踢開門吼:“好好兒的鬼叫什麽?”

臉上脂粉被洗去的人半掛在浴桶邊上,臉部線條刀削一般。再看露出水面的部分雖瘦但肌理分明,這分明就是個男人嘛!

“都滾出去!”五人正準備出去,嵐心用水煙袋指著兩小子,“你們兩個給我滾回來!幫我把他的衣服穿好。”

兩小子一邊穿一邊小聲嘀咕:“大男人穿什麽女裝,變態吧。”

“就是。”

嵐心撐著下巴來回踱步,這些個蠢貨,辦事越來越不利,連個男人都沒看出來。

“老板娘,你快來看看,這人手腳冰涼不會是死了吧?”

“放你娘的屁!”她的青磚白瓦巷絕對不允許有死人。上前摸了摸他的脈搏,微不可查;再摸摸脖子上的大動脈,確認人沒事。

“這人大概有不足之癥,身子較常人弱一些,不是死了。”

待兩人給夏侯君安穿好衣服,嵐心吩咐:“去,仍將姓高的那人給我請來,把他手底下草包帶來的貨親自領回去。”

地上的人轉移前中了麻醉針,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高朗立在太子寢殿外,明黃色的身影緩步而出。

“她今天找你又是為了何事?”

略一遲疑,高朗回:“無事。那幾個下手重了點,人到了那邊就沒了氣息。”

太子挑了挑眉, “這麽容易就放你回來了,沒說別的?”

嵐心的個性他是領教過的。那個女人做事全憑高興,認錢不認人,連他這個太子都未曾放在眼裏過。又迷信的很,人死在她的花樓裏她還不得鬧騰個天翻地覆來。

高朗淡淡的回了個“是”字。

“這倒是奇了。”說那娘們兒轉性他可不信。

嵐心當然不會這麽容易放他回來。

他私自將錯抓的夏侯君安放到市口的拐角處等著被人發現。交了差,他又回剛才放人的路口,此時的大街上已經有很多人,再三確認人已經不在原地了。他悄悄襲上淵王府的房頂,府裏鴉雀無聲。看樣子人還沒有回來,他折返到大街上,滿大街搜尋。

火紅色的鬥篷在冬日光線暗淡的街頭格外顯眼,高朗在通往王府的道上很快發現了夏侯君安的蹤跡。

高朗上前,裝作不經意間將人撞到在地。

“淵,淵王殿下?”

夏侯君安體力透支,被撞到自己的人扶起。看清高朗的臉,提著的那口氣驟然松懈,癱倒在地。

“殿下,殿下!”高朗沖不遠處王府門口的侍衛喊道:“來人,快來人!王爺暈倒了。”

門口的侍衛雖奇怪王爺不是在府裏沒出去過嗎,還是上前幫忙將人擡進府內。

胡太醫把夏侯君安的腦門兒紮成了刺猬背,好一會兒他才悠悠轉醒。

立在床前的是高朗,他拉住靠在床邊的胡太醫:“公主可有回來?”

說來早晨到現在胡太醫還沒有見到日常活潑過頭,滿院子亂竄的王妃,便答:“老朽今日尚未見過王妃。”

夏侯君安沒由來的心慌,他莫名被抓,莫名在街角醒來。淩晨夏侯定邦被迫和他分開,此時不知被帶往什麽地方。要是像那個小女孩一樣……他不敢再往下想。

“王爺您和王妃,可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

“閣子”獄的事情,不知道眼前人知道多少。

夏侯君安搖頭,阿默和老三失蹤的事,不能讓外人知道,沈默半晌道:“並無其他,昨日與公主稍有嫌隙,所以本王有些心緒不佳。”

高朗顯然知道他是不願意說,便不多問。告辭出門,守在離王府不遠處的一座高樓的樓頂上。府裏有任何的動作,此處都可以看清。

高朗一走,夏侯君安立刻著人將城裏的更夫都帶了來。更夫有兩人,都是看起來清瘦的小年輕。沒見過世面的小老百姓突然被召進王府,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別怕,王爺只是召你們來問事情的。”金嬤嬤還不知出了什麽事情,安慰跪在門口的兩個更夫。

經詢問,他兩個一個巡上半夜,一個巡下半夜。為了保持時間的有效準確,他們跨出的步子,途徑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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