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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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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假冥蝶劍,不會就是偃師的附靈術做的吧?”

立刻有人出聲反駁:“方才偃仙友就在我身邊,看人鬥法時,往前擠的數他最使勁兒。附靈術所耗心力極大,使用者斷不可能一邊操控人偶,一邊活蹦亂跳的。”

偃師將眾人的議論聲收之於耳,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向霍唯朗聲問道:“我有件事很好奇,三十年前盜走返魂木的,是你,還是剛才那個冒牌貨?”

“我說不是我。”霍唯嘲諷道,“有人信麽?”

聞者面上都升起慚愧之色。

有宣宗全宗上下數百人作證,他們從未懷疑過事情的真實性,更有甚者不分青紅皂白地去霍家祖墳鬧事,現在想來簡直是——

“簡直是禽獸不如啊。”偃師笑道,“動物不知好歹,沒想到仙修也會不講證據,亂冤枉好人。”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將這頂屎盆子直直扣在了宣宗頭上。

案件有了疑點,不少修士回憶起冥蝶劍斬殺魔修,為仙盟立下赫赫戰功的記憶。現在想來,神木失竊那事確實發生得突然,邏輯細節上也有不通,遂在心理上都漸漸倒向了霍唯這邊。

圍在下方的宣宗弟子氣得咬牙切齒,罵道:“我堂堂修仙界第一宗門的事,輪不到你這個鄉野散修來置喙!”

他掃視眾人,“附靈術和人偶根本無法證明當年的事,難道你們都在懷疑宗主的判斷?”

他這句話,再加上不經意洩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得罪了在場不少的散修和小門小派,只是礙於宣宗威勢不敢擺臉色。

步承弼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還未出口勸阻時,那名弟子突然驚呼一聲,把未盡之言堵在了口中。

只見不知何處而來的藤蔓把他全身捆了個紮實,又把他“嘭”地絆倒在地。那弟子也不知被藤蔓做了什麽,宛如一只灰頭土臉的粽子,一邊悶聲叫嚷一邊在人群中滾來滾去。

偃師優哉游哉地收回了手中的符咒。

“不會說話,就多學學怎麽說。”他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藤蔓讓那弟子啃了一嘴泥。

剛剛被得罪的修士們又覺好笑又覺解氣,連帶對這個行事詭譎的神秘偃師也多了好感,只覺他頗具個性。

步承弼看都沒看那個口出狂言的弟子,只盯著偃師道:“弟子管教不嚴,懲罰也是應當的。”

那嗓音常人聽來和原來一樣溫和,但弟子們都覺冰寒徹骨。他們知道,宗主這回是真的怒了。

“弟子管教無方,挨罰的不應該是師長麽?”偃師完全不嫌事大。

步承弼冷冷瞥他一眼,無視了這句話,轉向霍唯。

“霍仙友。”他擺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本尊從未對你有所不敬,亦或是心懷偏見。三番屢次請你入山,也不過是想確認此事真相。若行事不慎,有所得罪,還請諒解。”

常人聽起來,步承弼完全就是個彬彬有禮的受害者,然而對於知道真相的穆清嘉,只想把他漂亮的畫皮撕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了朵腐化惡臭的黑心蓮。

步承弼接著道:“然而誠如方才那名弟子所言,現在雖有外人作亂,但我們確實無法洗清霍仙友的全部嫌疑。所以在真相大白之前,還請霍仙友和我們走一趟。”

霍唯漠然傲視著他,很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眼裏。

偃師又是噗地一笑,道:“照您這麽說,三界所有人都有冒充霍仙友的嫌疑,豈不是要全部關在宣山才好?哦對了,這嫌疑人還包括步宗主您,保不齊是不是您心血來潮,演一出監守自盜的戲碼。”

“信口開河。”有別派長老搖搖頭。

眾修士也覺得他異想天開,當個玩笑聽過,更覺偃師這人膽大包天和步承弼,日後定沒好果子吃。

聽懂這句話的,只有步承弼。

——偃師知道他和魔修聯手的真相了。這個人,必須死。

他心中暗藏殺機,站在他身邊的步琛則完全不知道這些暗中的勾當,只想著說服師父,給兩位朋友留些餘地。

“師父,弟子相信霍唯的為人。”他對步承弼恭敬道,“之前弟子與霍仙友有過數日鬥法之緣,他並非敢做不敢當的人。”

還未得步承弼表態,偃師便耳尖地聽到了這話,順著他說道:“步宗主的弟子倒是個明白人。我對霍仙友也有幾分了解,若他真做了壞事,一定大大方方地承認。”

隨即他一笑,“騙人?沒必要啊。三界又抓不到他,騙不騙有什麽區別?”

眾修士又是一陣恍然,暗中附和。

有幾個認識霍瀧的臨臯派弟子暗道:“說的不錯。就霍瀧那直脾氣,霍唯前輩也差不離。劍修都不屑於撒謊。”

剛提起霍瀧,那少年便風風火火地從外緣擠了進來,邊擠邊嚷嚷:“霍唯前輩在哪?讓讓,讓我進去……”

原來那些因為血緣姓氏瞧不起他的同門弟子,都默默讓開了一條道,眼中多了歉意。

其餘人則是震驚於又多出一個“霍唯”,直到臨臯派劍修將兩人相貌相似之事解釋出來。

前方,霍瀧滿懷憧憬地探出頭,隨即認出了冥蝶劍,愕然道:“他就是……霍唯?”

青丘山那個兇巴巴的仙友是霍唯,那麽他身邊姓穆的哥哥,就是……他師伯?

少年腦海一片空白,他肩頭的灌灌恨鐵不成鋼地舉起雞翅膀,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邊,各派領隊長老聽罷偃師的辯詞,有些與霍唯有數面之緣的,都覺有理。

那個德高望重的再次開口道:“眾位仙友不解其中糾葛,請問霍仙友,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個扮作你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的註意力再次被引向場中之人,霍唯仍是沈著臉,道:“三十年前宣宗發生的事,我一概不知。那時我在本家養傷,直到有人闖入其中,稱我背叛仙盟。”

有修士回憶起當年的時間線索,暗道:“的確。霍仙友那時剛殺了昊焱尊者,怎麽可能用全盛狀態去宣宗偷搶?”

另一個道:“也是。他想覆活的人都死了多少年了,要想搶返魂木早就搶了,何必等二十多年,又選了個差時機?”

和穆清嘉半真半假的表演不同,霍唯說的都是實話,再加上他沈郁的劍修氣質,更令人信服。

“後來,我便一直尋找那個假扮我的人。”霍唯道,“直到聽聞臯塗山逃走了一個疑似是‘我’的魔修,便追去了魔界——然後到了這裏。”

那長老沈吟片刻,問道:“從浮玉水榭聽聞,你用返魂木覆活了貴派的大師兄。老朽想問,這段返魂木又是從何而來?”

“世間的返魂木不止這一截。我用的,當然是我自己得來的。”霍唯一笑,將掉在地上的返魂木引入手中,看得無數人提心吊膽。“但現在,我師兄的返魂木被雷劈壞了,這一截,正好用來重塑他的肉|身。”

“霍仙友。”偃師笑著發話,“別打它的主意,你手中那神木可是仙盟大比的獎品。”

“當然。”霍唯盯著他道,“我會參與此次的仙盟大比,堂堂正正贏下返魂木。”

眾仙修聽聞此言,又是一陣嗡然。

“有失妥當。”步承弼徐緩的聲音響徹所有人的腦海,“霍仙友還未洗脫……”

“又是這一套老生常談,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偃師及時打斷了他,“什麽不妥不妥的,我覺得妥當得很。”

人群中又有忍不住的竊笑,偃師聳肩,列舉起來:“首先,霍仙友雖威名遠揚,但他年紀比步琛仙友還小,當屬青年才俊,大可參加仙盟大比……不像某位,咳。”

“其次,步宗主總說的盜竊之罪——晚輩提醒一下,這裏是全仙界的仙盟大比,可不是您處理家務事的地方。只要是仙修,都可以公平地參與比試,這可是規矩。”

他轉向不知何時出現的水驚蟄,笑著問道:“水掌門是東道主,您說如何?”

“自然是允許的。”水驚蟄儀態端莊,微笑著道,“臨臯派歡迎每一個想鬥法切磋的仙修。”

偃師拊掌道:“既然掌門也這麽說,霍仙友參賽這事就拍定了。諸位可有什麽異議?”

他們幾人一唱一和,大多數仙修完全被牽著鼻子走,只要有熱鬧可看,他們就不會反對。

畢竟,比起松鶴尊者毫無懸念地奪得魁首,看新一代強者與老一輩強者相互爭鬥,才更有意思。

見各派意見向一邊倒,步承弼沈聲道:“那本尊便拭目以待霍仙友在賽場上的風采。”

說罷,他便帶領一眾不服氣的宣宗弟子,甩袖離去。

袖風震出,偃師臉色一變,微微向後退了半步,額角鬢發被吹得飄動。

穆清嘉心中苦笑,這次步承弼一定是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只希望他沒這個機會。

“沒想到你還有拉仇恨的天賦。”一個少年音在他耳後揶揄道,“嘖,深得我真傳啊。”

“樂……”穆清嘉訝然。

“別回頭,找個僻靜地方。”樂鹿小聲道,“我有事找你商量。”

半晌後,側峰桂樹林裏。

“你想要步承弼的一滴血?”穆清嘉道,“和你的軒轅鏡有關?”

“沒錯。”樂鹿道,“正是瞌睡來了給個枕頭。我不知道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麽,但讓霍唯參戰這事上,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穆清嘉隱隱猜到他想趁機曝光步承弼的惡行,蹙眉道:“顧霄那個孩子,你也要牽扯進來麽?”

“有了他,才能證明步承弼的奸|淫之罪。”樂鹿笑得可愛,“你想,仙道魁首的魔修兒子,活生生站在所有人眼前——沒有什麽比此事更有沖擊力了罷。”

“樂鹿。”穆清嘉嚴肅道,“不要毀掉別人的人生。他還很年輕。”

“這完全是他自己的選擇。”樂鹿無辜道,“我只是牽線搭橋,稍作引導。更何況——他已到而立之年,也該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一笑,“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可比他現在小多了。”

穆清嘉面色一動,還是沈著臉凝視他。

“後悔把惡鬼拉回人間了?”樂鹿笑道。

穆清嘉沒理他,道:“顧霄在哪。於公於私,他都是我師侄。”

“臉色真可怕。”樂鹿道,“我可不知道他在何處。”

穆清嘉背過身道:“我們恩怨已了,現在的合作只是因為共同的敵人。樂鹿,希望你不要太過分。”

待他離開許久,小少年才收回嬉皮笑臉的神情,回道:“知道了。”

他融入軒轅鏡中,剎那間便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OOC小劇場:

穆清嘉:懟人這麽不優雅的事,還是交給馬甲做吧XD

霍唯:……我倒是覺得你很樂在其中。

下一章和下下章開頭有副CP(或許)預警,不喜歡霍瀧和顧霄的可以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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