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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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之上。

穆清嘉再次運轉了一圈靈氣,內視元嬰,沈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開始發呆。

“沒錯。”霍唯站在劍首道,“是化神中期。”

穆清嘉回頭,看著師弟的目光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撿到寶的灼熱。

他的修為居然從元嬰後期漲到了化神中期!僅僅是神交過一次而已。

怪不得修仙之人都愛合籍雙修,綁定一個強大的道侶就再也不用努力了!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露骨,霍唯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兇著臉道:“別做夢了。幾十年厚積薄發,和……沒太大關系。”

世界殘片中靈氣雖然稀薄,但穆清嘉的本體一直都在自主修煉。再加上他覆生以來心境數次提升,以神交為引,自然是跨階突破。

——雖然這一步跨得有些大。

化神期每小階都是一道坎,天賦和機緣缺一不可,很多修士終生都無法突破化神,或者只能停留在化神初期。

而霍唯,就是穆清嘉的“機緣”。

自離開青丘山,他們已經在冥蝶劍上呆了三天。

其實現在霍唯並沒有在冰棺中的記憶,也全然不記得神交的細節。

只是最開始穆清嘉剛蘇醒後,與他對視時總會不自覺目光躲閃,與之前沒皮沒臉亂撩人的模樣相比,幾乎是“含羞帶怯”的。

而霍唯自己的魂魄中始終有一股平靜祥和的氣息,不斷安撫著他的心神。他逐漸意識到,那是師兄魂魄留下的殘影。

——他們神交過了,就在冰棺中。

但那些回味無窮的、值得珍藏一輩子的初次回憶,他竟然完全不記得!

“可惡。”霍唯使勁揉了揉額角。

與他神交時,師兄總該露出些不一樣的表情。可他連穆清嘉神魂幻景是什麽都沒有印象。

霍唯就仿佛做了一個饜足的美夢,回過神時一忘皆空,呆怔地站在冰棺前,懷中還抱著熟睡的師兄。

他還記得,那時師兄滿面紅霞,眉眼柔軟,眼尾那抹像是被狠狠疼愛過的緋紅,給他原本清雋的氣質添了一分嬌柔。

他還從未見過表現得如此柔弱的師兄,簡直想將他藏在心口守護一輩子,任誰要看他都不肯。

“都是你做的。”冰棺裏突然傳來狐仙的聲音,“若是把別人惹出這幅表情,是要負責一輩子的。”

她性情一向成熟穩重,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霍唯從她聲音裏聽到一絲戲謔。

但他完全顧不得深思那戲謔感是怎麽回事,只知道自己突然被師兄的長輩托付終生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與他神交的穆清嘉——這夢未免也太過美好。

霍唯渾身僵硬,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他腦海中飛速劃過各種應對之法,又一一否決,最後照著曾幻想過千百次的場景,恭恭敬敬地垂首道:“見過岳母。”

狐仙:“……”

她與天道安排的宿命抗爭了一輩子,在心中不知多少次把這個滅世之子當做假想敵,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與他沾親帶故。

她沈默的時間太久,霍唯開始緊張,手背上凸起了青色的血管。

狐仙心中笑嘆一聲,道:“不必多禮。”

霍唯這才松了口氣,但仍不敢對她稍有怠慢。

狐仙向他粗略解釋了記憶缺失的原因,以及穆清嘉現在的身體狀況。

聽到換魂成功之時,霍唯才註意到自己的聽覺已經恢覆,但狐仙隨後告訴他,他的白發一時半刻無法重新變黑,只能慢慢養起來。

他倒覺得這樣更好,畢竟面對這頭銀發,穆清嘉會變得格外寬容和柔軟,也會滿足他更多要求。

他正暗地裏打著壞心思的時候,狐仙忽然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想成仙麽?”

霍唯一怔。

其實他從未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少時受家族與師長的影響,他曾無知地追求成仙,以此證實自己,光耀門楣。但他深知自己的廢靈根無法達到那樣的高度,故不求仙,只求能與戀慕之人同死。

後值傾覆,又年歲漸長,親近之人一個一個離開,更無暇自顧。

偶爾想來,他所知道的仙者,劍仙戰死,狐仙羸弱,玃如自困,沒有一個善終。

孤獨的永生,直到仙魂磨滅,將會是何種折磨。

但他答道:“我想。若想對抗天道,這會是唯一的辦法。”

狐仙訝然於他的答覆,心中欣慰,道:“成仙對你來說並不困難,但成仙僅僅是擁有了拒絕聽從祂的能力。若想打破宿命,仙者還遠遠不夠。”

霍唯傾耳細聽。

“成仙之後,除了成為像我一樣的地靈,還另有一條坎坷之路。”狐仙感慨道,“本來帶走嘉兒的那個男人本來有望走上這條路,但他隕落得太早。”

提起劍尊者,霍唯眸光一黯,問道:“那條路,指的是什麽?”

“成神。”狐仙道,“神可以超脫於三千世界之上。唯有成神,才能利用法則,懲治天道。”

飛升成仙便已經是傳說,而成神,那是霍唯從未聽聞過的領域。

“凡人常稱我們為‘神仙’,自古神與仙相連,就連‘化神期’之名,也源於此。”狐仙道,“天道畏懼於神,消滅了有關神的記載,卻無法堵住三界的悠悠眾口。”

霍唯仔細思索狐仙的話,目光如炬,道:“我知道了。感謝您的教誨。”

狐仙緩和道:“不過這件事對於你們來說還是太過長遠,度過眼前的難關才是正經。”

“樂觀地來說,現在我們已經拿到了主動權,這維持千萬年的困棋終於有了破局。”她道,“怕只怕,祂還會想其他的方式對付你們。”

“我會謹慎行事。”霍唯瞥了一眼穆清嘉,“定不讓他受到絲毫損傷。”

“我很放心。”狐仙微笑道,“那麽我就在這裏,靜待佳音。”

她的聲音至此消失,直到他們離開之時,都沒再出現過。

霍唯隱隱感覺,與上次見面相比她變得憔悴了太多,方才與他說話時也沒有化出人形幻影。

只希望他們再次歸來時,能幫上她的忙。

————

“……阿唯,阿唯?”

聽到師兄在喚他,霍唯從沈思中抽離出來。

“從這裏到臯塗山,緊趕慢趕也要半個月。”穆清嘉笑著道,“這麽長的空閑時間,不如我們做些有趣的事罷。”

霍唯猛地回眸看他,臉色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剛剛還在回憶師兄的旖旎之姿,現在又猛然聽到如此虎狼之詞,他很難不多想。

但他還是維持著表面冷靜,問道:“有趣的事?”

“還記得嗎?”穆清嘉有些懷念道,“原來我們也經常偷偷這麽做。”

他終於意識到了霍唯的不對勁,“——阿唯,你怎麽了?為什麽臉這麽紅?”

霍唯正在埋頭搜尋自己年少時與師兄親密的記憶,尋找無果之後,深切地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沒關系,”穆清嘉誤把他的臉紅當做不自信,“阿唯的在這方面上雖不如我,卻重在想法新穎,師兄總能受益匪淺。”

“……”霍唯凝視著他。

“我在說符道。”穆清嘉總算覺得不對勁了,莫名道,“阿唯在想什麽?”

霍唯背過身去,惱羞成怒地加快了冥蝶劍,突然的加速讓穆清嘉打了個趔趄,一屁股跌在劍上,差點掉下去。

現在與冥蝶劍相連的元神已經重新回到了他體內,冥蝶劍自然蛻去了矮胖綠球的模樣,變回黑沈細瘦的長劍。

穆清嘉莫名遇冷,也不生氣,只微笑著敲敲冥蝶劍道:“你的主人太沒眼光了。還是原來那樣更漂亮舒適,對不對?”

綴在劍身上的金焰蝶親昵地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我現在都聽得見。”霍唯臉黑地想,自己耳聾時師兄恐怕背著他說了不少壞話。

穆清嘉沒理他,依舊對冥蝶劍道:“你主人又在嚇唬我啦——可是我又不怕他聽見。”

霍唯簡直對他無可奈何,只得道:“你想研究什麽符道?”

“一種催生強化的符文。”穆清嘉立刻回答。

催生強化的符文在修仙界十分常見,符文難度隨著催生對象而變化,最簡單的有催生凡草幼苗,稍難的則是增幅修士仙力一類。

什麽樣的增幅對象,會難到讓穆清嘉都覺得棘手?

“催生什麽?”霍唯問。

穆清嘉指了指胸前的儲物靈玉,微笑道:“返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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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霄返回臯塗山時,沒有告訴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從側峰的法陣縫隙處鉆入。

他從臨臯派弟子口中得知,水驚蟄並未說出他叛逃的真相,反而對外稱他正在閉關歷劫。

——即便他做了如此無法原諒之事,師尊也在等他回來。

顧霄心中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返現藥圃被照料得很好,並沒有被靈蟲異獸或者那只叫灌灌的草雞糟蹋。

臨入結界時,他忽然察覺到了木屋內的異動,一時間警惕到了極點。

房內有埋伏,這是顧霄的第一反應。或許師尊想要捉住他?不。難道步承弼知道他的身份了?……

“啊——”一個熟悉的少年音從室內傳出,“好煩啊——”

顧霄頓時放松下來。

室內不是陰謀埋伏,只是簡簡單單的師弟霍瀧而已。

一個剛剛出關,佩戴著天階本命靈劍,宣洩著自己的無聊和煩躁的金丹小仙修。

顧霄眸光不自覺地一暖,停在門外,想聽他來自己這裏到底要說什麽。

“顧霄!你給我出來!”霍瀧大聲威脅道,“不然這些仙草我全都給你禍害了!這次是你承受不起的嚴重,絕對要收拾三天三夜的——我霍瀧絕對不撒謊,真的是三天三夜!”

顧霄初時還以為對方發現了他,不過很快就意識到師弟在和空氣對話。

聽不到回應,霍瀧喪氣道:“你到底去哪閉關了呀。師父為什麽不告訴我?哪裏都找不到。”然後仰天長嘆,“你個臭冰塊臉——”

也不知道他是閉關寂寞得久,還是和灌灌近墨者黑學壞了,現在的霍瀧,罵起人來一點都不收斂。

旁地有個年輕的女修道:“師弟不如試試飛燕傳書?據說這種靈物可以找到你想見的人,說不定會找到顧師兄。”

那個女修聽起來也在他房內,顧霄想起那是門派某峰主的弟子,從前總和霍瀧一起聽學,也曾與他學過一些醫術。

……這聲“師弟”倒是叫得親熱。

他正有些不悅,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竟允許旁人進你的修煉居所?不怕他們下毒害你?”

那言語帶著惡意揣測的小少年,正是樂鹿。

“若有人毒我,我會認出。”顧霄回頭,臉色已經恢覆冰冷,“還有,不要牽連他。哪怕是一絲,我們的合作都會直接破裂。”

“難得你說這麽多的話。”樂鹿毫不在意他的威脅,感慨道:“師兄弟啊……”

作者有話要說:

OOC小劇場:

穆清嘉(捂住小腹):我居然有了!才做過一次而已……不愧是天道之子!

霍唯(人間迷惑):。。。

半個時辰之後。

穆清嘉:不行了,不來了,再來孩子要掉了。

霍唯(親):不會掉。生個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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