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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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居多,利強笑道:“小姐,你看那些洋妞長得還真是漂亮。”

我白了他一眼,“這話若是讓佩蘭聽了定不饒你。”

他趕忙住了嘴,繼續吞吐著煙霧。

人群中有人撐著一把紅色的紙傘,格外地搶眼。順著看去,便是三個穿著白色和服的日本女人,打頭撐傘的那女人上了停在我們旁邊的一輛車子。

女子走到我身旁時透過車窗舉目看了我一眼。她雖蒙著面,卻有著少見又極美的眼睛,那是一雙會講故事的丹鳳睛,攝人心魂,叫人看了一眼便欲罷不能。

“利強哥,你看那女人可比那些洋女人漂亮多了。”我敲著車窗對利強說道。

當利強轉過頭時,那女人和那車子早已經沒了蹤影。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圈套(1)

從楊錦曦上了車開始她就一直盯著我看,幾次我轉過頭去,過後仍舊瞥見她盯著我不放。

“你總看我做什麽?”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又盯著我打量了一番,少時開口答道:“我見你面色紅潤,你……”

我伸手捂住她的嘴,趕忙說道:“沒有的事,你可別亂猜。”我擡頭看了看利強,後視鏡裏他雖表情嚴肅,可嘴角卻有藏不住的笑意。

她用力的拉開我的手,滿臉忿然道:“幹嘛啊你!”瞪著我之餘不忘嘲笑我一番,“看你這反應,我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她嘆了口氣接著道:“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你不會再跟我搶彥傑哥了。”

我不想與她爭辯,因為我從始至終都只把彥傑當成哥哥,至於彥傑怎麽想,我就無從而知了。

兩點鐘車子準時趕到明尚劇院,正巧與楊錦凡的車子同時停靠在門前,幾名打著領結的侍者跑來開門,下車見了楊錦凡,他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他過來拍了拍利強的肩膀稱讚道:“還真是準時。”說完走到我的身邊,將我擁在懷中,對我微笑,那曾經是我覺得陽光下最迷人的笑容,今日卻也這樣觸手可及。繞過楊錦凡,我目光不自覺地向彥城的方向飄去。一路舟車勞頓,他臉上夾雜著幾絲倦意,對眼前這情景似乎也是視而不見,漠不關心。

彥傑走過來低聲對楊錦凡說道:“大哥,這錢凈生的什麽來路?他一個管銀行的,和我們也扯不上什麽關系,再說,那日豐銀行聽說幕後可是日本人在操控,我們要不要……”

楊錦凡擡起手打斷他,“時下比較混亂,先看看對方目的再說,既然找上了我們,恐怕這事情也沒那麽容易就推掉。”

這時劇院門從裏面被推開,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他脖子上的領結好像可以將他勒死,一身滑稽的裝扮,怎麽看也不像一個銀行家,“怎麽會有這麽胖的人,錦凡,這人一頓要吃多少啊?”我小聲嘟噥了一句。

聲音雖小,走在楊錦凡身後的彥傑,利強等人都聽到了,噗嗤一聲笑成了一片。楊錦凡在我臉上捏了一下,責怪地語氣道:“你啊……”

我訕訕地笑了笑,趕忙閉嘴。

錢先生走過來寒暄道:“楊先生,還真是給錢某人面子,我已經在裏面定好了包廂,裏面請。”說罷揚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的肉笑瞇瞇地堆在了一起。

還未走幾步,一陣婉轉的歌聲傳來,楊錦凡等人卻住了腳步,轉頭回望,原來是不遠處的一個茶攤處有人在賣唱,距離有些遠,看不清那女子的長相,只聞得歌聲淒婉,唱得旁聽的人連連落淚。

彥城楞在原地,直到楊錦凡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他這才回過神來。

先前聽彥傑說這姓錢的是銀行家,那請客的排場定是大得不一般,話果真不假,他包下了整個明尚劇院二樓的所有包廂,將楊錦凡的手下分別安排在幾個包廂裏,我們則坐在對著舞臺正中間的包廂裏。

楊錦凡與錢凈生坐在包廂的最前面,然後是彥傑與彥城,我與楊錦曦則坐在最後面。錢凈生的聲音若隱若現,“不知道楊先生喜歡什麽,錢某就擅作主張,請來了京裏的名角,來唱這‘借東風’”說完自我陶醉地吊著嗓子哼起調來。

楊錦曦一聽有戲可看甚是高興,這也難怪,她在國外待了那麽久,回到這裏看著那些畫著花臉咿咿呀呀的人在臺上又打又唱也覺得稀奇。

可說來也奇怪,在隴清城裏,這‘借東風’很少有人唱,是個冷門戲,倒是‘武家坡’‘白蛇傳’這樣的戲文被人津津樂道,錢凈生那眼睛轉來轉去,看來這‘借東風’是唱得有目的的。

戲還沒開唱,錢凈生就已經叫來了幾個穿紅戴綠的鶯鶯燕燕,在包廂裏晃來晃去,我見了這情景雖不高興,但卻也沒有楊錦曦那般沈不住氣。她見一個粉色旗袍裹身的女人,將一只染著紅蔻丹的手搭在了彥傑肩上,登時便雙目瞪得溜圓,拽著那女人的手對著錢凈生說道:“錢先生,看戲就看戲,叫這麽多人來做什麽!”

“錦曦,坐下。”還未等錢凈生說話,楊錦凡開口說道。轉而對錢凈生賠禮道:“實在不好意思,她從小就在國外待著,自由慣了,還請錢先生不要見怪啊。”

錢凈生訕笑道:“哪裏,哪裏,楊小姐說的是。”說完揮揮手,那幾個鶯鶯燕燕便不情願地走了出去。

我伸手拉了拉楊錦曦的衣角,她這才坐下。我對她露出一個欽佩的笑容,她扭頭白了我一眼,又接著道:“學著點,以後看不住我哥,有你哭的。”

我笑了笑,盯著楊錦凡的背影看了半日不語,腦海中浮現的便是楊錦凡深邃眼神,那是認定守候一生的眼神,忽地想起彥城,同樣的眼神也出現在他的眸子裏,只是現在空洞的雙眼,滿是陌生的神情。

戲開場不一會兒,我便失去了興趣,打著哈欠,昏昏欲睡,見一旁的楊錦曦看的正投入,一會兒擺手,一會兒叫好。

我手拄著頭,出拉彈唱間聽見了楊錦凡與錢凈生的談話。

“楊先生,您看著借東風唱得如何啊?”錢凈生拿起桌上的茶杯,擡眼揣摩著楊錦凡面上的神情。

我暗自嘲笑錢凈生,那楊錦凡是什麽人,他的心思豈能是一般人就把握得了的?

“我平日裏很少看戲,也不敢妄下定論,既然是錢先生請來的是京裏的名角,那想必是無可挑剔的。”楊錦凡說話滴水不漏,既留給了對方面子,也不讓對方抓住任何把柄。

錢凈生微微皺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好像在掩飾尷尬,眼睛一轉又道:“楊先生這幾年生意可算是做得風生水起啊,不知有沒有什麽經驗可以分得在下一下?”

“哪裏,楊某只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錢先生太擡舉了。”楊錦凡笑道。

這一問一答的對話,楊錦凡說起話來絲毫沒有想與錢凈生太過詳談的意思,聽起來這對話倒是比咿咿呀呀的戲聽起來更加無趣。

臺上正巧演到到趙雲迎戰,扮趙雲的武生連翻了幾個跟鬥,看得楊錦曦站起身來連連拍手稱好。

見這戲好有好一陣子,我便獨自一人來到包廂外的走廊裏轉轉,走廊的盡頭是一個露臺,街市上的景色盡收眼底,我慢慢地吐著氣,想著昨天夜裏的事不禁有些臉紅。突然,兩個人的談話聲夾雜在稀疏的腳步聲中向我靠近。分不清來的是何人,趕忙躲了起來。

那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短褂,看樣子像是錢凈生的手下,其中一人劃了一根火柴,點起了一支煙,另一個人問道:“裏面的情況怎麽樣?”

“看樣子沒什麽進展,這楊錦凡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那人抽著煙回答道。

聽到楊錦凡的名字,我有些驚異,趕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若是這次錢先生沒辦成,那麽估計下次就要高橋先生親自出馬了。”

“隴清城半數的生意都是楊錦凡的,要是他肯配合,高橋先生的計劃會順利很多……”那人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我舉目發現二人已沒了蹤影,正要起身前往看個究竟時,有人在身後拍著我的肩膀,“小姐,偷聽還真是不禮貌啊。” 那人蹲在我的面前,朝我吐了口煙,

我嚇得楞在了原地,已經沒有時間考慮他們是如何將我發現的,腦中閃現的一個想法就是怎麽才能逃跑。

我轉身發現另一個人已然堵在了我的另一側,如今還真是進退兩難。若是拼命逃跑,我定是逃不出他們二人的圍堵,如今騎虎難下,只能智取了。

我裝作一臉輕松的樣子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為難我呢?”

“自己人?”那人一臉狐疑地盯著我看。

“你們趙先生本是派我與幾個姐妹過去好好伺候楊錦凡,可被她妹妹趕了出來。”我控制住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柔聲細語地說道。

另一個人恍然大悟,“你還別說,好像還真是真麽回事。”

我暗自慶幸接著道:“你們也不用太擔心,錢先生那邊他自有打算。”我見那吸煙的男人半信半疑地盯著我看,我偷偷舒了口氣道:“既然二位大哥沒有什麽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後記得常來捧我的場。”說完我極不情願地對他們眨著眼。

我故作妖嬈地打開了一個男人伸過來的手,不停顫抖的腿,走了幾步便被身後的男人叫住,“我說,你怎麽知道錢先生的計劃,這事他可沒有和你們幾個女人說過。”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拔起腿來就往走廊裏跑,就只聽那兩個男人在後面窮追不舍,一邊追一邊大聲喝道:“站住!別跑!”

這明尚劇院的包廂房門從外面看都是一個樣子,慌亂間我找不到楊錦凡他們所在的包廂,我捂著胸口氣喘籲籲沿著走廊跑。視線中,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愈來愈近,我趕忙招手求救“先生,他們,他們要殺我!”那人的面孔一閃而過,沒等我說完我便繞過他繼續向前跑。因為沒有確定他的身份之前我是絕不能完全相信他,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一個陌生人手中。

那人停住了腳步,遲疑地說了一聲,“紀香?”

我哪裏有功夫去理會他喊的是誰,不管不顧地向前跑。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圈套(2)

那人停住了腳步,遲疑地說了一聲,“紀香?”

我哪裏有功夫去理會他喊的是誰,不管不顧地向前跑。

“合歡,你這是慌慌張張地做什麽。”我險些撞到剛剛從包廂裏走出的彥傑,見到他,我終於可以放下心了,上氣不接下氣下氣地道:“快,有人追我……”

彥傑向我身後望了望,戳了戳我的頭道:“你這丫頭,哪裏有什麽人。”

我回過頭望了望,又一臉嚴肅地說道:“真的,彥傑哥,剛剛真的有兩個穿黑色短褂的男人在追我。”我忽地想起他們的談話,又驚叫道:“錦凡呢,我有事情要與他說,晚了就該來不及了。”

“大哥見這戲快結束,叫我出來找你,他人還在包廂裏。”彥傑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聽了立刻走進包廂,朝楊錦凡走去,彥傑見狀趕忙拉住我,“大哥在談事情,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我回頭反駁道:“談什麽事情,這是人家的圈套你們都看不出來。”

彥傑聽話楞了一會兒,這才放開我的手。

我慢步走到楊錦凡的身邊,不知怎樣開口告訴他我剛剛聽到的事。

楊錦凡見我走了過來,仰頭問道:“怎麽了”

“我……”急的直跺腳,半日也說不出一句話。

見我半日沒有開口,“你回去坐好。”說完,楊錦凡轉過頭示意錢凈生繼續談話。

我蹙起眉,沈住氣,擡手環住楊錦凡的脖子整個人坐在他的懷中,打斷了錢凈生剛剛說出一半的話,撒嬌地道:“你昨天還說陪人家去買衣服,怎麽這會兒就忘了。昨天夜裏還說我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今日就把我晾在一邊了,你這人好不可靠,叫人家以後怎麽嫁給你。”

我舉目,見楊錦凡面上出現啼笑皆非的神情,便知道他明白了我的用意;再用餘光掃過四周,在場其他的四人,八只眼睛已然動都不動地落在我的身上,就連全神貫註看戲的楊錦曦的目光也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吸引。那錢凈生更不用說,瞠目結舌的張著嘴簡直可以塞下一個拳頭。

楊錦凡故意說道:“你看看,我這兒正與錢先生說事情呢。要不晚一些怎麽樣?”

“那怎麽可以?”我轉向錢凈生,哂笑道:“錢先生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這會兒放了錦凡。”

錢凈生面有難色,尷尬地笑了幾聲,疊聲說道:“好好好,合歡小姐都開口了,錢某哪有駁小姐面子的道理。”

我心裏算是松了口氣,這下算是逃過一劫,不過看起來錢凈生與那兩個男人口中的‘高橋先生’還是會有後招的,不過最重要的是要將這事情告知楊錦凡才行。

錢凈生起身送我們出去,楊錦曦小聲嘟噥道:“這戲還沒看完就要回去……”她走到我身旁,低聲對我說道:“算我小看你了,你還真有兩下子。”

我擡頭對她笑了笑,低聲回道:“沒看完沒關系啊,下次叫彥傑哥請你看。”

“你……”她臉上一驚,又低眉垂首暗自笑了笑,快步走到了我的前面。

錢凈生走在楊錦凡的身旁,一邊走一邊笑道:“我們還是希望可以借著楊先生的東風,一路把船吹到楊先生的碼頭啊……”

楊錦凡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地說道:“我還是那句話,來歷不明的船,或是圖謀不軌的船,是不能再我的碼頭停靠的。”

“楊先生的話不要說的這麽絕嘛,來日方長,還希望楊先生在考慮考慮。”錢凈生的語氣近乎低聲下氣。

楊錦凡冷冷地‘哼’了一聲,一句話不說便朝門外走去。

彥城為楊錦凡打開車門,我跟在楊錦凡身後上了車,只聽彥城在車門後動了動嘴小聲地說了一句“恭喜你啊!”聲音太小,我甚至都在懷疑他是否有開口說過這話。

車門還未關,一陣打罵聲從遠處飄來,楊錦凡對彥城說道:“彥城,去看看怎麽回事。”

我與楊錦凡下了車,站在原地觀望,原來是剛剛那兩個穿黑色短褂的男人,我不禁疑問,他們倆人怎麽會在這裏,以免他們看見我,我向楊錦凡的身後靠了靠。

“兩個大男人怎麽能這麽欺負一個女人。”楊錦曦在一旁忿然道。

我定睛這才看得清楚,那兩個男人在不遠處的茶攤扯著一個女人不放,那女人就是剛剛那個賣唱的女子。

一聲清脆的響聲,那男人打了那女子一巴掌,看那女人瘦小的個子,哪裏經得住這樣大力的巴掌,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女子趴在地上,那兩個男人又對她以拳腳相加,令人憤慨的是,路人竟袖手旁觀,無一人敢上前制止。

“餵!你們倆個適可而止,她畢竟是個女人。”彥城伸手拽住一個打向那女人的拳頭。

“關你什麽事!給老子滾一邊去。這^婊^子剛剛偷聽我們兄弟的談話,我今日非讓她閉嘴不可!”那男人現出一張猙獰的臉,咬牙切齒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飄來。

彥城笑了笑,“有我在的地方你們就得給我住手,今兒這事我管定了!”

“找死!”二人齊聲喝道。

話音剛落,三人便扭打了起來。彥城從小便從碼頭被人打到大,這兩人豈是他的對手,再加上剛剛趕去幫忙的彥傑,不出片刻便將那兩個黑衣男子制服在地。

利強在一旁拖長了尾音說道:“這女人乍一看還真像……”

“合歡。”楊錦曦補充道。

楊錦凡扭頭看了看,戲謔地笑道:“還真有幾分相似。”

那兩個黑衣男子落荒而逃,彥城蹲在那女子身旁,輕輕地晃了晃她,喚道:“小姐?小姐你醒醒。”

那女人張了張眼,搖搖頭。

彥城將她抱起,我見他臉上有些擦傷,倏然想起他上次這樣拼命還是為了我,命運還真是會開玩笑,不過幾年,他再次拼命竟是為了一個與我長相相似的女人。

我與楊錦凡一同走近那女子,那女子雖面上被打得淤青,嘴角還掛著血,但那雙丹鳳眼的魅麗卻無法掩飾。

楊錦凡盯著她看了半日,小聲道:“天下竟有長得如此相似的人。”轉而問道:“小姐你叫什麽名字,家在何處,我派人送你回去。”

那女人眼微張,用力張了張嘴,似乎要告訴我們什麽,而後艱難地說道:“我……我叫……陸……子今……”

車子在駛回楊宅的路上突然轉了彎,“怎麽轉彎了,不是說回去麽?”我扭過頭看著楊錦凡。

“我吩咐他們先將陸小姐帶回去了。”楊錦凡揉著皺起的眉心說道。

我擡手,輕輕撫弄著他凝起的雙眉,語氣不自覺地變得奇怪起來,“你真要打算將陸小姐安排在家裏?”

他玩味地笑道:“你這是……生氣了?還是吃醋了?”他伸手握住我放在他眉間的手,放在臉上摩挲起來。

我將手抽回,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我哪裏是那麽小氣的人?”我明顯有些口是心非,且不說楊錦凡與彥城看陸子今的眼神讓我心中黯然;若是這樣一個長相與自己極為相似的人整日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還真是有種白日撞見鬼的感覺。

話鋒一轉,我又道:“這陸小姐被那兩個人打,還是因我而起……”

楊錦凡有些驚訝,“你與那陸小姐認識?”

我嘆口氣搖搖頭,將剛剛在劇院露臺上發生的事情講與他聽。

“還有這檔子事?”他沈了沈嘴角,“那錢凈生果真意圖不軌。高橋?”他在口中不停地嘟噥著。接著說道:“若我沒有猜錯,他們口中的高橋應該是前不久剛剛來到隴清的高橋雄野。”

“是……日本人?”

“嗯。”楊錦凡沈重地點著頭。我與楊錦凡都深知,這次惹上了日本人,事情就會變得甚是棘手。

我望著他愁眉不展,他轉而一笑,“那我們還真是要好好照顧陸小姐。”

聽了這話我心裏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表示同意地點點頭。畢竟她與我長相相似又因為我挨了打,我們對她負責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依偎在楊錦凡的懷中,嬌聲道:“你還沒說我們要去哪裏?”

他捏住我的鼻子,笑道:“剛剛有人說叫我陪她去買衣服,不然就不嫁給我。”

我倏地紅了臉,坐直了身子,蹙眉看著他道:“我哪裏有說不嫁給你?”

他忽然笑出聲來,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然中了他的圈套,撇過頭去不再看他,他將我抱在懷中,在我耳邊輕吻,喃呢道:“等這陣子忙完了,就著手把我們的事情辦了。”

我撅著嘴,臉上稍現喜色,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到楊宅已經是晚上,佩蘭見我回來,趕忙將我拉到了一邊,興沖沖地問道:“小姐,二爺帶回來的那個小姐是你的什麽人啊?和你真的好像啊。”

我敲了敲她的頭,“我就不信你沒有問利強哥。”

她嘿嘿地笑了笑,“問了。”

我脫去上衣,交到她手中掛好,“既然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陸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佩蘭搖搖頭,“不知道,二爺直接抱到客房去了,請了大夫,也沒有讓我們進去幫忙。”

我走向客房,正巧遇見彥城關好房門送孫大夫出來,那孫大夫是楊家的家庭醫生,我迎了上去,問道:“孫大夫,陸小姐情況怎麽樣?”

“傷勢並無大礙,服了藥,估計明日就會醒來。”

彥城看都不看我,轉而對身邊的手下道:“送孫大夫回去。”說完他靜了許久接著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你也回去吧。”

我學著他的口氣道:“錦凡在找你,這會兒應該在書房。”

他擡起手正準備推門,在空中頓了很久才放了下來,轉過身來,漠然地諷刺道:“錦凡,叫得還真是親切啊。”

他這樣的語氣真是讓人心頭一顫,既然眼中看我像個陌生人一般,為何口中依然咬著人不放,司徒彥城,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我們的過往,我相信時間會淡化一切。卻只是後怕,他的這份執著,這種放不下終究會變成他與楊錦凡之間的另一種仇恨。

我僵硬地揚了揚嘴角,目光不敢看他,走進客房中將門關好,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

我搬來一個椅子,坐在床邊,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陸子今,臉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仔細的包紮過。

我蹙眉,若說陸子今與我長得極為相似,這話也不然,受傷的她,面無血色,但仍舊可以看得出她膚若凝脂,微弱的燈光映出睫毛濃密的倒影,秀眉的鼻子有著微微上翹的鼻尖。“她哪裏像我嘛!”我微微動著嘴唇語道。與其說她與我長得有幾分相似倒不如說她長得要比我貌美得多,尤其是那一雙緊閉的丹鳳眼,上揚的眼角裏有著叫人羨慕的嬌媚。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截止到現在為止,除了沒有露面的日本人 高橋雄野,所有的角色基本上已經全部登場。

上人物介紹

錢凈生(不出意外只是個打醬油的,日本人所開設銀行的傀儡經理。)

高橋雄野(從名字也看得出,日本人~~~ 等露面了 再具體分析……)

陸子今(我可以說女配才正式登場麽? 與合歡長得很像的甚至比她還要漂亮,靠賣唱為生的女人)

☆、陸子今

正如孫大夫講得那樣,陸子今第二天果真醒了過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彥城,當我與楊錦凡趕到時,便見二人糾纏在一起,一個定是要下跪道謝,另一個斷不能接受。

這短暫的鬧劇最終在彥城的堅持下收場,彥城扶著她坐在床邊,眼裏滿是疼惜。我搖了搖楊錦凡的胳膊示意他出去,隨後又對佩蘭道:“去我房間裏挑幾件衣服給陸小姐送來。”

半晌之後,陸子今在彥城的攙扶換好衣服,來到了一樓客廳,她眼睛濕潤地望著我們,先是對我們鞠了一躬,接著道:“子今在這裏謝謝各位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們,我恐怕已經在另一個地方了。”她說話時偶伴著嬌喘,讓人見了不得不生憐惜之情。

楊錦凡笑了笑,伸手禮貌地道:“陸小姐坐,不用拘謹。”

陸子今坐在了與我正對的位置,擡眼見了我,精致的臉龐上出現一絲錯愕,“這小姐怎麽,怎麽與我這般相像?”

我對她笑了笑,“我第一次見你時也是這個反映,只是你那時已經暈倒了。”接著又嘆道:“說來還真是抱歉,小姐無緣無故被那二人圍堵,還是我因我而起,我想他們一定是將你當做了我。至於原因……”我轉過頭望了望楊錦凡,見他對我搖了搖頭,若是他不搖頭,我也知道,這件事情是不能輕易與外人道來的。“原因不能告訴你,總之,我真的很抱歉。”

我本以為陸子今會像其他女人一樣,翻著白眼,用刻薄的語言挖苦我一番或是趁此機會好好索要我們一筆。可她一開口我便驚住了。

“小姐,你也不用向我道歉,我們長得相像本就是緣分,我又為何要怪你?”

還未等我開口,彥城道:“大哥,就讓陸小姐留在這裏休養一段時間吧,等她傷勢好一些再做打算,也算是彌補她的過錯了。”他擡眼用餘光瞄了我一眼。

楊錦凡面有難色,雖然彥城開了口,但也不能平白無故地將這樣一個不知根知底的人留在家中。我看出了楊錦凡的顧慮,知道有些話他不便說出口,我便開口問道:“陸小姐,家裏還有什麽人?”

“我父母早亡,我來隴清城也有三個月了。平日裏都在橋頭的茶攤賣唱,勉強可以維持自己的生計。”陸子今柔聲說道。

“哦?那陸小姐老家是哪的?”

彥城突然站起身來,兩眼充滿敵意地望著我,“夠了,問這麽多做什麽,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我們這屋裏這麽多大男人,她這樣一個女人能奈我們何?”說完便拉著陸子今向樓上走去,臨走之前撂下一句話說道:“孫大夫說了,陸小姐要多休息,我先帶她上去了。”

陸子今試圖掙脫他緊握住自己的手,嬌聲道:“司徒先生,這樣不太好吧……楊先生他們還沒說完呢。”

彥城哪裏聽得到她說這些,不管不顧地拽著她就往樓上走去。

“彥城哥,這樣做有些不妥……”我起身叫道。

他沒有停,只有陸子今回過頭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神情。

事後我才發現楊錦凡的表情有些不對,這些他都看在眼裏,以前這些都是他的禁忌,如今我仗著自己有他的寵愛,忽略了他的感受,確實有些過分。我坐回他的身邊,仰頭望著他。

“我覺得彥城說得對,回頭我派人查查她的底細,暫時就讓她留在這吧。”說完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

連續幾日,楊宅的氣氛都有些奇怪,彥城對我一直如此,我倒不覺得奇怪,可楊錦凡這幾日似乎總是有意避開我,每當我見了他,剛要開口說話,他便借故離開。

“小姐,聽廖管家說這幾日少爺一直一個人在書房裏忙,也不知道忙些什麽?不讓別人打擾他,就連廖管家也不讓輕易進去。”佩蘭幫我換了衣服,慢慢地說道。

“有這事?”說完我便沖出了房間。

書房門外,利強與帶著兩個手下守在門外,見了我趕忙欠身笑了笑,“合歡小姐還沒睡呢?”

“他在裏面做什麽呢?我要進去。”

利強皺了皺眉,低聲道:“小姐,大哥他在忙,不讓別人打擾他。”

據我所知,碼頭與東西兩街已經步入正軌,賬簿每日都由彥城與彥傑經手,只有月底才會送到楊錦凡這裏核對,這既非月底也非結賬之時,他說忙,純粹是托詞,“我倒要看看他在忙什麽。”說著就準備推門而入。

利強攔住了我,“小姐,昨日大哥讓我將這幾日所有的賬簿都拿了回來,說要親自查看。他這麽做你應該明白是為何。”

聽了利強這麽說,我才明白過來,楊錦凡這樣做是為了躲著不見我。

我低眉沈眼,心頭湧起一絲惆悵,“讓我進去吧,你們也不想他整日這樣吧。”

利強聽聞後沈默了片刻,隨後對手下示意了一下,便放我進去了。

書房中只亮著一個臺燈,半個屋子都是黑的,楊錦凡頭也不擡地翻著手中的賬簿,用疲倦聲音說道:“不是不讓他人打擾我麽,又怎麽了?”

我緩慢地移動著步子,走到他身邊道:“他們說你不讓別人打擾,我又不是別人。”

楊錦凡聽到我的聲音,便撂下手中的賬簿,擡頭問道:“你怎麽來了?”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說完拉起他的手,拽著他就準備往外面走,“這麽晚了,跟我回去休息去。”

他抽回手,低頭淡淡地道:“我這正忙著呢,你先回去睡吧。”

我轉身走回原地,用力地合上他手中的賬簿,蹙起眉說道:“這賬簿你要準備看幾遍?反正月底還是要看,現在倒不如不看。”

他不語,將身子靠在椅背上,從桌上的銀質煙盒裏拿出了一支煙,在桌上敲了敲,叼在嘴裏點燃,一串連貫的動作,絲毫沒有準備離開的意思。

我放柔語調,低聲道:“既然你不想睡,那好我就在這裏陪你。”說完轉身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翻了起來。

燈光有些昏暗,看起書來有些吃力,我舉起書擋住臉,偷偷地看著楊錦凡,我知道他的註意力並不在手中的賬簿上。

安靜的書房內,只聽得見靜淺的呼吸聲,偶有翻書的沙沙聲。半晌,我擡起頭看他,正巧撞見他看我的目光,深色的眸子在暗淡的燈光中有些發亮。我笑了笑“看我做什麽?”

他只是哂笑卻不說一句,他低了頭繼續翻著手中的賬簿。

我彎起雙腿蜷縮在沙發上,深秋的夜裏有些涼,我吸了吸鼻子,將頭靠在沙發上,合上眼便淺淺的睡去了。睡得也不是很沈,還能聽得見書房內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好像有人在說話,但還是沒有將我叫醒。

不知睡了多久,我睡眼惺忪地瞇著雙眼,發現楊錦凡手中拿著本書坐在我的對面。我緩慢地坐起身,一個絨毯從身上滑到地上,我躬身拾起,這時楊錦凡已經將書合起來放在一旁,面目平靜地道:“醒了?”

我點點頭,他起身坐到了我的身側,我放好毯子,順勢靠在他的身上,忽地聽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看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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