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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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合歡

作者:郭子小

文案:

【 矯 情 版 】

一個是青梅竹馬的覆仇者

一個是改變他半生的黑幫商人

一個是鐵馬金戈卻獨愛佳人的一方軍閥

飄搖民國,風雨亂世

她將與誰攜手?

情仇,愛恨,家國,友敵

她又最終情歸何處?

……

【 概 括 版 】

若是活在民國,

生活中怎會少了黑幫與軍閥?

若是你樹大招風,

那周圍又怎會少了日本人與特務?

若站在你身邊身邊的男主足夠迷人,

那麽文章中怎會少了兩個男配?一正一邪?

他們說合歡: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不見了,我不會去找你,我會在這裏等著你,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楊錦凡:

除了我楊錦凡,其他人對你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夜涵宇: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我還不用你來操心!

司徒彥城:

我會記著她的微笑,今生只能看著她走向別人的懷抱。

內容標簽:民國舊影 豪門世家 布衣生活 黑幫情仇

搜索關鍵字:主角:合歡,楊錦凡 ┃ 配角:夜涵宇,司徒彥城(和很多人……) ┃ 其它:架空民國,黑幫,軍閥,間諜,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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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舞會(1)

作者有話要說: ************某小 balabala**********

點進來的親們,某小真的很感謝你們,真的,這樣看來我並不是一個寂寞又孤獨的作者,有沒有評論沒關系,至少我的文還有人點,有人看。

這些話可能說起來有些矯情,這篇《合歡》前前後後算上重寫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寫到現在就是連我自己都不想放棄,所以你們大可以放心,我絕對不會坑,拿我以後的幸福作擔保。

某小文筆拙,提筆啥都忘,但我真的是很用心在寫,希望你們可以看下去,這樣才是我最大的動力~~

鞠躬~~~啥也不說了,感謝看文的親們~~

再次鞠躬,再次感謝!!!╭(╯3╰)╮

【出場人物】:

合歡(文中的“我”開篇的一段是在做夢哦)

楊錦凡(男主無疑,性格不明)

司徒彥城(你也可以叫他彥城或者二爺)

利強(無存在感又不能少的配角)

佩蘭(楊家一丫鬟,無存在感又少不了的配角,就是用來陪女主說話的)

張婆(極少露面,楊家的一老媽子)

夜少帥(目前來說是比較神秘的人物)

一場大雪,萬籟俱寂,將所有聲音都掩埋,我站在一側,見一個女人神色匆忙地望著四周,生怕有人發現她一樣,她懷抱著一個裹在繈褓中的孩子,她在女人懷中不哭不鬧睡得很甜。

我偷偷地跟在女人身後,幾間她不停地回頭張望,直到走到了碼頭,她用最快地速度放下了孩子,慌張著神色,迅速跑開。

孩子不見了親人,嚎啕大哭。

“誒!?”我想叫住那女人。“怎麽自家孩子都要丟棄?”

女人回過身,一張模糊不清的臉。

“娘!”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

一切化為虛無,我又處在混沌模糊的世界中,腳下踩著隴清碼頭,隴清城?這個地方叫做隴清,我獨自站在隴清碼頭,所有的故事將要從腳下這片土地開始……

***

夢中醒來……

又是這個夢,這十多年來我反反覆覆已經夢到過無數多次,可笑的是我至今也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他們長什麽樣子?最重要的是他們為什麽要拋棄我?

這時有稀疏的腳步聲絡繹不絕的響了起來,不時伴著張婆嘮叨下人,自言自語的咒罵聲。三年來的每一天似乎都是這樣開始的。

晨風席卷著紗簾搖擺不停,投影著搖曳的晨曦晃得我眼前通亮。眼微張,發現身側位置早已無人,伴著他的餘味蕩著絲絲涼意。

我收收身,換了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適些,倏地一陣有力沈穩的腳步聲飄進耳畔,我趕忙雙眼緊閉。熟悉的腳步聲,三年來我不知道已經聽過多少次?即便混在鼎沸雜亂的人群中,我也能夠清楚的辨別。

腳步聲的主人喚作楊錦凡。

世人都說能認出腳步聲的人莫過於至親至愛。至親?算不上,至愛?那更是荒謬。我感情於他有太多的恐懼,害怕甚至是絕望。

他推門而入,漸弱的腳步聲在床邊停住,靜了少時,他的腳步聲又移開。

“既然都醒了,何必要在那裏裝睡?”

他總是不聲不響地洞察著一切,既然被他發現我只好睜開眼,起身道:“起得好早,這是要到哪去?”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問的好。”他的言語中透著寒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聽他這樣說,我只好乖乖地閉嘴,不再過問。

他站在西洋鏡前整理著身上的西服,目光突然定睛於系在頸間的領帶上,他對著鏡子理了又理,最終將它扯開,放在我的手掌中。不用他開口,我便會了他的意,我熟練地將它系好。

他的眸子卻不肯從在我身上移開,見他仍盯著我不放,我用手輕輕彈去他肩上的灰塵笑道:“好了,你看看如何?”

他轉身走向西洋鏡舉目草草地看了看道:“還是你系得住它,別說別人,就連我自己也不及你。看來我是越來越習慣你系得領帶了。”

“呵……”我苦笑了一聲。

見我不語,他開門離開之時,回頭覷了我一眼道:“晚上派人來接你,別誤了時辰。”未等我點頭應和他便離開了。

透過窗,便見楊宅的所有傭人無一不恭敬地分立兩側,目送楊錦凡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公館。少頃,又散了,各自忙各自地去了。

佩蘭端來早餐道:“合歡小姐大少爺說您醒了,他吩咐了小姐晚上要去商會的周年舞會,那是要穿哪件衣服呢?”她開心得合不攏嘴,一面笑一面將櫃子打開。

我低頭用湯匙撥弄著碗裏的清粥,不予理睬。

“呀!”她拿起一件洋裝失聲尖叫道:“小姐,這件衣服怎麽你還放在櫃子裏,張婆不是說這血跡洗不掉了麽,留著它做什麽?你也穿不了了,還是扔了它吧。”

我擡眼看見她的表情,仿佛見了什麽濁物一般。我一把奪過衣服道:“這個我自會處理,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喚你。”

佩蘭不語,趕忙輕聲從房間內退了出去。

我將衣服緊緊攥在手中,就好像當年我穿著這件洋裝,滿身是血地跪在地上用盡力氣攥著楊錦凡的衣角,苦苦哀求他時一樣。

衣服上的血跡已然變成深褐色,周圍泛著鵝黃。指尖劃過其上,整個人好似被掏空了一般。殘留在這上的血,不是我的,是那個曾經用性命護得我周全的男人所留下的。

繈褓中的我被那個狠心的母親拋棄在這個我叫不出名字的城中,流離失所,幾乎凍死在街頭,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命運竟將兩個毫不相幹的人綁在了一起。從此我便追隨著他,為了生存,他盡他所能,做盡所有,可最終還是未能盡如人意。

我時常在想,當年兩個還不到八歲的男孩,自己的溫飽都成問題,他們是怎麽將當年未斷奶的我給養活的?

“二爺回來了。”張婆的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蕩入我的耳裏。

就是他,司徒彥城,別人口中的司徒二爺。

我跑出房間,站在樓梯上卻見利強脫下外套交給張婆道:“大哥本來是叫二爺來接合歡小姐的,可他那邊偏偏又走不開,這不就打發我過來了。哦,對了,合歡小姐呢?”他擡起頭向樓上看著。

我強顏對他擠出一個笑容,轉身又回到了房間裏。

過了一會,佩蘭探頭進來笑道:“小姐,我進來啦?”接著又交到我手中一個盒子,甚是精致。

“這裳軒閣的盒子哪來的?”

“這是大少爺托人送來的,說是給小姐晚上穿的,小姐快打開瞧瞧。”她的神情明顯比我要急的多。

我噗嗤一聲地笑道:“看你比我還急,要不,晚上你代我去了不成?”

她趕忙搖頭道:“我的奶奶,你可別笑我了,要真如此,大少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緊張的表情著實好笑,我輕輕扯開盒子外系的蕾絲帶子,一件瑰紅色的雲錦妝花緞旗袍映入眼簾。我拿起衣服仔細端詳了一番,果真出自裳軒閣。

“小姐,別看了,快穿上,利強哥都在樓下等了好久了呢。”

我翻了她一眼道:“你心疼他了不成?那我索性求了你家少爺將你許配給他便是。”

她嘟起嘴小聲嘟噥道:“小姐你又在拿我取笑。”

我與佩蘭嬉笑了一番,便要她為我梳洗打扮。

話又說回來,從楊錦凡又送衣服,又差人來接的架勢上看晚上的舞會絕對是非同小可。的確這隴清商會每年都會舉辦這樣的舞會,商政各界名流,財主,軍閥都會紛紛到場,楊錦凡豈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失了顏面?

半響,佩蘭扶著我通過樓梯走向一樓大廳,她眉頭微蹙對著利強嗔怒道:“餵!別盯著我家小姐看了!”聞聲,他尷尬得趕忙低頭不知看向何處。

我笑她道:“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嚴厲起來了,要是利強哥果真娶了你,那還了得?”聽了我的話二人紛紛紅了臉。

利強生硬地咳了幾聲道:“合歡小姐,是時候出發了,若耽誤了時辰,免不了大少爺的罵了。”

我笑笑點點頭,回過頭望了望佩蘭,她擡手想與利強道別,神情中流露出幾分不舍,還不忘小聲嘟囔道:“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我坐上車,利強將車子開得極快,兩旁的街景模糊地倒退著。

見他開車不語,我覺得索然無趣便問道:“你們二爺呢?”

“二爺那有些事情走不開,都是那幫該死的王八蛋……”他的話戛然而止。

我透過後視鏡見他神情有些為難便道:“我又不是什麽外人,有什麽還不能講的麽?”

聽了我的話,他似乎便沒了顧慮,“還不是杜華榮那個老王八蛋,前幾日派人燒了我們的新鋪子,還打傷了幾個弟兄。”

“你說這話可有什麽證據?”

“小姐,你是不知道,這江湖的事哪裏講什麽證據,那老王八蛋當時西街的那塊地沒和賣主談攏,結果被我們搶了先,一直懷恨在心,就放火燒了我們的新鋪子,我們的人還認出了幾個他們的手下呢!你說這還能藏了假?二爺這幾日一直在處理這事,可那老王八蛋死也不認,尤其那老王八蛋的手下一個叫趙祿的,簡直就是胡攪蠻纏。”

“罷了,罷了,你這一說便說得不停了。你們這些打打殺殺的事聽起來就膩,還有沒有什麽別的事說來我聽聽?”

利強想了片刻道:“最近城中好像也沒有什麽……”他又陷入沈思,突然猛踩剎車,我險些從位子上摔了下去。我望向窗外,原來是有人攔住了我們的車,空氣登時變得緊張不堪,街道上到處都是身著戎裝的軍人,往常暢通的關口都分列著重兵把守,來來往往的車輛都要例行檢查。

利強回過頭詢問,見我沒事他便將車子停在一旁從口袋拿出一個類似通行派司的一個證件交予那戎裝,那人向車內看了看,又問了幾句,便示意放行。

利強這才又緩緩將車子啟動,“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問道。

“這也算是大事一件,不過也應該是剛剛才發生的,小姐可曾聽說過顧軍?”

我想了想,只覺得耳熟,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道:“那你給我講講。”

“這現在大半個國家都顧軍的,想這隴清城地處隴山清水的的交界處,周圍又三面環海,是那兵家必爭的易守難攻之地,可那顧軍不出一月便把鎮守在此十餘年的隴軍打得是連連敗退不得不讓出隴清城。現在我們這隴清城也得跟那顧軍的少帥姓夜了。”

“哦?有這樣的事?”隴軍實力並不弱且又攤上這樣有利的地勢,數十年來從未敗過陣來,如今各方勢力爭奪猛烈,不想竟這麽快隴清城也改了名換做他人姓氏。“那剛剛在街上往來的可是顧軍?”

“那是自然,剛剛打了勝仗又怕隴軍在其中使詐,那夜少帥豈能掉以輕心,我們這隴清城三面環海,又有隴山做屏障,是經商要道,他怎能放過塊沃土?現在市坊間都在傳,夜少帥要舉家遷到我們隴清城來,故應如此這才加強戒備呢。”

我開始琢磨,利強口中的夜少帥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只怕會是個欺民奪地渾身戾氣之徒罷了。

天色漸漸沈了下來,揉碎的餘暉始終敵不過城中漸亮起來的燈火,餘暉碎得不見蹤影,明亮的燈火將整個隴清城照的恍如白晝。

車子轉過巷口,裊裊餘音忽近忽遠地散進耳中,不遠處便是隴清城最熱鬧的場所——同澤俱樂部,無論隴清城的誰,只要接到寫著“同澤”的請柬,無非是一件榮耀的是事。

可那請柬上的“同澤”二字,卻又把我帶回三年前的除夕,即使已經物是人非,可我仍舊可以嗅得到當年在同澤門前彌漫的血腥味。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O(∩_∩)O)

☆、商會舞會(2)

作者有話要說: 出場人物:

合歡(女主,文中的“我”)

楊錦凡(男主無疑)

司徒彥城(女主從小的青梅竹馬,被母親拋棄之後的精神支柱,全文女主矯情的首要原因!)

利強(男主手下的一員大將,時時刻刻都要出現的不重要的配角)

杜華榮(裝X老大爺,野心極大,想壟斷城中所有的生意)

趙祿(杜華榮的左膀右臂,還有個哥哥叫趙煜,會在後面出現)

利強將車子停穩,隨後侍者為我開了車門,我在往來的衣香鬢影中搜尋著彥城的身影,我想這種場合怎會少了彥城,然而直到眼前出現楊錦凡與三年前如出一轍的笑容,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期望再一次落空。

我露出笑容,緩緩地朝他走去。

距他一步之遙,他伸手抓住我的手,慢慢擡起,靠近他的唇,做了一個吻手禮。接著又示意我挽著他,如此,我挽著他穿過一道道被侍者打開的門,熠熠生輝的燈光映著各界名流們的斑斕華服濺入眼中,艷艷笙歌回蕩在紛至沓來的人群中。

我挽著他對經過我們的每一個人微笑著,這是他曾經告訴我的,只要在他身邊除了笑不許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我們停停走走,遇到某個老板他總是要寒暄幾句,而他們也不忘了配上假笑謙虛地應付著。

未見其人聲先到,一陣笑聲打斷了楊錦凡等人的交談,眾人紛紛讓出路來,只見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身著靛紫色刻絲長衫的男人,一雙深黑的眸子,談笑間泛起一層令人生畏的戾氣。步子穩重且有力,手中拄著一只陰沈木手杖浮雕虬龍盤踞,百鳥沖天。這人想必非一般富商可言,看這架勢後面跟的隨從大多都是滿臉殺氣之人。

我挽著楊錦凡的手下意識地用力捏了他一下。

他撇過頭來,看了我片刻,嘴角繾綣了一抹笑意,在我耳邊低語道:“不過是個小角色而已。”

那男人走到楊錦凡面前,臉上的笑容並未散去,堆積起些許得意之情道:“楊老板,好久不見。杜某今日來遲了,各位老板,大家最近可好?”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道:“都好,都好。”

那人訕笑道:“還有什麽比我們大家都好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見楊錦凡不語,便若有所思地盯著他道:“幾日不見楊老板好像消瘦了許多,想必最近生意有些不順吧?我聽說你西街新開的鋪子失了火,應該賠了不少貨吧?”他得意地挑起眉。

我偷偷地望了楊錦凡一眼,他面上未曾有絲毫的變化,嘴角那抹笑意越發濃厚。

楊錦凡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我那西街的鋪子確實是失了火,損失倒也是微不足道,可這風水先生說了,這火來得是時候,新鋪開門,若沒這火,以後的生意談何‘紅火’二字啊!”

他神情有變,歪著嘴角嘲諷道:“楊老板,你太會說笑了。”

“杜老板,此言差矣,我大哥他可沒有說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是他,我只敢偷偷回憶卻沒有勇氣面對的人。

他繞過我站在了楊錦凡的身側,我看向了他,楊錦凡卻看向了我。

少時,楊錦凡轉向彥城對他點頭示意。

“杜老板,你有所不知,這隴清城中最有名的風水先生可是說過,這場火之後我們的生意今後便會順風順水,再無小人在暗地裏使壞了。”他一邊說著,眼神篤定地盯著對方,又接著道:“倒是杜老板你,最近天幹物燥,還是看好自家後院吧,小心今晚便失了火。”

“你!……”杜華榮臉色立刻沈了下來,隨後揚起嘴角,那嘴角的弧度並非友善,“司徒彥城,你別太得意了!”他將聲音壓得極低,恐旁人聽見,說罷便拂袖而去。

杜華榮走後,楊錦凡拍拍彥城的肩膀道:“彥城,你來的還蠻是時候。”

彥城笑笑道:“早就到了,一直在旁聽著呢,看那老狐貍得意的,尾巴都翹起來了。”

這時舞曲的起伏的和旋奏響,眾人紛紛湧向舞池,楊錦凡對彥城說道:“有什麽事情一會兒在談。”說罷便站在我的正前方,左手背後,欠身施禮,伸出右手。我明白他的意圖,便微笑著將左手交予他。

此時我很想偷看一眼被冷落在一旁的彥城,看看他是什麽樣的表情,是否和三年前我從楊錦凡房間裏走出來時看到的一樣痛苦和絕望,可我並沒有足夠的勇氣支撐我轉移我的目光,我怕我一時心軟甩開楊錦凡的手,奔向他。

如若真是那樣,那麽將面臨的將是我無法料想的。

我環著楊錦凡的脖子,身體隨著音樂聲擺動,我微笑地與他四目相對,他眼波平靜,波瀾不驚,突然他收緊了放在我腰間的手,迫於他的力道我的身體不得不向他靠近。

我笑笑說道:“怎麽了這是?”

他冷笑了一聲:“讓你笑不是讓你假笑。演戲都不能演得真一些!”說罷他放開了手,丟下我一個人在舞池,徒留空泛地舞曲不住所雲地唱著,而他沒有回頭地離開了。

平日裏我與他相處總是過於小心,他總是那樣的息怒無常,讓人無法捉摸。也許他只是僅僅對我這樣。但我知道,他這樣說是因為他瞥見我看彥城的眼神,這是他的禁忌,然而我卻又一次又一次觸犯。

我緩步走出舞池,楊錦凡卻不見了蹤影,就連彥城一同消失不見。我正發愁之際,利強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說道:“大哥和二爺在二樓的房間裏,正在談事情,大哥吩咐了讓人送小姐先回去。”

我點頭,便和他一前一後地向門外走去。

忽地瞥見杜華榮和幾個人環顧四周,又向二樓的走去。

若是和利強說,他定不會讓我前往,恰逢人群湧至,我趁他不留神便偷偷溜到二樓,可到了卻不見人影,樓上不同於大廳,格外安靜,一個腳步聲似乎都會有回音,我脫下腳下的高跟鞋抱在懷中,躡手躡腳地走著。

猛然一擡頭險些撞到一人,我連連後退,定神一看那男人身著灰色西裝,松散地領帶隨意的纏在脖子上,嘴中叼著一只香煙升起裊裊的煙霧。嘴角不懷好意地揚起,不住地覷著我看。我低頭便要離去,那人卻擋住了我的去路。

“這不是合歡小姐麽,越發標志了。”

這人既然叫得出我的名字,定是知道我是誰我強笑道:“先生你是……?”

“合歡小姐怎麽把我趙祿都給忘了?去年舞會我還請你跳過舞呢,難道你不記得了。”他意味深長地盯著我。

我緩過神來,才開始覺得他有些面熟,忽然記起便說道:“哦,原來是你。”

他眼眉舒展,臉上掛滿喜色,“合歡小姐我們還真是有緣,走不如乘此機緣,我們去喝一杯如何?”

我假笑道:“恐怕今日不行,我還有些事情,還是下次吧。”

他見我要離開,忙拉住我,手中的高跟鞋散落掉在地上“下次相見不知道還要等到何時,依我看,就今日吧。”

“你放開我。”我試圖將手腕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突然緊握的手松了開來,我舉目看到趙祿的臉重重接了楊錦凡一拳,朝一旁吐了吐嘴中的血,擡手便要朝楊錦凡打來。氣氛登時變得凝重起來,我緊閉雙眼,不敢在看下去。

一句“住手”頓時將凝重的空氣擊得粉碎。

我緩緩睜開眼,杜華榮一眾人從二樓的另一端走來,利強帶人已經站到楊錦凡身邊,而趙祿緊握的拳頭也被彥城接住。

“大哥,是我沒有看住合歡小姐……”利強還沒說完,楊錦凡便擡手示意他,他會了意忙住嘴。

眾人的心跳聲應和著杜華榮手杖發出的咚咚聲,雜亂無章,我極力抑制著自己的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自然,可手卻不住地攥著衣角,腳步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這時有人在身後擎住了我,一只手有力地摟住了我的肩膀,順著手臂的方向,我看到楊錦凡兩眉纏繞,緊緊深鎖在一起。

“混賬東西!居然敢和楊老板動起手來,簡直是不要命了,還不快向楊老板賠罪”杜榮華雖表情有些憤憤,可語氣裏卻未有一絲責備之情,一副虛假的笑容盡顯無疑。

趙祿用力甩開彥城的手,不服氣地說道:“楊老板,得罪了。” 杜榮華接著賠笑道:“合歡小姐,這小子沒有傷到你吧?他性情莽撞,還希望比不要見怪啊。”

我微微搖搖頭。

這時楊錦凡躬身拾起我散落在地上的高跟鞋,隨後打橫將我抱起。

“這麽多人,快放我下來。”我紅著臉說道。

他回頭對彥城等人說道:“我們走。”我將頭深埋在他的懷裏,躲避著四周投來的目光和嗟噓聲。

他重重地把我扔在車座上,伴著一聲用力的關門聲,汽車在黑暗的夜色中絕塵而去。

濃稠的夜幕中,燈火闌珊倒退成一條明亮曲折的線,倏地一個轉彎又全都現實不見。這不是回楊公館的路,我好奇地問道:“不是說要回去麽,這是要去哪?”

楊錦凡雙目緊閉,淡淡地道:“到了你便知道了。”

一路無話,車子終於放慢了速度,最終停靠在一處黑暗中。

我搖下車窗,夜風呼呼地吹進車子,空氣中散著一股海水的腥味。他將身上的外套丟給我,我看了他一眼,他仍舊若無其事地在那裏閉目養神。

我無趣的望向窗外,空蕩的碼頭汽笛聲偶響回蕩,不遠處卻有火光照亮半個夜空。我瞇眼想看清楚究竟,原來竟是碼頭一處的倉庫失了火,瞬時煩囂起來,可聲音聽起來竟像是廝打聲。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襯了一張熟悉的臉閃過眼前,我的心頓然揪做一團。

彥城,怎麽會是他?

我準備拉開車門,可他的聲音在身後說道:“坐著別動。”

我猶豫了一下,回頭問道:“為什麽?怎麽會是他?”話音剛落,響亮的槍聲穿過滾滾濃煙,劃破夜空,更刺穿我內心深處的記憶。

三年前那個血腥的寒夜再次浮現在眼前,滿身是血的彥城躺在雪地中,泛腥的殷紅融化了周圍雪,一朵一朵綿延流淌。我感受到了同三年前一樣內心的顫抖,生疼,那匕首,那子彈不是穿過我的身體,卻比感同身受來得更真實,更痛。

此刻被掏空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到他的身邊,他需要我。抖動的手拉開車門,卻被楊錦凡拉了回來,冰冷的語氣令人生畏道:“開車。”

窒息般的感覺,我捂住胸口用盡力氣叫道:“你放開我,你讓我過去,那可是彥城哥。”

“他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了!”他竭力吼道,依舊按著我不放。

是啊,三年前我就已經和他再無關系了。

我將頭探出車窗,流著淚看著火光越來越暗,濃煙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巷口的轉角。我擡手揉揉眼睛,才發現臉頰上的兩行清淚已經幹了。

楊錦凡終於放開了手,我轉向他嘆了嘆氣道:“這下你滿意了?”

他看了看我,面色不改道:“我說過,在我身邊的時候,你只能笑。”

我冷笑了一聲,“笑是麽?是這樣嗎?”我僵硬地揚起嘴角,卻已然淚流滿面。

他撇過臉,冷冷地道:“夠了!別笑了!”

“怎麽不看了?你不是讓我笑麽,我這麽用力的笑給你看,你不覺得欣慰麽?那你覺得怎樣的笑才能讓你滿意?是我以前對著彥城哥笑的那樣麽?楊錦凡,怎麽辦?我真的沒法那樣對你笑。”

他突然施力捏住我的下巴,他的眼神足矣了卻了我的性命,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很好。”

車子終於穩穩地停在了楊公館,傭人分列兩側出來迎接,他松開我說道:“我還有些事情,你回去……”他頓了頓,又接著道:“回去早些休息。”

“在我心裏,無論是誰都無法取代彥城哥,如若他有個好歹,我也不會讓自己好過。”說罷我便朝公館內走去。

佩蘭滿臉悅色走上前,見我似乎哭過忙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今天過得不好麽?”她還詢問些別的雲雲,我都沒有回答她,我走到房間裏,將門鎖好,拖著疲倦的身體一頭紮在床上,所有的苦水終於決堤泛濫,佩蘭在外面敲門,良久終於靜了,半晌,車子的發動聲飄到耳邊,起身才見楊錦凡的車子消失在巷口的街景中。

我無力地躺在床上。

氤氳夢境中,合歡花樹下,兩個年少的身影折射著光,頓時天色暗了下來,合歡花的顏色變得血紅,枯萎,散落一地化作一灘膿血染紅了夢境,密布天空的烏雲團做一團,徒然變成楊錦凡的臉,猙獰地笑著,彥城在血色的泥土中越陷越深,任憑我怎樣拉扯,大聲呼喊都無濟於事……

“不要……”我坐起身來,後知後覺淚已然沾濕枕頭。

寂靜的黑夜中聞得有人邁著沈重的腳步從樓下走來,我以為會是楊錦凡,遂扯過身邊的被子將自己蓋住側過身躺在床上合拾雙眼。半晌腳步聲漸漸淺去,微弱的關門聲又將一切帶回沈默的深夜。

我起身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彥城房間的門虛掩著,斜射在地板上一道暖橘色的微光,親身前往,我擡起顫抖的手,遲遲不肯推開他的房門。這一刻我的手恍然有千斤之重,擡起和放下都那麽不易。

我後退兩步,腳尖移向離開的方向,房中卻傳來玻璃破碎的響聲。所有的顧慮煙消雲散,我推開門,濃重的酒氣撲面襲來,彥城倚著墻席地坐在地上,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一道令人觸目驚心,襯衫半邊被血浸得殷紅刺眼,地上七七八八,或立或倒放著幾個空酒瓶。

他將手中酒瓶中的酒胡亂地灌了幾口,剩餘地倒在手臂的傷口處。酒精帶來的刺痛讓他眉頭緊鎖,額角微滲出的汗水聚成汗珠順著分明的輪廓流淌下來。

我從櫃子裏找出包紮用的紗布,跪在他身邊。他喘著粗氣說道:“你出去,我自己來。”我用剪刀剪去他的衣袖說道:“都傷成這樣了,還逞強什麽?”他見拗不過我,便將襯衫褪去一半,露 出半個身子。

我極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將他弄疼。下手的人極狠,傷口又深又長,可我還是在心中暗自慶幸,我聽到的那聲槍響傷到的不是彥城。

目光流轉,我瞥見他身上幾處早已愈合的疤痕,這是他那年在碼頭當小工時留下的;這是前年談生意,被其他買家威脅留下的;還有這個,這個是前些日子遭人算計留下的……

指尖掠過其上,炙熱灼燒,那些並非只是結痂,更是歲月流淌的傷痕。觸感穿過他的身體,仿佛觸電一般。我們的眼光倏地相遇在一起,我漸漸地擡起手,輕輕撫平他深鎖在一起的眉頭。

他握住我的手,緊貼在臉頰,移到唇邊,我眼中似乎有淚滾燙地翻滾著,趕忙將手抽回。

我背過身去,用力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啜泣。看不到他的神情,可聲音滿是悲傷,“合歡,我們走吧,離開這裏,遠離這裏的是非,過回我們以前那樣的日子。”他用力扶住我的肩膀,“你不喜歡大哥的,對麽?告訴我,你還是愛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握,指甲深陷也渾然不覺得痛,我用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怎麽就不喜歡他了?這人真是好笑,明明知道了答案,卻還要我再說一遍,一定要痛了,才肯善罷甘休麽?有些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以前的我們是什麽樣,我已經快忘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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