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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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算記得恐怕也只能用來回憶了。”

移步到桌前,不徐不疾地倒了杯,交予他手中,“隔夜的茶與過期的感情一樣,都不值得我們再去為其註入新的精力。”

他渾身的力氣集中在掌中,緊緊攥著茶杯,忽地將其摔得粉碎,碎得就像回不去的年少曾經。

我不語,徑直推門離開,走到門口停住腳步說道:“有傷在身就少喝點酒吧。”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插好,跪在地上,頭深埋在臂彎中,欲哭無淚,想起了當年合歡花下我笑靨如花地對著他說:“彥城哥哥,我要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

許久,我流著淚大笑起來,這一切都是那麽諷刺。

那年天真的我們,如今卻徒然隔著三年的鴻溝,“永遠”多麽荒謬的一個詞眼,我走了這麽久竟還沒有到,我們都太執著地去愛,太驕縱地去愛,起承轉合間忘記了風起雲湧的時光瞬息萬變,僅僅三年,合歡花下的我們卻早已面目全非。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不速之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更哦~~~~~~╭(╯3╰)╮……

出場人物

佩蘭,利強,張婆(這些前幾章就出現過的,就不多說了)

廖管家(全名,額……作者君也不清楚,楊家的老下人,元老級人物,照顧過楊錦凡的父親)

趙煜(趙祿的哥哥,同樣服務於杜華榮,不速之客說的就是他,很顯然,他不是什麽好人!)

男主女主:合歡,楊錦凡(不再多說)

從舞會那日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到彥城,我猜定是我那日說的話讓他徹底絕了念想,這樣也好。

最近楊公館總是會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光臨,他們會禮貌地對我點頭寒暄,而後便同楊錦凡進入書房閉門長談,偶爾裏面還會傳出爭吵聲。

那日我閑來無事,坐在一旁看張婆教佩蘭刺繡,佩蘭已經纏了張婆好幾日,碰巧今日張婆得了空二人便埋頭繡了起來。

佩蘭繡幾針便要舉起來端詳一番,見我盯著她看忙問道:“小姐,你看看怎麽樣?”

我笑笑打趣她道:“送給利強哥的?”張婆也在一旁嗟噓。

她趕忙紅了臉,聲音極小地說道:“沒有,我自己繡著玩的。”

我接過她手中的帕子,針腳混亂,還有一些線打結在一起,看了看她笑道:“還好不是送人的,若是送人定將那人嚇死。”

聽了我的話,她蹙起眉來,小聲嘟囔道:“看來我還要再好好繡一個才能送給利強哥,哎~我怎麽那麽笨連個東西都繡不好……”她又開始自責起來,絲毫沒註意到利強等人正從門外推門進來。

我小聲對她說道:“你的利強哥回來了哦。”

她醉心於手中的針線,頭也不擡地說道:“小姐,你就別取笑我了。利強哥才和少爺出去,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回來?”

“合歡小姐。”利強對我點點頭,接著又對廖管家說道:“大哥和二爺一會兒便到。”

聽到利強的聲音,佩蘭眼睛發亮扭過頭去,將手中的刺繡藏在身後起身道:“利強哥……”話音剛落楊錦凡等人走進屋來。

下人們都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分立兩側迎接。

廖管家接過楊錦凡手中的外套對眾人道:“都散了吧。”

楊錦凡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又極快地轉向別處,之後便與彥城一前一後徑直朝書房走去。房門緊閉,利強等人在外把守。

屋內的氣氛登時緊張起來,我從沒見過楊錦凡的臉色這麽難看過,利強緊皺著眉頭,顧不得和佩蘭說話,佩蘭走過來小聲與我說道:“小姐,你看利強哥的表情,看來又出什麽大事了。”

我緊蹙著眉道:“你去忙你的吧。”

佩蘭離去之後我心緒不寧起來,想到前些日子裏彥城的傷,並非槍傷,雖未傷及性命,但那人出手極狠顯然是想要了他的性命。我忽地想起那天我聽到的槍聲,既然子彈沒有打中彥城,那定是打中了他人,可究竟是打中了誰呢?

正在我沈思之際正巧瞥見廖管家向書房走去,與利強低聲交待著什麽。利強聽後神色有變,遂敲門進入書房獨留廖管家一個人在外來回踱步。

半晌,利強從裏面出來,對廖管家點點頭,他便快步向門外走去。

少頃,廖管家再次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男人,那男人黑色長外套內穿著灰色格子西裝,領帶系得極為考究,廖管家吩咐人端來茶水,又對他說道:“趙先生您先在這隨意坐,我家少爺一會兒便到。”

那男人又與廖管家客氣地道謝後走到我的對面緩緩坐下,見了我便脫下頭上的禮帽放在一旁,對我笑笑道:“這位一定是合歡小姐了。”

我舉目,只覺得他好生熟悉,倒像是在哪裏見過,於是笑著回應道:“您是……?”

“合歡小姐可能沒見過我,我是趙祿的哥哥,趙煜。”

聽了這話,我這才覺得他眉宇間竟真的與趙祿有幾分相似,“難怪我覺得趙先生有些面熟,趙先生怎會認得我?”

還未等他作答,楊錦凡的聲音便在我身後響起,“趙老板,讓你久等了。”趙煜起身忙走上前去,“楊老板太擡舉我了,叫我老板可不敢當,我只不過是在杜老板手下幫忙而已。”

我撇過頭便看見楊錦凡和彥城二人從書房中走出來。彥城的樣子有些狼狽,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顯得空洞無神,泛青的下巴托起一張倦容。

很多生意上的事楊錦凡不喜歡我過問太多,見他們三人坐下,我識趣地起身道:“趙先生,我先失陪了。”說罷便朝二樓走去。我並沒有回到房間,繞過二樓的樓梯,徑直走向花園。

已過花期,只有幾朵半開猶敗孤立在從中,瀲灩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新竹映襯著一帶矮垣連綿環繞。這楊宅雖是典型的西式二層洋樓,但這花園還是保持了傳統園林建築的精髓花,草,竹,石,樹一一具備。樹林蔭翳,院中放著一把老樟木洋倚,平日裏楊錦凡最是喜歡在閑時坐在其上小憩。

我踩在圓形石子鋪成小路上,走到洋倚處坐了下來,發現洋倚把手兩側顏色已然變深了顏色。腦海中突然浮現起楊錦凡緊鎖雙眉,兩手握在洋倚把手上的場景,我禁不住雙眉微蹙起來。樹影斑駁,我反手遮住照在臉上的陽光,閉上眼享受片刻的安寧。

一陣慌亂的腳步沖破安靜傳入我耳裏,片刻,便見到佩蘭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她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道:“我的小姐,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我瞇著眼看著她,逆著陽光,她的輪廓有些發亮,“出什麽事了?瞧把你急的,天塌下來了不成。”

她瞪大了雙眼,楞楞地盯著我說道:“差不多,我剛剛去給少爺和二爺他們端水果時,聽到他們和趙先生的談話,你猜怎麽著?原來二爺帶人把人家的倉庫燒了,據說還開槍打傷了一個叫趙什麽,哎呀!瞧我這記性,趙什麽來的!”她不住地拍打著自己的額頭。

“趙祿?”

“對!就是趙祿。”她笑道。

我對她眨眨眼睛,準備聽她繼續講下去,可卻見她遲遲未開口,遂問道:“然後呢?”

她笑笑道:“沒有然後了啊,然後我就跑來找小姐你了。”

我白了她一眼,敲了敲她的頭道:“你啊!下次聽話聽全了,這樣有始無終的,活活地吊著人胃口。”

她扶我起身,摸著自己的頭道:“我這不是太急了麽,這麽大的事得讓小姐知道啊。”

“好了,你不過就是在為自己這毛躁的性子找托詞罷了。來的那位趙先生走了麽?”

“應該還沒有。”聞此,我便繞回二樓,拉住欲繼續前幾的佩蘭站在拐角處,對她搖搖頭,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便駐足站到我的身側。

佩蘭說的事情與我猜得幾乎相近,但我猜中了開始,卻想不到後果。那趙祿是杜華榮的左膀右臂,凡是重要的生意杜華榮必定交給趙祿去辦,杜家與楊家本就是生意場上的勁敵,這次彥城斷了杜華榮的臂膀,那老家夥豈能輕易善罷甘休?可不知他派趙煜來有是何用意?我愈想愈糊塗,緊握的手心感覺已是汗滲滲的。

我偷瞄了一眼佩蘭,她低著頭緊攥著雙手,一副緊張的神情難以掩飾。她平時雖看起來有些對任何事都不上心,整天稀裏糊塗的,但她知道,利強整天跟著彥城,這次的事情利強也逃脫不了幹系。

側耳傾聽,樓下隱約傳來三人不約而同的笑聲,“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楊先生和司徒兄弟可不要爽約啊!”是趙煜的聲音,我開始好奇起來,他們三人之間在談什麽?受傷的可是趙煜的弟弟,他居然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地笑著。

“那必然不會,趙老板好走!”

我同佩蘭從拐角處走出來,假裝無意路過回到自己的房間,斜視見到楊錦凡與彥城二人親自送將趙煜送到門口。如此看來,這趙煜也非等閑之輩,竟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與楊錦凡談的如此熟絡。

佩蘭在我身後關上房門,我坐在桌前翻看著桌上的報紙,她開始在屋內踱步,嘴裏還念念有詞道:“這肯定是個陰謀,這一定有問題。”她終於耐不住性子走到我身邊撅著嘴道:“小姐,你說說這是不是不對啊,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哪有自己的親弟弟被人打了一槍,還能和開槍的人稱兄道弟的,還說不要爽約。”她倒了一杯茶遞予我手中。

我隨手從盤中拿起一塊如意糕整塊塞到她的嘴中,“人家是生意場上的人,那心思豈是你能比得了的?若是和你一樣整日大驚小怪地,那還了得?”

她張圓了杏眼,鼓著嘴支支吾吾不知道說著什麽。望著她滑稽的樣子,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楊錦凡推開門時已是夕陽斜照,“笑什麽呢?這麽開心?”他倚在門邊說道。

佩蘭見到楊錦凡,趕忙在一旁站好,將口中的如意糕吞了下去,憋得臉通紅,我遞給她一杯茶,她一口氣喝了下去,拍了拍胸口說道:“少爺,沒有什麽事我先下去了。”

楊錦凡走到我身邊拿起桌上的報紙,在床邊坐了下來,先是點點頭,隨後又喊住佩蘭道:“等等!我餓了,叫廚房準備晚飯吧!哦,還有,彥城他們今天都不在,把飯菜端到房裏來。”

佩蘭退了兩步,對我吐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而後緩緩地關上房門離開了。

楊錦凡很少在家裏吃飯,今日實屬難得,我問道:“今天怎麽得了空在家裏吃飯了?事情都辦妥了?”

報紙擋住了他的臉,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他淡淡地道:“你不是都聽到了麽。”

聽了他的話我表情僵了一下,我將桌上的如意糕端起,緩緩地走到他身邊坐下道:“其實也沒聽到什麽……不是說餓了麽,那你要不要先吃一點?”

他放下報紙,擡眼看了看道:“我不喜歡吃甜的。”

“不吃算了。”我將如意糕放回原處。

突然一雙手從背後環住我的腰,我愕然,少時頷首發現他的兩雙手已在我腰間深深交叉在了一起。他低首在我耳邊喃呢道:“生氣了?剛剛問你在笑什麽還沒有回答我呢。”

他驟然變得恍若另一個人,這樣火裏水裏的轉變使我的心中惶惶不安。我莞爾一笑道:“沒有生氣,剛剛只是在笑佩蘭。”

他拉我躺到床上,依然緊緊地抱著我不放,深色的眸子死盯著我不放,勾了勾嘴角道:“看來不只彥城一個人能夠讓你笑。”

“我……”我急著解釋,卻見他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不用解釋,還有一點我猜你一定很想問。可以這樣說,彥城他跟著我一天就沒人敢動他。好了,我有些乏了,一會兒吃飯時記得喚我起來。”說罷他便閉上了眼。

其實楊錦凡這個人也沒有什麽不好。

我擡手幫他松了松領帶,他勻稱地呼吸著,很快便睡去了。我窩在他的臂彎裏,和著他的呼吸聲,與他一同睡去。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陌生男人

不知幾時聽見細微的關門聲混雜著細碎的說話聲,我猜定時張婆他們準備好了晚飯,見楊錦凡與我睡得正熟,不方便打擾又退了出去。

窗外的天色有些泛黑,眼前他的輪廓變得模糊,他的內心似乎總是有些事情交織亂繞,眉頭永遠都舒展不開。我輕輕翻了個身,生怕將他弄醒,閉了眼又是一覺無夢。

再睜開眼時,夜已深沈,屋內一側亮著微弱的橘色燈光,佩蘭正在那低頭做著刺繡,我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坐起身來對佩蘭說道:“怎麽就你一個人?”

佩蘭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針紮到了手指,疼的似乎要跳起來,用嘴吮吸著指尖道:“小姐,你醒啦,二爺那邊來派人說有重要的事,少爺用過晚飯後就離開了。”佩蘭將放在桌上的碗盅端到我面前道:“大少爺怕小姐晚上吃得晚了積食,就吩咐我做了這個。”

我接過碗盅還是熱的,原來裏面裝的是杏仁茶,還沒掀開盅蓋便嗅得杏仁混著桂花的香氣。我吃了兩口蓋好蓋子又交個佩蘭道:“吃飯時怎麽沒喚我起來?”

佩蘭笑盈盈地望了望我道:“大少爺看你睡得正熟,不讓我們來吵你。”她語氣忽地變得有些戲謔,娥眉微揚又接著說道:“我還看到大少爺臨走之前親自為小姐你蓋被子,掖被角,還……”

“再在這裏胡說,小心我叫張婆罰你不許吃飯。”我趕忙打斷她,每次說這個保準有用。

“我還看到大少爺親小姐的額頭了。”她覷了我一眼,小聲嘟噥著。

“還說。”我悻然,擡起手假裝要打她。她嘿嘿笑道:“我的奶奶,我再也不胡說了,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我們相互望了望,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那天我與佩蘭聊到很晚才各自去休息。

第二日,太陽升的很高我才從起來,身旁的枕頭還是昨天入睡時的形狀,看來楊錦凡昨天沒有回來。我慢悠悠地整理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卻發現佩蘭也不見了蹤影,張婆說她外出采辦東西去了。

我便越發地無聊起來,整個上午都無事可做,在楊宅的眾多下人中,不過佩蘭與我能說得上話,其他人大多都對我敬而遠之。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拿起桌上的報紙隨手翻看,整個版面都在大篇幅歌頌前些日子利強與我提到的‘夜少帥’,還寫到夜少帥要將顧軍總指揮部轉移到隴清城來雲雲。

報紙上篇幅滿滿的字,照片倒沒有幾張,寥寥無幾的照片幾乎全是顧軍軍隊的,而夜少帥的正面照片一張沒有,不知他人是行事低調還是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已經入主隴清城,可隴清的百姓連他夜少帥找什麽樣子都未曾見過。

這時佩蘭哼著小曲從外面回來,見了我一楞,眨眨眼道:“小姐,你怎麽還在這?”

“你這糊塗,我不在這能在哪?又開始胡說了是不是?”我放下手中的報紙笑道。

佩蘭快步走到我的跟前,拉著我道:“剛剛我聽利強哥說的,大少爺,二爺他們都去碼頭了,好像是要接……”

“佩蘭,張婆在廚房正需要人手,你快去幫忙,還在這楞著幹嘛?快去!”廖管家突然從樓梯走下來,打斷了佩蘭的話,走到我身邊恭敬地欠了欠身笑道:“合歡小姐,您還是到樓上休息吧,一會他們準備打掃客廳呢。”

佩蘭聽了他的話灰溜溜地離開了,我見得廖管家的眼神中似乎在掩藏著什麽,可他又是出了名的忠心,若想從他嘴中打聽到什麽,簡直比登天還難。於是我對他笑笑,朝樓上走去。

我輕輕關上房門,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出片刻功夫佩蘭便偷偷溜進我的房間,急急忙忙地道:“小姐,廖管家吩咐了不讓我們告訴你,可我還是要說,大少爺,二爺他們去碼頭接三爺和二小姐回來。”

“什麽!”我噔地站了起來,拿在手中的橘子被我握得有些變形,我的樣子似乎嚇到了佩蘭,她趕忙過來拉住我的手道:“小姐,我想大少爺不讓廖管家告訴你,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甩開她的手,拉開房門道:“不管他有什麽理由,今天我都要去。我和彥傑哥已經有三年沒見了,如今他回來了,為什麽接他我不能去?”

“小姐,你這是去哪啊?就算要出去好歹也穿件外套啊,外面很冷的。”

佩蘭的的聲音驚動了廖管家,他趕在我出門前攔住了我的去路,“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少爺吩咐了,今天不讓你出門。”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的忠心只會讓我覺得你更加的討厭,我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誰也攔不住我。”我對站在一旁的佩蘭使了個眼色,她忽地明白了我的意思,忙拉住廖管家道:“廖管家,我剛剛在廚房時好像聽到張婆有事要找你,要不你過去看看?”

我趁此機會擺脫廖管家的阻攔,推開大門迅速的跑到街上,把廖管家的呼喊聲甩得遠遠的。

我飛快地沖出楊宅,來到街上,天空灰蒙蒙的,我聽到凜冽地寒風在耳邊逆著吹過,忽地才覺得今天卻是比昨日要冷得多,若是回去定是出不來的,索性只好咬牙忍著。

我招手叫了一輛黃包車,回頭望了望,見廖管家他們沒有追來,便拍拍胸口欣然上了車,對車夫道:“去碼頭。”話音剛落,不知何時從巷子中竄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深色呢子大衣配著白色羊毛圍巾兩步便跳上了車,喘著粗氣對車夫說道:“快!去拉爾法公園。”

車夫無奈地轉過身來,滿臉為難地道:“先生,車是這位小姐先叫的。”

那男人身子穩穩地坐在車上,頭卻四處環顧,好像在找什麽,根本沒有聽見車夫說的話。

“先生?先生?”車夫又叫了幾許,他依然環顧著四周。

“餵!”我揚高了聲音,他這才回過神來,怔怔地望了望我道:“小姐,我真的很急,我願意付雙倍價錢。”話畢便從外衣兜裏掏出一厚摞鈔票塞到車夫手中。

“你!……我也很急,你可以付雙倍價錢,我也可以”我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衣兜,卻發現因為出來的急,身上竟身無分文。

見我遲遲未掏出錢,他嘴角浮現起一絲微笑,眼神更加篤定地盯著我道:“看來小姐身上是沒有錢了。走吧!去拉爾法公園。”

我緊蹙著眉,心慌了起來,若是無法及時趕到碼頭該怎麽辦?倏地巷子裏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吸引了我的註意。繞過那男人,我見到巷子中有一個身穿白色洋裝的女人捂著胸口朝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揮手,口中喊道:“涵宇,等等我,你別跑了,你是跑不掉的。”

見那女人跑跑停停,嬌/喘微微,我用手指戳戳他,指著巷子道:“她是不是再叫你啊?你不下去看看?”

那人順著我手指的方向將頭撇了過去,神色忽變,嘴角向下一沈,對車夫說道:“快走!”話畢,車夫便拉著車子在街上跑了起來。

我繞過頭去,看著那個穿著白色洋裝的女人追著車子跑了一段,後來站在原地跺著腳的身影越來越小,終於消失在朦朧的霧氣裏。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搶我的車也就算了,這麽冷的天,叫人家姑娘家追你跑了這麽遠,也不下車瞧瞧。”我回過身對他說道。

他看了看我揚起嘴角道:“要是每個追我的女人我都要管的話,那恐怕我家裏就不止是七個姨太太了。”他語氣極為平淡,仿佛說地並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七個!”我不禁嗟噓起來。我轉過頭去上下打量著他,從剛剛到現在,我這才正眼看他,他的頭發理得很短,眉宇間透著一股器宇軒昂的氣息,筆挺的身板,完全不會使人聯想到這樣的一個人居然紅塵鼓掌間。

我將身子微微向外挪了挪,偷瞄他幾眼,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一個有七個姨太太的男人是怎麽對待他的感情,瞬時我覺得他渾身散發出一種我說不出的氣息。

他發現了我細小的動作,轉過頭來,嘴角浮現起一絲笑容,語氣玩味地說道:“說到底來,你還應該謝謝我,你沒有帶錢,我都沒有讓你下車。說吧,打算怎麽謝謝我?我是不介意家裏多個八姨太太。”

聽到他提起與我搶車的事情,我便氣不打一處來,倒蹙起眉道:“呸!想得美!謝你?我勸你還是省省吧,你去的拉爾法公園與碼頭是兩個方向,我急著去碼頭接人,若是誤了時辰,你能擔待的起嗎?算了,你這種濫情的人是不會懂得。我現在就希望趕快到地方,然後再想辦法去碼頭,所以,請你現在不要和我說話。”

聽了我的話,他哈哈大笑道:“你生氣起來倒也蠻有意思的。”

我白了他一眼撇過頭去。他在一旁笑道:“好好好,我不與你說話便是了。”

一路無話,我望著模糊倒退的街景,心中卻擔心不能及時趕到碼頭,也不知道彥傑哥他們的船幾點到,忽地三年前彥傑離開的一幕閃現在眼前,我哭紅了雙眼拉著他的手對孩子般地央求他早一點回來。隔著大洋這一去就是三年,我在往來的信中曾不止一次答應他,在他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要他下船就會見到我。可現在看來,自己終究是要失言了。

到了地方,他付錢下了車便不見了蹤影,我坐在車上不肯下來,車夫換了一張令人生厭的嘴臉催促我下車,我苦苦哀求道:“你就送我去碼頭吧,到了那肯定有人會來付錢的。”

車夫極不耐煩地道:“你快下來吧,不是我不送你,我們這些拉車的也不容易,上個月我好心拉了一個客人,他也說到地方會有人付錢,我拉他跑到西郊,誰知到那他連錢都沒付就跑沒影了,你說我能不長記性麽。”說完便把我拉下車,拽著車走遠了。

這些黃包車車夫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樣,沒有一個人肯拉我走,寒風中我抱著雙臂盤算著時間獨自走沿著街邊走著,要是這樣走下去,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走到碼頭。

突然肩膀一沈,發現有人將一件呢子外套披在我得到身上,舉目方才看見剛剛那張與我搶黃包車的那張臉上掛滿笑容。那男人笑道:“天氣冷,出來的時候也不多穿些。”

我冷冷地哼了一聲,將外套脫下扔到他的身上道:“多少女人都穿過的衣裳,別披到我身上。”

他笑道:“好好好,我的車就在那邊,你要去碼頭,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有辦法去!”

“你說的辦法就是用腳走到碼頭?你知道碼頭離這裏有多遠?看來你接的人還是不重要。”他擋在我前面緩緩地說道。

我討厭他這種語氣,傲慢的態度,揚高的雙眉,篤定的眼神,似乎他總是自以為很了解女人。

“誰說的!你知道什麽!好啊,你的車在哪?送我去啊!”我瞪著他嗔怪道。

聽了我的回答,他稍現喜色,滿意地點點頭,眉眼舒展地指引我走向一輛黑色汽車。

我與他一同坐在車的後排,忽地發現開車的那個男人不時地透過後視鏡盯著我看,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總看我做什麽?”

透過後視鏡我見那人將劍眉一揚,笑道:“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這麽決絕地拒絕我們涵宇。”說罷又將目光一轉看了看坐在我身旁的人。

他生硬地咳了幾聲道:“向正,好好開你的車。”

沈默片刻,他笑笑對我道:“去碼頭接的是你什麽人?”

他什麽人?我該如何定義彥傑?良師?摯友?兄長?或是親人?無論是怎樣的身份,閉上雙眼我總會想起他俊朗溫暖的笑臉。

見我遲遲不應,他道:“怎麽笑了?你的心上人?”

我轉過頭來,臉色一沈,瞪著他道:“不是每個人都與你一樣,眼裏只有男女之情。”

他並沒有因為我冷淡語氣而不開心,相反,聽了我的回答他臉上現出喜上眉梢的悅色,揚起嘴角笑道:“那這麽說,他不是你的心上人?還是你根本就沒有心上人?”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頭轉向窗外,隱約可以聽見碼頭傳來的汽笛聲。

安靜了半晌,他又開始說了起來,“我們相識這麽久了,還未請教小姐叫什麽名字?”

若是我繼續沈默,不理他,他定會不依不饒的問下去,“我想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不知道姓名反而對你我都好。”這時,已然下起細碎的小雨,打在窗上的聲音就像他沒完沒了地問話令人心煩。

我伸手拍拍司機的肩膀道:“在前面停車吧,已經可以了。”

推開車門,我走下車,潮濕的空氣中泛著海水的氣息。我忽地望見港口處停靠著一艘白色的客輪,碼頭上聚集了許多了人,站在人群前面穿著深色呢絨西裝的人正是楊錦凡,我移動著視線,看見站在楊錦凡身邊的彥城和撐著傘的利強,身後便是一群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我快跑了幾步,腳下的鞋子卻不聽使喚,我蹲下身脫下腳下的鞋拿在手中,赤著腳在雨中向港口跑去,不管不顧雨滴打在身上的涼意。身後卻傳來他的聲音,“我想我們還會見面的。”

我沒有理會他,頭也不回地朝人群中走去。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出場人物

司徒彥傑(眾人口中的三爺,彥城的弟弟,多年生活在國外,海歸一枚,為人很nice的哦~~~)

楊錦曦(文中的二小姐,顧名思義可能會有點二,討厭合歡無疑,原因?暫時還不能說,(*^__^*) )

搶黃包車的神秘男人,追神秘男人的神秘女人,二人身上都貼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3╰)╮

☆、故人歸來

碼頭有些熙攘,來來往往人群推搡著,有人認出了我,擠到我身邊恭敬地道:“合歡小姐,我帶您過去吧。”

我對那人笑笑點點頭。那人護著我終於穿過人群,還未走到楊錦凡身邊,那人聲音極洪亮地道:“合歡小姐來了。”

登時,所有的人一齊扭過頭看向這邊,我從他們的目光中捕捉到了幾絲笑意,這才註意到自己有多狼狽,光著的腳上沾滿了泥,雨水浸透了衣衫,幾縷滴著雨滴的頭發擋在眉間。

我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腳,擡起頭又見楊錦凡從利強手中接過雨傘徐步走到我身邊,他拽住我的胳膊淡淡地道:“把鞋穿上。”隨後他將傘交予我手中,自己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皺著眉道:“今天這麽冷,就這麽跑出來了?”只字未提為何不讓我出來,我想廖管家早已派人通知他我跑出來的事了吧

我笑笑不語,挽著他走回原處,我們走過彥城,我用餘光覷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泛著空洞,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不恨亦不喜,不愛亦不嗔,倒不如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

“哥!”一個穿著紅色洋裝的女孩扔下手中的藤箱朝我們跑來,倏地一下環住楊錦凡的脖子跳到他的身上,險些將他撞到。“哥,想死你了。”那女孩笑靨如花地道。

楊錦凡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笑道:“讓哥哥好好看看。”說著環住她的腰把她穩穩地放在地上,看了又看,一面點著頭,一面道:“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是自然……”她拉長了尾音,將頭轉向了我,帶著輕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我。少頃,終於開口問道:“你是合歡?”

她的眼神並非友善,我擠出一個笑容對她點點頭。

她嘴角與柳葉眉一同揚起,輕聲道:“這三年你倒是一點都沒變,瞧這樣子還是個野丫頭!”說著又走到我面前,繼續說道:“你怎麽還賴在我家不走啊?”

我低頭不語。

“錦曦!”楊錦凡在一旁語氣透著責備地喚著她的名字。

彥城從我身邊走過去,輕輕與我擦肩朝前走去,他漸遠的背影與一個我思念的身影在不遠處相遇,他們擁抱,打鬧,大笑,追逐。恍惚間回到了小時候,夕陽西斜,合歡樹的倒影投射在村落間,兩個少年如雲飄蕩,如風追逐……苦澀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他們二人一個摟脖一個抱腰,相互攙扶著走,“大哥,我回來了。”彥傑對著楊錦凡揮著手。

楊錦凡向前走了幾步,拍著彥傑的肩膀笑道:“回來就好。”

楊錦曦剛忙上前拉住彥傑的胳膊,笑吟吟地道:“哥,你可要好好謝謝彥傑哥呢,這些年你不在我身邊都是他在好好照顧我呢。”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們。

彥傑歪過頭對我眨了眨眼,而後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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