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後·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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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按部就班。

一切都如同初到北京時候一模一樣。

龍雲悠依然按部就班的上班,坐到她那窄小的臨時隔開的小小辦公室裏,按部就班的翻譯各種圖紙、資料、合同文本,或者按部就班的到會議室開會,坐在於東海身邊或者身後。然後擠公交車下班。只是回的不再是地下室,而是11樓的公寓。到家後不是吃河曉寧準備好的飯,而是親手給於東海做飯。

這些天,兩人過的平淡而溫馨,就像結婚許久的老夫妻,情侶、親人和知己的集合體。

所有的事情都那麽的理所當然堂堂正正理直氣壯的,讓龍雲悠感覺,特別的仗義。瞧著於東海坐在餐桌另一側吃著自己做好的飯菜,心裏就會想,十年換來如此重逢,她真心地很知足。

兩人隔了長長的時光,可是自從住進來,卻又似乎從未分開過。有時候於東海很晚才回來,等著一聽到鑰匙響,龍雲悠便起身去廚房給他熱飯菜。擺好飯菜,他已經簡單洗漱好了,便坐下來吃著。見他不太累,龍雲悠便告訴他哪個菜是怎麽做的,問他鹹淡好吃與否。見他很累,龍雲悠便也不說話了,偶爾給他夾夾菜,倒杯水。

吃完了,她便去廚房收拾,他便去書房接著處理公事。等她收拾好了便端著筆記本進去,照舊坐在地毯上,戴著耳機看電視劇,或者幹點兒活。偶爾晚了,於東海會催她回屋睡覺,她偶爾聽偶爾不聽,時間久了,於東海便隨她去了。

於是,兩人你是你,我是我,各做各的,互不幹擾。偶爾擡頭對上視線,兩人便溫情一笑,而後繼續手邊的事兒。

龍雲悠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麽於東海什麽也不說就接她住進他的家。所有都顯得順其自然理所當然,連交談都變的多餘,沈默反像溝通。

日子飛速而嫻靜的運轉,時間不再只是日歷上的楷體字,因為心裏滿滿的,無論是晴朗還是陰霾,天空都像是鋪滿了五顏六色。與過往的十年不同,未來不再只是一味的踮起腳來渴盼,而真正變成了雙腳著地的期待。

國慶假期長假,龍雲悠早就打算好了,要回南京一趟。直到訂機票的前一刻,她還在糾結,要不要跟於東海提議,陪她一起回去。

於東海這些天似乎非常忙,每天在公司,除了跟日方開會時候,見不到他任何蹤影。下班回來的也很晚,匆匆吃過飯,便紮進書房裏。

幾次想開口,龍雲悠瞧著他工作的瘋狂狀態,終於還是只訂了一張機票。

臨走,於東海開車送她去機場。歪著頭,龍雲悠看著於東海專心開車的側臉,心裏忽然就內疚起來,覺得自己特別的自私,將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了北京。

她伸出左手,輕輕握住他的右胳膊。

“冰箱裏,我買了些速凍餃子,還有面條。新鮮的菜還夠吃兩天的,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做,別老叫外賣,太油膩了不健康。昨天洗的襯衫,早晨我都燙好了掛在最左邊的衣櫥裏了,你要穿記得自己去找。幹洗的西裝後天取,取衣服的票我放在書房第一個抽屜……”

還有什麽來著?龍雲悠邊想邊說,絮絮叨叨地,像個新婚便分別的小媳婦兒,在叮囑著還沒長大、稚氣的丈夫。

於東海左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右胳膊放下來,手長開,龍雲悠便默契的將左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大手溫暖的輕握住她的小手,心跳便有了同一個頻率。

於東海溫柔的扭頭朝她笑笑。

“不是說6號就回來麽?又不是要去一年半載,不回來了。你可得快去快回,你不在家,我一個人都不想吃飯。”

龍雲悠擔憂的看著他,語氣裏滿滿都是心疼。“你別光工作啊,國慶可是法定假日,不幹活誰也管不著的。我每天給你打電話,監督你吃飯。”

於東海笑意更濃了,似乎對這個提議十分的滿意。

“等你回來,我帶你去郊區散散心。”

龍雲悠緊緊的回握著於東海的手,重重的點了點頭。

南京。

一家療養院內,龍雲悠站在其中一間房間門口,放下了自己的行李。裏面,看護正在給坐在床上的人餵著飯。

吃了幾口,床上的人便鬧著不吃了,扭著頭,任看護如何耐心勸說,也不肯再張口。

看護最後放棄了。端著飯菜轉過身來,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龍雲悠,便微笑著和她打招呼。

“你來了,龍小姐。”

龍雲悠也回以微笑,輕淺的點了點頭。看護悄然離去。龍雲悠緩步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卻並未理會,徑自呀呀的說著什麽,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媽……”

床上,林青青依然自顧自的左搖右晃,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龍雲悠的呼喚。

龍雲悠坐在床邊,攬過林青青的身體,母女兩擁抱在了一起。

“媽,我是小悠,我回來看你了。”

林青青的目光空洞,她不耐煩地推開了龍雲悠,跳了下床,嘴裏喊著“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光著腳便跑了出去。

身後,龍雲悠提起她的鞋子,追了過去。

療養院的庭院很大。午後,空氣寧靜而澄澈。秋日的陽光還帶著夏天的餘溫,灑在身上依然暖意彌漫。院角的幾株梧桐樹,葉子開始微微泛黃。

林青青和幾個療養院的夥伴一起,在花壇周圍跑鬧著。身影掠過的花架上,攀附的薔薇花竟然還沒有雕謝,鵝黃的重瓣花朵,在秋日的暖陽下,依然隱隱散發著自己的芳香。

龍雲悠安靜的坐在長椅上,看著不遠處的母親,鼻子禁不住的,再次泛起酸澀的腫脹。

大半年不見,林青青似乎沒有什麽變化。精神狀況一如從前,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這麽多年,龍雲悠也習慣了她這個樣子。只是鬢角的多出的白發,眉梢眼角的皺紋深了幾許,讓龍雲悠禁不住慨嘆,歲月真是殘酷,一轉眼,人就已老去。

晚上,龍雲悠給母親洗過澡後,便坐在床邊,替她修剪著腳上的指甲。

林青青難得的安靜的坐在那裏,沒有哭鬧。

“媽,”龍雲悠輕聲呼喚,林青青的眼睛似乎多了些許溫情一眼,望著龍雲悠的目光也變得柔軟起來。

龍雲悠專心著手上的動作,嘴裏卻幽幽的說著。

“我在北京,見到,東海了。”

東海。嘴裏發出這個聲音,龍雲悠都感覺自己心底溫柔的起伏了一下。

“恩,當初在爺爺家,也不知道你見過他沒有,他是景姨的兒子……他,一點兒也沒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那麽,不愛說話……”

林青青靜靜的聽著,良久,嘴裏發出了含混的聲音,“東……海……”,表情一如往常的茫然和空洞。

龍雲悠將床上剪掉的指甲收好,用報紙包著,扔進了床邊的垃圾桶裏。

窗外,院裏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秋日的月色,濃淡相宜,灑在庭院和窗上,籠著一層白霧,仿佛淡淡的憂傷。龍雲悠扶著母親躺好,自己也躺在旁邊陪護的床上,關掉了燈。

“睡沒?晚飯吃的什麽?不許熬夜……”

手機的屏幕散發著柔和的熒光。屏幕對面,龍雲悠的表情滿滿地,甜蜜溫潤而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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