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帶刺的回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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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驊:

見信如唔。

很抱歉我沒有聽從你的建議,擅自做了自首的決定,盡管我並沒有做出任何錯誤的事情。

我知道你讓我躲起來是為了我好,但正如他們將我當做你的弱點一樣,我的妻子與尚未出世的孩子一樣被他們當做了我的弱點,我無法對此置之不理。

大概是因為我還有利用的價值,我在監獄裏過的還算安穩,並沒有遭受到我之前想象的折磨,所以請不要為我擔心,只要按照你的計劃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

當然,我並沒有偉大到要犧牲自己來成全你的事業的地步。我之所以自首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

但是最重要的,也是讓我最放心的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

是因為,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會贏得這次的任選,還有就是……我相信你能從他們手裏保護好我。

在監獄裏這短短的兩個星期我想了很多……”

光線不太充足的小屋有著冰涼的鐵欄,就連屋內高處那一方小小的窗口也被鐵欄牢牢焊絲。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這裏是監獄,而且在監獄裏能住一個單間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一直在光線不夠充足的條件下寫字的文曲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他手中的筆停了下來。監獄裏得到的劣質鋼筆已經開始漏墨,藏藍色的墨水從墨管的接縫中滲出,將文曲然漂亮的指尖染上了一片藏藍的痕跡。

這是他在監獄裏的第二個星期,準確的來說是一個星期零五天。

時間很短,卻足以讓文曲然想通自己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遇到的所有事,並作出他認為的最好的選擇。比如自己需要抓緊什麽,或者是自己應該放棄什麽。

在八個月前,文曲然從未想過自己隨意的一個登記會救下一個人的生命,也沒有想過自己救下的這個人竟然會在未來的八個月裏與自己發展成近乎於超友誼的關系。

在六個月前,文曲然從未想過自己會和易常驊那樣出色的男人成為交心的摯友,更沒有想過對方其實並不打算和他做什麽“朋友”。

在三個月前,文曲然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易常驊告白,更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對他的告白而感到一絲心動。

在一個月前,文曲然從未想過自己會走進監獄,更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自願走進監獄。

半年多一些,一年不到,這短短的時間裏無論是對文曲然還是對易常驊來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是感情上還是生活中。

文曲然想到那一天他接到醫院的電話,匆匆忙忙的趕去醫院獻血。因為獻血過多而陷入短暫昏迷的文曲然在醒來後,看到了身邊和自己睡在同一個病房的男人。

文曲然睡在一張咯吱咯吱直響的鋼絲床上,而病房的另一個人則睡在柔軟溫暖的又穩當的病床。文曲然晃了晃身下這睡的人渾身酸痛的床,心裏不禁感嘆自己這救人一命的待遇還真是糟糕。

和文曲然同在一個病房的男人臉色蒼白的不像話,但這並不妨礙他英俊的容貌,即便是緊閉著眼昏迷的模樣,也還是足以讓不少女人春心萌動。

不得不說眼前這昏迷的男人讓文瞬有些嫉妒,雖然他自己長得也不差,但他過於柔和的面部輪廓和那總是無法除卻笑意的眼睛總會讓他顯得過於溫馴,因而缺少一種男性強硬的只是這個男人的身體似乎非常不好,聽之前的醫生和護士說,這個男人在此之前做過很多次非常兇險的手術,而這一次也正是因為有了自己的血,這個男人才得以逃過一劫。

想到這文曲然忽然覺得有些可憐眼前這個男人,可就在這時男人的手指忽然微微動了一下,那緊閉的眼簾下眼球也開始變得轉動起來。文曲然知道這是男人即將醒來的預兆,他連忙按下醫護鈴,走到男人的床邊擔心的看著他的狀況。

“你醒來了?”文曲然輕聲問,然後看著病床上的男人微微的睜開了眼,那毫無焦距的目光也隨著蘇醒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你是……誰?”男人微微的動了下脖子,看到自己還在熟悉的病房和自己病床邊臨時架起的鋼絲床後他又問道,“何蕭呢。”

文曲然不知道何蕭是誰,但他知道自己是誰,“我叫文曲然,今天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叫我來救人。我不知道何蕭是誰也不知道他在哪,我也才剛剛醒來一會。”

聰明如易常驊,文瞬都這麽說了他怎麽還會不明白所謂的“救人”救的是什麽人。

“我叫易常驊,”易常驊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謝謝你。”

文曲然見易常驊精神不錯,也就不怎麽擔心了,他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自己醒來的那張鋼絲床上,引來一陣咯吱咯吱的響聲。

“謝我啊?謝我的話就讓我這個救命恩人睡一張好一點的床唄,我這才躺了一會就腰酸背痛的。”文曲然說完,還故意扭動了兩下屁股,把身下的鋼絲床搖晃的直響個不停。

易常驊看著文曲然如此孩子氣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那張鮮少露出笑容的臉上竟漸漸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這是在暗示我送你一張床作為謝禮嗎?”易常驊抿著笑,那微微挑起的眼睛竟有了一絲邪意。

文曲然噗嗤一下笑出聲,“我的意思是,下次要是再找我來獻血,也給我安排一個單人病房唄?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易常驊笑著搖搖頭說:“這可不是什麽好體驗,對於這一點我絕對有發言權。”

這句淺淡的自嘲讓文曲然也輕松了不少,兩個相見還不過十分鐘的人就這樣一人一句的在這原本應該清冷的病房裏聊了起來。

直到一個看上去和文曲然差不多大的青年帶著醫生和護士闖進了病房,帶著一股嚴肅而又緊張的氣息打斷了文曲然和易常驊之間愉快的氛圍。

“易先生!您醒來了嗎!”何蕭緊張的走到易常驊的床邊,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房間裏還有文曲然一樣。

“抱歉易先生,今天少爺開學……所以我送他去學校的時候耽擱了一下!您感謝感覺怎麽樣?”何蕭說著朝身後的醫生和護士冷聲命令到,“你還楞在那幹什麽!”

一幹醫生護士連忙緊張的湊到易常驊的床邊開始進行檢查,被幹晾在一旁的文曲然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就在他想要偷偷溜走的時候,卻被一直註意著他的易常驊叫住了。

“曲然,你別走,我還沒有感謝你。”

直到這時候,一直將文曲然視若無物的何蕭才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文曲然的身上。

這是他們的初見,也許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壞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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