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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帶刺的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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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蕭在第一眼看到文曲然的時候就很討厭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出於本能的排斥,或者說是處於本能的嫉妒。

何蕭從十歲開始就跟在易常驊身邊,他被當做一個用來解悶的小貓小狗一樣送到了因為身體不好而鮮少出門的易常驊身邊。但那時候尚且年幼的他們之間還沒有太多的束縛,何蕭可以說是以單純的朋友的身份陪著易常驊。

但是當何蕭十六歲開始,他的父親就明確的告訴他,易常驊不可能成為他的朋友,他也不能將易常驊當做朋友。

因為易家和何家之間只有主從關系,沒有所謂的平等。

易常驊將會是他的主人,就如同自己的父親是易常驊父親的仆人一樣,這是從他出生起就註定的,直至死亡都不會改變。何蕭的父親將此稱之為“忠誠”,哪怕他其實恨透了束縛了他的家族的易家,他也必須遵從易家主人的命令。

所以當易常驊的父親死前,命令何蕭的父親陪他一起去死的時候,何蕭的父親便義無反顧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個時候的何蕭十八歲,而易常驊二十歲。讓何蕭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他並不像自己的父親那樣憎恨易家,反而喜歡上了易常驊。因為易家在政界的特殊性,何蕭為了更好的保護易常驊,在十八歲的時候決定進入軍隊磨礪自己。

何蕭在軍隊帶了五年,當他從軍隊退役的時候,易常驊已經結了婚,就連孩子都已經快兩歲了。何蕭明為了鞏固易家在政界的地位聯姻是必須的,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易常驊結婚生子這個事實。

更何況易常驊對聯姻的那個女人並沒有多少感情,何蕭自認為比起那個女人自己才是更接近他的存在。所以在何蕭眼裏,那個女人只是一個為易常驊生下孩子的工具,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

就這麽又過了五年,那個冠有易常驊“妻子”名頭的女人病死了,易常驊的身邊又只剩下何蕭一個人了。就在何蕭以為他會和易常驊兩個人就這麽度過一個又一個五年,撫養著易生長大成人然後接替易家的權利時,意外發生了。

這個意外並不是什麽事,而是一個人。

在何蕭一個短暫的疏忽間,一個本該和他們毫無交集的人走到的易常驊的身邊,輕而易舉的奪走了易常驊的視線。

雖然文曲然確實救了易常驊一命,何蕭也確實對他有感激之情,但是如果要感謝的話只要給他給點錢打發掉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像這樣又是請他吃飯又是請他參加音樂會甚至是請他一起去海邊的別墅度假休息。

易常驊異常的熱情讓何蕭心中漸漸對文曲然有了種戒備,他總覺得那個一臉溫和眼帶笑意的青年會改變一些東西。

直到有一天易常驊撇開了何蕭獨自去珠寶店訂制了一對男士婚戒,並約了文曲然單獨見面的時候,何蕭意識到自己也許失去了陪伴在易常驊身邊的資格。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出門前易常驊叫住了何蕭,“不論你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是什麽其他的關系,但我只把你當做朋友。”

朋友?易家和何家之間根本沒有平等的友誼,只有從屬的主仆。

“你知道我這樣的身體沒幾天好掙紮的,所以在死之前,我想……”易常驊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決然的笑容,“有些人,我不想到死都錯過。”

不想錯過的人?那我呢?陪伴在你身邊十八年的我呢?

何蕭的心在無聲的吶喊著,面上卻是一排鎮定的神色,只是那有著些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激動的內心。

“可是易先生……”是啊,自己從來只有叫你易先生,而文曲然卻可以親近的叫你為常驊。

“文曲然先生他是有家室的人,您知道的,他在遇到您之前就已經結婚了,他的妻子甚至已經懷有了他的孩子。”何蕭搜腸刮肚的尋找著能阻止易常驊的理由。

易常驊聽到何蕭的話後笑了,“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等了。我這幅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若連一個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我會死不瞑目的吧?所以何蕭,別阻止我了。”

說完易常驊便踏著夜色獨自出了門,沒有帶何蕭也沒有去找別的司機,他親自開車來到和文曲然相約的餐廳,懷中裝著一個紅色天鵝絨外殼黑色緞面裏襯的小盒。

那晚本應該是個晴朗的夜晚,但不知怎的忽然下起了雨。匆匆趕來的文曲然在下車時稍稍淋了些雨。在來到易常驊定好的座位時,文曲然柔軟的黑發有些發潮,睫毛上也沾著一滴小小的水珠,但這卻將他那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襯的更加明亮。

“抱歉抱歉,今天工作拖得有些晚了,你沒等太久吧?”文曲然喘著在易常驊對面落座,一旁的侍應生有眼色的為他送來一條幹毛巾,並開始準備為兩人上菜。

“沒等多久,你先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淋了雨小心著涼。”易常驊並沒有讓人開酒,他的身體讓他完全不能承受一丁點的酒精。所以兩人在一起時,喝的最多的飲品就是茶,而其中文曲然和易常驊最喜歡的則是峨眉竹葉青。

文曲然端起面前沈浮著碧綠嫩芽的茶杯輕抿了一口,頓時覺得先前那點被雨水帶入身體的寒意消退了不少。

“對了,之前你說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說,是什麽事?”

易常驊看著文曲然單純笑容,心裏一時有些緊張。他伸入懷中握著小方盒的手微微收緊,稍一躑躅後,他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最初的決定。他將懷中的小盒掏出,放在桌上輕輕的推向了文曲然。

“並不是多重要的事,只是有東西想要給你。”

文曲然看到易常驊推到自己面前的小盒,表情忽然一僵,然後像是看到自己的好友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一樣聳聳肩,擺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你這架勢,簡直就像是在跟我求婚一樣嘛?說吧,裏面裝著什麽奇怪的是東西?”

意料之內的反應讓易常驊露出一抹苦笑。

“你打開不就知道了?”

文曲然撇撇嘴拿起面前的小盒,一邊打開一邊說道:“你之前送我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夠多了,也不知你一天到晚哪來那麽多的心思琢麽那……”

看到小盒子裏的東西後,文曲然忽然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手中的小盒子裏,裝著的並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而是一枚男士婚戒。

文曲然嚇得手一抖,將打開的小盒子掉在桌上,他猛地擡頭看向易常驊打算發問,卻發現自從相識以來從未帶過任何飾品的易常驊左手無名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銀色的戒指。

款式則和自己面前小盒中的,一模一樣。

“這只是一場告白,但如果你要認為是求婚,那也未嘗不可。”因為對我而言,兩者都是向你表現出我的愛意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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