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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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怎麽能知道明天會是什麽樣子呢?”

陸顏泡在浴缸裏面,她在水汽蒙蒙的空間中哭的有些沙啞的聲音穿過薄薄的一層簾子傳進顏貝貝耳朵裏面。

“如果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顏貝貝坐在浴缸旁邊小板凳上面,隔著一層簾子聽陸顏說話。在浴缸裏面的人嘩啦嘩啦撩水,外面聽著的人心也隨著水聲起起落落。

“你真是傻,”

陸顏不掩飾真性情帶著語調的聲音,像個帶著俏皮尾音愛撒嬌的小女孩,她捏了幾下小黃鴨碎碎念著顏貝貝:

“我說你就信了,萬一我騙你呢?明明有可能我就是那種花錢□□手的人……”

陸顏劃拉著浴缸裏面的水說著話,時不時的還捏一下小黃鴨,仿佛是在浴室裏面玩兒童交響樂。只可惜顏貝貝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了,事情到底是怎麽就發展到這裏了?

從櫃子裏面撲出來的陸顏,貓在顏貝貝懷裏面一邊哭一邊自責,斷斷續續的解釋了那個所謂的第一件作品。

其實從情緒無法控制的陸顏問她真的喜歡自己所有的作品的時候,顏貝貝就已經察覺了不對勁,或許那種不對勁從她上學時期開始研究陸顏作品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只是她從未多想。

陸顏說:“如果是全部就不要喜歡我了……”

所以說,那件莫名其妙的不對勁的感覺並不是錯覺,那件讓人不舒服的作品根本就不是陸顏的……

擁有過於自我風格的人,她的痕跡會像是流淌在作品中的血液,帶著無法洗脫的味道,印在作品中刻在所有觀賞者的眼裏。

顏貝貝沒有問過陸顏是怎麽知道那些同學拿出來的作品是自己的,她覺的陸顏看的出來,交的作品集出了一張手繪都是當年同時期的作品,雖然自己不是什麽名設計師,但是一些同一時期的習慣和毛病應該也是很明顯的。

這麽想,像是將自己的位置放的很重要,有些自負,但是顏貝貝就是這麽想,就像是她看陸顏的作品那麽多年,一直帶著陸顏的第一個獲獎作品怎麽會是那個樣子的疑問,她只是不敢篤定一個比自己高遠太多的人,直到今天確認了。既然自己都能夠看出來陸顏的,那麽陸顏怎麽會看不透一個學生氣作品的路數呢?

陸顏趴在顏貝貝懷裏面抽抽搭搭的說話,開起了只有在工作時候和顏貝貝面前才有的碎碎念模式,伴著因為哭的太兇而喘不勻的氣,坑坑窪窪的邊說邊抖,讓顏貝貝心疼的像是在哄孩子一直輕拍著她的背。

“我一直不要的……我只是想晚一年在參賽,我想做的東西還沒有做出來……哥哥說我是在浪費時間,這次不參加以後也別參加了,可以繼續去讀音樂學院。她聽了就將作品直接交上了……我知道的時候已經獲獎了……”

顏貝貝幾乎是脫口而出:

“為什麽啊,你不是有很多商業作品嗎?不是能做嗎?”

“我做不出來啊!”

陸顏的聲音抖的拔高起來:

“那種題目我從來沒有想過啊!”

顏貝貝說不出來話了,有些人永遠寫不好命題作文,顯然陸顏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縱觀她所有的獲獎作品,全部都是無命題或是概念性質的。而平時的一些商業作品……顏貝貝搖了搖頭,也沒有什麽能夠懷疑的,確實是陸顏的手筆,而且個性鮮明的一個個都帶著她的個人記號。

具體事情扒一扒也挺好的理解的,簡單說,就是陸顏一直打算當個設計師,但實際上她當時還是讀的音樂學院。按照她的家庭就是想要直接讓她通過參加比賽直接躋身設計師行業,但是陸顏又是個理想化不實際的人,都是因為對作品的堅持硬是拖了好幾次都沒有參加比賽。這就不好辦了,無論想實現什麽樣子的作品,都先要站在足夠的高度上才能夠自由創作,況且根本也沒有幾個人懂得這個所謂的堅持有什麽意義。

看在世代經商的家裏人眼裏,這種行為看起來就是根本無作為,更何況陸顏本身在音樂上也似乎很優秀,女孩子彈彈琴嫁人也挺好,根本不需要這麽折騰,唯一支持她的哥哥被這麽一拖再拖,也沒有把飯能幫她繼續頂著了,也被這種情況給磨得有了脾氣直接下了通牒,最後一次機會,不參加不獲獎就回學校好好彈琴。

然而,陸顏對於這個命題作文的比賽根本就手足無措,短時間也確實出不來什麽能夠一鳴驚人的東西來。所以一直關註她另一個人就拿了作品直接寫了陸顏的名字參賽,還獲得了個不小的獎項。之後陸顏就能夠自由的做自己想要做的東西了,在大眾眼中已經套上了獲獎設計師的名號,本身就優秀的作品自然而然的就被發覺出來,而陸顏決口不提當年的第一個比賽,考了設計學校就出了國……

這可能是陸顏一輩子的噩夢,用了他人的作品成就了自己,這種想法能讓她恐懼一輩子。

打個比喻,成功如果真的是用一塊塊基石累積出來的塔,那第一塊石頭是別人壘砌的,你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材料,不知道是大理石還是空心巖,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法什麽粘土去粘。上面建成的塔越來越高,人站在塔頂上,卻不知道自己塔的地基是否牢固,每高一分就越擔憂,就擔心因為那塊石頭自己的塔塌了,人也摔了下去。

況且別人的作品永遠都不可能是自己的,也就是說那塊石頭還連著根線,別人一拉,那塊最重要的地基隨時就會被抽走,這一切都其實掌握在另一個人手裏面。

不過顏貝貝到不是很擔心這些,這個人畢竟是陸顏啊,沒有人能做出她的那些充力量的設計了,這些也不是那一個汙點能夠抹殺的。陸顏永遠都是陸顏,她並不會因此而變的不好,她的優秀不在於獎項,她的成就也不是名號,那些作品實打實的坐落在城市的各個地方,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所有人的雙手都在觸摸,那些是無法泯滅的。

那個獎項是虛假的,陸顏是真的就好。

顏貝貝倒是從陸顏斷斷續續的話裏面聽出了一些其他的個人訊息。

陸顏有個哥哥,還有,那個她是誰?

什麽人這麽偉大,將一個更夠獲得大獎的作品自願的送給其他人,顏貝貝有些懷疑這之間有什麽不一般的關系了。

可惜還沒等顏貝貝開口,陸顏倒是先聲奪人從她懷裏探出了頭,瞪著哭紅的大眼睛開始叫:

“對了,我說了半天,你還沒坦白呢!你和那個叫什麽穎的什麽關系,明明都被拆穿了,她聽到你的名字還微笑!”

是怎麽說到這裏了?

“前女友,過去式,已經全都說明白了!”

顏貝貝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驚慌失措的解釋,但是她就是很驚慌失措,非常的驚慌失措,驚慌的手足無措起來。手忙腳亂的給陸顏的擦眼淚,完全完全的將當年那點事兒全都倒豆子一樣說了,甚至連相處的細節都清晰無比的說,相比之下,之前和劉阿敏和馮曉風說的簡直比敷衍了事還不如。

“就可剛剛我們在咖啡館都說的清清楚楚了,以後估計也不會再見面了。”

末了,坐在地板上顏貝貝還並起三根手指發了個誓:

“我絕對沒有喜歡她了。”

坐在坐在地板上的顏貝貝的腿上的陸顏點點頭,似乎是勉強過關了的樣子,顏貝貝稍微放松身體吐了一口氣,下一刻,陸顏又一次瞪起了眼睛。

“你怎麽總去那個咖啡館!你不知道那個老頭子店長喜歡你啊,天天送點心獻殷勤,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的!”

“……”

感情,您老早上生氣是為這事兒……

顏貝貝頓時就笑開了:

“你吃醋?”

“吃個鬼!”

陸顏一巴掌呼在了顏貝貝笑的蕩漾的臉上,一個軲轆從她腿上爬了起來。踮著腳尖一點聲音也沒發出的就走到浴室門口,眼看著就要關上門了,陸顏回了頭。

“你到這邊陪我……”

大設計師這句話說的又別扭又羞澀,別過臉的樣子分外的傲嬌,顏貝貝已經自動忽略了陸顏實際上屬於性冷淡風的臉,心花朵朵開的忍著腿麻小跑過去。

結果就是還沾著一身灰累了的陸顏捏著小黃鴨泡澡,被陸顏蹭了一身灰的顏貝貝坐在簾子另一邊聽她說話。

“其實我也不害怕被人知道,反正沒有幾個人知道我的臉,他們想扔雞蛋也不知道扔誰……”

“嗯……”

顏貝貝只能嗯嗯啊啊的應付著,簾子只是一層薄薄的布,顏貝貝離的那麽近,伸手就可以摸到陸顏的身體,雖然只有個影子,但影影綽綽的動作也直播了個大概,從陸顏一進去就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到現在小型交響樂,分分鐘顏貝貝都能腦補到各種豆腐渣畫面,至於陸顏真的在說什麽,根本就沒有一句進腦子。

從脫衣服的聲音開始,顏貝貝就對著影子開始腦補各種,脫韁野馬一般的思緒不受控制的飛馳著。因為上任女友的悉心教導,空窗了幾個月的顏貝貝肯本控制不住自己口幹舌燥想要咽口水的沖動。

“餵餵!顏貝貝!”

陸顏自言自語了半天,除了嗯啊哦這種聲音,就沒聽顏貝貝說什麽話,心裏有些不開心,怎麽就不理人了呢?

有些不開心的大設計師小祖宗狠狠的捏了兩下鴨子想讓簾子那頭的人註意到,

“顏貝貝,你不準說出去,不然我就封殺你!”

結果得到的還是一句敷衍的嗯,陸顏開始憤怒了,這種被忽視的情況怎麽允許在自己的人生還是在自己家裏發生。

很少有這種情緒也沒處理過的陸顏又喊了兩聲顏貝貝的名字,依然沒有得到回應,扔了鴨子隔著簾子上去扯了一把顏貝貝。

本意只是想要扯一扯顏貝貝的短袖袖口引起關註,結果因為隔著簾子什麽也看不清的陸顏照個肩膀偏下的位置抓過去,沒想到一把扯住了顏貝貝的頭發。還在自己思緒裏面過度意淫的顏貝貝瞬間就被刺痛給驚醒了,條件反射的站起來向著陸顏那邊靠過去。

她們畢竟是在浴室裏面,無論如何地磚上也都濺上了水,顏貝貝坐的板凳又太矮,猛然站起來幅度太大,腳底一滑,頓時水花四濺,顏貝貝連著那張脆弱的薄薄的簾子一起一頭栽進了陸顏的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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