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度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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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看過許多人將溺水這個畫面拍成十分唯美的畫面,描寫出各種細節的感受與心理。顏貝貝一頭栽進浴缸之後,簾子在水中呼在臉上,她只有一種感受就是被嗆到的窒息的難受,她也只有一個想法——救命。

陸顏此刻也好過不到哪裏去,顏貝貝因為被水嗆到並沒有感覺自己到底摔進浴缸有多大的寸勁,她結實的腦袋結結實實的正中陸顏水中的肚子,雖然在水中可能還減少了力度,但還是把陸顏撞的差點吐出來。

腳底太滑,姿勢又是大頭朝下,手也是抓在浴缸裏面無處著力,顏貝貝著實是張牙舞爪了半天,臨界點的前一秒終於避免了淹死在浴缸裏面的厄運,只剩下半條命的樣子濕淋淋的坐到了地上喘氣,而陸顏捂著肚子半癱在浴缸裏面還沒緩過勁兒。

半缸的水都因為剛剛的烏龍而濺了出來,本來就只是滴了精油水清澈的讓陸顏全身都一覽無餘,可惜了美景在前顏貝貝卻沒有心情飽眼福,她現在喉嚨整個都刺辣辣的疼,嗆到之後被迫灌了好幾口加了茶樹精油的洗澡水,她現在感覺只有翻江倒海,痛苦中帶著冷風,通體涼颼颼的……

想著陸顏那瓶十二倍濃縮的茶樹精油,顏貝貝覺得自己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在浴缸裏面也捂著肚子也疼的惡心的陸顏換了個姿勢終於緩過了勁,想著起因都是因為自己作死,也不好意思在埋怨顏貝貝把自己撞疼了,拽了個浴巾扔了過去。

還在幹嘔的顏貝貝眼前一黑,整顆頭都被包在了浴巾裏面,陸顏的聲音仿佛天外來音:

“我泡澡之前洗的很幹凈的,還加了精油,喝了對身體好。”

“……”

顏貝貝的下一口幹嘔堵在了嗓子眼……

雖然腦補十幾分鐘的不純潔畫面,但顏貝貝自認為還沒有變態到想要喝洗澡水的地步,她也不覺得清涼的擦起來堪比清涼油的茶樹精油兌的洗澡水真的哪裏能對身體好,陸顏似乎還為自己的洗澡水被人喝了有些不爽的樣子,一邊的迅速在顏貝貝恢覆視覺之前擦幹自己套上浴袍,一邊還在讚許自己的精油有多好,路過顏貝貝的時候還不經意的踩了她一腳。

“本來打算泡上十五分鐘的,這個去濕效果非常好的……”

顏貝貝裹著浴巾生無可戀,陸顏又拿了一套衣服進來:

“你也去泡泡吧,那個精油真的很好用。”

“……”

顏貝貝有幸擁有了這麽一個死去又活來的經歷。

位置倒換了一下,現在變成了顏貝貝在撩水了,介於還對浴缸有些陰影,一身狼狽的她表示簡單沖洗一下就好了。陸顏當然不會隔個什麽簾子來陪她,她讓她陪其實也只是因為暫時性的想要有個人陪她說話。

比起顏貝貝對於陸顏各種覆雜糾結的心理,陸顏真的是坦蕩蕩的什麽也沒多想,這種不多像也可能只是陸顏習慣的跳躍式思考一點也不覆雜。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需要陪的時候就把顏貝貝放在身邊,突然想要坦白點什麽了就對著顏貝貝說了,偶爾覺得顏貝貝真好看,就悸動一下紅下臉,或許未來,陸顏突然覺得要找個人談戀愛滾床單了,顏貝貝就站在那裏,她沒準也就直接撲上去。

這就是陸顏的生活方式,她不多想別人,她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走,這像是一個同理心殘缺的人,顏貝貝之所以總覺得陸顏有種格格不入,也不過是她從來不考慮周遭的原因罷了。這種明明有些討人厭的特質在平時還真沒有那麽明顯,陸顏的思考回路最不正常的是,她為自己著想的特別全面,比如她想要顏貝貝一直陪著她,就會和她說一些和別人沒有說過的事情,也會給她做飯,還能用心照顧她一下,理由不是回報,而是為了避免乏味體驗相互陪伴樂趣,以及擔心顏貝貝受不了跑了這種原因。這種行為會讓顏貝貝這種作用的人,莫名的會覺得自己有種獨特性,誤認為自己來陸顏心中有不一樣的位置,加上本身足夠優秀夾帶的魅力總能夠吸引各種人為她鞍前馬後,目前的典型代表就是顏貝貝。

不過,如果讓陸顏說實話,顏貝貝確實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見到顏貝貝的臉之後,陸顏覺得無聊的生活終於也有了點意思,她實在是對顏貝貝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睛毫無抵抗力,作為一個對於美麗有著苛刻要求的設計師,能夠找到一雙活了這麽多年最沈醉的漂亮眼睛,陸顏根本就是有了想要收藏的想法。

顏貝貝還在水裏面努力將自己洗的幹凈一點,熟不知自己在陸顏的心裏占據了一個位置的原因,只在於一雙漂亮的眼睛。

顏貝貝在洗刷刷,陸顏一個人又開始覺得無聊了,無聊的時候陸顏有兩個方式打發,一個是將所有的東西都翻一遍給自己找點事做,另一個就是顧思亂想,給自己找點麻煩來刺激下太過無趣的大腦。

陸顏是一個神奇的人,這一點從她的跳脫的作品裏面就能看出來,其實細想想似乎在這個行業被稱作大師的人,沒有一個不神奇的。

想想這個職業特性,顏貝貝之前的美術老師倒是有個很好的論述。

設計是要做什麽東西?肯定是現在沒有的,未來要用的。現在沒有的你怎麽能知道,所以你想的肯定和別人就不能一樣,未來要用的是什麽,能讓人未來用,就得提前預知人們的生活向往,並且引導他們落實,還得讓他們喜歡。這和純藝術還不一樣,純藝術更加註重美感,美感這個東西不會因為時代的改變而變化,無論過多久,美的東西都還是美的。設計不一樣,它有時代性,因為設計的東西總是現下的未來。

一個厲害的設計師是要腳踏實地的認知生活,然後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東西,並且構建未來。

想想,他們想的和正常人不一樣,做的是未來會有的東西,那有多奇妙。

與活在美感的線軸上的藝術家不一樣的,設計師的雙腳落在現實裏,但是卻比普通人走遠了時間,他們這輩子通常都深陷在幾年後的世界裏面。

陸顏認識很多很多人,她在充滿好奇心的時候到處走,學生時代的她幾乎在能應付畢業的課時後滿世界的跑。有的人不得不被嫉妒,比如這種記憶力好學起語言不費力的人,陸顏會四種語言,除了中文之外還有英語、日語、俄語,一些簡單的法語和西班牙語似乎也能說一點,她在到處走的時候不經意的就學到了手。

陸顏根本就沒有朋友,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又很符合實際,因為陸顏從來不將路過她生命的各種人放在心上,即使她曾經和那些人一起經歷了或快樂或精彩事情,也有過相談甚歡的話題,她也認為那都只是一斷經歷,裏面的人都是構成記憶的片段,沒有一段段關系的牽扯,陸顏才能心無羈絆的行走。

每一段旅程過去,沒有友人,也沒有別離,留下的就只是流逝的風景。

不將任何顏貝貝幫她讀過幾封郵件,她郵箱裏面的聯系列表裏的人多的令人咂舌,無一例外的都是用了日期-地點-職業-人名的方式編的號。這種一看就是為了防止忘記方便對話而設置的聯系列表,就能看出來設置人對關系之間看的生疏。偏偏都是這種名字發來的郵件,都是充滿熱情,顏貝貝讀了一封來自烏茲別克斯坦的信,也不知道源自戰鬥民族的人怎麽能把信寫的那麽法國,在翻譯軟件的摧殘下,能看到大量的情啊愛啊,香檳啊玫瑰啊這類詞匯。

這是陸顏的魅力,就像是她透過作品中強大的表述力一樣吸引到顏貝貝,她也會通過各種莫名其妙的方面吸引到各種各樣對她有各種喜歡的人,即使那些喜歡的理由也都無從理解。

陸顏從前總覺得世界中有無窮盡的精妙,每天都會升起的太陽,在氣候和景觀的影響下,日覆一日,卻又每一次都有驚喜的美麗。她之前走在各個國家的各個角落裏,尋找那些不經意就能看到的驚喜,然後見到各種民族各種樣子的人,無論是美麗的風景和性格各異的人,她覺得無比的趣味無比的開心。

轉折點在某次煙火大會上,陸顏發現自己站在了原地。

煙火是盛開在夜空的花,它們大團的綻放然後飄零,仰望它們的人們發出驚呼和讚嘆。

每一年都是這樣子,無論今年的煙火是否不如往年那樣精彩,在夏日祭中炎熱帶著暧昧節日的氣氛中,人們都依然興高采烈忘情的仰望著夜空的花。

陸顏不否認煙火的美麗,卻無法投入歡愉。

她想起來這已經是她看過的第五次煙火大會了,似乎每一次都只是在重溫第一次看到的感覺,或許還不只是第一次看到的感覺,似乎每次看到新事物的體驗都是相同的,每一次離開一個地方到達新的地方的不舍情緒,也似乎都是一樣的。經歷了歡喜感動和離別的傷感之後,又在新的地方重覆那種感受,人是被重覆的打動在麻木,循環往覆的如此活下去的嗎?

到底什麽是更夠顛覆人生感覺完全不同的美?

陸顏給自己設置了一道毫無理由無從下手的問題。

那一天之後,鉆進牛角尖的陸顏發現自己沒有辦法開心起來了。

對周遭世界源源不斷的好奇心,戛然而止,陸顏從那一天開始沒有任何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作品。

她很想要將從那天為止到現在做的所有東西都毀掉,但是當她必須以E這個名字繼續她的設計師生涯的時候,她知道總要面對生命中的無可奈何,如果她還想要解決那道難題就必須站在這個高度。

這種情況,讓陸顏有了一種身為陸顏的恐懼感,一向是作為天才的她,開始害怕自己會江郎才盡,那種帶著不自信的恐懼,時不時的就竄出來嚇她一跳。

在房間裏面聽著顏貝貝沖洗的聲音,已經將自己收拾好了的陸顏莫名其妙的又一次開始害怕了,這次的恐懼更加嚴重了。

張斯禮在接手陸顏之後,不但沒有得到任何收益,還時不時的要為陸顏為了打發無聊而胡鬧出來的事情擦屁股,但是他是認為陸顏只是在鬧情緒,並不是做不出來的東西,即使相當不滿意,也沒有放棄陸顏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真實原因是陸顏根本就是因為做不出來作品才故作非為的呢?

陸顏覺得自己不該繼續想想下去了,她跑下樓去酒櫃裏面拿出一瓶伏特加,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可惜大腦已經打開閘門的空洞,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合上的,喝了酒的陸顏被入口的酒辣的一個激靈,反而更加的混亂,腦袋裏面的人一個一個的向外蹦,拉都拉不住。

如果哥哥知道了,估計會直接接自己回家養著,父母更是容易將自己拉去相親結婚。

那些本來就對她有意見的人,估計就可以扯著喉嚨大笑了。

還有顏貝貝。

顏貝貝已經知道了那件足以將她摧毀的事情,顏貝貝也聽她述說了那些不切實際的理想。顏貝貝完全的信任自己,並且支持自己。她相信陸顏的強大,無條件的認可陸顏的優秀。如果自己不夠優秀,不能實現那個宏偉的理想,自己所說的話,會不會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一個拉著顏貝貝耗費時間陪伴自己的謊言。

她會不會後悔?

會不會覺得自己欺騙了她?

陸顏越是胡思亂想越害怕,她拼命的灌酒讓自己不要想太多,當顏貝貝下樓的時候,她已經灌下了半瓶的高度數伏特加,沈浸在了醉酒的世界裏面,根本不知道現實發生了什麽。

“你會不會覺得後悔?”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騙子?”

“我沒騙你……”

在顏貝貝嚇得魂飛魄散擔心她酒精中毒的時候,陸顏已經開始說胡話了,而且一直在說,一直到顏貝貝將她連抗帶拽的放到了床上,她還在喋喋不休。

陸顏幾乎是說出了所有的真心話,將所有的擔憂和期待都說了個遍,可惜顏貝貝一句都沒有聽懂,醉酒的陸顏只知道一股腦的表達,也不去管表達方式是否正確,總而言之,陸顏的酒後吐真言說,一句也沒有用中國話。

顏貝貝抓破了頭也只能感嘆,陸顏不愧是陸顏,怎麽能把日語和俄語這兩種發音方式完全不一樣的語言,說在一起說的這麽順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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