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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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至少可能學術意……”

“……”

顏貝貝不說話了,陸顏更為突出的領域在視覺傳媒上並不是書籍設計,她不可能去賺每一本排版設計的錢,那對她來說耗費精力和時間,收益卻對她來說並不能成正比。更何況在排版上做創新又不能申請專利,可能書籍出售的當天,這種模式就會變成全世界的分享品,她的這個想法很有意義的同時也很無私,沒有收益,僅僅是為了一個想法去做事情,在大部分人眼裏面……

顏貝貝想起來Kaba在提起杜任時候的語氣:

“杜設計師是現在唯一個在認真工作的人呢。”

在更多人眼裏面,創造看的見的收益才比較有意義。

陸顏給了顏貝貝一個大概的數字,兩個人開始對著電腦一點點的修改。

“嗯,英文下一點,0.3?”

陸顏又開始了工作中的強迫癥模式。

陸顏:“醜。”

顏貝貝:“……”

陸顏:“好像小學課本。”

顏貝貝:“……”

陸顏:“嗯……這樣可以升級到高中了……”

顏貝貝:“……”

還有同時開啟的刻薄毒舌。

整整四個小時,除了上了一趟廁所,顏貝貝一直坐在電腦前面,對著幾行字一個小數點一個小數點的實驗行距。兩個人全神貫註的盯著屏幕,對比著1.6行距和1.7的差距那個更好一些,在外行人眼裏可能這個行為有些神經質。

之前顏貝貝的媽媽曾經為女兒對著兩張海報苦惱而表示完全看不懂,

“明明一模一樣的,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怎麽是一樣的呢?你看,明明這張的這裏多了一個圓點。”

“……”

顏貝貝在入學的時候一度的很自負,她的藝考分數是學校的前三名,她覺得相對於其他同學而言,至少自己的手繪基礎好很多,但當理論課結束,他們開始學構成的時候,一位教授指導她的作業:

“你看,你這裏畫了四條線,我覺得五條前應該會更好一點,看起來更平衡。”

“……老師,真的有什麽差別嗎?只是一條線而已。”

“……你加上吧,加上會好一點。”

很多人其實並不能理解1:0.618到底是什麽美感,大家都能記住這種代表了黃金比例的數字,但並不能理解這種美感到底在哪裏。劉阿敏一直覺得達芬奇的《維特魯威人》就是一個很醜的裸男,不管顏貝貝多少次給她科普這幅畫是多麽偉大,這種根據黃金分割表達出來的美感怎樣怎樣,劉阿敏都是一副隨你們搞藝術的怎麽說吧的神情。

“你們這群搞藝術的不是一本正經的耍流氓就是一個個性冷談,我看這種東西就盯著重點地方了……再說,我真的覺得這個男的腿短……”

“嘖嘖。”

馮曉風跟在一邊咂嘴,還吹了兩個口哨。

這群沒有格調的人!

顏貝貝總是心裏窩著火,憤憤的在一旁對著兩個沒臉沒皮不好好看畫的人咒罵:

“你們這麽沒品會光棍一輩子的!”

不過後來她也就釋然了,每一個設計師都有強迫癥是真的,但都是在學習中養成的一個巧妙的必備素養,你不能那種長年累月積累下的東西,去要求他人。

《穿普拉達的女王》裏面,剛剛入職的安迪會看著米蘭達和設計師們為兩條同色腰帶而緊張討論的樣子感到好笑,她不明白這兩條看起來差不多的腰帶有什麽差別。她不懂服裝不懂時尚,不懂得這群人為之瘋狂的原因,直到她最後選擇離開,她也沒有想過是什麽樣偏執的對美的追求早就了這麽一群神經病。顏貝貝不喜歡那部電影,她不喜歡這部對於職場新人教科書的描寫在一個時尚魅力滿格世界裏,展示了那麽多前端的時尚品,卻描繪出一個浮華虛榮不擇手段放棄自我的世界,而對美麗的作品與設計師們真實追求那麽的忽視。

對美與完美的病態追求,在顏貝貝眼中並不是表面的那種光鮮亮麗的虛榮的外在追求,那種執拗是某種精神上的執念,電影裏面的女主人公的離開,在顏貝貝看來,是她依然不能理解那些人的追求,她不適合那個世界,所以她離開而已。

畢竟,不熟悉這個領域的人,可能根本不能理解,畫面上多了一個點會產生多麽大的理解差異。而作為一個設計師,時時刻刻都在被這麽一個點的差別而折磨著,那並不是偏執,而是追求完美路途中的一個個阻礙而已,他們不會知道,那麽一個點的位置就可能顛覆視覺表達的一個新構成,那個圓點的意義其實有那麽巨大的含義,那個圓點有可能引發一個人的升華,一個世界觀的翻新。

讓顏貝貝有這種想法的,依然是陸顏,陸顏在兩年前莫名的在臉書發了兩張畫,寫了一句話,那是兩張美女的水彩畫,線條簡單,配色清涼,其實應該算是同一副,一張只是素凈的臉,另一張在眼角下加了顆痣。

陸顏寫著:

“清純與性感只在於一顆痣。”

顏貝貝正被構成作業裏面的點線面折磨著,她覺得畫上的黑色線條正在無情的虐待抽打著她的神經,猛然間看到那麽一句話,似乎就開竅了,那一個點要放在哪裏就表示了你想要表達的一切東西,就像是那顆痣……

設計是一門精致博學的學科,它要求你擁有一定的藝術修養,也要求你有一定的學術修養,在追求創新的同時也需要縝密的邏輯思維,而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

陸顏從小就讀國際學校藝術院校,在她公開的履歷表中有她各種各樣的興趣愛好和特長,除了必備的繪畫她還會彈鋼琴也似乎愛好文學在高中參加過詩歌社團。她還是一個每年各科成績都占據榜首的學霸,一個非官方的消息說陸顏的IQ測試結果在一百二十以上,她的每一件作品都像是精巧分割的鉆石一樣嚴謹,她還是個工作狂是個偏執狂。

這麽看起來似乎具備了一個設計師的所有該有的優勢。

“你說的那不是人。”

“是假人。”

馮曉風很迅速的在後面接上劉阿敏的話茬:

“怎麽可能有那麽完美的人。”

確實不可能有完美的人,所以陸顏並不是完美的人,但在顏貝貝心裏,她是一個幾近完美的設計師。

“我們休息吧。”

陸顏的面無表情裏面卻讓顏貝貝看出了一絲無奈,在前天她說讓顏貝貝放假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那種不能繼續的無奈。

上次筋疲力盡的顏貝貝並沒有提出疑問,這一次她卻沒有辦法忍住。

“怎麽了?”

聽到她問題的陸顏有些垂下了眼簾,顏貝貝看到她的手指不自然的縮緊了掐住了衣角,莫名的覺得面前的人透漏出了可憐巴巴的神色,看的讓人心疼,顏貝貝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怎麽了,不開心?”

“不是不開心……”

可能是顏貝貝太過溫柔的動作,讓陸顏突然的想要認真的解釋給她聽。

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顏貝貝去煮了咖啡,兩個人端著杯子窩在了沙發裏面,。

“嗯,感覺做不下去了……”

陸顏將三個奶油球全都倒進了咖啡裏面攪拌,咖啡顏色頓時變得像是奶茶讓顏貝貝看著有些想笑,不自覺的上去幫她整理了下差點沾到咖啡的袖口,陸顏靠在沙發背上倒是沒有註意到顏貝貝的小動作,理所應當的享受了被照顧的待遇,捧著杯子抿了一口開始有些奇異的絮絮叨叨的講話,並不是平時三言兩語的狀態。

“就是,感覺不對,重覆嘗試了很多樣子很多模式,但是感覺都不對,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那和我要的最終結果不相稱,我要的是更加開闊,更加具有可能性的樣子。就像曲別針,應該有很多種用途,而不是只有這麽一段文字合適。詩歌、散文、小說都是文字表達,他們不一樣但又有排版的重合點,不應該是這麽局限的,不應該特指,我不要做一本書而已……”

說了一大段的陸顏沒有聽到顏貝貝的回覆,默默的可能覺得自己說的完全難以理解,陸顏又大大的喝了一口咖啡,思考了十幾秒再一次開口。

“我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麽,但是我無法描述那個景象。我要做一本書,但是那本書是我的設計作品,它不能只是一本書。我要做出一本書,裏面要用一種新概念的去做,不是為了好看,也不是為了做和別人不一樣的創新,我想做一種改變而已,可以改變我們固有的習慣,要做出更簡潔更直觀的去感受作品的一種新方式,那種方式更適合我們去接受文字,能夠更加方便找到自己需要的地方,更方便我們理解記憶的那種方式。我知道那會是什麽樣子的,但是我做不出來,我腦袋裏有那個東西,但是我不知道該用哪一種方式去表達出來,我只是在一種種的嘗試……”

還是不滿意自己的表達,陸顏有些苦惱的晃了晃頭,略帶期待的將視線從咖啡杯裏面擡起來飛快的掃了一眼顏貝貝,顏貝貝卻跳到另一個念頭裏面。

“所以之前我們的拍攝也是為了營造圖片文字構成的那部分?”

顏貝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跳到了上一件工作上,可能只是想要確認下之前的想法。與陸顏想的不一樣的是,她很輕松就理解了路演的意思,甚至還猜想著,是不是之前的緊密安排的工作,就是陸顏為了抓住轉瞬即逝的念頭而瘋狂趕工。看著陸顏的耳尖有點泛紅的點了點頭,顏貝貝嘆了口氣,她之前就覺得那次工作更像是全部做了無用功,確定了果然如此之後,看著陸顏低著頭的樣子,覺得大家都有點可憐。

“總會做出來的。”

顏貝貝又一次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陸顏的頭頂安慰她。

“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要做這個?”

陸顏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擡起了頭盯住了顏貝貝的臉。

“誒?你不是想做嗎?”

顏貝貝到覺得陸顏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這個剛才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我聽懂了,聽起來很有意義啊,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可是它不賺錢啊!”

顏貝貝看著陸顏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音,很快的又正了正神色,正對著陸顏。

“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帶著那種做出成品的,知道自己的成品將會有可能對這個世界微小改變的信念,做出的東西,並不是金錢能衡量的價值。我知道的你的想法,因為……

“我也是想成為一名真正的設計師的人啊。”

陸顏的眼睛像是海浪中的燈塔,亮著光,明確著方向,那是顏貝貝心中的一個燈塔,在他們相遇之前就存在的,來自於作品中強大的生命力,那種獨具特色的,帶有生生不息源源不斷的沖擊著視覺連接的思想上的力量。

“我喜歡你的作品,那些作品至少改變了我,讓我想要成為一個設計師,讓我覺得自己想要擁有去改變周圍那種力量。”

“那麽說你是我的粉絲?”

“是啊。”

陸顏也露出笑容,不是那種偶爾曇花一現的微笑,是真正開懷的露出牙齒的甜美笑容。

“走!”

兩只咖啡杯遺棄在茶幾上面,陸顏拉住顏貝貝的手向著樓上的另一間房間跑:

“給你看點不一樣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裏開始,可能要寫一些在大家看來很理想化的東西了,後面的內容應該可以讓我的想法更明確的表達一下。

關於陸顏這個人在我的設定裏面是個不大一樣的理想主義者,所以可能在各方面都會為了突出誇張。對於設計作品的地方不會詳細描寫,因為我自己是學設計的,所以我不認為自己想當然描繪出的作品的樣子可以讓我寫的那麽牛掰,不過我會用另一種方式去表達那種不一般的感覺。

這裏的價值觀是我個人的一些想法,我自己不是個現實的人,可能對於精神富足更加追求,這裏我不多說很多個人的主張,只是希望未來出現的情節中帶有的理想化方面的追求的那種理念不會讓大家討厭,這裏表達下我的傾向的意圖。

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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