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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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無法想象一個人有那麽多的想要實現的想法。

顏貝貝目瞪口呆的盯著桌子上的一張張草圖。

裏面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和看不懂的文字。

陸顏的腦袋裏面怎麽就能裝那麽多的東西呢?

陸顏的臉上是一種孩子般的小得意,顏貝貝還在桌子上亂到不可思議的那堆稿紙所帶來的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

“你怎麽會把只有紙的桌子弄的那麽亂?”

陸顏:“……”

嘴角有些下搭,不是很明顯,眼神裏面卻有了沒有得到誇獎的委屈。顏貝貝看著她微妙的表情變化又一次笑出了聲,轉過臉不去看陸顏影響人思緒的那張臉。

“不過真的很厲害。”

顏貝貝撿起一張紙,那上面是一張隱藏式書架的草圖,線條很亂,要仔細的根據文字解釋研究才能弄懂想要表達的意思,陸顏奇異的想要在墻裏面做一個書架的空間,讓人可以不經意的看到書的存在,卻又不影響墻面美感和其他突出墻體的架子的實際應用。這應該已經可以屬於工造和環藝的範疇裏面了,顏貝貝將那張紙找了個位置放。

看到顏貝貝放下了那張紙,陸顏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了下:

“這個構想不成立的,因為只要擺放就會占用墻面空間,空間上和撤去墻直接用書架差不多,而且應該其實早就有人想到過了,我只是覺得至少挺好看的所以沒有扔……”

應該是舍不得吧,顏貝貝倒是懂這種心態,當時自己每次替別人做東西拿去交作業或者參賽的作品,自己還是會保留一份原稿,自己做出來的作品,還是會不舍得輕易的放手。這次顏貝貝並沒有試圖說話,她不知道說些什麽,說穿的話實在是有些傻,她還是伸手摸了摸陸顏的頭。這個動作,不經意的已經在一個小時裏成為了一個小習慣。

“這是什麽?”

顏貝貝拿出了一張全身文字的紙。

“字體。我想要一種象形文字和英文文字可以直接用在一起比較和諧的字體,現在常用的字體比如說……”

談到一個創想,陸顏就立刻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了起來,顏貝貝帶著好奇與欣賞認真的聽,一張一張的拿起來問,然後不動聲色的將這些草稿按照陸顏的闡述,默默的分好類整理了起來。

當陸顏口幹舌燥的說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發現之前亂七八糟的桌面已經整整齊齊了,稿紙被分成了四大摞和一小摞,那一小摞都是那些不能成立的遺憾。陸顏已經不在神游了,她的註意力很集中,她開始認真的去看顏貝貝,她想知道她正在做什麽打算做什麽了。

被盯著看的顏貝貝對這雙突然轉變的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她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

“你把這些給我看,就不怕我偷你的概念用?”

陸顏揚起了單邊的嘴角,笑的有些張狂:

“只是草稿而已,我腦子裏的東西,誰也偷不走。”

那語氣簡直是得意洋洋,尾音揚起的小調又讓顏貝貝忍俊不禁了不把,心裏也升起了一股油然的驕傲感,不愧是偶像!

陸顏又帶顏貝貝參觀了她的畫室,小小的一個沒有窗的房間,異常封閉的一個環境,一身不染的白色墻壁,兩個只有抽屜的木質櫃子,孤立在中央的畫架和一把椅子,簡單到簡陋。

學美術的學生通常都覺得自己生存在惡劣的災難中,畫室裏面亂七八糟的各種靜物、顏料、筆紙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畫具和模型堆在能占據的所有角落,空氣中永遠彌漫著油彩和炭筆灰的味道,每走一步都會踩到鉛筆屑或是橡皮渣。他們在畫架前專心致志的對著自己畫作,擦筆永遠沒有自己的手好用,調色盤上的渾濁顏料總是會不經意的甩在新買的帽衫正面,常常一轉頭就看到一只有著兩個黑洞的羊頭骨,不過也不會被嚇一跳了,要知道老師在介紹手上的那只人類頭骨的時候,曾親切的介紹過,她生前是一位美麗的俄羅斯少女。

繪畫是難以真的潔凈的作業,你永遠需要各種工具,你也永遠離不開那些容易不小到處亂噴的顏料,忘記時間的繪制裏,你永遠無法註意到自己的形象,不知道自己擡手擦汗的時候給自己畫了個抽象臉譜。

陸顏的畫室……

與其說是畫室,不如說只是一個被安上了一個畫室的名字,簡裝的樣子,等待著人入住。這可是陸顏最整潔的房間了,顏貝貝在內心感嘆,畢竟什麽都沒有……

顏貝貝看著她打開一個抽屜,抽出一張畫布,八開的油畫,寫意的風景如同夢幻。

“這是我在京都的寫生。”

陸顏依然是驕傲滿滿的口氣,等待著顏貝貝的誇獎。

“真美!”

顏貝貝如她理想中一樣露出迷妹的表情,用了由衷讚嘆的語氣。

“這是我在巴塞羅那的寫生。”

陸顏將超現實主義的一幅建築油畫直接送到了顏貝貝手裏。

“這是寫生嗎?”

顏貝貝不能理解這個豎版四開的畫裏面的建築都掛住了月牙還可以稱作寫生。

“我是看著Sagrada Familia Parish School畫的。”

顏貝貝看著被拆解角度和細節重新構圖的教堂,承認這種超現實主義能夠更好的透視建築,拉高審美層次,但是不能承認這是寫生:

“不是照著這個教堂畫就是寫生的吧……再說你是怎麽對著個實物,構圖如此超現實的……”

“這可是Sagrada Familia Parish School!怎麽可以畫平平淡淡。”

陸顏斬釘截鐵的挺起胸膛,顏貝貝的視線在她昂揚的胸膛上溜了一圈,決定她說什麽都暫且默認好了。

“你很喜歡高迪吧。”

“你竟然知道是高迪?我還以為大多數學平面的對建築都不是很感興趣。”

陸顏的眼神有些興奮,顏貝貝有些汗顏,她只是想著如果是巴塞羅那的話決對是高迪的可能性比較大而已。

“確實不是很感興趣,知道這個而已……”

顏貝貝辜負了陸顏熱切的眼神,她不想要撒謊然後露餡,記得那堆草圖裏面就有七八張的建築設計的構想,陸顏絕對會帶著她研究,想想那種工作,實在是太恐怖了。

被堅決否定了之後陸顏有些失望的又拉開了一個抽屜,裏面有一張小小的畫作,有些草率的用了一張速寫本上撕下的紙張,顏貝貝還能看到頁腳的品牌LOGO。白紙中央一個用鉛筆線簡單條勾勒的人體線條,顏貝貝覺得自己能夠數的出來上面下筆的次數,寥寥數筆讓女性柔美的曲線美栩栩如生的呈現在眼前。

“真漂亮……”

顏貝貝的眼神有些呆滯,停留在那張極簡的作品上。

陸顏的聲音也沈了點,她因為顏貝貝的反應而控制不住興奮:

“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陸顏深吸了一口氣,認同感讓她的心跳加速了起來:

“張斯禮覺得這張最不值錢,他覺得那兩幅可以拿出去展覽,但是這幅應該只是草稿。那個傻瓜……”

“真是個白癡。”

顏貝貝脫口而出。

用一只鉛筆,僅僅一只鉛筆,沒有任何塗改和重覆的打稿,筆筆到位的畫出這麽一副從構圖到細節都堪稱完美的人體寫意,怎樣才能做到,顏貝貝看陸顏的眼神裏面都燃燒著崇拜的火。

“你怎麽做到的,你是做了三輩子的藝術嗎?”

應該多去讀幾本書,顏貝貝覺得自己的大腦不夠用,無法組織好詞匯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你也可以做到的,你有自己的風格的。”

陸顏將畫一幅幅塞進抽屜裏面,拉著顏貝貝的手回去樓下,她握手的握不在那麽輕飄飄有著令人心馳神往的力度,顏貝貝看著自己的手被抓著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晃,耳朵裏面是陸顏甜膩膩的聲音。

“你作品集裏面的水彩畫,我很喜歡,那幅水色人體,畫的多風騷啊……”

顏貝貝已經整個人都在蕩漾了,她飄飄然的想著,不愧是偶像啊,用詞真有個性。

兩人又窩回沙發裏的時候,咖啡已經涼透了,顏貝貝去刷了杯子,然後倒了兩杯白開水。

“我只有這三幅可以拿的出來的畫,沒有耐心去動手。”

“繪畫確實會是這樣呢……”

顏貝貝小心的端著水喝,陸顏躺在她的大腿上面,將裝水的玻璃杯舉的很高對著燈看,玻璃和水折射了光在她手中旋轉著。

“張斯禮說的對,那幅畫沒有什麽展出的價值。或許我死了之後會值錢吧……”

“那有什麽用,你都死了。”

“我死了的話,留下的東西就只有這麽多了,那就會很貴,我活著,大家就會想,她還會在畫的,沒準下幅畫才是真的會變成經典的作品。”

“不不,那多遺憾啊。”

“賣的就是那種遺憾嘛。”

陸顏搖著杯子的手有些酸,她遞給顏貝貝,顏貝貝將兩只都還裝著水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兩個人講著話,都不知道該看些什麽,就都一直盯著杯子裏面的水波蕩漾。

“遺憾才會珍惜少有的紀念品。我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死的時候讓這個世界感到遺憾。”

話題莫名的有些悲傷,顏貝貝覺得死亡那種完全讓她沒有認知的話題,似乎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她是誰呢?”

“誰?”

顏貝貝說的是那張畫上的女人,陸顏沒說是寫生,也沒有說是為什麽而畫的,其實她根本就沒有介紹那幅畫。

“畫中的人是誰?”

陸顏仰起頭看向顏貝貝,顏貝貝也低下頭與她對視。

“是誰呢?”

“誰呢?”

陸顏又一次揚起了嘴角:

“當然是完美的我了。”

“你的自畫像?”

顏貝貝睜大了眼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又回味了陸顏剛才的話:

“完美的你……你的粉絲們知道你這麽自戀會拋棄你的……”

“你要拋棄我嗎?”

陸顏也瞪大了眼睛,顏貝貝因為她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不要這種可憐的表情,你的粉絲又不止我一個。”

“我只見到過你這一個啊。”

“真的假的?”

“其他人見到我,又不知道這個人原來是E,當然也不會走到我面前說她其實有喜歡我的作品。”

陸顏的神情有些迷茫,眼神似乎又飄到了遠方,顏貝貝凝望她的雙眼,只看到了層層疊疊的霧。

“如果說真的有那種人在的話……”

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了下評論,想說回覆點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回覆點什麽,可能是因為實在是寫的還太少,也不知道說什麽,就是希望大家看的開心。

祝大家,節日快樂,放假開心!

這裏有個可能對大家來說不大好的消息:

因為我是準備留學的學生黨,已經訂好機票3號的飛機去東京,我會在今天明天盡量多寫一兩章存稿,隔一天一發,但是如果在日本不能很快的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可能會斷更些時間。因為我沒出過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狀態,如果很輕松,估計可能兩天就回來了,如果很多事情的話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不過保證不會超過兩周。

還是這裏在承諾一句,絕對不會坑!真沒人看也不坑!如果真的半個月不在,別棄文啊各位!!!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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