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有種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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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aba敲門進來問問要不要一起吃飯的時候,顏貝貝剛剛將櫃子裏面的東西都般了出來,其實這裏的空間十分的大,畢竟有半層樓的房間,占了南邊墻足足一半空間的櫃子和陳列架,如果合理擺放的話,一車的東西估計都輕松放置。擠到連門都關不上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放東西的人並沒有好好的放東西,只是將物料都七扭八歪的扔了進去,敷衍的德行都不及小孩子自己收拾的玩具箱。

陸顏在顏貝貝開始收拾櫃子的二十分鐘後出門了,她什麽也沒有交代,甚至沒有打招呼,顏貝貝聽到關門的聲音追出去,只看到了關上了的電梯的門……

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連聯系上司的方式都沒有,顏貝貝找到了張斯禮讓Kaba交給自己的資料,翻了一圈找到了裏面一張表格,裏面羅列了公司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陸顏的電話、郵箱一些網絡賬號都在裏面,顏貝貝迅速的錄入自己的手機,還加了微信,順道也關註了陸顏的微博小號……

她竟然有三個微博小號!

加關註的時候順便看到了最新發的一條:

“新來了助理……”

就沒了?

顏貝貝有些不甘心的向前翻:

“喝多了……”

“買了新鞋……”

“吃了蝦……”

“過敏了……”

……

這應該是日記吧……

三個小號,一個是固定的每天一條,時間都死死的卡在了上午10點整,內容只有簡單記錄,大到她獲了個獎小到吃了口蝦。還有一個只有轉發,轉發的內容和普羅大眾一樣都是時事熱門一類的東西。最後一個號最後一次更新在半個月以前,顏貝貝隨意翻了翻,都是相隔幾個月一發,每次都是風景的九宮格,應該是每到一個新城市就會發這麽一條。

“新來了助理……”

顏貝貝瞄了一眼現在的時間,10點二十分,應該是就在剛剛臨走前發的。

為什麽一定是10點鐘?為什麽所有的句尾一定是省略號?強迫癥嗎?

看了看亂成畢加索畫作的房間,顏貝貝否定了這個想法。手機震動了一下,已經對方接受了微信好友的請求,顏貝貝趕快詢問了陸顏的去向,得到的回應是你自己自由活動吧……

“要一起吃飯嗎?”

可能是陸顏出去了,Kaba有些好奇的探了探頭就不見外的走了進來。

“這裏變成了這個樣子啊!我半個月前看的時候還像個空廠房呢。”

顏貝貝抹了把汗,無力的搖了搖手:

“為什麽不找人收拾下啊……”

“陸顏不讓啊。”

Kaba一副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看著她:

“我平時是不允許進來的,她上一個助理就是因為隨意動了東西,害的她找了十幾分鐘,所以被開除的。”

“……”

顏貝貝頓時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到不安。

“我是通過允許才收拾的,應該沒問題吧。”

“誰知道呢,E可不是個正常人。”

Kaba聳了聳肩膀,

“已經中午了,別收拾了,我們去吃飯吧。”

顏貝貝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估計沒有個兩三天都是整理不出來的,愉快的接受了邀請,想著補充體力好下午繼續進行勞作。

兩個人作為同事交換了聯系方式,一邊走著,Kaba又開始了喋喋不休。

“杜任設計師和他的助理總是叫外賣在會客廳吃,我受不了吃外賣的時候就去那家咖啡廳吃點。這棟寫字樓裏面外企比較多,他們一般都在寫字樓地下有固定吃飯的食堂,外面的店一般也是什麽川菜和粵菜人比較多,那家咖啡廳吃的東西種類有點少,還有些偏貴,所以通常都有位置的。”

顏貝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原來就是早上自己吃早餐的地方,那個叫做巴瀨的咖啡廳。

可能因為還是周一的原因,公司每周最忙碌的一天,裏面上班的人也都還不至於放了兩天假之後在第一頓就膩了食堂是味道出來找食,咖啡館裏面只做了三桌客人。

顏貝貝覺得自己的身體裏已經生長了名為陸顏感應的馬達,Kaba推開門剛剛展露出店裏的景象,她就發現了視線裏面的那個背影是屬於陸顏的。

“老板我又來啦!我要一份牛肉咖喱飯!貝貝姐你要什麽啊!這裏的咖喱很好吃哦!”

進了店的Kaba聞到食物味道之後變的興奮了起來,每句話的語調都是上揚的。顏貝貝想都沒想就向著陸顏的走過去。

“貝貝姐我們別坐角落坐窗邊吧……誒?陸設計師?”

Kaba是喜歡說話讓人會感覺有些八卦的大男孩,但是在外面倒是反應很快並且細心,知道要保守秘密在外面並不叫陸顏的筆名。

此時陸顏一手拿著一個文件夾,面前擺了一杯咖啡,姿態端正優雅的坐在那裏,仿佛顏貝貝留在記憶裏那個在辦公室軟塌塌的樣子好像只是一個幻覺。

“陸設計師……”

顏貝貝也不知道說什麽,有點別扭的打了招呼,看到她面前的咖啡突然想起來上午翻過的資料寫著,這個人似乎是沒有人提醒總會忘了吃飯的,馬上接著問了一句:

“吃午餐了嗎?”

陸顏夢游一樣緩緩擡頭看了他們一眼,合上了書,盯著桌面上的咖啡,

“嗯……”

猶豫的幾秒鐘顏貝貝感覺自己莫名的有些緊張,Kaba似乎也覺得怪怪的,呼吸的幅度都小了些。

“……沒有吃。”

“那一起?”

“……”

“……”

“……好。”

三個人轉移到一個靠著窗外的位置的時候,顏貝貝有些糾結的看著低頭研究菜單陸顏,有一種非常不和諧的感覺。面前的這個人似乎很所有人都不一樣,簡單坐在那裏,就莫名的有一種和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無論是悄無聲息行走的姿態,還是和人交流的時候間隔的空白沈默,緩慢的語速,微妙的斷句和重音,面無表情卻又若有所思的神態,沒有焦點的眼睛……

陸顏在這裏是一個奇妙的無法融入這個空間的不和諧的存在。顏貝貝突然有了這麽一種不禮貌的認知,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呢?到底是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呢?仿佛漫步在一片花海裏面尋找一支最美麗的花朵一樣的無處著眼,面前這個美麗的女人已經將自己困在這一個個疑惑中。顏貝貝覺得生活真的是重新開始了,她找到了一個起點,就在陸顏這裏開始。

“我記得早上下雨了。”

陸顏盯著菜單,卻吐出這麽一句話。顏貝貝、Kaba和站在桌邊準備點單服務員都下意識擡頭望了眼窗外還堆積著雲層的天空。

“啊,是的,下了一個多小時小雨就停了,本來天氣預報是抱有雷陣雨的呢。”

紮著圍裙的可愛服務員聲音清亮悅耳,顏貝貝隨著她的聲音收回了目光,卻有點沒心思研究菜單了。

“蛋包飯好了,再給我一杯檸檬水。”

“海鮮飯,檸檬水。”

幾乎是緊接在顏貝貝話音剛落的瞬間,陸顏簡單的點了餐。她的聲線有著嬌軟的特質,聽起來像是可愛甜膩的女高中生,和看起來有些知性感的長相和身上輕熟女的氣質有些反差。被收走了菜單,陸顏支著下巴看向窗外,依然不予任何人有眼神的交流,倒是簡單的開始了對話。

“你有收拾什麽了?”

“額,就是先把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了,打算分類重新放一下。”

知道是在問題自己,顏貝貝趕快的回答,Kaba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指點著桌子,話嘮屬性暫時的收了起來,果然並不是招人喜歡的,顏貝貝有些走神,那種不和諧的感覺果然並不是能夠靠才華或是漂亮的臉就可以規避的。

本身就是午餐時間,店家應該也是有準備的,很快食物就擺上了桌子。

每個盤子裏的分量都出乎意料的少,顏貝貝能明白為什麽所謂價格偏貴的原因了,看著自己盤裏面制作精美用番茄醬畫了卡通貓的蛋包飯,只疊起來占據了盤子不到一半的地方,有少許的時蔬做了配菜也還是比正常店家少了一半的量。

不過還好,避免了浪費,顏貝貝想想從減肥以來都要在外面剩下很多食物的自己,覺得這個咖啡館真的深得她心。Kaba點了咖喱牛肉飯還要了一只雞腿和兩個餡餅,不過也是滿滿當當的只裝了一個盤子端了上來,正常男生的分量。

陸顏……

顏貝貝看著慢條斯理的拿著勺子小口吃飯細細咀嚼的陸顏,覺得只有這麽一點食物,估計她也能吃出和英國貴族晚宴一樣的漫長時間來。

大家開始吃東西了,自然也就沒有人在說話,出乎意料的這個桌子短暫的告別了疏離感,顏貝貝明顯的感覺到因為專註於食物,Kaba也放松了下來,這個大男孩也應該是有著比較嚴格的家教,並不像一些男生一樣狼吞虎咽,都是閉著嘴默默的吃,應該也是食不言寢不語的人,這種完全沈默的氣氛竟然並沒有人不自在。

轟!

好不容易的氣氛,就要被突如其來閃電雷雨給打斷了嗎?

因為眼前的一晃,還覺得自己怎麽眼花了的顏貝貝聽到雷聲和隨之而來的打在玻璃上的雨水的聲音有些沮喪。

“下雨了,果然是雷陣雨。”

那個小服務員有些興奮的叫了起來,Kaba倒是有些苦惱的咽下嘴裏面的牛肉,埋怨了起來:

“啊,沒有帶傘出門,我們要淋著雨回去嗎?”

“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借給你們雨傘,店裏還是有備用的。”

店長是個大概三十出頭的有著胡茬的成熟男人,如果劉阿敏在的話,可能要小小的花癡一下,她一向對這種有著成熟氣息常帶笑容的男人沒有抵抗力。顏貝貝對這個人也有些好感,不過這個好感與劉阿敏的好感不大一樣,她早上喝過這個人煮的咖啡,味道香醇,是不懂咖啡的人也都能感受到的好味道,喝得出來制作人的用心。顏貝貝一向對有著技藝,並認真對待工作的人有好感,看著店長端著盤子站在桌子旁笑,不自覺的回應了一個足夠甜美的微笑。

“送你們份剛出來的甜點,以後常來啊。”

“那謝謝店長了。”

看著裝著三塊不同口味慕斯的盤子已經穩妥的安置在了桌子中間,顏貝貝也就大方的收下了,還不忘俏皮的回個話:

“沒準以後就常駐在這裏了,老板別嫌我們占位置趕人啊。”

“哈哈,歡迎歡迎,給你們留個專座也可以啊!”

眼看著店長回了廚房,顏貝貝抿了口檸檬水,

“我不吃甜點的,你們……”

“那我要草莓的。”

陸顏又一次迅速的接上了話。

“那我要橙子的!”

可能是對話接的太快,Kaba這次也很快的跟上了路,說完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在跟陸顏分食物,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陸顏倒是沒有發覺到Kaba的不自在,看似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拿起叉子將那塊沒人要的藍莓慕斯完美的平均分割成了兩半。

“這塊一人一半。”

“……好。”

顏貝貝覺得Kaba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陸顏的這一面,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像是看到了什麽奇異的生物,幸虧陸顏從來都是不看人,不然大概會把勺子砸過去。

“哎呀,我都來了這麽多次了,都沒有贈送過點心呢。”

可能是發現了自己沒有控制表情,Kaba有些心虛的又開啟了話嘮模式:

“聽說這個店長是也算個有名的咖啡師呢,我還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喝一次他親手做的咖啡。”

“我早上喝過了哦,非常好喝。”

顏貝貝有些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誒?為什麽我沒喝過!我可是常客,這不公平!”

Kaba不滿的咬住了勺子。

“因為你不是美女。”

陸顏今天第三次很快的接上了話,Kaba差點被勺子磕到牙,顏貝貝聽了這個答案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陸顏的語氣裏很明顯的帶上了認真,這還是顏貝貝第一次聽到她有明顯語氣的話語。

會覺得,她說的就是事實,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

果然是變美的優待嗎?顏貝貝在成功瘦身之後也還是有察覺生活的變化,出門辦事情被對待的態度變好了很多,很容易被異性搭訕,劉阿敏也吐槽過,和她出門吃飯一定有靠窗的桌子坐,但大致上對這方面顏貝貝還是有些遲鈍的,她很多時候都還是以為自己遇到了很多和藹的好人,沒有誰會很認真直觀的對她說,是因為你漂亮而有優待的這種話。

得到這種優待,並沒有預想中的被變相讚美的開心或是引起什麽自我膨脹,反而非常的不自在,有一種時刻再被窺視的心理,好像每個對自己做出善意表達的人其實都是帶有對臉或是美麗追求的目的性,讓接受好意變的很不安。

這張桌子因為陸顏的話回歸了默默咀嚼食物的氣氛中,Kaba和顏貝貝都是盡量的細嚼慢咽著,但畢竟是個大口吃飯的男生,Kaba還是最早一個放下餐具的人,顏貝貝也在兩分鐘後吃掉了最後一口蛋皮拿起杯子默默喝水,顏貝貝拿手機看了下時間,他們已經費盡心思的放緩動作吃了一個半小時的午餐了,看著陸顏面前才少了一半的海鮮飯,兩個人都懷疑她是不是數著米粒再吃的。

Kaba似乎覺得坐在這裏耗費時間有些過不去,弱弱的開了口:

“嗯,要不我先回去了。你們在坐會。”

“嗯……”

陸顏停下動作,又似乎是在思考回答,Kaba支著桌子馬上要站起來了,她在慢慢吐出後面的話:

“先不用回去,”

放下手裏的勺子,陸顏側過臉掃過外面的雨,望向了顏貝貝,被那雙濕漉漉的眼凝望著,那雙眼似乎帶來的窗外的雨,顏貝貝感覺全身都被那眼中的雨水浸濕了,肺部被淹沒帶來了略微的窒息感,耳朵隔著雨水聽到陸顏軟糯糯的聲音。

“我想到主題了,我們要開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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