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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乾卦 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公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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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原身慘淡的一生如走馬燈一樣自秦無咎眼前閃過。

被洪皇後和姜紹操控著嫁給了傅鳴,新婚燕爾,床笫間羞怯難抑的原身連眼都不敢睜,自然沒能及時發現傅鳴身上的不妥。

等她後來發現了,也晚了,原身已經被傅鳴傳染上了楊梅瘡。堂堂公主染此惡疾,原主羞憤的恨不能立時死去,不但不願意去找武安帝告狀,反而害怕此事被人知曉,毀了自己的名聲的事小,一想到會讓父皇母後蒙羞,原身怕得渾身發抖。

基於她這種想法,姜紹順理成章的把這當做把柄拿捏住了她,讓原身按照他的吩咐做事,否則就把她身有惡疾的事宣揚出去,更是倒打一耙,說她不守婦道亂搞,弄出臟病來不說,還傳給了駙馬。

原身就這樣讓人拿捏住了命脈,不斷在武安帝面前為姜紹美言,武安帝見女兒過得好,姜紹是真心待她,本來在三個郡王中,姜紹的五分優勢就變成了十分。

不同於這一世有秦無咎給武安帝調養,原身那一世武安帝身體衰敗的比較快,武安帝對自己身體心中有數,在選定姜紹後,很快便冊封他為太子。

當上太子志得意滿的姜紹在朝堂上更加兢兢業業,越發討了武安帝的歡心,乃至於原身的駙馬婚後一年病逝,武安帝雖然因為駙馬短命對姜紹埋怨了兩句,但並沒有往心裏去,畢竟黃泉路上無老少,姜紹也不知道他這個表弟是個短命鬼不是?

武安帝欲讓原身另擇佳婿,原身不肯,姜紹害拍著胸脯表示,原身伉儷情深一時轉不過完了,這是包在他身上,等過幾年原身想開了,他保證在給原身擇一門好親事。

原主心中恨得滴血,但卻對姜紹無可奈何,只得繼續隱忍,盼著自己早點病亡,把自己這一身臟汙遮蓋住。

但是原主這點卑微的祈求都沒能實現。

原主守寡三年後,一場風寒擊倒了武安帝,纏綿病榻數月後,武安帝駕崩,太子姜紹即位。

當上皇帝後,姜紹對原身這個先帝血脈更加厭惡,原身的存在就是在不斷提醒人們,他是小宗入繼大統,受了先帝天大的恩惠,對先帝嫡脈必須尊著捧著。

已經是太後的洪氏也容不下原主,她兒子早早就死了,憑什麽元後的孩子還活著,以前武安帝在她不敢明目張膽的動原身,只能暗搓搓使些陰私手段。現在好了,皇帝是她的盟友,名義上的兒子,弄死個眼看就病入膏肓的過氣公主還不容易?

於是,原身最擔心的事發生了,她患有楊梅瘡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傅駙馬就是因她染病死的!

姜紹和洪太後分別下旨訓斥,斥責她淫亂無恥,導致身染惡疾,令祖宗蒙羞,責令剝奪公主之位,逐出皇族。

這樣兩份旨意,等於對原身的不堪公開處刑,本就被病魔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原身,再也沒了活著的勇氣,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懸梁自盡。

她的仇人們則一個個意氣風發,姜紹在位四十餘年,雖沒有什麽雄才大略,卻也作為合格的守成之君青史留名,

洪氏因為與姜紹結盟的緣故,一輩子坐穩太後的寶座,雖然姜紹後來另尊自己的親生父母為帝後,但她該有的尊榮一樣不少。其父洪飛更是手握兵權,在朝中呼風喚雨,一門榮耀,羨煞旁人。

秦無咎是被氣醒的,氣得肝疼,醒來覺得姜紹只是被廢為庶人發還本宗,簡直太便宜他了,這種畜生就該讓他跟洪氏父女一樣,死得極為難看才能解氣。

東宮二等侍衛紅柳出京數日,沒引起任何人的關註,因為京中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今上為太女殿下賜婚,冊封鎮國公世孫桓霆為皇太女夫。

這件事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除了涉及到政治利益劃分外,還有就是這跟冊立皇太女一樣,是個更古未聞的新鮮事。

新鮮到什麽程度呢?新鮮到禮部官員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排太女成親的各項禮儀。

冊立太女的時候好辦,直接把冊立太子那一套拿過來用就行,可太女夫這個,他們真不知道怎麽弄啊,按照駙馬的規制肯定不行,太低了,但也不能按照太子妃的規制來,太女雖然是“娶”夫,但桓霆怎麽說也是男子,冊立女子的那一套完全不適合,就說禮服吧,橫不能給太女夫穿鳳冠霞帔吧?

禮部負責這事的幾個官員愁的頭禿,沒奈何只得來找他們上書王松拿主意,這般顛倒乾坤,這活到底該怎麽幹?

王松也沒主意,匯總了大家的問題直接見皇上去了。最後武安帝拍板,就照著冊封郡王的禮儀規制來。

這就好辦了,按照郡王儀制做好的禮服、吉服等先送進了桓府,讓桓霆試試合適不合適。

五章袞冕,大紅蟒袍,羨慕嫉妒恨的人們又開始了新一輪“鎮國公看似粗豪,實則雞賊”的討論,把自家孩子鼓搗成了未來皇夫,那未來皇帝也成自己家孩子了,雖然不跟自己姓吧,但這買賣穩賺不賠。

被雞賊的鎮國公:……

這怎麽成了他算計來的呢?明明是孫兒自己算計——啊呸——自己看對眼的。

欽天監選定的婚期是在九月十六,倒是個不冷不熱的時節,就是太趕了點,皇太女大婚,儀式特別繁瑣,要準備的東西也特別多,禮部和內府都忙的腳打後腦勺。

武安帝知道婚期太趕,但他不敢拖了。雖然姜緒夥同住進天牢還不老實的洪飛逼宮這件事,被秦無咎發現蛛絲馬跡後將計就計,來了個甕中捉鱉,但被自己養大的白眼狼反咬一口,武安帝還是動了怒。

上次怒急攻心引發的心疾就極為嚴重,若不是秦無咎就在更前,能不能救回來還在兩可之間。

這次動怒的後果便是,武安帝覺著自己的身體江河日下,時不時就要難受上一陣,精神頭也不濟了,常常一天下來看不了幾本折子。

武安帝又預感,他的時日不多了,一旦大行,無咎就要守孝,他今年都十九了,再耽誤下去不像樣。再一個,她即位時皇夫若是還沒進門,那些垂涎這個位置的人,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來。

從賜婚到大婚當天,最淡定的反而是秦無咎和桓霆這對新人,有上輩子的成親經驗,他們倆一派任你們如何折騰,我自昂然不動的雲淡風輕,又讓百官讚了一波心性了得。

秦無咎用眼角餘光斜了一眼桓霆,果不其然,他那湛然如淵的眼底,深藏一抹淺淺的笑意。在這個人生的重要時刻,她卻分神去想,百官們一定不想知道,面上一派端嚴的兩個新人,並肩而立時,同款玄衣纁裳的大袖袖底,緊緊鉤纏在一起的手指。

只可惜桓霆的清雅端正的君子之風只維持到踏入洞房的那一刻,他含笑攔住秦無咎的肩頭,低頭吻上她的朱唇。彼時,人聲漸悄,繁覆的禮儀已然結束,沈重的冠冕也已取下,桓霆清雅的眉眼逐漸深邃,湛然的眸子光華流轉,竟生生渲染出一絲魅惑之色。

秦無咎微張雙目,不知何時,桓霆的領口扯開了少許,露出他胸膛上繃緊的肌肉,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他飽含著無盡意味的呢喃在耳邊響起,“無咎。”聲音不似平時的清越,帶著一絲沙啞低沈,秦無咎的心霎時急速的撞擊胸腔,身中似有熾熱的火焰席卷而來,以燎原之勢吞噬掉她僅剩的一點清明。

第二天拖著酸疼的身體起來的時候,秦無咎很是反省了一番,是什麽讓早先那個一輩子隱忍克制、自控力奇高的男人,變成這般狂野失控的。

讀懂她眼神中的疑惑,從頭到腳散發著愉悅氣息的桓霆擡手點了點她的心口,“先問問你自己,如何從非要保持兄弟情,翻做成紅綃帳裏的交頸鴛鴦?”

他傾身靠近秦無咎,目光灼灼的望著她,喉結滾動幾下,滿含深意的輕笑自唇邊逸出。秦無咎磨了磨牙,一口咬在他的喉結上。

秦無咎大婚之後,武安帝放下了最大的心事,精氣神一洩,身體就虛弱下來,即便秦無咎針藥齊下,武安帝還是每況愈下。

如果只是心疾,秦無咎還有續命的辦法,但武安帝征戰半生,身上很有幾處暗傷,早先覺不出什麽來,如今身體衰老虛弱,這些長年累月留下的隱患一起爆發了出來。

除了讓武安帝少操心,多將養,盡力延長壽命之外,秦無咎也無甚好辦法。皇帝有癢,公務多由太女處置,一段時間之後,朝政慢慢都轉移到了秦無咎手中。武安帝見她料理公務游刃有餘,就徹底放了手,自己安心養病。

光陰似箭,冬去春來,武安十八年的春天如約而至,各地舉子先後擁進京城,沈寂了一冬的京城逐漸熱鬧了起來。粉白輕紅的杏花飛舞枝頭的時候,這一科會試拉開了帷幕。

前幾日一場倒春寒,讓武安帝染上了咳疾,他便安排秦無咎主持殿試,並點了禮部尚書王松為主考,春闈中諸項事宜,主考官不能決者,都上呈皇太女定奪。

大燕立朝十八年,已經考了六科會試,制度流程都是現成的,可以說科舉制度空前成熟,成為朝廷籠絡人才的重要途徑。

雖然是第一次主持科舉,但對考過科舉的秦無咎來說,倒要駕輕就熟。只是不成想,一向按部就班順利舉行的會試,竟在今年平白生出波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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